一队越军士兵从尼尔斯眼前走过,相隔仅几十米。尼尔斯数了数,他们一共十二个人,从这些士兵悠闲的步态和随意的说笑来看,这是一支巡逻队,他们并不知道白天离此不远的地方发生的战斗。而巡逻队的出现使尼尔斯确信,此处已是03基地的外围。
越军巡逻队向北走远了,尼尔斯感到此处不可久留,现在必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如果汤姆的伤能好起来,何去何从仍由汤姆定夺。如果汤姆死了,那他就立刻潜回南越而用不着受任何良心的谴责。于是他决定向南走,绕过越军巡逻的路线,到边境线附近寻找隐蔽所。他拖起汤姆开始转移,摇晃和震动使汤姆呻吟了两声。尼尔斯在心里感叹:“这家伙生命力真顽强。”
天亮了,张建华从昏迷中醒来,猛然间发现不远处草丛和灌木掩映中密密的铁丝网若隐若现。03基地到了!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顿时感到浑身酸软无力。铁丝网上没有几根刺,不用说,这是电网。他从背上摘下冲锋枪,用力抛向电网,随即就不省人事了。
当张建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病床上。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水气味。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看来这里是03基地的医院或卫生所。他想摸一摸自己的腿,手一动才注意到胳膊上插着针头,床头的铁架上挂着输液瓶。屋里灯光昏暗,他扭头看了看窗户,但窗帘的遮挡使他无法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喊了一声:“医生!”
门开了,一名护士探头进来看了一下就跑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七八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也有穿军装的军人。
“谁是基地的领导?我要见司令员同志。”张建华急切地说。
一位年龄较长的军人俯身看着张建华说:“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张建华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此人:“我受军事情报局派遣,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我必须立刻向基地的最高领导报告重要情况。”
年长的军人直起身子,向旁边一人低声呀咐道:“请司令员来。”
一位矮个子中年军人刚一走进病房,所有人都立正站好、敬礼。张建华知道来人肯定就是司令员。这位小个子司令员略一打量张建华,朝众人摆摆手,众人迅速退出。
司令员:“你是小分队的?”
张建华:“我是中国特种兵教官,受军事情报局阮秋成同志派遣参加小分队执行抓捕美军特遣队的任务。”
司令员眉梢一挑:“中国人?”
张建华点点头。
司令员:“范春同志呢?”
张建华:“他死了。”
司令员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张建华不会撒谎,但此时此刻绝不能透露真相,范春杀害自己人的罪行必须向阮秋成单独汇报。于是他含糊地说:“战斗中被子弹射中……伤在头部,当场死亡。
司令员皱紧眉头:“这么说,你们真的遇上了美军的特遣队……”
张建华:“是的,他们一共十个人,交手几次,他们死了五个人,最后被我们包围在基地以东约十公里的密林中……小分队和他们几乎同归于尽。”
司令员:“就活下来你一个人?”
张建华:“是的。”
司令员:“敌人呢?”
张建华:“我可以肯定,他们有两个人逃走了。”
司令员:“你说……可以肯定是什么意思?”
张建华:“我因为受伤昏迷,醒来时发现敌人只剩下三具尸体,另外两个被我打伤,但是不见了。”
司令员:“你的腿……”
张建华:“断了。”
司令员:“断了!难道你是爬到基地来的吗?”
张建华点点头。
司令员:“你爬到基地来就是要向我报告这件事吗?”
张建华:“是的。请您立刻加强基地的保卫工作,因为有两个敌人逃脱了。
司令员:“两个人……你不是说他们被你打伤了吗?”
张建华从司令员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中看出他对这一情况并不重视,便加重语气道:“他们是受了伤,而且有一个伤势还很严重。但他们肯定要来基地进行侦察甚至破坏!”
司令员不相信地说:“你怎么能肯定呢?两个受了伤的美国佬,没有人提供帮助他们是干不了什么的,而在我们国家里他们是得不到任何帮助的,等待他们的是子弹和刀!他们会不会逃回南方呢?”
张建华:“司令员同志,我了解那些美国人,他们是特种兵,受过极其严酷的专业训练,他们具有完成一切任务的能力和毅力,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司令员的脸色有些不悦:“他们都是些强盗、杀人犯!他们是懦夫!”停了停,他的口气缓和了,“好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两个受了伤的美国佬来到了03基地?”
张建华耐着性子说:“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就在附近!他们这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坚持下去!”
司令员:“他们也有可能因为伤势严重或是什么别的原因死在深山密林中啊张建华:“我们不能抱这种侥幸心理,司令员同志,特种兵的生存能力是超人的!”
司令员:“就像你,伤势如此严重还能爬行五公里?”
张建华:“他们并不比我差。”
司令员:“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张建华:“请您立即下令加强基地的警戒工作,派出搜索分队在基地外围五公里的范围内寻找他们。另外,我需要和情报局的阮秋成处长取得联系。”
司令员:“你是要我大规模地调动部队……去搜索两个……好吧,听医生讲,你的伤势很严重,我们这里无法给你动手术,必须把你送到军区医院去,否则你的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