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梅用手枪指着尼尔斯:“你放明白点,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尼尔斯翻着眼皮想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但被枪口项着,只能看见这人的一双腿脚。他对阮氏梅并不惧怕,甚至还想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他朝阮氏梅龇牙一笑:“小姐,你的身体太美妙了!别怪我太粗鲁,就是上帝见到你也会像我一样的。嗨!让这家伙把枪拿开,我们谈谈好吗?你们是什么人?”
阮氏梅狠狠地抽了尼尔斯一记耳光:“混蛋!回答我!”
尼尔斯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就是这两个人,再无帮手,只要能以突然而猛烈的动作打脱头上的枪管,他就有把握制伏这两个人。他嘴里敷衍着:“啊……哈哈美丽的小姐,我要是被打死了,怎么能遇见你呢?”
沙苏似乎察觉到尼尔斯要有所动作,猛地用脚踏在尼尔斯的脖子上,枪口戳在他的眼窝里!尼尔斯不敢动了,他感觉到这人的力气不小,现在只能先周旋一阵,看准机会再动手。
阮氏梅:“你叫什么名字?”
尼尔斯的声音憋闷:“尼……尼尔斯。”
阮氏梅:“你的同伙呢?”
尼尔斯:“不……不知道,我们……走散了……”
阮氏梅对沙苏也用英语说:“那就打死他吧。”
尼尔斯叫道:“别!别开枪,我告诉你,甜心,你问我什么我都愿意告诉你。他……他叫汤姆,是我们的……头儿……哎,伙计,你的脚松一松,我……说不出话来……”
阮氏梅:“松一松,让他说。”
沙苏抬了抬脚,就在这一刹那,尼尔斯的头猛一摆,沙苏反应迟了些,枪口滑脱,插在地上。尼尔斯翻身就要跃起,枪响了,阮氏梅连开两枪。弹丸虽小,但这两粒子弹一粒钻进了尼尔斯的左胸,一粒射进肝部,也足以使他再次倒下了尼尔斯用手捂住伤处,嘶嘶地喘着气骂道:“臭婊子!你……没想到老子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阮氏梅:“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尼尔斯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看了看,沉重地叹息道:“救救我,别让我死……我是个拳击手,马上……我就……可以回……回国了……”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知觉就像漏斗中的水一点一滴地减少着……
阮氏梅直起腰,默默地注视这体形庞大的尼尔斯,血不停地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沙苏仍用猎枪对准猎物,防备他临死前再次反扑。
尼尔斯开始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使伤口冒出更多的鲜血。血腥味使阮氏梅退后了几步。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目睹敌人死得如此凄惨却是第一次。
尼尔斯忽然睁开眼睛,喃喃地企求道:“求求你……汤姆……救救他……他快死了……就在小屋对面……山洞里……”
尼尔斯死了。
沙苏在离他和阮氏梅隐居的窝棚不远处把尼尔斯埋葬了。
汤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低矮的草房里。此刻显然是白天,但屋子里光线很暗。铺盖很松软,身下是一张竹床,稍微一动就吱嘎作响。这是什么地方?他想翻身,但一用力浑身上下就像刀割似的疼痛,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躺着,只让眼球转动着寻唆着屋中的一切。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必要的几件生活用品都放在地上,似乎这里是什么人的临时住所。他又垂下眼皮看了看,发现胸喃缠满了绷带,他明白自己被人救了。可是谁会救一个美国军人呢?这里是越南北方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门开了,屋子里亮堂了许多。汤姆微微扭头看向来人,天哪!竟是一位绝色女子!
阮氏梅捧着一碗稀米粥来到床前,用脚钩过一只凳子坐下,一言不发地喂汤姆喝粥。
汤姆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阮氏梅,这可能是天下最好吃的食品了。喝下半碗粥,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阮氏梅用英语问道:“你叫汤姆?”
汤姆惊异这女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张了几下嘴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阮氏梅冷冷地说:“回答我的问话!”
汤姆眨眨眼:“是的,我是汤姆。小姐,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阮氏梅把碗放在一边,冷笑道:“救你?也许我会杀了你!你的同伴已经被我杀了!”
汤姆大惊:“尼尔斯?”
阮氏梅:“是叫这个名字,看来他没撒谎。”
汤姆:“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
阮氏梅:“他想强奸我。”
汤姆相信这是真的,他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完了,尼尔斯一死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了,自己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只有任人宰割了。他又睁开眼:“懂了,小姐,你是……越共吗?”
阮氏梅端详着汤姆的脸,仍不动声色地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的脑子还挺管用。”
汤姆:“这么说,我是你们的俘虏了。小姐,这是什么地方?”
阮氏梅:“这你没有必要知道。”
汤姆:“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这可以问吧?”
阮氏梅盯着汤姆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端起碗走了。
汤姆感觉这事太奇怪了,这里不像是俘虏营或牢房,也不像是和平居民的住所,那这是什么地方呢?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漂亮女人在西贡、岘港有的是,但都不如这个女人好看。在他的印象里,深山密林中生活的女人一般都粗手大脚,皮肤又黑又糙,而这个女人皮肤白嫩,绝不可能是山里人。从她的举止和气质还有一口纯正的英语来看倒更像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上等人。然而她却打死了尼尔斯!不,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尼尔斯只是被他们抓住了,此刻就关在别的屋子了哪!汤姆胡思乱想着,又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