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像其他食客那样用手指控制筷子:“东方人的手很灵巧,一个日本人曾教过我怎样使用它,但我没学会。你呢,我的小公主?” “我想我能对付。”艾丽丝说着,用左手把筷子放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紧它们。安德森也依样画葫芦地学。 张崇武隐约听到了邻座安德森和艾丽丝的谈话,不禁看了看他们,正好看见艾丽丝把筷子插进菜盘里却怎么也夹不起来菜。接着,艾丽丝用另一只手帮忙,像铲东西似的铲起一点菜还没送到嘴边就掉在桌布上。张崇武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听到笑声,艾丽丝猛一扭头,正好与张崇武看了个对脸。张崇武想掩饰都来不及,只好埋头吃饭,可脸上仍挂着笑容。艾丽丝被这种侮辱激怒了,把筷子扔在桌上,用张崇武肯定能听得见的音量骂道:“讨厌的白痴!” 张崇武脸红了,再也笑不出来。一直到吃完饭他也没敢再朝艾丽丝这边看一眼。 今天是来到河内的第二天,按张崇武的心思,一早就要进城观光,但张国栋不准,一是怕语言不通、道路不熟出什么岔子,二是怕李科民来电话接不到误了大事。崇武是个听话的孩子,虽觉爷爷过于小心,但既然爷爷说不行,他也只好在酒店范围内逛逛。 在酒店门外的通道里,张崇武看见艾丽丝小姐穿了一条紧身裤,上半身除了在胸部围了一条带皱的布以外全部裸露,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张崇武想躲已来不及,只好低头与她擦肩而过。就在这一刻,他分明听见艾丽丝骂了一句:“白痴!” 张崇武猛地站定,怒视着艾丽丝。艾丽丝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但立即用傲慢、挑衅的眼神瞪着张崇武。 张崇武低声用英语说:“小姐,昨晚我的笑毫无恶意,我可以向您道歉,我希望您不要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别人,这样会使您自己变得与野蛮人毫无区别。” 艾丽丝完全理解对方这是在拐着弯地骂人,当即不假思索地大声叫道:“你才是野蛮人!你们###人都是野蛮人!白痴!” 张崇武愤怒地跨前一步,张了几下嘴终于忍住了,他面色严峻地说:“如果你是个男人,对我说出这种话来,也许你从此再也无法使用这张嘴!” 艾丽丝毫不示弱地说:“只有傻瓜才会介意你们这种劣等民族的虚声恫吓!我们美国……” 张崇武也大声说:“你们美国人算什么民族?一锅大杂烩!恫吓?小姐,我们中国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我知道你爷爷是位将军,而我的爷爷同样是将军。如果你爷爷曾参加过朝鲜战争,他可以告诉你中国人是什么样的人。但愿当年跪在我爷爷脚下的那位美国上校不是你爷爷!”说着,张崇武扭头而去。剩下艾丽丝怔怔地定在原地。 与艾丽丝生了一场闲气使张崇武顿失游玩之兴。他进了酒店,准备回房间,刚一进电梯,正巧鲁菲斯中校和几位越南人跑过来,一起拥了进来。鲁菲斯似乎已忘记昨天曾见过这个中国小伙子,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回到房间,张崇武看到李科民同志已经到了,从爷爷兴奋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李科民带来了好消息。果然,爷爷告诉他,明天一早有车送他们去则屯,今天剩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游览市容了。刚才的不快一下子抛得无影无踪,崇武连声催促爷爷赶快出门。 鲁菲斯中校带来的三个人中,两位是帮助美军寻找战争失踪人员协调委员会的官员,一位是越方安排的向导,叫杜迈。这位向导大概有六十多岁,瘦小枯干,卡尔·安德森甚至担心他能不能徒步走出两英里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