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菲斯中校说:“先生们,卡尔·安德森将军明天就要去胡志明市,我想,你们已安排好了一切。” 一位越方官员说:“是的,安德森将军的一切要求都会得到满足,只要将军向杜迈提出,他就会为您办妥。杜迈曾经在南方工作,后来调回北方,他对越老边境一带的情况尤为熟悉,这对您的查访大有益处。” “非常感谢。”安德森说,“听上去蛮不错的,但不知杜迈先生能否经受长途跋涉的辛苦……” 杜迈一开口说话就令安德森吃了一惊。这人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十分地道:“将军阁下,我已经协助你们国家的各种机构找到了两百多名失踪者的遗骸。但是我必须明确地告诉您,我讨厌这份差事!” 卡尔·安德森一愣:“你讨厌……我们?美国人?” 杜迈仍不动声色地说:“先生,那场战争过去很久了,我真希望抹去那噩梦般的记忆,但是不行。三十年前,你们美国人给我们带来了噩梦。今天,又是你们使我们不得不去回忆那噩梦中的片段,让我们不得安宁。您认为我应该喜欢你们吗?” 安德森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他凝视着这位向导一时不知如何措辞。忽然,他问:“您是在哪里学的英语?” 杜迈一扬下巴:“我们国家有自己的外语学校,战时我和你们的将军打过交道,后来又看管过你们的战俘。” 安德森脸上顿现尴尬之色,两位越方官员也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朝杜迈说着什么。杜迈则倔犟地把脸扭向一边。 安德森慢慢起身踱到窗前,似乎在欣赏着外面的景色。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对杜迈说:“先生,对过去发生的事我们无能为力。就我个人而言,我厌恶那场战争,因为我失去了儿子。我希望所有的国家都把军事力量作为一种象征,但这又是不可能的。尽管拳王穆罕默德·阿里绝不是个懦夫,我却不能让我的儿子以他为榜样,因为我们都是职业军人。” 鲁菲斯急忙插话道:“亲爱的先生们,卡尔将军此行是寻找儿子遗骸,我们是否不要再用这些沉重的话题让一位老人心烦了?” 两位越方官员刚想说话,只见安德森抬手制止道:“不,先生们,杜迈先生的话我很感兴趣。我相信,杜迈先生会和我相处一个较长的时间,我真诚地希望他把那场战争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虽然你们的国家对我们来说很陌生,可我的儿子却埋葬在这片国土上的某个地方。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 所有的人都点头。向导杜迈默默地注视着卡尔·安德森,缓缓地说:“您要找的红心爱斯,我曾经去过。” 卡尔·安德森和鲁菲斯都瞪大了眼睛。 游览了独柱寺和莲花湖畔的中国牌坊后,李科民又带张国栋他们去还剑湖的文庙转了转。当他们驱车来到花市时,天色已暗下来,但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凉爽,张国栋毕竟年事已高,对这种酷热甚觉难耐。李科民见时间不早了,便带他们来到一家傣族人开的餐馆用晚餐。 餐馆里有空调,很凉爽。张崇武在李科民的鼓动下开始大嚼槟榔,张国栋则端坐桌前,偶尔喝一口茶。晚餐以鱼为主,还有几种蔬菜,但都是生吃。开始吃的时候,张国栋对调味汁的味道不太喜欢,总觉得有股鱼腥气,到后来,越吃越觉得好吃。李科民告诉他,这种调味汁是用腌过鱼的盐水做的,并说从明天开始,由于离开了河内,吃饭方面就不能挑剔了,越南人的饭菜一般都很简单,这种调味汁和生吃蔬菜是他们的习惯,所以今晚的饭菜可以算是一种适应性训练。不过张国栋并不担心饮食的口味问题,真正令他担心的是闷热、潮湿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