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泰的双腿被炸烂了,鲜血汩汩地流着。张建华在他的颈动脉处摸了摸,喝道:“他还活着!快!找个急救包来!”说着,他脱掉上衣拧成一股,把文泰的右腿齐大腿根捆紧了;紧接着,他又脱下衬衣,照样把他的左腿捆绑起来。血止住了。阮氏梅找来了急救包。 这时,敌机又转回来了,新一轮俯冲轰炸眼看就要来临。张建华扭头一看,骂道:“我日你个八辈祖宗的!有种的别跑!”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向高射机枪掩体,腾身一跃,飞了进去。他抓住枪把,扭头喊一声:“你们小心!”便转动枪身对向敌机。 阮氏梅并不慌张,她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敌机,一边打开急救包为文泰包扎。 五架敌机又排成俯冲队形转过来了。张建华心中奇怪:“不是六架吗?怎么……”忽然,他看见西边的天空中一架敌机拖着黑烟向南飞去。张建华乐了:“啊哈!打中了一架!”他敢肯定是自己刚才那几枪打中了敌机,因为他对自己的枪法太自信了,而且如果是高射炮打中的,这架飞机早就掉下来了,毕竟步枪的威力太小,也许是把油箱打漏了。他盼着那架敌机着火爆炸。说来也奇了,正当张建华这样想的时候,那架受伤的敌机当真就被一个火球笼罩了,紧接着,爆炸声传来。但敌机俯冲的凄厉啸声也同时响起。张建华大声吼叫着对准第一架敌机把枪机扣到底。高射机枪“咚咚咚咚”地喷吐着火舌,敌机的航炮同样喷着火。打中了!张建华清楚地看到敌机的座舱盖爆出了碎片。在张建华的吼声中,这架敌机没能拉起来,以俯冲的姿势掠过树梢,随着山摇地动的爆炸巨响,阵地后面腾起了火球和浓烟。这时,第二架敌机似乎发现了张建华这个火力点,直对着他俯冲下来。张建华来不及挂弹带了,就在敌机的炮弹击中掩体前的一刹那间,他已高高跃起,抓住一根树杈,“嗖”的一下落到另一棵树上去了,掩体中弹,几乎被打塌。 阮氏梅和被炸弹震醒的文泰都看到了这一幕。文泰又昏过去了,但阮氏梅却已经被惊呆看傻了。 敌机不敢恋战,拉起来后,连队形都顾不上编就混乱地向南飞去了。 张建华赤裸着上身朝阮氏梅和文泰走来。“文泰怎么样了?”他问。 阮氏梅呆呆地注视着张建华那钢打铁铸般的身躯,内心在惊呼:“天啊!男人!”她根本就没听见张建华的问话。 张建华察看了一下文泰的伤势,又找来两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和绳索,开始绑扎担架,阮氏梅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有车辆驶来,很快又出现了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张建华把没有绑完的担架扔到一边,朝医务人员招着手:“快!这里有伤员!” 担架员和医生都来了,有人在察看文泰的伤。一位医生问:“你们打掉了一架美国鬼子的飞机!我们亲眼看见它撞在那边的山坡上,是谁打的?” 张建华:“什么一架,两架!天上那个大火球你们没看见?” 医生:“看到了,那也是你们打的?英雄!英雄啊……” 张建华一指文泰:“是他,你们一定要尽快抢救这位英雄,否则就来不及了。” 医生连忙指挥其他人迅速抬走了文泰。 阵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十名士兵,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抬尸体,张建华心想,“战争啊!这就是战争……看来今后不用担心没事可干了,帮助越南人民打美国佬,不是更有意义吗?”他的内心一下子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