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武守着爷爷待了一天,爷爷不吃不喝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换一下。他想尽一切办法分散爷爷的注意力都未能奏效,到了晚上,崇武沉不住气了,爷爷如果就这样愁下去,非愁出病来不可。这种事怎么好意思找李科民帮忙呢?他只好跑到大堂,给爸爸打了一个国际长途,报告了这几天的情况。 不一会儿,张建国、张建平都打来电话安慰父亲。张国栋的话很少,只是让儿女们不要担心。建国和建平都提出来,如果暂时没有什么进展就回国,等有了准确消息再进行查找。张国栋对此没有表态。 又等了一天,仍然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李科民打来两次问候的电话,劝慰张国栋到处游览一下,散散心。张国栋依旧闷坐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爷爷不出门,张崇武也不敢走。爷孙俩就这么耗着。 张国栋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天不亮他就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练武之人即便在熟睡中感觉也是很灵敏的。爷爷一起床崇武就醒了。他见爷爷收拾东西,忙问:“爷爷,咱们要走了吗?” 张国栋:“走!不能再给李科民同志添麻烦了。唉……这一次总算没白跑,见了文泰,要不连这点情况也得不到。” 张崇武:“爷爷,下一次来准能知道更多的消息,说不定就找到大伯了。” 张国栋苦笑道:“下一次?但愿还有下一次。要是找不着你大伯,我对不起你奶奶,她临闭眼的时候我还骗她说华儿就要到了。唉……” 李科民很快为张国栋爷孙俩买好了当晚的火车票。这是张国栋要求的,既然决定回国他就一天也不想多待了。火车是晚上七点半始发,李科民下午五点多赶来为他们饯行。同来的还有越方的向导常由甲。 晚餐是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的,张国栋甚至都没有品尝出菜的味道就草草收场。当然他没有忘记对常由甲说了好多感谢的话,并赠送了一盒价值不菲的茶叶。 李科民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并把他们送到出境检查的关口,张国栋让张崇武排队,他和李科民最后道别。李科民一再叮嘱张国栋保重身体,并拥抱了一下老人家,然后离去。张国栋恋恋不舍地一直目送李科民出了大厅才转身朝孙儿走去。马上就该他们过关了。 李科民刚一出大厅,突然看见使馆的一位同事陪着吴先生气喘吁吁地跑来。隔着老远吴先生就喊:“他们上车了吗?” 李科民一下子明白事情有了转机,当下顾不得回答,转身就往大厅里跑,正看见张国栋爷孙俩提着行李要进一道小门,他急得大呼:“张老!张老!快出来!” 张国栋和张崇武同时回转身,惊讶地看着奔跑而来的李科民。张国栋双手一松,旅行包掉在地上,他惊喜地迎着李科民小跑起来,他已经看见吴先生跑来了! 吴先生顾不上说任何废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去海防!路上我会解释的。” 汽车简直是在飞。李科民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脸上全是汗。 吴先生告诉张国栋,他很意外地得到消息,情报局一位家住海防市名叫萨奔的前成员病危,家属到局里来要求帮助。萨奔退休多年,而且由于特殊原因,微薄的退休金是由地方政府发放的,萨奔病重住院,急需花钱,家属只好请求原单位照顾。吴先生正好管人事,一听还有这样一位老人,当然要调查核实。他终于发现萨奔竟是当年阮氏梅的顶头上司!他打电话询问萨奔的病情,医院方面说这位老人得的是癌症,已经快不行了。他立即给中国大使馆的李科民打电话,使馆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说李科民去火车站送客人去了;他又把电话打到西湖大酒店,得知张国栋已经退房走了。他猜到李科民送的客人就是张国栋爷孙俩,所以十万火急地赶到车站来了。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地赶到海防,因为医院方面说萨奔现在已处在弥留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