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握着吴先生的手千恩万谢,但他又多了一份担心,万一萨奔在他们到达之前死去,那这一线索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将彻底熄灭。他不禁在心里哀求着老天爷,千万多留萨奔几个小时在人间啊! 越南·海防 一个半小时后,张国栋乘坐的车子驶进了海防市。幸好晚上交通比较顺畅,很快就到达了医院。没等车停稳,张国栋和崇武已经跳出车外。吴先生颇为奇怪,这位老人七十多岁了,怎么这样灵活? 四个人急匆匆地冲进医院,吴先生在前引路,直奔抢救室。 一进抢救室张国栋就发现抢救台上躺着一位干瘦的老人,鼻子里插着管子,身上、胳膊上也都有各种管子、电线。所幸的是老人的眼睛还睁着,并且在转动。医生见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来,急忙拦阻。吴先生掏出证件一亮,医生立刻退到一旁。吴先生和一位老医生低声交谈几句后,老医生招呼在场的医护人员都退出了房间。 吴先生和李科民坐在萨奔床边,李科民朝凑过来的张国栋爷孙俩摆手示意不要做声。吴先生把嘴凑到萨奔的耳边唧唧呱呱地说着什么,张国栋发现李科民的神情和他一样紧张。 萨奔的眼珠动了几下,突然聚焦在张国栋脸上。张国栋知道他听懂了吴先生的话,不禁在心中叫道:“老哥哥,求求你张嘴说话吧!拿我的老命换你回来我也干啊!” 萨奔的胸脯有了明显的起伏。可想而知,他的情绪有了不寻常的波动。张国栋紧张地握着拳头,似乎在替萨奔使劲。 萨奔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嗓子眼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吴先生急忙把耳朵凑过去,近得几乎贴在他的嘴上。萨奔显然是在说话,张国栋听不懂,更听不清,只能盯着李科民的脸,希望能看出点名堂来。但李科民的神情也很紧张、着急,这可把张国栋爷孙俩吓坏了,张国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萨奔的嘴唇继续蠕动着,吴先生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上几笔。如果不是这样,张国栋简直怀疑他是否在说话。看到李科民的脸上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张国栋猜到萨奔说出了有用的情况,心中不禁怦怦直跳。 终于,吴先生站起来,对李科民说:“好了,他知道的全讲了。很有用!” 李科民立即翻译给张国栋。张国栋激动地抓起萨奔的手,小心地握着说:“老哥哥,谢谢你!谢谢你啊……” 萨奔的面部颤抖了几下,张国栋知道,那是萨奔用微笑来回应他。 在院方提供的一间小会客室里,吴先生向张国栋等人转述萨奔提供的情况。 萨奔曾经是情报局一个行动组的组长。这种行动组一般是专为某一次任务而临时组成的,不是常设职务。阮氏梅曾作为行动组的一员,在萨奔的指挥下去南方执行过任务。1967年前后,他和阮氏梅都在河内市郊一处很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工作。那是情报局的一个分支机构的秘密据点。张建华到达河内后就被带到了这座小楼,萨奔见过张建华,但工作纪律约束他,不是他分管的工作绝对不能打听,所以他只知道这个小伙子是中国人。 不久,张建华离开了那座小楼,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半年后,阮氏梅也不见了,听说是执行一项任务。但此后她就永远消失了。萨奔回忆的情况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阮氏梅离开小楼的前一天,他去头儿的办公室汇报一件事情,正好听到头儿在向一名信使交代任务,信使的任务是去武里训练营传达命令。信使走后,几位头头中有一位说了句:“张建华会帮助我们的,我相信他!”萨奔这才知道,张建华在武里训练营。这是情报局一处秘密训练营地,武里是一个村镇的名字,位于河内西南方将近四十公里的一条山沟里。萨奔的叙述到此为止,其他情况他一概不知道。 张国栋:“那么阮氏梅的下落就没人知道吗?” 吴先生:“没有。我们现在能查到的情况只有这些。” 张国栋虽然觉得不满足,但毕竟知道了武里这个准确的地名。这和他掌握的线索对上了号,下一步当然是尽快赶到武里去,越快越好。 院长来了,他对吴先生只说了一句:“萨奔已经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