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山边的简易公路颠簸行驶。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将在当天夜间到达军事分界线附近。 越南·巡教 知子莫若父。儿子的性格张国栋太了解了。他知道,再危险的任务张建华都不会含糊的。阮秋成讲述的往事令张国栋爷孙俩心驰神往。而张建华分明就是在执行这次任务中消失了。 张国栋明白,阮秋成能提供的情况就是这么多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多问了一些问题。 张国栋让常由甲翻译给阮秋成:“我儿子和范春等人到达目的地后没有和总部联系吗?” 阮秋成:“为了行动方便,同时为了就近处理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我们派专人到平治天省协助小分队,并负责联络。小分队的一切情况由联络站负责向河内报告。联系……肯定是有的,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了解了。因为我从武里基地返回河内后就奉命参加国防部访苏代表团去了苏联。随后我在苏联工作了近半年。回国后各方面情况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只是听说小分队的全体人员都失踪了,一直没有回来。这是个谜,但是我不能多问。” 张国栋:“接替你负责小分队行动的人呢?能找到他吗?” 阮秋成:“很遗憾,他在祖国统一的战争中牺牲了。” 张国栋默然。 张崇武忽然小声提醒爷爷:“阮氏梅!爷爷,问一下这个人。” 张国栋眼睛一亮:“对!那么阮氏梅去了哪里?她应该和小分队有联系啊!” 阮秋成:“张将军,这可能也是我们工作中的一个弊端,阮氏梅的任务不是我的管辖范围,她属于我们内部另外一个系统。她具体去什么地方潜伏我无权过问。我知道的情况一点没有遗漏地都讲了。我知道,这对您的调查只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可以说仅仅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李科民插话:“阮先生,您客气了。您提供的这条线索太重要了!我想,继续进行查找会容易很多。” 张国栋的心绪很烦乱,如果这是在自己的国家,完全可以凭着哪怕一丁点线索慢慢地查找下去。可这是在越南啊!原以为见到阮秋成就大功告成了,谁知他也只是帮助把厚厚一本书又翻过了一页,要读到书的结尾还很漫长,而且有没有结尾还很难说。想着这些,别人的谈话他居然没听见! 吴先生看出张国栋的心事,缓缓地说:“张将军,阮老提供的情况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我认为这将有利于您继续调查。不过……由于年代相隔久远,困难是多了一些。” 张国栋急忙收摄心神,诚恳地说:“是啊,我非常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的心情……很激动!这种谢意不是能用语言来表达的。真的,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阮秋成握着张国栋的手说:“张将军,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每当想起这件事我都感到不安。尤其是面对着您,我更感到心情沉重。我甚至在想,当年如果在副局长面前提出反对意见,不让张建华教官去执行那次任务就好了。我愧对您啊……” 张国栋正色道:“不!阮秋成同志,张建华是个军人,他既然来到了你们国家,在你们的部队工作,那就必须服从命令!面对历史,使用‘假如’、‘若是’等等字眼,那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我知道,你是怕我难过。华儿早已不在了,现在我需要的是弄清他的下落,找到他的尸骨。” 阮秋成不住地点着头:“是啊,我懂、我懂您的意思。应该说我们都是战争年代的幸存者,我们打仗时也必须服从命令,谁也不可能在受命于危难之时还考虑几十年后会如何。但是很遗憾,我无法给您提供更多的情况了。” 张国栋:“吴先生说得对,您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我认为,下一步我应该去……”他拿过崇武作记录的小本子看了看:“对!我应该去边安、美浓、昆莱一带去查访,总会有些线索吧。” 第二天,张国栋爷孙俩准备跟随吴先生和李科民回河内,吴先生答应安排一辆汽车供张国栋使用。但阮秋成坚决反对,他要留张国栋爷孙俩多住一天,然后他把自己的一辆高级轿车连同司机一并借给张国栋,而且张国栋在调查过程中有什么困难,他准备亲自出马帮上一把。因为找到张建华的下落也是他的夙愿。 张国栋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回河内,肯定要耽搁一两天,还得麻烦吴先生,还不如听从阮秋成的安排来得方便。再者,他还想多和阮秋成聊聊,一来是多知道一些华儿的情况,二来没准从言谈话语中还可以发现新的线索。于是他表示愿意留下。吴先生和李科民没有意见,只是叮嘱张国栋每天给他们打一次电话,遇到问题好及时商量解决。 张国栋恋恋不舍地送走了吴先生和李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