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梅还作了另一种打算,那就是张建华拒绝接受她或拒绝一起叛逃。对此她是作了一番深思熟虑的。首先,半年前,她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张建华,她曾担心被出卖,但这期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说明张建华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的秘密。她由此判断张建华一是言而有信;二是并非不喜欢她,只是当时初到越南,无暇顾及男女私情,所以才拒绝她。其次,她对自己的美貌和征服男人的本事太自信了。她坚信,只要能和张建华相处一段时间,她就能让张建华永远也离不开她。不过,别看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对张建华还是有些疑虑。这个人太强悍了,他不愿意做的事恐怕谁也不能强迫他。为此,她准备了特殊的药品,必要时不惜使用非常手段也要把张建华弄到泰国去。到那时木已成舟,张建华也只能和她同心协力了。 想到这里,阮氏梅在黑暗中微笑了。她抚摩着自己滑嫩的肌肤,心中说:世上没有不近女色的男人,张建华,我会把你融化掉的! 忽然,阮氏梅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男人的影子,那就是范春。他是在苏联受训的高级特工,回国后接连破获了数起间谍案,并潜入南方搜集情报、建立情报网,对国内阶级异己分子更是毫不手软,一律从精神上和肉体上消灭之。他多次立功受奖,名气很大,局里绝大多数人都认定,数年后,局长的位子非范春莫属。范春是阮氏梅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但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想方设法接近阮氏梅,向她讨好、献殷勤,而范春则不苟言笑,处心积虑地寻找与阮氏梅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阮氏梅知道,只要有这种机会,被强奸这种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在她身上。实际上,阮氏梅已经躲过了几次这种危险。按理说,范春注定要大权在握的,给他做老婆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阮氏梅看透了权力机构中的尔虞我诈、派系倾轧,更厌恶范春那双阴险恶毒的眼睛,何况她还对杀害父亲的那些当权者怀有深深的仇恨。 阮氏梅告诫自己,这次叛逃行动无论如何要防范那个恶棍。她庆幸局里安排张建华参加小分队。只要有张建华在,范春即便对她下手,张建华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阮氏梅睡着了。 从德寿到越老边境只有不足三十公里的路程,阮氏梅搭乘的中国造解放牌汽车却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勉强到达。这辆车太破旧了,走走停停,不是水箱漏了就是发动机打不着火。在离03号基地一公里的地方,阮氏梅不耐烦了,干脆下车步行。 这里有秘密岗哨,不要说老百姓,就是不相干的干部、军人也不许越过岗哨。阮氏梅要去的村子在基地的南边约两公里。她被第一个岗哨拦截后就折向南去了。 阮氏梅已经完全是一副村妇的打扮了。尖顶斗笠几乎遮住了她的脸,黑色的雨纱裤褂上衣紧身裤脚宽大,更把她那撩人的身材衬托得婀娜多姿。她脚下穿了一双中国制造的绿色解放胶鞋,走起路来很轻快,但胳膊上挎的蓝色包袱却颇为沉重。包袱里面有一支手枪和几匣子弹,还有老挝的身份证件和好几捆百元面额的美钞。这些钱足够她和张建华今后的生活用度了。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她倒不担心情报上说的美国人要潜入北方来侦察什么,更不相信他们能到达03号基地。即便真有此事,美国人也逃不过张建华的追捕。所以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自己的行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