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炮,“隆隆”地射击,第一回合就把P2V —7 左翼打得起火。敌机还想拼命甩掉,
但陈根发死死抓住不放,压着敌机坡度,又第二次进入攻击,“哒哒哒”又是一阵
连珠炮,从500 米打到200 米,敌P2V —7 中弹起火,还想用它的低空战术逃掉。
陈根发调整角度,“老子要叫你空中开花!”又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这一回敌
机完蛋了,一头朝地下栽去!陈根发惊喜地向指挥部报告:“敌机起火,倒栽葱了!”
深夜,营区一片欢腾!
“土办法”终于打下最先进的夜飞贼,成了海军航空兵中传奇的一页。
陈士珍在楼前的花坛旁,吸着初夏凉风刮来的阵阵月季花香。他望着青岛市的
灯火,理了理头发,作着深呼吸,几年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消了。他伸手摘
了一支月季花,放在鼻子上闻着,披着夜幕,朝自己宿舍走去。
北京传来嘉奖的消息。周总理接见作战有功人员时称赞说:这次战斗是群众的
智慧与联合作战的胜利。
4.“低空霸王团”出征
蒋介石在P2V —7 被中共击落之后,并不死心,仍然命令RF—101 继续到大陆
侦察。重点在浙江沿海一带窜犯。
海军、空军用高炮埋伏在一些敌RF—101 机可能来犯的地域上,可是高炮跟不
上它的速度,全是“马后炮”,气得高炮兵直跺脚。
海军和空军还专门抽调一批飞行员尖子,组成一批尖刀小组,决心要打掉RF—
101 。可是敌机速度很快,我歼击机追不上它,眼巴巴看着敌机逃走,一次次起飞,
一次次落空。
战报不断传到北京,引起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重视。一天,在毛泽东的
办公室里,周总理汇报了海军、空军打击RF—101 的情况。毛泽东听后点起一支烟,
慢慢吸着,踱着步,默默地思考着。突然,毛泽东收住脚步,转身对周恩来说:
“海军航空兵中不是有个十团吗?把他们拉上去,怎么样?”“对,十团被台
湾称为‘低空霸王团’,都害怕它,就叫十团参战!”毛泽东点了将,周恩来赶紧
给总参谋部和海军下达命令,请十团出战。
海军肖劲光司令员马上同副司令员兼海军航空兵司令员刘道生商量,决定由十
团组织一支机动作战小分队,由北方转场到浙江路桥机场。
师长周克林接到刘道生的指示,来到十团副团长王鸿喜的跟前。这个身材魁梧,
高人一头的王鸿喜,正拿着一架小飞机在地面练飞行。他们正在改装一种国产歼六
飞机,王鸿喜连头搭尾算起来,才飞过三个起落,对歼六的性能及火炮攻击都还没
有完全掌握。
“能不能去?”说实话,这种歼击机设备能不能适应南方、能不能夜航?秘密
转到路桥去行不行?王鸿喜心里还没有底。可是眼下听说是毛泽东点将了,十团在
领袖心中挂了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马上作了坚定的回答:
“能,没有问题!”“你能亲自去吗?”周克林又问道。
原来王鸿喜妻子金风琴马上要临产了。她生第一胎时,在农村由于没有医院,
妻子在炕上滚了几天几夜。这第二胎,王鸿喜要弥补做丈夫的过失,一定要让妻子
平平安安在医院里生孩子。而且他按着自己的心口,对妻子保证过:一定要精心护
理她。周师长对这些情况心里清楚,现在叫王鸿喜南下,她感情上能受得了吗?
“这里有医院,有战友,我放心,我能去!”其实,周克林他也不愿把王鸿喜
从妻子跟前拉走,可是王鸿喜曾击落击伤美制蒋机F —86 各一架,有空战经验;
他的飞行技术全团数一数二,改装歼六之后,他是飞得最好的。RF—101 飞贼老奸
巨猾,没有技术精、战术巧、有空战经验的一流飞行员,是很难把它敲掉的。他分
析来,分析去,还是王鸿喜带小组出击为最佳入选。
“我们飞歼六时间短,虽经改装,速度等方面,还是不如RF-101,因此要把困
难想得足一些。”“师长请放心,只要我们细致地准备,严格训练,再对打法作些
研究,我看敲掉敌机是有把握的。”“那你就跟妻子做做工作,作准备吧!”“好
的。”王鸿喜点头走了,他心里很开心,毛主席点将,我妻子能不“放飞”吗?
1964 年12 月2 日,王鸿喜妻子生孩子的第二天,他跟政委李建和,飞行员
王相一、高绍英要从北方转场去浙江路桥。
这一天转场少有的隆重,海军司令员肖劲光、副司令员刘道生,专程乘飞机来
到青岛机场,为十团尖刀分队送行,祝贺他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王鸿喜率领小分队,登上战鹰,庄重地举手向肖劲光、刘道生敬礼,然后拉上
舱盖,发动机器,进入跑道,像两支利箭一样直插蓝天。
为了隐蔽,他们保持无线电静默,而且不飞高速,跟歼五保持同等速度,在他
们上方,一群歼五战鹰为他们掩护,以便迷惑敌人。
王鸿喜驾着歼六,朝舱外一看,美丽的城市,哈达似的河流,江南的田野,绿
油油的麦田,……有些激动。他心里默默地喊着:“祖国!你的儿子去为你出征了!”
是日下午,尖刀分队在路桥机场着落,降落时没有打开减速伞,而且落地后迅速拉
到机库隐蔽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出敌不意。
3 日上午,台湾RF—101 就出来了。路桥机场立即发出战斗警报,王鸿喜和高
绍英双机升空。可惜雷达判断不准,升空晚了,让敌机溜掉了。
3 日下午天气不好,阴雨绵绵,敌机起不来,我机也飞不了。周克林和王鸿喜
集中有关人员,一边备战,一边研究战法。
RF—101 是台湾的“王牌”飞机,最大时速1800 公里,实用升限15500 米,
美国人使用以来,还没有被击落过。台湾自称:“高炮够不着,导弹瞄不准,飞机
迫不上”,简直吹得神乎其神。那么用国产歼六战斗机,到底能不能把它敲掉呢?
用什么办法把它敲掉呢?
周克林师长把9 张飞行图摊在大家面前,指着图说:“这是1964 年以来RF—
101 窜犯路桥和浙江一带留下的航迹图,我们首先要从这些航迹中,找出敌机的规
律和弱点,然后再研究我们歼六的长处,才能做到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嘛!”战前的
训练就这样开始了。尖刀分队日夜守在战鹰边,琢磨战法。数十次的研究、分析、
计算,终于从这9 张图上,发现重大机密。他们把敌RF—101 窜犯的时间、方向、
航线、高度、侦照方法等情况,归纳成四个方面, 26 个专题, 2000 多个数据,
通过分析发现敌机在爬高、转向、改平、拍照时速度快不起来,是我歼六飞机攻击
的最佳时机。虽然这些阶段时间很短,是一瞬间的,但只要我快速抓住,稳准狠地
攻击,就有可能把敌机击落。
王鸿喜分队训练的重点抓住了,针对敌机速度快、爬高快的优势,怎样趁它快
不起来时打掉它?
经过反复研究,找出要过好“三关”:第一关是发现关,主要由地面雷达负责
;第二关是引导关,主要由指挥所人员负责;第三关是攻击关,主要由小分队飞行
员负责,只要领航员把我机引导到有利攻击位置,就有可能干脆利索地歼灭敌机。
这三关环环紧扣,那一环出毛病,也不能击落敌机。
为了过好攻击关,王鸿喜小分队在“快、准、狠”三个字上苦练功夫,经过一
段时间摸索,群策群力,根据战斗需要和以往经验,小分队总结出“上飞机快、起
飞快、发现敌机快、战斗动作快和战术快”等等要领口诀:
“上飞机快的口诀:先穿伞,后挂勾,两带扣好接插头。”“发现敌机快,瞄
准快的口诀:听引导,看方向,压坡度,找下方。下决心,朝前靠,标志清,光环
套,光点稳准就开炮……”这些口诀大家背得滚瓜烂熟,半个月的白天黑夜,都在
算、记、练,一点不放松,时时刻刻等待着RF—101 的光临。
5.王鸿喜击落RF—101
12 月18 日,天气晴朗,台湾天高云淡。RF—101 的飞行员谢翔鹤,正在拥
抱妻子,亲吻女儿,突然电话铃响了,要他立即驾机升空去窜犯大陆。这是个曾经
获得“宣威”、“彤弓”、“飞虎”、“云龙”多枚奖章的少校飞行员。他感到出
航无所谓,妻子对他说:“要小心,返航就回家!”他点点头,穿上军装,再次跟
女儿招招手,就迈出家门,驾着汽车奔向飞机场。
谢翔鹤是个“老刁”,窜犯大陆已经多次,没有一次遇到过危险,就像入无入
境地,拍照很成功,多次受到美国顾问那茨和勃尔直接表扬。刚才电话,又是这两
位顾问直接下达的命令,谢翔鹤也以此为自豪!
信号弹升空了,谢翔鹤驾着RF—101 直插蓝天,飞过了台湾海峡,朝浙江沿海
而去,要到路桥机场一带去侦察。那个空域他去过四五次了,从机场穿过,中共高
炮和飞机也奈何不了他。中共飞机升空,他早以无影无踪,飞出千里之外了。他估
计这次侦察任务,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返航。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低空霸土团”
尖刀分队早在那里等候他了,没有想到这一次飞行是他空中飞行的结束,是一次划
他个人历史句号的最后飞行。
路桥机场,王鸿喜分队早已作好升空作战的准备,先有歼五尖刀分队升空,在
海岛上空佯动,以迷惑敌人,掩护歼六尖刀小分队的突然出击。
14 时42 分30 秒,王鸿喜尖刀小分队2 架歼六,离地升空,进入1 号海域
接替歼五待战,在地面引导下向敌机方向飞去。
4 分钟之后,突然敌机目标消失。指挥所的领航员,就是那个引导我机击落P2V
—7 的魏承超。王鸿喜非常欢喜这位领航员,说他是“二郎神”,有只慧眼,能识
妖魔,点将把他调进路桥尖刀分队。
魏承超果真有两只“二郎神”的“神眼”,失去目标后不慌张,他估计敌机在
利用高山,躲避雷达,而实际航线不会变,他一个劲地推算,不断令王鸿喜改变飞
行航向、速度,调整我机位置。15 时0 分35 秒,魏承超令王鸿喜扔掉副油箱,
果真一分钟之后敌机就在“神眼”推测的航路上出现了。
15 时3 分45 秒,指挥所向王鸿喜发出通报:“敌机在右侧方5 公里,高度
1500 米。”王鸿喜四周搜索,见不到敌机。指挥所又令他改变航向,并指示:
“敌机在左侧方,高度2500 米。”他仍然没有见到敌机,心里有点焦急。他想起
口诀:“敌改平,我爬高,高敌两千不可少,敌改平,我改平,高敌一千为最好。”
他立即打开自动加力,上升高度至5500 米,他想从高处搜索敌机,可是还是没有
找到。
“右转40 度。”指挥所的命令,使他突然想起:压坡度,找下面的口诀,向
后回头,正好发现敌机就在他的右侧方1.5 公里处。
王鸿喜高兴极了,瞪大两眼,心里在说:“老刁,你终于来了,我可要给你点
厉害瞧瞧!”王鸿喜来了个反坡度左,又来了个反坡度右,这下咬住敌机了,他紧
紧地追。
谢翔鹤的确是个“老刁”,凭着他速度快,一下子窜到了王鸿喜的左前方,把
王鸿喜甩在后面了。但是此刻还在射程之内,要击落它,只有一个“准”字。
这时谢翔鹤以为甩掉王鸿喜了,他爬高,准备改平后照相。王鸿喜一看机会来
了,爬坡和改平敌机都快不起来,他以30 度角爬高追击,一按雷达电钮,绿灯亮
了,光环套住了敌机,他稳定在敌机喷口上,标志很清楚。当敌机正在爬高改平时,
王鸿喜一按炮钮,“当当当”三炮齐射,只见敌机抖了一下,肯定命中了。谢翔鹤
大吃一惊,发现追他而来的,并不是歼五,而是歼六,这下他惊慌了,碰到对手了。
立即翻身滑了下去,从高度9700 米降到1600 米,王鸿喜紧追不放,当敌机改平
时,他又“咚咚”开炮了,敌机立即冒起依烟。
谢翔鹤感到完了,马上就要栽到海里了,只好按动电钮,弹出坐舱跳伞,飘飘
扬扬的向茫茫大海落去。
此刻, RF —101 变成一团烈火,翻着跟斗向大海栽去,“轰隆”一声巨响,
浓烟伴着水柱,像一枚大炸弹一样,在海中爆炸王鸿喜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笑了,
他立即向指挥所报告,“敌机被我击落!请求返航。”王鸿喜胜利返航一个多小时
后,从温岭县传来电话:敌机驾驶员被民兵抓到了,是渔船上的民兵抓到的,飞机
残骸也从海里用渔网拖了上来。师长周克林要民兵们赶快把敌机残骸和俘虏押到路
桥。
晚上7 点多钟,在路桥基地小会议室里,审讯俘虏开始了。有几位师的领导,
请王鸿喜也参加。
俘虏大大咧咧地进门来,装着一种虎死威不倒的架式,坐在会议桌边说:
“我要求见见打下我飞机的人!”“你会见到他的,你先要回答我们的提问。”
周师长严肃地对俘虏说。
然后问着:
“是哪个部队的?”“国民党空军第五联队六大队四中队少校作战官,已飞行
2000 多个小时了。”“过去窜犯大陆多少次?”“很多次,从来没有出过事。完
全没有想到,这次人陆仅4 分钟就掉下来了。”当周师长审问到台湾空军情况时,
他精神不安他说:“长官,你问我什么,凡我知道的都可以讲,但有个请求:第一,
不要打死我;第二,把我放回去,我家有妻子和两个孩子;第三,我讲的情况你们
不要广播、不要登报。”周师长答应他三点请求:“你放心吧!我们的政策是宽待
俘虏,保证你的安全。”谢翔鹤痛快地回答了师长的提问。王鸿喜拿来一盘桔子,
请他吃,他边吃边说:“大陆的桔子甜,好吃。”“你知道我们路桥机场有什么飞
机吗?”“知道,有米格17(即歼五),我们不害怕。可这次不同,是米格19,低
尾巴的。你们的领航引导也和过去不同,我很佩服你们。”王鸿喜有点憋不住了,
对手还不知道击落飞机就是在坐的他。他问谢翔鹤:“这次你怕不怕?”“怕,很
怕。我一看是个低尾巴就想到不好对付,刚压低想跑,就被打上了。我们早知道你
们有米格19,但也没有我的飞机性能好,速度快。”“可你们的飞机也不是无懈可
击的,比如爬高以后改平那一段。”王鸿喜刚说到这里,谢翔鹤就把目光盯住他了,
好像猜到自己的对手就是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共飞行员。他用一种异样目光审视王鸿
喜说:“是的,是的,我佩服你们领航员和飞行员,所以我一定要见见他们。”当
时为了保密,王鸿喜没有告诉谢翔鹤是他击落的。后来谢翔鹤是在报纸上看到了王
鸿喜的照片,这才恍然大悟,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大高个,就是自己天上的对手啊!
12 月下旬,北京来了电话,毛主席、周总理听说打下“西方战略眼睛”,要
接见有功人员。王鸿喜和捉住俘虏的民兵代表,以及师长周克林、领航员魏承超等
七八个人就去北京了。
在人民大会堂里,毛主席、周总理在会议厅里接见了有功人员并照了相,毛主
席还单独在大会堂的主席台上,再次跟王鸿喜握手,亲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王鸿喜激动他说:“我叫王鸿喜,是吉林长春人。”“你名字是哪三个
字?”“三横一竖的王,鸿雁的鸿,喜欢的喜。”毛主席微笑着点头说:“好,好,
好!这个名字取得好。你打下了敌机大家喜嘛!”接见完之后,王鸿喜和代表们又
跟毛主席、周总理和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观看了迎新文艺晚会的节目。
1.金刚山上“千里眼”
台湾当局搞大批小股匪特窜犯的同时,还玩弄海上心战新花样。组织一些速度
快、火力强的战斗舰艇,成立“特遣队”,在海上抓我大陆渔民进所谓“临时反共
海上学校”集训,扰乱我渔场生产。
我海军在剿灭小股敌特袭扰中,越战越强,自己建造的大批炮艇参加服役,水
兵们早都有“打小股不过痛,打大舰才算强”的念头。总参谋部和海军命令南海舰
队、东海舰队组织兵力,打击敌人的所谓“特遣队”,狠狠教训蒋介石。
1965 年8 月5 日这一天,海军东海舰队金刚山观通站跟往日一样,电波穿云
破雾地搜索着海面。这个站与敌占岛屿一水之隔,雷达天线屹立在最高的悬崖上,
24 小时不停地呼呼转。这里一年四季多雾,潮湿,环境恶劣,但为了祖国安宁,
渔场安全,有利掌握敌情,再苦再潮海军战士也要在这里安营扎寨。
雷达副班长王永明,昨夜值班,上午补了一觉,此刻他爬到山顶,望着海边浪
花击石,海鸥飞翔。
突然,警报鸣响,王永明两脚生风似地朝雷达机房跑去。
他进机房一看,只见雷达兵王国柱正在操作着。
“发现什么目标?”“好像美国驱逐舰!”“我来看看!”王永明换下王国柱,
摇着天线,扫瞄针在荧光屏上转动,扇面上出现许多星星点点。这时站长也赶到了,
人们都静声屏气盯着荧光屏,想弄清那个可疑光点的真面目。
这些星星点点的光点,是一队队渔船,一艘艘商船,还有星罗棋布的岛礁,有
的穿梭往来,有的朝前疾驶,有的一动不动,总共有七类几十批目标,让人眼花综
乱。神话中有位天将叫二郎神,他额头有只眼睛,能看千里。如今海军雷达兵也能
看千里,但不是神话。
王永明用扫瞄针压住了那个可疑活动光点,脑子里的“天线”也在飞转。
的确,最近一个时期来,每月都有美国第七舰队的一二艘驱逐舰侵入兄弟屿附
近海面,进行侦察挑衅活动。今天它到底来干什么呢?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只
见两个光点向渔场方向移动。他发现这两个光点比平时观察到的美国驱逐舰的光点
要弱,光点周围的毛棘好像少得多。他越看越觉得回波不象美国驱逐舰。
“报告站长!不象美舰!”站长吩咐在场的所有雷达兵,都坐在荧光屏前,来
个共同“会诊”。你一言,我一语,每个雷达兵都拿出自己诊断的结果,把智慧和
经验铸成“照妖镜”。很快断定不是美国驱逐舰,而是两艘国民党军舰。前头那艘
是“永”字号,后面那艘是“江”字号。都是“特遣队”的主要成员。
站长立即向舰队发出通报。消息从东海飞到南海。南海舰队司令部首长和参谋,
在作战指挥室里,把各观通站报来的情况汇合起来分析,判断金刚山观通站最先发
现的目标是正确的,下决心要捕捉住这个战机,立即命令有关舰艇备航备战。并把
作战方案报告总参谋部和海军。
金刚山观通站的雷达兵们更加紧张,紧紧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黑乎乎的雷达
室内闷热,电子元件发射出一种酸热气,更使空气混浊。雷达兵们全身被汗水湿透。
王永明心里在想,莫非这两艘美制蒋舰,又要到渔场“捞一把”就走吗?又把渔民
捉去搞“心战”吗?莫非还要输送小股匪特上岸捣乱?
站长把值班记录全部翻了一遍,弄清了这两艘蒋舰是从台湾的左营港隐蔽出航,
航渡中始终保持无线电静默,也就是说,光收信号,不发电波。而且从航线上可以
看出,采取迷惑和佯动战术,企图钻我雷达空子。敌舰离左营之后,先驶向南澳岛,
尔后才改变航向朝兄弟屿开来。它到底要干什么呢?
“报告站长!敌舰向渔船中钻!”“盯住它的航向航速!”“报告站长,目标
离海岸30 海里!”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舰队作战指挥室传来命令:“战斗就要
开始,由你站引导我艇队接近敌舰,要全力以赴,准确无误,力求全歼!”“是!保
证完成任务!”站长放下电话,转身对大家说:“引导我艇队攻击敌舰!”王永明
胸膛一艇,两手紧紧把住雷达控制手柄。这时我岛岸锚地,突然出现三群小光点,
朝着敌舰方向运动。王永明激动他说:“你们看,我艇队出击了!”
2.孔照年率艇队出击
这些出击的艇队,是南海舰队汕头水警区的炮艇和鱼雷快艇,海上指挥员是水
警区副司令员孔照年。
此刻,他已带着作战参谋们在593 艇上。5 月24 日,该艇被国防部授予“海
上先锋艇”的光荣称号。它原先是国民党海军的一艘日本木壳雷艇,排水量为180
吨,后被我命名为“先锋”1 号艇,在解放万山群岛海战中,创造以小打大和跳帮
俘敌的战例,立集体大功一次,荣获“英勇机智”奖旗一面。“先锋”艇虽然人员
不断更替,但“先锋”精神代代相传。现在的598 艇,是国产的新造炮艇,又称护
卫艇,它延续了“先锋艇”的建制,成了大队的指挥艇。
跟孔照年副司令员并排站在驾驶台上的,是一位30 来岁的青年军官,他就是
“海上先锋艇”的艇长石天定。
“石艇长,今天会餐有没有人喝醉酒的?”孔照年问着。
“没有,不,有一个,是来帮助工作的副艇长!”“人哪?”“报告孔副司令
员,我酒醒了,能完成任务!”“军中无戏言,你要误大事,我可要军法从事!”
孔副司令员严肃地瞪了那个副艇长一眼。原来今天是星期日,“海上先锋艇”自
“八一”那天起,一直在海上备战值班,没有放过假,今天好容易交班靠上码头,
补一下一年一度的“八一”会餐,孔副司令员也来参加了。他对石艇长说:“今天
你们可以喝点酒,但不准醉!”指导员徐寿棋,他听出孔副司令员话中有话,他们
处在海防斗争第一线,长期备战,虽然今天放假,但不等于没有战事,如果眼下年
轻人开心过头,喝得烂醉,一旦有战事,岂不误大事吗?他感到自己肩上担子重,
于是端着酒杯,一会走到这个班,一会走到那个班,名义上是给官兵敬酒,实际上
是提醒大家不能过量。他不愧是“海上先锋艇”上的优秀政治工作者,有先见之明,
会餐到一半时,舰队来了命令:“‘海上先锋艇’备航备战,立即出击!”眼下全
部人马上艇,一个不缺,只有来帮助工作的那个副艇长喝多了,在跑警报时跌在码
头上,他喊住几个水兵,命令着:“把……把我抬到……‘海上先锋艇’上……”
他上艇一看孔照年副司令员领着班子上驾驶台,打仗的气氛把他的那点酒醉解消了。
他伸出两个指头,朝嗓子眼里一掏一挖。朝着海上哇哇一吐,转身就进入自己的岗
位。当孔副司令员询问喝酒情况时,他已经上了驾驶台。
孔照年一看手表,已经21 点24 分。海上很黑,“海上先锋艇”向茫茫夜海
驶去,跟在后面的是3 艘新型高速护卫艇,编号558 、610 、611 。
南海舰队为打好这一仗,在兵力上集中了优势,二个战斗群共有16 艘战斗艇,
第一梯队是6 艘鱼雷快艇和4 艘高速护卫艇,第二梯队是6 艘鱼雷快艇和一艘炮舰。
第一梯队为突击群,第二梯队为预备支援兵力。
孔照年把海上指挥部的几个人员召集到海图室,布置着战法。孔副司令员对如
何打敌人较大舰艇编队早有研究,头脑里有各种各样预案。今天是第一次指挥鱼雷
艇和护卫艇作战,又是夜间,而且小艇群航速都很快,对他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如何协同,训练搞过,实战没有经验。熟悉的是他指挥过多次海上反小股
匪特作战,对护卫艇作战已经摸熟。他指着海图说:“我们要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
战,要隐蔽接敌,靠拢近战,由护卫艇先攻击,穿插分割敌舰,炮火要先杀伤舱面
敌人,压制住敌火力,然后让鱼雷艇冲上来攻击,先吃掉‘剑门’再打‘章江’号,
作战海区在南澳岛以东,东山岛以南,或者南澳岛以南和南澎岛以西海域。”大家
点点头,立即分头去落实。这时机要员送来一份总参谋部电报,主要内容有5 点指
示:第一,放进来打,越近越好;第二,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打;第三,不要误伤自
己舰船和外国商船;第四,不要上敌人当;第五,争取晚上打,拂晓前撤回基地。
孔照年阅后交给有关人员传阅。
孔照年卷起袖子,来到驾驶台,这时艇队实行灯火管制,高速前进。石天定艇
长向孔照年副司令员建议,为了高速接敌从预备航线直插过去,那里虽然是危险海
区,礁多道险,但他们早已摸熟,可以出敌不意。孔照年点点头说:“好!直插过
去!”孔照年是从陆军来的,当过班长、排长、指导员和营长,作战勇敢,到海军
后当过十二年的大队长,进过海军学院,多次参加海上战斗。他深知一切战争瞬息
万变,从来不会按预案来打,固守预案就会失去战机,必须敌变我变,不失时机地
采取对策,才能歼灭敌人。
机要员又紧张地拿着电报来到驾驶台,孔照年接过电报一看,敌两舰已到兄弟
屿东南2.5 海里,孔照年拳头一捏说:“好,肥肉送到嘴上来了!”转身对石艇长
命令着:“加速!通知后续艇要跟上,别掉队!”指挥“章江”、“剑门”两艘猎
潜舰的是台湾国民党海军巡防第二舰队司令胡嘉恒少将。他是海上“心战”特遣队
的老成员,此刻正洋洋得意地立在“剑门”号驾驶台。跟他并排站着的是“剑门”
号舰长王韫山中校,还有作战参谋黄致君中校。
“剑门”号原系美国“海鸥”级扫雷舰,原名叫“巨嘴鸟”, 1965 年4 月刚
送给台湾,全载排水量1250 吨,航速每小时18 海里,舰上的武器装备很强,有
各种炮6 门,有雷达、声纳,是一艘装备比较先进的军舰。“章江”号原是美国的
猎潜艇,于1954 年交台湾,排水量全载450 吨,最高速航20 海里,有各种炮7
门,还有火箭发射器1 座,深弹投掷器4 座,声纳雷达各一部,火力也很强。
胡嘉恒眉头柠着,双目注视着窗外黑沉沉的大海。他的心情有些灰暗,每次跟
舰队出航都提心吊胆,知道共军战术是钻空子偷袭,往往神兵天降,突然发起攻击,
而且喜欢玩弄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连条退路都找不到。共军士兵好象吃过仙药,一
个个都不怕死,勇敢无比,国军跟他们交手,十有九次失败。眼下根据他掌握的情
报,共军在福建、广东一带还没有护卫舰、驱逐舰,只有小炮艇和鱼雷快艇,要想
吃掉他的舰队还没有这个能力。但他也明白,共军的炮艇数量多,速度快,炮火也
够厉害,可不是好惹的。他今天出航的任务,是抓几艘渔船,或者吃掉共军一条炮
艇,捞一把就回台湾,拿点小便宜给蒋介石一点安慰,也算是为党国尽点心了。
“报告司令,离兄弟屿只有2 海里了,要不要给台湾发报?”王温山舰长问着。
“不!保持无线电静默,让共军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司令,前面有渔船,
要不要钻进去抓一把?”胡司令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突然作战参谋紧张地跑进驾驶
台,结结巴巴报告:“糟了,雷达发现目标,是共军的小炮艇。”“有多少目标?”
“有两群,十多个目标。”“什么航向?”“朝我们而来!”“咳!”胡司令顿时
脸无血色。他镇静了一会,马上对王舰长命令:“迎上去,先下手为强,我门大炮
射程比共军炮艇要远,到了射程就开炮!”“是!”王舰长脸上流着汗珠,按在窗
口的那只手有点发抖。
不一会,王韫山就命令枪炮长瞄准共军目标射击。顿时,咣咣一阵排炮撕破寂
静的夜海,带着火焰的炮弹飞向我炮艇编队。
“海上先锋艇”上的孔照年副司令员,一看对方开炮,笑了笑,知道敌人害怕
了。他立即命令:“不要理它,隐蔽接敌!靠近打!”敌人开炮了,见到火光了,
有些艇长沉不住气,一个劲催促“快开炮吧”!
孔照年对作战参谋说:“作好射击准备!”不料口令被误传为“射击”,艇队
早已憋不住,便一齐朝火光方向射击,实际上艇队根本就没有发现目标,也不在射
程之内,带有盲目性。孔照年一听炮火恼怒了,一拳擂着海图桌吼着:“胡来!命
令停止射击!”多数艇炮火停了,可是有的艇还在射击。孔照年再次下令三个不准
打:
没有命令不准打;看不清目标不准打;瞄不准目标不准打。这道威严的命令管
用了,火炮立即停止射击。似乎都在反省刚才头脑太热,有点紧张,因而出现盲目
射击。
这时敌舰各种炮火朝我艇队射击,敌我双方更接近了。又经过几分钟的高速航
行,敌舰进入有效射程之内,孔照年拳头一挥:“打!”“海上先锋艇”一马当先,
冲在最前头,其它艇紧紧跟上,一齐冲向敌舰,越打越近。
孔照年命令艇队发起两次冲击,硬是把两艘敌舰分割开了。可是天很黑,根本
分不清哪是“剑门”,哪是“章江”;上级指示先打“剑门”,孔照年一看,有一
艘敌舰一边向我射击,一边向东逃窜,另一艘则被艇队咬住不放。
孔照年灵机一动,管他是“剑门”还是“章江”,先吃掉一艘再说。他对石天
定艇长说:“先吃掉眼前这艘,并行大夹角从尾部攻上去!”
3.炮艇发起第六次冲击
海战越打越激烈。
敌舰拼命反击,炮弹在我艇队四周爆炸,弹片纷飞,炸声不断,艇队的每块甲
板都好象要被撕裂。
双方照明弹飞向空中,窜来窜去,活象条条火龙。
我英勇艇队,在波涛和血火中冲杀!
“海上先锋艇”不愧是人民海军骁勇标兵,此刻像支利箭,一直在前头打先锋,
杀出一条靠近敌舰的路。
艇长石天定咬着牙,镇定他说:“不要急,逼近些再打,让我们再来一回刺刀
见红!”“海上先锋艇”飞快靠近了敌舰,巨大的黑影就在跟前,离敌舰只有1000
米了,石天定艇长才高喊一声:“打!”震耳欲聋的连珠炮立即怒吼起来,跟在
“海上先锋艇”后面的两艇,也一齐开炮,一串串火龙似的炮弹飞向敌舰。“海上
先锋艇”从1000 米打到500 米,连敌人在甲板上鬼哭狼嚎,乱跑乱窜,都看得一
清二楚了。
紧跟在“海上先锋艇”后面是601 艇。艇长吴广维挺立指挥台,两眼喷着火焰
;怒视敌舰。他一个劲地喊着:“再靠近打,把它打个稀巴烂!”601 艇前后炮和
机关枪一齐开火,一颗颗拖着亮光的炮弹,飞向了敌舰,炸得敌舰上腾起一团团浓
烟烈火,顿时敌舰前主炮成了哑巴。
“打得好!加把劲,把敌舰打沉!”吴艇长喊着。他指挥护卫艇转过一个弯,
又向敌舰冲击。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巨响,敌舰一发炮弹命中我601 艇指挥台,在火光中艇长
吴广维倒在血泊中,一块弹片击中他的头部,鲜血染红他雪白海军装。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指挥,可是刚抬起的身躯又倒下。他昏迷过去,但嘴里
还不停地喊着:“打!打!……”在这紧急关头,前来这里跟班见习的北海舰队护
卫艇副中队长王瑞昌,立即一步跨到艇长的指挥位置上,大声喊着:“现在我代理
艇长,注意我的口令!”艇队第二次向敌人发起冲杀,战斗进入白热化的程度,每
艘战艇分分秒秒离不开指挥员。王瑞昌虽然也当过艇长,但艇的型号不同,操纵也
不同,他到601 艇时间很短,还没有完全熟悉战艇的性能,但他明白,两军拼杀,
勇者胜,只要靠近敌舰,就能打得准,打得狠。他一把抓过话筒命令着:“没有我
的命令,不准开炮!”战艇勇猛地进逼到距敌舰只有200 米了,王瑞昌突然下令各
炮猛打。在火光中,他见到敌舰的雷达天线被掀掉,后炮被打得不见一个人影,中
甲板上的敌人乱成一团。
跟在601 艇后面的是611 艇,这是一艘新艇,编入中队才两天。但艇长崔福俊
是个老海军,在炮击金门战斗中立过功。眼下能参加海战机会难得,他决心要跟兄
弟艇比个高低。
这艘被我艇队咬住的敌舰是“章江”号,那艘往西逃的敌舰是“剑门”号。狡
猾的敌舰队司令胡嘉恒,命令“章江”号阻击,他自己却溜了。此刻,“章江”号
一个劲呼叫“胡司令炮火支援”,可是胡嘉恒所在的“剑门”号只在远处乱打炮,
不敢再靠近。眼下胡嘉恒发现“章江”被围,急得直跺脚,去支援伯自己被歼灭。
单独回台湾又怎么向蒋介石交待,左右为难,只好命令王韫山在外海来回的窜!
2 时54 分,孔照年又命令护卫艇队进行第三次冲击,当编队抵近敌舰“章江”
号四五百米与它同航向运动,并减速到15 节时,再次对敌舰实施猛烈射击,直打
到距敌200 来米。这时“章江”号中弹起火,从火光中看到敌舰甲板上士兵乱跑,
有的往海里跳。敌舰垂死挣扎,突然把正航向,加快速度,向我艇队冲来,企图把
我艇队冲散,夺围而逃。
敌舰朝着我611 艇冲来,眼看两船就有相碰的危险,“海上先锋艇”、610 艇
加速从敌舰首冲过, 610 艇急向右转向,避开了敌舰猛烈射击,正好夹在我艇群
与敌舰之间。尽管孔照年大声喊着:“停止炮击!”但敌我双方的炮弹不断地落在
611 艇上,连续中弹数发。
611 艇人员伤亡过半,后左主机突然停了车。轮机兵麦贤得立即跑过去启动机
器,“咣当”一声巨响,一发炮弹落在艇上,一块弹片打进麦贤得的右前额,直插
到左侧靠太阳穴的额叶里,血和脑液流了出来,他顿时失去知觉,两脚一晃跌倒在
机舱里。副指导员一看麦贤得受伤,赶紧跑过去替他包扎伤口。这时麦贤得睁开眼,
苏醒过来了,但嘴里发不出声音,腿也站不起来。他着急了,用右手推着副指导员,
左手吃力地指着机器。战友们立即明白麦贤得的意思:“机器!别管我!现在最紧
要的是管好机器啊!”副指导员一把抱着麦贤得,搂进自己怀里,含着泪花说:
“要听话,要服从命令!”麦贤得放下双手顺从地让包扎了。可是副指导员刚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