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队第一回合就把敌舰分割，把敌舰队形打乱，为鱼雷艇攻击创造了有利条
件。但我分工钳制的兵力没有及时展开，机械地执行先打沉一艘，对后制敌舰没有
及时盯住，结果使后制敌舰腾出手来，对我编队进行反击。
“咣咣！”几声巨响，敌舰飞来的炮弹命中魏垣武的指挥艇和预备指挥艇，驾
驶台上许多同志倒在血泊中。副大队长李铧和中队政委苏同锦同志，当场牺牲了。
魏垣武和其他6 位同志也受了重伤。
作训参谋刘松涛，头部、臀部多处受伤，头部流出的血挡住他的视线，想伸出
右手摸一摸，可是怎么使劲也抬不起来，原来右臂骨头被打断了，用左手摸头上，
钢盔也坏了。此刻，炮声隆隆，火光冲天，战斗十分激烈。他看清艇长已经倒下，
战艇失去指挥，他用尽最大力气，顽强地站了起来。魏垣武副司令员上半身全是鲜
血，艰难地对刘松涛说：“你来操艇！”刘松涛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走上了艇长的
位置。
一排巨浪打来，刘松涛伸出左手去抓挡板做扶持，不料没有抓住，打了个趔趄，
就在这身子一晃的功夫，他觉察到右手食指也被打断，只连着一点皮，操艇很不方
便。他忍着痛，用牙齿咬下食指。舱里有几个同志上来给他包扎，他还一个劲劝说
：“先包扎别的同志，别管我！”魏垣武被弹片击中右眼，右胸锁骨被打断，骨尖
刺破动脉血管，血流如注，他倒在罗经边上昏迷着。激烈的炮火把魏垣武震醒。他
想到周总理：“要集中兵力先打掉一艘”的指示，艰难地扶住罗经挣扎着站起来，
下令用信号弹和超短波机同时命令鱼雷快艇实施攻击。信号兵王树生咬着牙发出了
信号，把命令传给张逸民的鱼雷艇队。当信号兵发完信号转过身来时，魏垣武又昏
倒在罗经边上。王树生赶紧扶起他，给他包扎。
大家这才知道魏垣武副司令员也受重伤了，都围拢过来。
魏垣武知道自己难以坚持了。
“快，告诉大队长马干，接受指挥，……告诉他们，一定要击沉敌舰！”“是。”
王树生立即拿起话筒，呼唤576 艇，并通告编队各艇。576 艇没有回话。
这落后的通信器材，怎么也联不上，王树生嗓子都喊哑了。
魏垣武又昏了过去。
当人们准备把他抬下指挥台时，他又醒了。
“别把我抬下去，我就在这儿躺着……”魏垣武抓住通往中舱的水密门，躺在
门旁指挥。
战艇一边吼着炮声，一边追击着敌舰。
4.鱼雪终于命中“永昌”号
张逸民正在鱼雷艇的指挥台上，一边航行一边观察着战区情况。他心里明白，
夜间海上作战，情况瞬息万变，预案只是一种设想，只有适应变化了的情况，才能
打胜仗。
突然，他接到鱼雷艇队出击的信号，心里先是一愣，仗刚打起来，双方炮火如
此激烈，怎么就命令鱼雷艇出击呢？但他马上意识到，一定是炮艇编队遇到特殊情
况。
“雷达兵！敌舰情况？”“敌舰正向南逃窜！”张逸民心想，战机稍纵即逝，
决不能放走敌人，坚决冲上去打。他当机立断，立即命令第二突击组出击。
海战仍在激烈进行，炮弹在两舷的水面上炸响，激起的水柱此起彼落。
炮弹穿行在敌我之间的海空，飞来飞去，照得夜幕下的大海一片火红。
鱼雷快艇131 、152 艇，向敌舰“永昌”号攻击！
张逸民是个有经验的指拜员，在第二组攻击的同时，他就在琢磨，如果敌舰已
经瘫痪，第二突击组完全有把握击沉它；假如敌舰还能机动，并有火力阻击，那第
二突击组就很难攻上去，必须组织更多的艇队强攻。
海上炮火纷飞。第二突击组已经向敌舰逼近，可是敌舰上的火力仍然很猛。一
看鱼雷快艇那张开的雪白翅膀，拼命还击。机枪和火炮一起在海上筑起弹幕，阻击
鱼雷艇靠近。狡猾的敌舰长操舰很有一套，灵活地用舰首对准鱼雷艇，避开最大舷
角，只用最小舷角，使鱼雷很难命中。
我两艇接近“永昌”号敌舰900 米时，敌舰突然转向，鱼雷艇即向左右展开，
准备两舷夹击，快艇的速度慢了，敌舰又再次转向，未能形成两舷夹击的态势。
23 时52 分， 131 艇占领敌舰左舷40 至50 度，距离只有300 米。可是
浪太大了，看不清敌舰首，错判敌舰失去机动能力，发射两枚鱼雷，未命中，只好
返航。
14 日零时零2 分， 152 艇第三次占领敌舰左舷70—80 度，距离只有200
米，判断敌舰航速8 海里（实际是12 海里）发射两枚鱼雷又没有命中。
此时，“永泰”号已逃往乌丘屿，“永昌”号继续南逃。
张逸民一看，敌舰火炮抗击猛烈，机动自如，很不利于鱼雷艇队的攻击。
他抓起话筒，请求海上指挥部，叫护卫艇编队，再给敌舰一个打击。但是呼叫
多次，没有回答。又是落后的通信工具碍了大事啊！
张逸民不等指挥部的回答，就对身边的大队政委贾毓文说：“不能眼看敌人逃
掉，我们强攻吧！”“好，强攻！”贾政委同意。
“各艇注意，跟我上！”张逸民一声令下，各鱼雷艇队向敌舰猛扑过去。鱼雷
艇的攻击，最关键的是占领有利阵位，不然很难命中敌舰。
张逸民指挥第一、三两个突击组，共4 艘快艇，在距敌舰1000 米时，左右展
开，实施两舷夹击。在800 米左右时，曾两次进入战斗航向，下达“预备——”的
口令。可是敌舰相当灵活，老奸巨猾，多次改变航向，规避攻击。
张逸民一看不利攻击，立即命令编队拉出来重新占领阵位。
张逸民率艇冲在最前面，为了便于指挥，他站在指挥台上。小小色雷艇，他那
么站着，目标太明显，完全暴露在敌人炮火下。战士们担心他会负伤，把自己头上
的钢盔搞下给张逸民戴上。可是他不要，又给战士戴上。
根据敌舰机动情况，张逸民命令第三组两艇原地机动，佯攻牵制敌舰，自己率
第一组两艇实施攻击。当第一组扩大舷角40 度，张逸民高喊一声：“进入战斗航
向！”可是狡猾的敌舰又转向，扩大的舷角又消失了，鱼雷艇又处在不利的阵位。
张逸民已经看到，第一突击组再去占领有利阵位，时间来不及了，他立即改变
决心，命令第三突击组两艇慢速接敌，自己率第一突击组两艇佯攻牵制，逼着敌舰
转向，给第三突击组创造有利的攻击阵位。
零时30 分，第三突击组的145 艇接近到敌艇左舷90 至100 度，艇长谈遵树
挺起胸膛，瞪大双眼，紧紧瞅着那个敌舰黑影。
艇组指挥员命令：“单艇相继射击！”此时， 145 艇已冲到离敌舰只有400
米的位置上，处在最佳角度。艇长谈遵树喊着：“预备——放！”2 条鱼雷带着火
焰，向敌舰“永昌”号冲去。轰隆一声，敌舰尾部升起水柱火光，马上失去机动。
145 艇指战员高兴地喊着：“打中了！打中了！”张逸民发现敌舰没有沉，还有炮
还击，他马上命令第三突击组两艇作再次攻击。刚要冲上去，我编队588 、589 两
艘护卫艇也发起再次攻击，集中火力攻敌舰水线下，敌舰加速下沉。
张逸民一看鱼雷艇队处在我炮艇编队炮火之下，有被误击的危险，此时敌舰首
翘起，尾部沉没，急速下沉，于是他下令鱼雷艇队撤出战斗。
1 时零6 分，“永昌”号一个鲤鱼翻身，腾起一团汹涌波涛就在海面上消失了。
我艇队又立即展开捕俘，捞起敌舰上的落水人员。
3 时零5 分，我海上编队胜利返航。
我人民海军击沉敌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渔村。民兵们拿起武器，普通老百
姓拿起菜刀、斧头，似急风如骤雨，朝集合点飞跑。他们扬帆出海，去帮助我艇队
捕捉海上俘虏。
参战艇队返回基地时，编队指挥员巍垣武己处于休克状态。体温急剧下降，血
压量不出来，伤势严重，生命垂危。
“一定要救活魏垣武！”上级一再传来命令。
周总理指示：要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抢救魏垣武！
魏垣武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他一见看望他的首长就说：“我没有完成好战斗任
务！”“你打得勇敢，打得好！你要好好养伤！大家都很关心你。”1965 年11
月17 日，周恩来总理委派陈毅副总理会福建前线参加祝捷大会。10 天后，周总
理又在上海锦江饭店接见了张逸民等参战有功人员。周总理一见张逸民就说：“祝
贺你们胜利！你们打得好！”588 指挥艇在崇武以东海战中，以猛虎下山之势，用
猛烈炮火痛击敌人，荣立战功，受到周总理赞扬。1966 年2 月3 日，国防部授予
588 艇为“海上猛虎艇”的光荣称号。
1.切不断的“海上钢铁运输线”
60 年代，人民海军不但保卫着东南沿海的运输和渔业生产，打击台湾国民党
舰艇、飞机的窜犯，给祖国大陆带来了和平安宁，同时还担负着支援越南抗美救国
的斗争，用生命和鲜血维护着“同志加兄弟”的友谊。
1964 年8 月，美国以“马多克斯”号驱逐舰在北部湾遭到越南袭击为借口，
发动了侵越战争。1965 年2 月，美国出动大批飞机，对越南北方实施野蛮轰炸。
越南人民抗美斗争面临严峻局面。胡志明主席请求中国从海上开辟运输线。我国政
府发表声明：侵犯越南北方就是侵犯中国，中国坚定不移地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支
援越南北方人民把抗美斗争进行到底。
中国政府应胡志明主席为首的越南政府要求，派出了工程、运输、后勤保障和
防空部队，人民海军也为援越抗美斗争作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根据周恩来总理的
指示，海军于1965 年4 月下旬下令南海舰队迅速组建一支海上运输队，协助北越
进行国防工程建设。海上运输队由登陆艇23 艘、运输船4 艘以及汽车4 辆、交通
艇2 艘组成，人员共计493 名。人们称他们是给越南人运送物资的“海上马帮队”！
“海上马帮队”出发后，先到我国边境港口白龙尾，夜间航行，海上一片宁静，
次日拂晓便到北越的锦普港。
天亮一看，这里情景完全跟国内不同了。锦普港本是座风景秀丽的海滨旅游城
市，可是眼下已成为美国飞机轰炸的重点，到处是炸毁的房屋，港湾里船只很少，
路上的行人更少。
大队长杨振和和政委周丰成一看，感到船队在这里停泊很危险，他们跟越方同
志商量，决定到6 公里外的一个山沟里安营扎寨，船队分别隐蔽在几个海岛边，夜
间才把器材和生活用品送到施工点上。
船队的方针是“防御为主，隐蔽出动”。北越东北群岛称为夏龙湾，这里水深
浪小，海中有山，一个个石笋般的山峰，被茂密的绿林覆盖，重峦叠蟑，悬崖突兀，
耸立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杨振和看着停在附近的船队，目标还是明显，敌机来了容易受袭击，如果把小
艇也伪装成绿树青草，在这群岛之中，目标就隐蔽了。他立即命令船队砍树枝伪装。
可是树枝三两天就枯萎，目标还是容易暴露，老砍树枝也不是个办法。
怎么办呢？这时有艘登陆艇上的几个战士，从山上砍来一棵棵野菠萝，插装在
盛淡水的罐头瓶子里，长出根来，叶子鲜嫩翠绿，再用绳子把罐头一个个拴连起来，
固定在艇上，艇就伪装得像灌木丛。
大队长一看，觉得这个办法妙，有创造，立即推广。从此，所有船只都伪装成
一片绿了。
不久，美国飞机对锦普市又进行狂轰乱炸，一批接一批，气焰很嚣张，有的从
南越机场起飞，有的从航空母舰上起飞。有的为了避开雷达，超低空飞行，常从艇
队头顶掠过，声音恐怖，让人难受，船上的伪装被吹得哗哗响，有时连帽子也被卷
进海里。这些飞机重点是轰炸军事设施、铁路干线、公路枢纽，企图切断中国对北
越的物资援助。美国飞机对这支“海上马帮”也好像有所觉察，经常在海岛之间寻
找着。
有些战士气得拳头捏出水来，真想用机枪对着美机开火。可是也有些战士不同
意打，他们认为登陆艇上只有两挺高射机枪，一挺轻机枪，还有几支冲锋枪，怎么
可能打下美国先进的F —105 轰炸战斗机呢？开火就会惹是生非。一些战士说：
“船队迟早会暴露，等受到攻击时再开火，就晚了。”11 月20 日上午，3 架F
—105 美机，突然窜进船队的锚地，进行俯冲。
杨振和大队长一看情况不好，马上下令各艇准备战斗。
第二批敌机3 架，又疯狂地对船队俯冲而来。杨振和盯着敌机，大声喊着：
“打！狠狠地打！”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愤怒的火焰喷向敌机，第一架F —105 霎
时被打得起火，带着浓烟一头栽进海里，轰隆一声巨响，腾起一股水柱，炸得粉身
碎骨。另2 架敌机害怕了，弄不清猛烈炮火是从哪里来的，再也不敢低空俯冲，转
身溜走了。
大队长杨振和立即命令：艇队马上转移！
“海上马帮”刚走，敌机群就来报复，对原先锚地狂轰滥炸。可是美机白白耗
掉炸弹，什么也没有捞着，只是那些小岛小礁倒了霉，挨足了美国入的炸弹。
初战告捷，群情振奋，那种认为小艇打不了敌机，只能躲的悲观思想，一下子
云消雾散了。
杨振和头脑冷静，马上召开干部会议，研究小艇在哪些情况下能打，哪些情况
下不能打。他说：“敌机可以打，但必须在保证完成运输任务，保证艇只安全情况
下打；我们火力不强，射程很近，必须在对我船队俯冲时，在射程之内打，不准主
动暴露目标，不准有意吸引敌机，不准盲目射击。”大队党委经过研究，同意大队
长杨振和所说的这些原则，连夜传达到船队每个指战员。
美国飞机决心要消灭这支中国“海上马帮队”。一场小艇大战敌机群的战斗就
这样拉开了序幕。
8 月13 日上午8 点，敌机12 架次向我运输船队锚地轮番袭击，我艇队靠在
隐蔽山崖下，敌机第一次袭击没有成功，很难靠近。第二次敌机改变战术，朝山崖
上发射火箭，把山崖岩石炸得纷飞，企图利用飞落的山石，把艇队砸毁。这一招的
确厉害， 101 艇被一块石头和弹片咣一声砸中，砸了两个大洞。
机枪班长曹瑞华大腿被一块石头砸断，他顾不得包扎血肉模糊的伤腿，眼看第
三批敌机又向他们俯冲，他牙齿一咬，嘴里喊着：“美国佬，你狂什么，尝尝我的
子弹吧！”他一把抱起机枪，对着俯冲的敌机，拼命射击，敌机被他打中，冒着黑
烟逃走了。另一架敌机又向他俯冲，他转过身子，抱起机枪又朝敌机猛烈射击，四
周炸弹不断爆炸，水柱冲天，又有二块弹片击中他的胸部，全身全是鲜血，终于倒
在血泊中。
卫生员冲上来给他包扎，他仍喊着：“打呀！打呀！不要管我，完成运输任务
要紧！”这时敌机走了，但曹瑞华的伤势很严重，躺在那里还在喃喃地说：“我没
有丢脸，我没有为祖国丢脸……”终因伤势过重，他英勇地牺牲了。这个盼望着完
成任务回国做新郎的战士，为越南人民的事业，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美国人对中国这支运输船队相当恼火。“海上马帮队”尽是数十吨的小艇，从
空中看像是一只只火柴盒，可是三番五次轰炸都没有炸烂炸沉，照样在群岛之间钻
来钻去，把大批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岸，送上岛。这就使得美国空军有些丢脸、难看，
因此对运输船队的轰炸不断地升级。
9 月上旬的一天，艇队正准备转移锚地，突然14 架次美机，低空多方向用火
箭、炸弹、机关炮攻击我747 和767 艇，结果一艇中弹，牺牲5 人，伤13 人。在
这种情况下，指战员们毫无惧色，英勇顽强，奋力反击。中队长卢补珍，在艇中弹
进水的情况下，临危不惧，靠在驾驶台端着机枪指挥战斗，痛击敌机，连续击落敌
机3 架，光荣牺牲。分队长徐学舟胸部中弹，鲜血染红全身，仍像铁人一样屹立在
指挥台上，直到停止呼吸。
血战机群取得胜利，也付出沉重代价。指战员们估计敌机还会来，大家研究了
对策，根据敌机的活动规律，利用有利地形，把艇队埋伏在敌机可能来犯的航线上，
决心给敌机突然打击。
这一回是“海上马帮队”主动歼击敌机了。
一天清晨，果然美国8 架飞机又来寻找中国运输船队。我4 艇锚泊在一个岛屿
待机。当敌机由南往北从4 艇头顶上低空掠过时，他们一动不动。有些水兵不满地
说：“为什么不打，丢失机会太可惜了。”“敌机马上就会回来的，阳光对着美国
飞机，那时打对我们有利！”指挥员对大家说。
果然，没有多久，8 架敌机从北向南飞来了。刚才从这里飞过，没见有中国船
队，这次回来好像很放心，又低空进入岛屿上空。隐蔽在山背后的我4 艇突然开火，
猛烈射击。敌机毫无准备。像无头的苍蝇，顿时大乱，4 秒钟内就被我击落4 架，
而我艇无一伤亡。
敌人非常恼火，半小时之后，又出动12 架飞机前来报复。当敌机到达时，我
4 艇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岛屿隐蔽起来了。敌机寻找不到船队，就拿海岛出气，把炸
弹一个劲往岛上扔，炸得山石乱飞……
“海上马帮队”的英雄事迹，成为人民海军历史上闪光的一页。
2.用血肉固守北越要地
人民海军在支援越南抗美斗争中，航空兵的三个高炮团及6 个营以及部分雷达
站和3 个探照灯分队，也和陆军、空军高炮团一起，赴越南轮战，有力打击了美国
飞机的气焰，保卫了越南北方的交通要道和地面战略要地，也锻炼和提高了部队的
作战能力。1966 年12 月26 日，海军第一批高炮部队进入北越国土，3 营在外
苏进驻，独立1 营在克夫进驻。他们被编入我空军第10 师29 团战斗序列，担负
着保卫车站和铁路桥梁的防空作战任务。
外苏和克夫是相邻的两个防区，位于河内至友谊关铁路中段，均为援越物资列
车必经之地，是美国飞机轰炸的重点。高炮部队到达营区之后，进入构筑工事，研
究和制定作战方案，与兄弟部队一起布下了严密的对空火网。
3 营营长乔兴义，穿着蓝色制服，立在山头上，望着脚下的车站和那婉延通向
中国的铁路，心里有点激动。没有想到抗美援朝出国打仗没有赶上，而今轮到自己
带队到越南作战，敌人还是当年的那个美国佬。他望着这山山水水，又想起听人说
过的那个黑旗军援越抗法的故事。
中国黑旗军首领叫刘永福。1873 年（清同治十二年）12 月，他应越南阮氏
王朝的请求，率兵千余名，在河内西郊的纸桥设伏诱敌，与法国侵略军展开激战，
大刀长矛对着洋枪洋炮。法军损失惨重，其头目安邺当场毙命，被迫退出河内。战
后越王为了酬谢刘永福，封他为二宣副提督。越南人为了表彰黑旗军的英雄业绩，
在纸桥立碑纪念。
乔兴义心想，当年黑旗军面临强敌受考验，如今自己率领的高炮部队同样也面
临强敌，也将受到严峻考验，一定要杀出威风来，第一仗就要叫敌人望风丧胆。
乔兴义袖子一卷，立即到各连检查作战方案落实情况，准备跟敌机拼杀。
11 月3 日15 时，突然拉响警报，乔兴义营长钻进指挥所，各连先后发现美
国F —105 战斗机4 架，直扑外苏地区，接着又发现第二批F —105 战斗机4 架，
也压了过来。
乔兴义心里想，根据兄弟部队介绍，美国飞机经常使用多批多路袭击的战术，
他命令各连要同时加强其它方向监视。不一会，果然发现还有一批4 架F —4 和4
架F —105 战斗机在附近策应配合。
乔兴义营长根据美机各批次之间间隔距离较大的情况，毅然指挥各连首先对第
一批美机集火射击。猛烈炮火在天空布满了烟云和火光，顿时第1 架美机被击中，
变成一团火焰坠落在地。还有2 架被击伤，余机逃窜。
乔兴义扬了扬眉毛，把外衣一脱，袖子卷得更高。他发现附近策应的那4 架敌
机，正要准备向兄弟部队倾泄子母弹，马上命令：“各连炮火对准策应机开火！”
3 营离兄弟部队阵地有2500 米，但正好是在射程之内，猛烈炮火从侧面拦截着敌
机，第1 架俯冲机被击落，第2 架被打得冒起一股黑烟逃掉了，有力支援了兄弟部
队。
首战告捷战士们当然高兴，许多人在阵地上又崩又跳。乔兴义一看急了，他对
着话筒喊着：“各连注意，不准离开战位，敌机还会来！”果然，2 分钟之后1 架
F—101 从东北方向进入防区，侦察轰炸效果。乔兴义早在那里等候，敌机一出现
他就命令开炮，炮火在F —101 敌机前面筑起一道道弹墙，敌机被打得空中开花，
一头栽地。
与此同时，独立1 营在克夫阵地上，也取得首战告捷的胜利。出国首次战斗取
得如此战果，官兵高兴极了。但乔兴义心里不轻松，他已经看到美国飞机不但多，
而且都是很先进的，战术也多变，不愧是世界空军王牌军，一次二次跟飞贼较量，
并不能决定胜负。他还看到，在击落敌机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火力。丝毫不能
轻松麻痹啊！
乔兴义到各连炮阵地上转了转，对战斗部署又作了调整，使火力更加集中。他
每到一个连都要对指战员们说：“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要加固工事掩体，不要
怕辛苦！”外苏地区经过这一仗暂时平静了下来，敌机只是在附近窜犯，偶尔突然
钻过也是侦察机。许多战士说：“敌人害怕了，不敢来了！”乔兴义一听马上说：
“不对！敌人一定在研究对策，玩弄新的花样，我们要百倍警惕！”1967 年4 月
20 日下午，敌机群果然压过来了， 28 架分成3 批，轮番攻击外苏地区，妄图一
次把车站、桥梁夷为平地。乔兴义率领全营指战员和兄弟部队一起，英勇奋战，用
猛烈炮火结成空中火网，连续击落美机3 架，击伤1 架，把敌机群打乱，使它不敢
低空投弹，没有达到目的就逃走了。
夜很宁静，月亮在白色云块中钻进钻出，好象是一只弯弯的小船，在浪里航行。
只有白天被轰炸的车站附近，还在冒着一股股浓烟。乔兴义营长立在山顶上吸烟，
脑子却在沸腾，敌机群白天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吃了大亏，会不会晚上来报复呢？
美国空军夜航能力是很强的，雷达也很精密，完全不受黑夜影响。而我们白天胜利
了，疲劳了，容易松劲，这正是敌机钻空子的机会。乔兴义想到这里，他钻进指挥
室，给各连连长打了电话，要求今夜格外警惕，睡觉不离炮阵地，三分之一人员值
班。他自己来到探照灯连，布置任务，要他们随时作好开机准备。
乔营长果真有点先见之明，料敌如神。午夜23 点，敌机出动了。这一回是航
空母舰上起飞的舰载机A —6 ，采取单机连续跟进、间隔1 分钟的队形，对外苏地
区实施下滑投弹攻击。
3 营提前拉响警报，幸而部队有了准备，当美机即将进入高炮火力圈时，探照
灯突然开灯，光柱像一把把长剑，一下子罩住了2 架敌机，强大的光刺得美机飞行
员们两眼发晕，看不清地面目标，晕头转向。
乔兴义营长大声命令，各连抓住探照灯照住的敌机打，咚咚一阵猛射，火力组
成弹网，第一个齐射就把2 架敌机击落，达到“灯开炮响敌机落”的要求。
这是海军高炮部队入越后第一次在探照灯配合下取得的夜战胜利。阵地上一片
欢腾乔兴义望着夜空和阵地上欢腾的场面，也笑了。
再说说克夫阵地上的海军高炮独立6 营。
克夫车站是越南较大的援越物资转运站，美机把这个站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
袭击格外猛烈。在这美机袭击的重点方向上布设高炮阵地，尽管不时出现较大伤亡，
但只要还有一门炮、一个人，就坚持血战到底。因此被称为“钉子阵地”，各高炮
部队都以能调去“钉子阵地”而感到无尚光荣。
美国人心里有数，北越地区火炮如此猛烈，是中国高炮在援越。因此美国人对
中国高炮阵地恨之入骨，专门盯着不放，拼命轰炸攻击。
美国人是唯武器论者，一当有了先进常规武器，首先就要用来对付中国人，朝
鲜战场如此，越南战场也如此。美国人发明了一种子母弹和气浪弹，是专门对付高
炮阵地的。子母弹是由弹箱装进大量小型炸弹构成的集束炸弹，每个弹箱装有300
多个触炸和延时爆炸的小炸弹，弹壳表面嵌铸有许多珠形弹丸，炸碎后四散飞迸，
大面积杀伤有生力量。气浪弹是以气化燃料爆炸后形成的超压来杀伤破坏目标的炸
弹，有效杀伤面积达直径40 米。
1967 年6 月7 日，独立6 营1 连被调往克夫防区后，进入转运站东北400 米
处的“钉子阵地”。
1 连是个英雄连队，进入越南后在布下驻防，1 月18 日首战中，就跟美国F
—105 飞机18 架和F —4 飞机4 架，展开拼杀，击落敌机3 架，击伤1 架。1 连
也有些伤亡，但士气很高，毫无惧色，越战越勇。
4 月19 日，1 连仅以62 发炮弹一举击落敌机1 架。6 月2 日，是个阴雨天，
敌机1 架来犯，刚进入1 连防区，炮响敌机落，飞行员跳伞，被俘。这个执行过9
次轰炸任务的美国空军少校飞行员沮丧地说：“没有想到我的超音速飞机，竟被五
十年代的高射炮击落，不可恩议啊！”6 月11 日8 时58 分，美国舰载机出动了，
黑压压的机群蜂涌而来，鬼怪式飞机36 架分成4 批，多层次、多方位的马蜂战术，
以火箭和重磅炸弹对克夫车站和机场进行轮番轰炸。
连长李杰手举红旗，指挥火炮猛烈朝敌机射击。敌机群鱼贯跟进俯冲攻击，一
会低空进攻，一会高低空同时进攻，一会又多方位同时攻击。显然，美机改变了以
往直进直出、速战速决的战法，而是采取长时间轮番攻击，要使我高炮阵地气喘不
上，弹供不应求，然后乘机摧毁。
敌变我变，先变于敌。指战员们面临敌机满天飞，炸弹遍地炸的情况，沉着果
断，在李杰指挥下，时儿集火近战，叫敌机空中开花；时儿适时转移火力，朝对阵
地威胁最大的敌机揍。一批又一批，炮火连天。
从8 时58 分一直打到9 时34 分。反空袭继续这么长时间，这在越南战场上
是少见的，中国高炮部队援越作战遇见这种情况也是少见的。1 连阵地上，满山遍
地是弹壳，运来的弹药箱垒成了小山，有500 多箱，光消耗的57炮的炮弹就有2509
发，每个运弹手、装填手，在36 分钟内就把几千发机枪子弹射向敌机。连炮管都
打红了，所有炮管上的油漆烧烤得斑斑剥落。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跟兄弟部队一
起，击落敌机3 架，击伤1 架。
下午，敌机18 架三批又来克夫地区攻击。1 连因距车站太近，敌人爆炸燃起
的烟火，烤得大家脸上火辣辣的。他们当场又击落敌机1 架，击伤1 架，并俘获两
名跳伞的飞行员。
8 月4 日下午4 时，美国空军出动16 架F —105 轰炸机，由正东方向飞来，
前4 架作迂回佯攻，后面间隔500 米左右，双机错位跟进，从6000 米高度、45
度角俯冲而来，用爆破弹、气浪弹、子母弹对高炮阵地轮番攻击。
1 连在李杰连长的指挥下，朝着投弹的敌机猛烈射击，第1 架敌机当场空中开
花，可是炸弹也同时落到1 连阵地。咣当两声巨响，2 枚气浪弹在1 炮和3 炮之间
爆炸，接着又有2 枚气浪弹在阵地入口处和山坡下的大油机旁爆炸。气浪弹爆炸产
生的高温高压，霎时间阵地变成一片火海，火炮的炮管被压弯变形，战士们身上的
衣服、皮带被气浪吹掉、烧毁，许多人被掀起的泥土埋住。
这时，团营领导和军医赶来1 连阵地抢救，山下的越南老百姓也赶来了。
当大家扒开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的炮3 班掩体时，只见班长郭振祥仍像活着的一
样紧握着指挥旗，指向敌机来袭方向；一炮手王永明双手紧握方向盘，一只脚踩着
击发板；六炮手张安高举右手张着嘴，仿佛在高呼战斗口号；七炮手陈玉飞两手紧
紧抱着一夹炮弹，战友们呼喊他的名字，他喃喃地说“共—产—党—员”四个字就
停止呼吸。五炮手茅涨贵正托着一夹炮弹，同志们把他抬上救护车时，他用微弱的
声音对指导员张耀宗说：“指导员！我没有给中国军队丢脸，要报仇！”到医院就
牺牲了。炮3 班8 名同志在这次战斗中全部牺牲。
1 连虽然出现重大伤亡，但跟敌机血战到底，跟阵地共存亡的战斗意志更加坚
强，决心要向烈士学习，向美国佬讨还血债。
8 月24 日上午，敌人出动52 架，分两个攻击波对克夫地区疯狂攻击，投下
大量子母弹、爆破弹。1 连早已严阵以待，打得十分勇猛，跟兄弟部队一起当即击
落击伤敌机各2 架，取得重大战果。
这是独立6 营轮战回国前的最后一仗，在“钉子阵地”上用血肉写下壮烈的英
雄篇章。
在人民海军援越抗美高炮部队的英雄谱中，值得一提的还有雷达兵，他们智斗
美国“百舌鸟”导弹，创造了奇迹。
“百舌鸟”是一种空地导弹，专门跟踪和捕捉雷达电波，对地面防空雷达、炮
瞄雷达以及导弹制导雷达，都能进行有效的攻击。开始我没有掌握敌人的这种导弹
性能，吃了大亏，多次受到攻击，造成人员、器材重大损失。
经过反复探索，雷达兵们终于发现，带这种“百舌鸟”导弹的敌机，跟别的飞
机有所不同。飞机在发射导弹前，要盘旋寻找目标，在发现雷达波束并对准方向后
才发射导弹，通常距离在20 公里之内。如果在这之前的一瞬间，雷达天线采用隐
蔽或改变方向，或关停，就有可能使“百舌鸟”变成“色盲鸟”，从而命中不了目
标。
雷达兵们抓住这一特点，研究制定了斗“百舌鸟”的战术，总结出“早开机、
近升压、快捕、稳跟、快打”的操作方法。
1968 年1 月25 日，美F —105 、F —104 战斗机两批12 架，一路纵队向
阵地而扑来，企图引诱我高炮炮瞄雷达集中一个方向对其搜索跟踪。指挥员看出敌
机的花招，命令炮瞄雷达操纵手掌握好升高压的时机，作好捕捉打击目标的一切准
备。
美机渐渐靠近了，距离已到20 公里，各连炮瞄雷达同时升压，在3 至7 秒钟
内，6 部炮瞄雷达全部抓住了目标。这时，敌机突然下滑，这是要发射“百舌鸟”
的征候。雷达操纵手们毫无畏惧，灵活机智地把天线左右猛甩，使敌机无法瞄准，
几次下滑企图发射“百舌鸟”导弹都未能得逞，而炮连抓住这个最佳时机，发扬火
力，把第二批敌机击落1 架、击伤1 架。敌机在慌乱中发射的两枚“百舌鸟”导弹，
无一命中。
战士们高兴地说：“百舌鸟”变成“百死鸟”了。
美国人惊呼：高炮部队找到对付“百舌鸟”导弹的手段了。
不久美国人又发明一种记忆电路，当电波突然消失时，导弹可按照原来所推断
的航向继续飞向目标。原先反“百舌鸟”的那种战术和办法又不灵了。
敌变我变，中国的雷达兵们，又很快寻找到对付这种记忆电路的办法。
他们采用在导弹不可分辨的角度范围内，用两部以上雷达或干扰机顺序开机，
把导弹误引到远离目标的安全区域，而且一些雷达工程师找出一种计算公式，使美
机发射的许多“百舌鸟”导弹命中山崖石头，或者山谷，落在两个雷达之间。美国
佬又连连惊呼：中国人手里有种特殊的干扰机，专门对付“百舌鸟”……
3.披危斩险清扫水雷
美国原以为凭他的空中优势加上南越部队，打胜这场战争是易如翻掌的，但战
争不断升级，一拖数年，什么也没有捞到，寸步难进，使美国人感到丢脸、恼怒，
最后不得不使出凶狠的一招：对越南北方沿海港口实行大规模的水雷封锁！于是，
一夜间使越南北方沿海所有港口变成死港，所有船只不能动弹。
北京。外交部向周总理报告说，越南驻华大使要求马上见总理。周总理一听就
明白，大使是为了美国布雷的事情而来。周总理告诉大使说：我国海军扫雷工具比
较落后，苏联海军扫雷工具先进，你们能不能请苏联帮助扫雷？
周总理说的是实话。我国海军50 年代在长江口虽然扫过雷，但那是土办法，
扫的是触角雷，工具都非常简陋，后来虽然有了一些改进，但跟苏联相比，相差很
远。大使听了总理的话，没有直接回答苏联是否愿意帮助越南扫雷，只是再次转达
越南政府对中国的要求。周总理送走大使，马上决定召开由外交部、交通部和海军
参加的紧急会议。
议题很快转到如何组织扫雷部队问题上。根据海军现有扫雷舰艇情况，都不适
用扫磁性水雷。但上海有家造船厂，正在研制遥控扫雷艇，适用扫磁性水雷。会议
最后决定，赴越扫雷任务由海军承担。
经过一个星期紧张筹划，海军司令部协同南海舰队提出了一个赴越扫雷实施方
案。方案经周总理审阅后，又报请毛主席批准。方案中提出加快建造新型遥控扫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