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队第一回合就把敌舰分割，把敌舰队形打乱，为鱼雷艇攻击创造了有利条.2
艇的计划。
海军扫雷队很快成立，由扫雷艇12 艘、保障艇4 艘，共318 名人员组成。
队长张守瀛，政委郭宝兰。部队集结北部湾待命。
出国前，又传来周总理的指示：要充分估计扫雷任务的艰巨性，要有献身的革
命精神，要根据水雷特点科学扫雷。
7 月25 日，第一批3 艘扫雷艇带着周总理的嘱托，成为中国海军扫雷队开路
先锋，奔赴北越海防。
指挥部经过研究，扫雷首先要掌握美国水雷特性，因此必须打捞到水雷样品，
然后进行解剖。在国内，或许经过东奔西走，能找到一些资料，可是在越南，在异
国它乡，没有地方求援，唯一办法是下海去摸水雷，然后进行解剖，当然这是相当
危险的，但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了。
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潜水组的头上了。
第一个下水的是潜水员周春起。他穿着轻潜水器材，来到楠潮口航道。
这个航道是江海汇合处，水流复杂，海水浑浊，淤泥竟有一二米深，美国投下
的水雷都深深地扎进了淤泥里。周春起顶着急流，在海里趴着前进，每趴30 米，
用竹签探条插一根。两个小时过去了，周春起累得一头汗，可是水雷没有捞着。
周春起出水后，其他潜水员又轮流地下水探摸，一连19 天，潜水70 多人次，
在捕潮口航道中插了两万多平方米的海底竹签，却没有摸到一个水雷，真急得潜水
员们心里像团火。
周春起是分队长，他对潜水员们说：“别灰心，到航道西侧探摸，说不定美国
佬有意把水雷扔到边上，让船只靠边走时触雷。”周春起他们不敢应用重潜水器材，
因为铁器带有磁性，会引起爆炸，他们只能用铜性潜水镜，赤着脚去用脚踩，用手
摸，用绳子拖，摸过的地方用不带磁性的竹签来标志。虽然这样死神威胁要少些，
但仍然是在雷区行，只要踩响，就会粉身碎骨。
那天又轮到周春起下水探摸，摸呀摸，突然脚趾头触到一个硬梆梆、圆鼓鼓的
东西，他心中一喜，钻到海底用双手一摸，天啊！是水雷，足有300 多斤重。他立
即惊喜地向指挥员报告：发现水雷！
人们早已忘记危险，一听找到水雷，都高兴得又蹦又跳，好像找到个“金元宝”。
指挥员传来命令：当心敌机，保持肃静！这时海面漆黑，潮水哗哗，附近美国飞机
不断地在投照明弹，一忽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忽儿又亮如白昼。像魔鬼脸，一
忽儿哭，一忽儿笑，使气氛更加恐怖。大家生怕被美国飞机发现，都小心地伏在海
面。
怎么把水雷捞上来呢？周春起早就想好了，他通知水面人员传下绳索。
他扎了个套结，把水雷拴上，然后海面人员又把水雷拴在两只橡皮艇之间，绑
扎在中间的竹棍上。一切准备好了，周春起一头钻出海面，命令大家使劲向岸边划。
突然周春起大声喊着：“停！停！”他趴在橡皮艇边上一听，感到不对劲，好
像水下传来吱吱声。他立即一头钻进海里，伸手一摸水雷，天啊！水雷发烫了，已
经进入工作状态，不久就会爆炸。他一头钻出水面，用潜水刀嚓一声割断绳子，大
声命令：“快，顺流划！水雷要爆炸了！”大家齐力划着橡皮艇，刚划出50 米，
轰隆一声巨响，一根巨大水柱冲上天去，像鼓出一座浪山，顿时把橡皮艇冲个底朝
天。水雷爆炸，把大家掀进海里，互相援救，幸运的是没有死伤一个人。
第一次虽然失败了，但取得了经验。队长张守瀛从越南海军那里弄来一份资料，
打捞美国磁水雷MK—52 型，最好是拔掉保险器上的水压杆，这样水雷就处在安全
状态。大家研究来研究去，觉得这种办法对打捞水雷比较理想，虽然危险性极大，
也只好这样去冒险，别无选择了。
潜水组继续下水摸雷。这次非常顺利，又摸到一个圆鼓鼓的家伙，断定是MK—
52 型水雷。周春起自告奋勇说：“我有经验，我下水拔水压杆！”张队长同意了。
周春起看看满天星斗，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戴上潜水镜，雄纠纠的去水下披危斩险
了。
夜是黑暗的，但还有星光，可水下黑得什么也看不到，像是掉进了墨水缸里。
周春起伸手摸着水雷保险器，水压杆有筷子粗，食指长，跟引爆装置是联在一起的，
拔动水压杆要是触动引爆装置，顷刻水雷就会爆炸。
周春起静静心，蹲在水雷边，摸到水压杆。他用两个指头捏住水压杆，轻轻地
拔一次，用耳朵贴到水雷上听听，拔了多次，水压杆一动不动。他仔细一摸，发现
是由于水雷投下的时间长了，水压杆渗进泥沙，“咬死”了。
周春起心里想，不使劲拔是难以拔出来的。使劲拔虽然危险，但顾不得自己生
死了，扫雷艇队已等个把月，不解剖水雷，又怎能弄清性质呢？不弄清水雷性质，
又怎能清扫？他弓着腰，俯着身，一手扒住雷，一手捏住水压杆，使劲地拔。水流
急，冲得他身子晃动，水压杆很短，拔了几次仍然丝毫不松动。周春起把屁股坐在
海底，双脚蹬住水雷，双手紧紧捏住水压杆，憋足浑身力气，一点点拔啊拔！终于
松动了。他赶紧扒在水雷上听听，又用手摸摸，发现一切都正常。他乐了。
周春起喘喘气，拧了几下水压杆又拔不动了。这时他想起白天大家想出的那个
办法。对，试试吧！他从身边布袋里摸出一只螺帽，拧到水压杆顶端，然后又在螺
帽上拴根绳子，两手使劲拔绳子，吱得一声，水压杆终于拔出来了。
“报告队长，成功了！”心拴到喉尖上的人们，一听水压杆拔掉了，都咯噔一
下，心口上那块千斤石头落地了。第一枚水雷就这样捞了上来。
水雷捞上来之后，立即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拆卸解剖。这也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
作，稍有疏忽，同样会雷炸人亡。在扫雷队技术组工作的舰艇研究院10 所水雷专
家李荣紫亲自动手解剖这枚水雷。军士长朱重滨积极要求参加拆雷。他在扫雷大队
时，就是一个对水雷钻研很有兴趣的人，眼下尽管有危险，他还是非要弄清美国水
雷的“奥秘”不可。捞雷过程中，他一直关注着潜水员们的安全，给他们讲拔水压
杆应注意的事项。现在要拆水雷了，他更是视为学习的机会。
水雷放在沙滩上。为了防止拆卸中水雷爆炸造成伤亡，在距离30 米处挖了一
个掩体。指挥员和观察人员全部进入掩体。
拆卸开始了，李荣紫按预定方案进行拆卸，朱重滨则立一旁观察、记录。
掩体里的人们盯着他们，心口像压着块千斤石，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此刻空气
好象快要凝结了。人们看到李荣紫精心细致地拆卸着，朱重滨把拆下的零件一样样
的登记，又画出草图，一切显得从容不迫。经过两个小时跟死神的搏斗，水雷之迷
终于解开。人们冲了上来，紧紧把这两位英雄拥抱。
扫雷战斗就要开始了。
首先去扫雷的是05 号艇，这是从上海刚接来的遥控扫雷艇。这种艇小，吃水
浅，艇和扫雷具为一体结构，不需要收放扫雷具，机动性好，适合港湾、河口、岛
礁区作业，对音响、电磁水雷都可以清扫。
05 号成了扫雷先锋艇，因为是第一次试用，能不能扫到雷，有没有危险性，
大家都没有底数。这时朱重滨来到05 号艇，成了扫雷的指导。大家还选他当党小
组长，他说：一定能扫到雷，大家要有信心。
一切准备好了。05 号艇的任务是清除南栅口17 至20 号灯浮之间的航道。
这是海防港咽喉，是主航道。在这样重要地段扫雷，又是第一次，成功与否，影响
很大。朱重滨和艇长田铭首先去观测和熟悉那里的航道、渔栅、沉船、航标的位置，
观察对照海图，回来后研究扫雷措施。结果发现小艇航速有问题。在这一带布下的
是MK—52 型水雷，要求05 号艇航速不能超过2 —3 海里，最大不能超4 海里，
不然艇就会被水雷炸掉。而05 号艇最低航速就超过7.8 海里，航速快反而成了大
危险。
怎么办呢？朱重滨想出办法，在小艇后面拖帆布袋。可是一试不行，拖索一拖
全断了。后来有人提建议，后面挂两只大铁锚，速度是降慢了，但还是不符合要求。
大家一看艇不能用，有雷不能扫，心急火燎的。
夜深了，朱重滨坐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他拿着纸，涂来改去，总想寻找
一个减速的计策。他时而抬头望着小灯苦思，时而凝神窗外天上的星群。忽然他对
自己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什么不把遥控改成人工
操作呢？这样机器不就可以随动了吗？但他思想上也斗争起来，本来是岸上遥控操
纵的，比较安全，现在改为人工操纵，要到海里去，这就危险多了。转而一想，要
扫除水雷，不付出代价能行吗？改装好05艇再扫雷，这要等到猴年马月，越南人会
怎么看？
朱重滨思绪千万，走出房间来到河堤上，忽然来了一只橡皮艇，后面有挂机，
“突突”地响着马达往前开去。朱重滨脑海闪过一道强光，天啊！这不是好办法吗？
用挂机装到05 号艇上去，马力小了，航速不就减下来了吗？
他马上找艇长商量，第二天就试验，果然成功了。
05 号艇开始出击，它悄悄地驶向雷区。朱重滨立在后甲板，灵活地操纵小艇，
战友们各就各位，扫雷战斗开始了。这时海上一片漆黑，没有星光。
突然，一架美国飞机怪叫着从他们头顶飞过，投下四颗照明弹，把夜海照得如
同白昼。朱重滨和艇长指挥大家一边前进，一边对空射击。他们避开照明弹，继续
扫雷。
轰隆一声巨响，离05 号艇20 米外，一根高大水柱腾空而起，第一枚水雷被
扫响了。
05 号艇继续扫雷，一枚枚水雷不断爆炸。指战员们高兴得盾开眼笑，他们为
自己成功而感到自豪。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枚水雷离他们15 米的地方炸开，气
浪裹着海水、泥沙，劈头盖脑地倾泻到艇上。小艇被巨浪托起，瞬间又狠狠从浪尖
摔下来。顿时机器震坏，管子破裂。他们回到岸边立即进行抢修，一个小时之后，
05 号艇又开足马力，冲向新的雷区。
越南政府又提出：为了配合越美巴黎和谈，必须预期打通海防港航道，把红旗
插上龙州岛。经中越双方商定，立即组织一支中越联合扫雷队。05号艇又成了开路
先锋。
晚上，海上刮着六七级大风，05 号艇在这种情况下出海，随时有翻船危险。
朱重滨经过计算，提出用主机“高速低磁扫雷方案”。这是在水雷即将爆炸的瞬间，
扫雷艇高速冲过去，把水雷抛在艇后爆炸。这要冒更大风险。
05 号艇方案被批准，党小组围拢在朱重滨周围，大家举起拳头宣誓：为支援
越南抗美救国斗争，我们准备作出最大牺牲。
朱重滨看看大家说：“牺牲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扫出美国水雷，
要让美国人看看，中国海军扫雷兵的威风！”中越扫雷队迎着海风出航。05 号艇
走在最前面，时而蛇形前进，时而调头复扫，迂回航行。第一个航次，05 号艇就
扫掉8 枚水雷。
美国的水雷不但定时，还定次，如果定在5 次爆炸的水雷，你扫过4 次它也不
炸，第5 次航行到它身边时它就炸开了。为了扫雷编队的航行安全，朱重滨指挥05
号艇来回清扫，他对战友们说：“我们多扫一个航次，后面编队的安全就多一分啊！”
越南同志发来信号：“谢谢你们！”“你们扫过的雷区，我们放心！”12 月23
日晚上，朱重滨又被派到13 号扫雷艇当指导，这是从祖国刚来的新扫雷艇，艇长
因初次扫雷心里无数，一看朱重滨来了，很高兴，大家要求马上出海扫雷。13 号
艇的任务是清扫芒果岛征河口第一、三雷区。在这5 海里长的航道内，美国布下100
多枚水雷。
13 号艇像离弦的箭，全速向雷区驶去。行驶途中，朱重滨又一次检查了各个
战位。最后他来到正在操艇的夏三保艇长身边，用手指着前方和左右，向夏三保介
绍航道情况。
“进入雷区了！”朱重滨提醒夏艇长。
“放磁！注意各部位工作！”夏三保命令着。
“我去检查一下！”朱重滨说了一声，就到战位去检查工作情况。强大的磁场
从艇身放射出去，向海底撒下无形的、巨大的电网，捕捉着藏在水下的水雷。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艇左舷一百多米处，一枚水雷爆炸了，13 号艇像要撕
裂，在海浪冲击下剧烈跳荡。朱重滨不放心，一面督促大家坐到橡皮座上，注意安
全，而他自己却走进驾驶室，把水雷爆炸位置标在海图上。
13 号艇继续前进！就在朱重滨跨出驾驶室的瞬间，一枚水雷就在离艇3 米地
方突然爆炸，强大的气浪把艇掀了起来，紧接着哗啦一声，大水柱把艇压在海里。
朱重滨和战友们都被甩进海里。朱重滨受了重伤，六处骨折，昏迷过去。海水的冲
击，风浪的吹打，又使他从昏迷中清醒。他睁眼一看， 13 号艇失去控制。他张嘴
呼喊，但喊不出声；他向战艇划去，但四肢已骨折。
海浪又迎面袭来，每划一寸，他都要忍受着极大痛苦。这时他看到艇长爬上了
战艇。战艇得救了，他微微一笑又昏迷过去。
朱重滨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越南医院里，但他很快又昏迷，嘴里还在呓语：
“05 艇加满了油，请下命令！”这位中国人民海军英雄的扫雷兵，为越南人民抗
美救国斗争，流尽最后一滴血，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1973 年元旦，越美签订了停战协定，美国人答应负责战后清除水雷。还有那
个“老大哥”也表示马上派扫雷队帮助北越扫雷。
在北越人看来，中国海军扫雷艇小，人数也少，干不了大事；美国、苏联是海
军强国，扫雷肯定现代化程度很高，他们才是主力军。这时中越关系已经有些不妙，
他们对中国扫雷队有意冷淡，并把中国扫雷队支配到次要地方扫雷。
美国组织78 扫雷特混编队，由美国水雷作战司令部麦考利少将兼任特混舰队
司令。他们出动各类舰船46 艘，直升机44 架，总兵力4700 多人。庞大的舰队
在龙州岛以南呈扇形队形安营。2 月27 日摆好阵势，派直升机试扫一下， 28 日
又偃旗息鼓，退避三舍。就这样扫扫停停，磨磨蹭蹭……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越南人看出美国人不会真心实意为越南人扫雷，他们假借
扫雷为名，深入越南海防，通过“合法”途径干他们非法搜集情报的勾当。那个
“老大哥”扫雷队也摆阔气，说三道四指挥越南人干。
北越海军领导人态度又变了，他们找到中国扫雷队长张守瀛说：“只有中国和
越南是真心实意扫雷的，中国支援是真诚的，无私的。”张队长笑笑，心里在说：
“为越南兄弟卖命的，只有中国军队，因为我们是同志加兄弟！”美军扫了3 个多
月，总共才扫爆3 枚水雷。至于那个“老大哥”，听说连水雷影子也没有见到。美
国扫雷编队最大“贡献”是用直升机反复多次“检查”中国扫雷情况，结论是：
“中国人清扫得真彻底！”越南老百姓说：“中国扫雷最多最棒。”张队长看到通
报，微微笑了，心里在说：周总理啊！中国海军为祖国争了光彩！
1973 年8 月27 日，中国扫雷队班师回国，北越海军举行了盛大欢送宴会，
直把中国编队送到白龙尾岛。中国人民海军也组织隆重欢迎扫雷队回国大会，为优
秀的祖国儿子披红戴花！
朱重滨被授予越南一级战功勋章。人民海军领导机关，给他追记一等功。
朱重滨的名字，永远跟中国海军扫雷部队连在一起。他是人民海军扫雷兵的英
雄。
中国扫雷队在越南名声大振，后来柬埔寨民主政府也要求中国海军援助扫清湄
公河的水雷。
1976 年5 月3 日，人民海军一支排雷队，根据中央军委邓小平副主席的指示，
来到柬埔寨湄公河为柬排除水雷。
这次排雷跟越南时不同，是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用鱼雷快艇投放深水炸
弹，把河底下的水雷炸掉。湄公河很快恢复了通航。
1.在极限高度上冲刺
在援越抗美过程中，人民海军不仅派部队出国参战，而且在海南岛直接跟来犯
的美机较量。
美国一面派飞机对我国援助越南部队及物资进行狂轰乱炸，以便切断我国对北
越的一切支援；一面又派飞机搞什么“擦边战术”，对我国进行挑衅。
所谓“擦边战术”，就是沿中国领海线边缘飞行，时出时进。我海军飞机升空
赶到时，他向公海飞，你走了他又侵入。他把你击落了，说是你在公海上向他挑衅，
他是出于自卫；你向他开炮，他说你侵犯了他公海自由飞行权。要粉碎这种“擦边
战术”，打到他的痛处，那必须抓住他侵犯中国领空的瞬间把他击落，而且敌机残
骸必须落在中国领海线之内。这的确是一场斗智斗勇的空战，况且中国飞机没有美
国的先进，这就使空战更加艰难和神秘了。不过中国人的脑袋从来不比美国人差，
无论美国人使用无人驾驶飞机也好，有人驾驶飞机也好，从高空来也好，从低空来
也好，都在中国海南栽了跟斗。
美国人要搞“擦边战术”就得弄清中国人防卫力量如何？到底有多少飞机场，
高射炮和雷达网，有没有导弹基地？于是首先派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来侦察。在美
国人看来，中国海军航空兵要击落这种高空无人驾驶飞机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美
国人计算好了，中国的米格战斗机，若是冒险飞到极限高度以上，其速度也跟不上，
因此，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侵犯中国领空是最安全的。它既可叫中国人束手无策，
又可弄回军事情报，两全其美。这不能不说是美国人的一个高招。
所谓极限高度，是指某型飞机所能到达的最大高度。飞机上升的时候，它的上
升率为零时的高度叫理论高度。上升率为每秒0.5 米时的高度叫实用升限。采用跃
升的方法，使飞机获得超过理论升限的高度，叫动力高度。任何飞机都有它的极限
高度。为了对付这种美国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的挑衅，海军航空兵4 师10 团，又
奉命专门组织一个尖刀分队，在海南待机轮战。由大队长张炳贤、副大队长舒积成
和王相一组成，都是一群天上高手。
美国无人驾驶机体积小，重量轻，但速度很快，飞行高度可达2 万米，全靠无
线电遥控式程序控制。它由运输机带到空中发射，完成任务后可以收回。主要靠开
伞垂直降落。
10 团小分队针对这种美国无人驾驶飞机，进行详细分析，找出其特点和弱点。
它的特点是高度高，体积小；它的弱点是按程序飞行，遇有情况不会随机应变；受
攻击时不会机动，也不会寻目标反击，就像是靶机。对付它的最大困难是飞行高度。
当时我国战斗机飞不到这一高度，要把它打下来，就要飞到极限高度上去，而在极
限高度上飞行是极其危险的。大家分析来分析去，唯一办法是征服极限高度。只有
攻克这一难题，打下敌机才有把握。
到底能不能征服极限，如何征服，成了尖刀分队日夜思索、实践、试验的重大
课题。白天他们顶着烈日，轮流试飞；晚上，具体分析飞行中的各个动作。他们在
试飞中都感到，飞机一当进入极限高度上爬高，操纵稍不注意，飞机就有可能因得
不到支持自身重量的最低速度而螺旋式下坠；高空空气稀薄，升力小，开炮时强烈
的后坐力又容易产生坠毁。怎么办呢？小分队同志们响亮地回答：闯！一定要闯出
一套在极限高度飞行和作战的经验来，飞机的性能不够，就加上人的“性能”！
他们在试飞过程中，每当遇到困难、碰到危险的时候，总是这样提醒自己：
“敌机就在我们上空100 米、200 米怎么办？”他们又坚定地命令自己：
“冲上去，消灭它！”试飞中，他们多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当飞机已经爬上极
限高度时，速度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在一般平时认为不能再小的刻度上，速度再小就
可能失速而螺旋下坠。但是，他们根据实际经验，知道让表速再减小一点，飞机就
可能爬得更高些。于是他们就冒着更大的危险，沉着地慢慢减小表速，飞机终于因
加上了人的“性能”而飞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为击落美无人驾驶飞机创造了条
件。
1965 年3 月24 日，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出现了。王相一进入一等战备。
虽然海南是春天，实际已经高温， 20 分钟在坐舱里待命，满身是汗水，顺着
衫衣往下淌，从头部脊梁流到皮靴里。目标时儿出现，时儿消失，直到下午1 时27
分才令王相一单机升空。
他距敌机30 公里时，发现目标，看清了敌机拉出白白的烟。王相一边爬高，
边修正航向，待敌机距他3800 米时，他拉跃升，瞄准敌机，当相距411 米，敌机
被他牢牢地套住光环。他按动炮钮，双炮齐发，打得美机左翼冒烟。
王相一紧迫不放，再次开炮，敌机直线向外海坠去。
王相一接到返航命令，回来时因油量已不够，只好在附近的机场着陆。
尖刀分队第一仗就胜利了。
但王相一对自己要求很严，认为这一仗打得不理想，存在两个缺点，第一，击
落的敌机没有掉在中国领海线内，美国人造谣说是在公海上攻击他的飞机，使美方
有空子可钻。按上级要求，海南岛上空击落的美机，一定要坠落在中国领海内，叫
美国人“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第二，对美国无人驾驶飞机的速度，掌握
不准，实际飞行速度比预计的快，因我机追击时加速，故返航时油料不够，如果附
近没有机场，很可能会出现险情。另外，第一次射击打得不准不狠，没有当场开花。
王相一对自身的严格要求，给了战友们极大的启示，张炳贤、舒积成吸取王相
一的这些初战经验后，对付美国无人驾驶飞机更加有把握了。
3 月31 日战机又来了，舒积成奉命首先单机起飞截击，王相一随后也起飞在
一定高度待机。舒积成在30 公里处发现了敌机，在地面引导下，在极限高度上跃
升接敌。为了确保命中，舒积成一直逼近到距敌机110 米才按炮钮。
敌机的投影已超出了瞄准具光环，黑影几乎罩住他的座舱盖，这一炮够准够狠
的，左右两翼都冒起火星，敌机向左倾斜，又向后退，差点撞在舒积成的飞机上。
舒积成一压杆，来了个右转弯，再右跃升，冲过了敌机。此刻敌机开始坠落，一头
栽在海南岛三亚以北地区。4 月3 日，国防部授予舒积成“战斗英雄”称号，之后，
舒积成又受到毛主席、周总理的亲切接见。
一个星期内，尖刀分队敲掉两驾美国无人驾驶飞机。这一下美国佬感到有点为
难了，长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但美国佬总是不甘心罢休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策划，
8 月21 日又来犯了。这一回美国玩新花招，运输机带着2 架无人驾驶飞机。12
时51 分，在南越砚港北部一空域投放第1 架，到北部湾之后，混入小机群，朝越
南北方飞去；第2 架13 时11 分投放，从高空窜入越南北方。敌人想用第2 架来
掩护第1 架入侵海南的企图。
指挥所命令值班的舒积成起飞。舒积成刚离跑道，美无人驾驶第1 架飞机就突
然右转弯，向我海南岛窜来。
“加力起飞！”“投副油箱！”塔台连续传来两道命令。
舒积成是空中猎手，空战很有经验，知道这些紧急命令预示着敌机就在附近了。
战机稍纵即逝，他立即升高到指定空域拦截敌机。突然他又与地面无线电联系中断，
在紧急关头，他凭着平时练就的本领，判断敌我位置，果断地转弯跟踪追击。敌机
已经很近了，他立即拉起飞机，瞄准敌机，打出第一串炮弹，没有命中；他瞬间又
以近战的战法靠上去再打，只见敌机身上升起一团火，在正前方划着圈下坠。这时
两机相距只有58 米了，舒积成立即脱离，胜利返航。
在不到半年时间内，先后击落美国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3 架，狠狠地打击了美
国侵略者的嚣张气焰。1965 年12 月29 日，国防部授予10 团为“海空雄鹰团”
的光荣称号。
2.“麻雀”不认自家人
美国用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侵犯海南岛的同时，还用各种有人驾驶的战斗机侵
犯海南上空。他们仍玩弄“擦边战术”，时而进入中国领空，时而又飞进公海领空，
对我海军航空兵挑衅。
开始，美国人凭他的装备先进，战斗机装有“麻雀”导弹，以为中国海军航空
兵不敢较量，就用机群来玩“擦边战术”。
1965 年4 月9 日，美国起飞了两批8 架F —4B 型“鬼怪”式战斗机，第一
批4 架，向我驾歌海方向靠近。8 时19 分，在11000 米的高空，用时速900 公里
侵入我海南领空。第二批4 架，又侵入我黄海、乐东等地区上空。这是一种舰载机，
飞行速度快，带有4 枚麻雀导弹，杀伤半径为12—15 米，可在任何气象条件下发
射。
指挥所命令我机升空，任务是“飞行巡逻，监视敌机”，实际上就是要把美机
群挤出领海线外，粉碎敌人的“擦边战术”。
大队长谷德合率领4 架米格战斗机立即升空，占领阵位准备迎战时，第一批美
机4 架己转向飞到公海去。这时第二批美机4 架又趁机侵入我领空。
指挥所命令我4 架左转追赶美机。
“后下方1000 米发现美机！”我4 号机飞行员李大云报告。
这时大队长谷德合同时发现，4 号机的左前方也有2 架美机。“左转准备战斗！”
大队长发出命令。
李大云的4 号机，此时被2 架美机咬住尾巴。李大云沉着应战，向左急转弯，
迫使后面的美机冲前，然后立即反扣，咬住1 架美机，并逼近到200 米，请示攻击。
谷德合大队长掌握上头精神，赶出美机为目的，美机敢打第一枪，我就坚决还
击。他又考虑4 号机追赶美机编队较远了，因此他下令：“不要攻击，返回归队！”
李大云服从命令，放弃攻击，左转归队。美机赶紧下滑逃窜。与此同时，3 号机中
队长魏守信也以大坡度急转弯，摆脱2 架咬尾的美机。我机编队摆脱美机咬尾之后，
向五指山上空靠拢。
8 时55 分，我编队在五指山一带巡逻。美机以为我编队害怕了，又转向再次
侵入我领空，而且向我编队靠近。
突然，我4 号机护尾器发出警报，李大云回头一看，2 架美机已经咬住了他的
机尾。李大云心里想，这可是机会来了，你美国佬不就是有“麻雀”、“响尾蛇”
吗？这些导弹武器虽然先进，但也有弱点，不是“万能法宝”，有时还会“大水冲
了龙王庙一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李大云立即向左急转，迫使美3 号机冲到自己前头，然后他来了个迅速反扣，
咬住了美机，并一个劲地追赶瞄准。李大云的勇猛果敢动作，把美3 号机吓得失魂
落魄，连续左右机动，企图下滑逃跑。李大云猛追不放。位于李大云后面的4 号美
机，急忙前来营救，向李大云连续发射2 枚“麻雀”导弹。李大云知道美国佬会来
这一招，他突然急转避开。可是3 号美机根本就不知道4 号机已经发射导弹，一心
只想摆脱李大云4 号美机发射的的追击，结果“麻雀”导弹击中3 号美机，“咣当”
一声，空中开花，粉身碎骨。
大队长谷德台发现美机公然向我发射导弹，又见美机群向我逼近，侵入了我领
空，他立即下令：“向美机群冲去！”2 架美机见势不妙，慌乱中又发射4 枚“麻
雀”导弹。我机早有防备，迅速避开，脱离了导弹的作用范围。
这4 枚导弹，在离我机群200 —400 米处的空中先后爆炸。2 架美机发射导弹
后，分别向左、右转弯。我3 号、4 号机迅速冲向正在左转的一架美机。美机急速
下滑逃掉了。
此刻，指挥员考虑到气象的变化，油量也不多了，命令我机编队返航。
在返航途中，我2 号机飞行员程绍武发现1 架美机向右后方逼近，一边报告，
一边做大“S ”机动飞行。我3 号、4 号机也迅速前去支援，从左、右、上、下方
威胁美机，美机只得下滑转弯逃窜。至此，我4 机编队粉碎了美机偷袭的企图，安
全返回机场。
空战结束后，在如何计算战果时，发生了争论。有的说：“美机3 号应该算李
大云击落的。”李大云摆着手说：“不行！不行！我一炮未放，怎能算我击落的呢？”
“是你用了一个勇猛动作，勾引敌机上当的，这才造成美国的‘麻雀’打掉了美机！
因此，这战果应算你的！”“不行，我李大云可不要白拣的功劳，我要的是自己开
炮击落的战果……
有人说：“那就算谷德合编队4 人击落的吧！”谷德合也摆着手说：“不行！
我们都没有开炮。”有的指挥员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战绩算在美国自己
身上吧？”参谋自作主张，在当天战斗日志上写着：美国飞机在中国海南岛上空，
施放“麻雀”导弹，击中美国F —4B 战斗机1 架！
美国人又如何看待这件事呢？当日，即1965 年4 月9 日美国防部发言人声明
说：“美国没有侵入中国海南岛上空”，“交战是在海上进行的”，“不知道袭击
美国飞机的米格机的国籍”，“美国飞机始终被授权自卫”。
不管美国政府如何抵赖，在言词上玩弄花招，但1 架美机把另1 架美机击落在
中国海南岛地区，这一事实改变不了。
3.打它个空中开花
美国人的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小型战斗机、大型舰载机，一次次在海南岛上
空被击落。按理美国人应该守点规矩，尊重中国主权，承认领海12海里了。但他的
战略方针是跟中国大陆为敌，企图搞垮共产党政权，因此就决定了他的本性是捣乱
——失败——再捣乱。当然中国人也有自己的战略方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1965 年4 月之前，中央军委指示海军航空兵对美机一般
不主动攻击，自美机发射导弹，主动向我机攻击后，毛泽东和周恩来指示：原来的
规定已不适合当前的情况。美机入侵中国大陆和海南岛上空，“真的来挑衅啦！既
来，就应该坚决打。”从此，对美机入侵的政策，便由原来的一般不予攻击，改为
坚决打击。管你高空也好，低空也好，管你有人驾驶也好，无人驾驶也好，有导弹
也好，无导弹也好，只要侵犯中国领海、领空，尊严受到侮辱，就要自卫。特别是
我王牌军——“海空雄鹰团”决不允许美机在他们面前称狂，一当奉命长空拦截，
就要杀出威风。
1965 年9 月20 日，海南岛上空格外晴朗，微风拂拂，海面白帆穿梭，鱼鳞
闪闪；岛上凤凰树火红，椰林里传来歌声，一派和平劳动景象。
10 时47 分，指挥所里突然接到海岸雷达站的报告：“发现美机1 架，正西
90 公里，高度4000 米，时速1150 公里，航向15 度！”一张画着细细蓝线的
航线图，很快展现在指挥员跟前。这条蓝线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美国1 架F —104C
战斗轰炸机正紧临海南岛西岸向北移动，已经接近中国领海线了。
指挥员凭着多年经验，马上判断，这是1 架准备入侵海南岛的美机。美国人企
图用世界上第一流的战斗轰炸机来惹是生非，企图以此表明美国是不承认中国领海
线的，你把我击落了，我也照样要飞。指挥员一掌落在桌子上，大声发出命令：
“打！高翔双机升空！”大队长高翔浓眉大眼，一股虎劲，他一接令就跟黄凤生驾
着银燕，越过椰林，射向指定空域。心想，到海南轮战，汗水流了几斤，可是就轮
不到他的战机，今天好容易遇上了，希望能够有机会向人民回报，希望跟世界上头
号空中美机交手。
他低头望去，下面就是自己熟悉的五指山。他很快明白，指挥员要他在这儿待
机，其目的是要用最短时间，最好航线，突然出现在美机面前，同时非常有把握击
中美机，不会坠在公海，一定坠在海南岛或领海内，让美国佬无法抵赖。
他俩在万米高空来回地运动。几分钟过后，心急的高翔就沉不住气了，一个劲
地问着领航员：“美机在哪里？怎么不叫出击？”说话像响雷，办事如闪电的高翔，
瞪大双眼，到处在搜索。高翔听说了，越战不断升级，美国佬威胁中国，要来一次
空中较量，还要打一场“亚洲地面战争”。高翔心里无比愤怒，美国佬像宪兵，在
世界上称王称霸，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他下定决心：“我要遇上入侵美国飞机，
打不下来，我撞也要把它撞下来！”他曾在日记上写着：“先烈热血洒神州，我等
后辈有何求；沿着革命道路走，誓为理想抛我头。”现在美国飞机来犯，他恨不得
一口把它吞下！
当然，地面指挥员理解高翔这种心情，但是指挥员所要考虑的问题，是选择什
么时机出击最有效，尽量首发命中，让美机没有还手的余地。
雷达在搜索跟踪着美机，指挥桌上标图员画出那条航线已经进入中国领海线内，
可是蓝线马上又拐出领海线。指挥员看到，美机航线是北部湾加油佯动飞行，想迷
惑我雷达，然后突然窜进海南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