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中命令两艇冲到敌10 号舰炮火的死角，第一回合打上层甲板和驾驶台，使敌10 号舰失去反抗能力。第二、第三回合，集中火力攻敌舰水线下，让炮弹去.2
眼睛亮了，挖老鼠洞去寻找粮食，不是也可以使战士多吃点饭吗？
徐连长在那个战士启发下，立即要大家成立小组，利用业余时间去挖老鼠洞，
这要比挖野菜好。大家情绪很高，展开竞赛，在田里、土埂旁，见洞就挖。嘿！果
真是每个老鼠洞都有金灿灿的谷子，黄澄澄的大豆，圆鼓鼓的高粱，少者有斤把，
多者有五六斤。而且怪得很，每颗粮食一经老鼠嘴舔过，三年五载不生虫。
有些战士，不懂当地风俗习惯，只要有老鼠洞就挖，结果把几个坟墓也挖开了
大洞。老百姓看到了，自然就生气了，起风波了。徐连长连连说：“我们马上把坟
填好，我向诸位道歉！”他又向村干部和群众鞠躬。
村干部沉默，那些群众低头不语，他们一切都明白了，战士的过失是可以理解
的，部队饿着肚子施工，只有人民军队才能这样，要是过去国民党军队，早进村抢
粮了，能管老百姓死活吗？
一个村支书说，“徐连长！我们没有做好工作，拿不出粮食支援你们，还来找
麻烦，实在对不起！”说完，他带着村干部和一些老百姓走了。
晚上，徐连长召集点名，规定再不准挖群众坟墓。第二天派人把挖有洞的坟墓
全部填平。这场风波平息了。不过老鼠洞里的粮食帮了安装连的大忙，短短几天就
挖粮2000 余斤，这在那个饥荒年代是多么珍贵！
野菜难吃，老鼠粮有限，唯一有效的办法是自己开荒种地，生产自救。
八路军不是有个南泥湾嘛！于是全工地紧急动员，各连开展生活自救。第二年
生活就有了改善。
施工进入高潮，车轮飞转，电花闪射，机器轰鸣，开山炮隆隆。长波台工地充
满了生机。
1964 年5 月的一天上午，突然工地来了40 多辆小轿车，台长刘巨扬、政委
常振华赶紧去迎接，原来是邓小平和其他一些中央首长来工地视察了。
邓小平一见刘巨扬就风趣地说：“你们海军怎么成了旱鸭子了？”大家一听笑
了，空气轻松多了。邓小平说：“边走边看边谈吧！”当时没有地方，只好在一间
仓库里接待。跟随邓小平身后的是中央书记处书记彭真。听完汇报后，邓小平询问
：“架铁塔的无缝钢管是怎么解决的？
苏联答应给的器材到齐了没有？当前还有什么困难！”“苏联给的器材中以次
充好，架第一座铁塔就发生断裂，苏联给的钢管有沙眼！”刘巨扬汇报着。
“他们总是靠不住！”彭真说。
“还有，许多贵重器材，他们装箱时不加以特殊保护，结果到了工地拆开一看，
全震坏了，造成巨大浪费！”“这是存心捣乱！”邓小平生气地说。他要有关部门
去找大使馆，要求苏方赔偿损失。
邓小平和彭真离开仓库，去参观机房要地。他们走过长廊，进入地堡，来到长
波台发射机的心脏部位。这是个地下无线电城堡，千支万管，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成千上万个仪表，开关，五颜六色，多得像满天星斗。那些巨大的电子原件，都
像是鱼雷似的躺在铁架上，技术人员正在安装。刘巨扬台长详细地给邓小平、彭真
介绍着，他们时儿惊骇，时儿点头，时儿又好奇地问这问那。
彭真对刘巨扬说：“这是反修工程，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听说地网要
上万吨铜，有没有解决？”“解决了。陈毅副总理亲自批的。”彭真和邓小平听了
点点头，走了。
6.制服“雷公爷”长波唱欢歇
艰苦奋斗，使一个个困难，就像荒原上的土坡、烂树根、大石头，统统被铲除，
夷为平地。
艰苦奋斗，使技术上成千上万个问号一个个被拉直了，智慧的火花，结出了丰
硕成果，使东一堆西一堆的数万个零件，各就各位，组成了长波台美妙音乐的乐谱。
1964 年10 月，超长彼台机器安装工作胜利完成，上级批准转换为超长波台
发信机的调试。为此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由胡定安任组长，刘巨扬任副组长，周
建畏负责技术工作。
这数以万计零件组成的整体，到底能不能唱出一首美妙的歌曲，人们没有底数，
没有经验，也没有专家指导，一切都要靠探索。但周建畏心里明白，一旦通上电，
十几万伏高压电，完全是个鬼门关。
他拿着图纸，爬上爬下，对照来对照去，检查再检查，一切都放心了，他才向
胡定安点点头。
“开机！”胡定安下达了命令。机器轰一声响，开始了运转。
“加上高压！”胡定安下达第二道命令。
顿时，调谐厅机房内，咣当一声巨响，飞出一个蓝色火球，把电子管的硬化装
置烧毁了，一股难闻的气味钻了出来。
周建畏吃了一惊，他从一楼跑到二楼，又从二楼跑到一楼，测量来测量去，到
底是什么故障呢？一时找不出答案。
周建畏召开民主会，把所有技术人员召集在一起，集体会诊，自由发表见解，
一连几天，人们提出数百条意见。周建畏就像勤劳的蜜蜂，在这些花朵之中采集有
用的花粉，经过自己加工，酿成蜜。他发现电路设计有些不合理，于是进行了一次
“手术”，故障终于排除了。
就这样群策群力，边试边调，克服许许多多故障，使各部件的调试，逐渐达到
技术指标的要求。
1965 年5 月，调试工作转入关键性一环，也就是最后的一步，整机调试，发
出信号。
整机调试难度更大，要高度协同。为了更有把握，周建畏决定先成立学习班，
进行上课，详细介绍方法步骤，注意事项，并且按专业分工，各部位都有人监视和
监测，做到万无一失，安全操作。
长波台是无线电家族中的巨人，几百米长、臂粗的天线高入云天，组成天线阵
网。天线周围的万亩土地下，还铺设着地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强大的信号
能送到五大洲、四大洋。
一当几十万伏高压送上天线之后，在天线场区内，挂在身上的电笔会自动发亮
；奔跑的野兔顿时蔫了，蹲在草丛中打颤；放在地上的钢筋和自行车都带上了感应
电压，造成人员触电麻手。因此，操作安全、营区安全成了重要问题。
一切工作就绪了，人们像打仗一样进入自己的战位。胡定安、刘巨扬、周建畏
3 人小组，来到自己岗位。
整机调试开始了。加上高压电后，调谐厅机房里，一些仪表乱晃动，接着咣啷
啷发出巨响，一条火龙带着蓝光窜过来窜过去，炸声如雷，响个不停，令人心惊肉
跳。
周建畏在调谐厅外的有机玻璃窗前，一个劲朝里观察，想要弄清到底故障出在
何处，可是电光闪闪，雷声隆隆，怎么也看不清。他只好命令停机。
“雷公”到底潜伏在哪里？周建畏急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千斤重担压得他
直不起腰来。他抱着图纸，一项项检查，他翻着资料，分析着故障原因，送走长夜
又迎来黎明。他带领技术人员对高频未级放大器产生的寄生振荡，进行逐段检测，
三天过去了，加上高压电一试，还是雷声不断，可怕极了。
看来不进调谐厅里去观察，故障就找不出来；可是进调谐厅里去，生命有危险，
弄不好会烧成炭的。
经过几天研究，有人提出制造一只铁丝笼，用铜片包着，中间留观察洞，有电
弊作用，人在里面不会触电致死。
可是这到底是一件冒险的事，万一发生意外，生命就完了，有人提议，可以先
用动物作试验。
铁笼制造好了，一只狗被关进里面。铁丝笼带着狗被送进调谐厅里。所有人都
关注着这条狗的命运。
“开机！”指挥员下了命令。顿时调谐厅里出现火龙和电光，雷声惊天动地。
“关机！”电原切断了，调谐厅里一片寂静，人们关切地注视那只狗的命运。
门打开了，狗从铁笼拖了出来，人们一看，大吃一惊，那只狗被烧成了焦碳，一股
焦肉味从笼里飘了出来。
人们垂头丧气走了，都以为铁笼不行了。工程师袁翊发现，铁笼底下铜皮没包
好，狗的爪子撕破铜皮从那里伸出脚爪，结果被电击死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最
妙的办法是再试。第二只狗又进了铁笼内，送进调谐厅，升上高压， 10 分钟之后，
才关机，这次果真成功了，那只狗一打开铁笼跳了出来，汪汪直叫，人们一片欢呼，
好象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我进！”周建畏报名。
“我进！”刘巨扬也报名。
“我进！”袁翊也挺身站了出来。
数十个科技人员为了长波台早日发出信号，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抢着进铁
笼去观察故障。
领导小组经过研究，决定身强力壮的袁翊去承担这一危险工作。这跟战场上去
炸敌堡，去排地雷没有两样，需要对海军事业有颗赤胆忠心。
袁翊雄赳赳地钻进铁笼，向大家招招手，就把门关上了。在这瞬间，人们的心
一下子揪到了喉咙尖，天啊！袁翊的命运会如何？
胡定安脸色有些可怕，手有点发抖；周建畏鼻梁上的那副眼镜也在跳；刘巨扬
咬着嘴唇，拳头快要捏出水来。有几个女同志吓坏了，按着心口溜掉了。
“加压！”随着一声口令，那只推电刀的手在惊跳。顿时调谐厅里，雷声隆隆，
电光四窜，三分钟就停机。
人们赶快打开厅门，把铁笼拉了出来。袁翊笑着出来了。他浑身大汗，兴奋异
常地对周建畏说：“看清了！看清了！火球是从出口那带传出来的。”“好！雷公
藏身地方找到了，我们就能捉住它！你立了大功！”马上召开“诸葛亮会”，先分
析原因，然后立即组织人员对引出孔进行全面测试、检查，终于发现通频带太窄，
强大电流电压挤压堵塞，结果发生跳火，产生雷声。
他们一连苦战五天，把这段电路重新更换组装，打开了一条新的通路。
通过加压试验，终于制服了“雷公”，使千千万万个零部件组成了一首欢乐的
歌。强大的长波信号发射出去了。1965 年10 月24 日，这是长波台难忘的日子。
这天天还没有亮，人们就早早起来了，因为今天超长波台要进行对潜通信试验，这
个“龙宫信使”第一次要到大海底下去送信，这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试验开始了，操纵厅里10 位女军官，穿着崭新的军装，立在每个人的岗位上。
她们每人手上拿着一把钥匙，按照次序一把把插进暗锁，少一把也不能打开庞大发
信机的“锁”，这是一种特殊保密措施。人们把这10 位女军官，称天神女将，是
把守天门关的，只有她们放行，长波信号才能走向天桥而入海。
机器开起来，仪表像满天星斗，指示灯五颜六色眨着眼睛。机器一切正常，一
组组信号传上天去。
一条中国蓝鲸，在碧波下邀游。
潜艇按事先规定，在不同深度、水温、流速下，作着接收信号的试验。
测出的技术数据完全达到设计要求。中国的超长波台昂首挺立在东方大地，它
向全世界宣布：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是压不服的，中国要建立一支强大海军的愿望，
谁也阻挡不住！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听说超长波台建成了，非
常高兴。毛泽东风趣地说：应该给赫鲁晓夫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从此，我们中国海军舰队无论走到哪里，从南沙到南极，从南亚三国到南太平
洋，有了超长波，水下水上，通信都有了保障超长波台是中国人民的骄傲！
超长波台是人民海军现代化建设的一项重大成果！
1.老虎尾诞生中国“蓝鲸”
超长波台的建成，给中国潜水艇部队带来福音，带来动力。早已憋着要到太平
洋远航的愿望，热烈地燃烧起来。官兵们从小学课本上看到，太平洋就在中国门口，
中国海军却长时间被关在内海而不能出大门。现在一切条件成熟了，到太平洋练兵
摆到议事日程。但由于“文革”的混乱，潜艇远航的梦被禁固，中央军委首长们一
次次看着海军远航的申请报告，都因安全难以保障没有签发命令。
直到1976 年的12 月，中央军委主席华国锋和副主席叶剑英等领导同志，才
正式批准人民海军252 潜艇突破第一岛链首航西太平洋训练的计划。一个从黄水走
向绿水，从绿水走向蓝水的时代开始了，一个“八一”军旗飘向蓝水的时代开始了。
虽然春天姗姗来迟，但它终究是来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潜艇出足了风头，被击沉的舰船中，三分之一是潜艇干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潜艇又显示了神威。英国被击沉的军舰中，有20％是被德
国潜艇打的，商船高达70％；日本被击沉的舰船中， 60 ％毁于潜艇；苏联被击沉
的舰船中，有40％也是德国潜艇干的。可见潜艇具有较强的隐蔽突击力量。中国是
屹立在太平洋西岸的大国，有18000 公里的海岸线和6000多个岛屿。为了有效地保
卫我国领海，维护海洋权益，抵御外来侵略，中国理所当然地要建立和发展潜艇部
队。
早在1950 年11 月，海军肖劲光司令员就笑眯眯地在上海百老汇大厦里，等
着一位年轻军官。一刻钟之后，一位30 出头英俊威武的军官进来了，他就是华东
军区海军第六舰队参谋长傅继泽。
“首长，你找我有任务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中国马上要筹建潜艇部队，
为此先搞个学习队！”“真的？！”傅继泽扬开眉毛，这位穿黄军装出身的舰队参
谋长，如今爱上海军，一心一意要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把人民海军现代化建设搞
起来，光靠机帆船小炮艇的海军，是难以阻挡帝国主义侵略的。
如今听说又是搞新兵种，傅继泽哪能不高兴呢！
肖劲光请他坐下后，就讲起在苏联参观潜艇的情况，接着又讲起潜艇在第一、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威力。然后就开始正题，讲了如何选择基地，如何培养人才。
最后讲到经毛泽东、周恩来批准，跟苏联签订了协议，为中国培养4 艘潜艇艇员。
“首长，你要我干什么，去苏联学习潜艇？”“对，经海军党委研究决定，由
你担任潜艇学习队的队长，你看怎么样？”傅继泽腾地站了起来，一时不知作何回
答。他毕竟只有一年的海军军龄，水面舰艇还没有完全掌握，又要到水下开潜艇，
这的确太意外了。但他对建海军有狂热，潜艇又是个崭新的天地，为新中国开辟一
个新的事业，这对傅继泽有着强烈诱惑力。他胸膛一挺，果敢地说：“好！我干！”
就这样，傅继泽第一个进京筹建中国第一支潜艇部队。海军从机关到部队，上上下
下严格挑选潜艇艇员。不久，挑出了275 名政治素质好、有文化、年轻、体质强的
官兵，组成了潜艇学习大队，傅继泽任大队长兼政治委员。
这是人民海军的一支“精华”，成为创办海军潜艇学校和组建潜艇部队的骨干。
他们名义上是出国到苏联留学，实际上就在旅顺口老虎尾的苏联太平洋舰队驻
旅顺潜艇分队学习。对“老大哥”的崇敬，对潜艇技术的渴望，使200 多颗心激荡，
早已飞向大海，飞向龙宫，神秘变成了神圣。
1952 年，海军为了解决潜艇学习大队学员结业后，潜艇部队驻泊、技术装备、
后勤等问题，经周恩来总理批准，开始筹建潜艇基地。同年11 月，中央军委调原
川北军区机关500 多名官兵筹建潜艇学校，傅继泽成了第一任校长。
潜艇学校的建立，潜艇基地的建设，与潜艇学习大队几乎是同步进行的。
1954 年6 月28 日，中国潜艇学习大队，就驾驶“新中国11”号、“新中国
12”号两艘潜艇，飘着“八一”军旗，从老虎尾向青岛航行，划出了第一道中国潜
艇部队的航迹。从此，古老的中国，龙的故乡，诞生了“龙”的部队，它乘风破浪
地潜航在大海。中华民族近百年来的一个梦，共产党人经过三年奋斗就变成现实，
中国历史上又多了一个新的兵种——潜艇部队。
在学习期间，党和国家领导非常关怀，周恩来总理两度亲临学习大队视察。
“秀克”型、“斯大林”型两种潜艇，他都亲临视察，走遍所有舱室，并与许多官
兵谈过话。周总理在我国潜艇舰桥上的风姿，至今铭刻在第一代潜艇艇员的心中。
周总理第二次视察大队时，还在潜艇值更日志上留下宝贵题词：“按照毛主席指示，
学会潜艇作战。”1954 年7 月23 日，国防委员会副主席陈毅也兴致勃勃视察潜
艇独立大队，满怀激情地写下诗篇：“人口六万万，立国太平洋。面对侵略者，必
须有海防。水上多舰艇，空中能飞航。海深深千尺，潜水亦所长。件件皆掌握，样
样是内行。严整陆海空，捍卫我边疆。和平可确保，建设日辉煌，战贩如伸手，必
定遭灭亡。大哉新中国，指日富且强。”1955 年11 月，中国第一支潜艇部队接
受中央军委的命令，参加总参组织的辽东半岛抗登陆演习，两艘潜艇向“敌”登陆
舰发起突击，4 枚鱼雷齐射，全部命中“敌舰”，充分显示了潜艇部队的威力。
1956 年以后，人民海军潜艇部队走向了大发展时期，由一个支队扩建为数个
支队，从黄海扩展到东海，以后又发展到南海。万里海防线上，一支碧波下的反击
力量初步形成，很快成为一支重要的战斗力量。
为了我国沿海的安全，维护海上权益，我国海上防御纵深需要向外延伸，不光
是守在家里，而是要到家门口防御敌人侵略，因此，潜艇到太平洋远航，成了迫在
眉睫的问题。“动乱年代”刚结束，一个远航训练的新时代就开始了。
2.许志明率艇出航
某潜艇支队副支队长许志明接到中央军委批准远航训练的命令，兴奋异常，躺
在床上几乎一夜没合眼，满脑子的出航！出航！
许志明这个老潜艇，如此激动也可以理解，这个出航报告是他组织写的，已经
是第三次了，这次美梦总算变成现实。早在1975 年春天，远航报告已经再次送上
了，而且他率潜艇编队到近海和濒临岛链的海区进行了适应性演练，初步掌握了这
一带海域的地理、水文、气象等资料。如今命令终于来了，252 潜艇就要成为海军
首航太平洋的第一个闯关穿岛链的先锋艇。而随艇出海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就是他许
志明。
潜艇跟水面舰艇不同，跟陆军更不同，每次出海都面临生死问题，俗话说水火
无情，何况潜艇是在深海底下航行呢！一旦发生重大事故，活着的没有几个。美国
的“长尾鲨”号潜艇在海底突然爆炸，粉身碎骨，艇员没有一个活着；美国“锯蛐”
号潜艇在大西洋突然沉没，99 名艇员全部丧生；……
据不完全统计，自1900 年以来，在非战争的情况下，潜艇发生重大事故487
起，其中沉没276 艘潜艇。可见，潜艇由于其特殊性，每次出航都存在着一定的危
险性。何况252 潜艇是首次远航西太平洋呢？因此，许志明肩上压着千斤重担是很
自然的。他决定披危斩险去闯关探路，为人民海军远航训练当开路先锋！
为了执行好中央军委命令，支队制订3 套预案，进行了30 多种紧急情况下预
案的操练，从物质上、精神上、战备上作好一切准备。可以说，一艘潜艇出航，从
军委、海军、舰队、支队都在忙碌。其一是如何保证安全，其二是如何应付各种涉
外事件。这就是海军所具有的特殊性。
1976 年12 月25 日，一阵急促的警铃响了，252 艇像匹脱僵“烈马”，满
怀远征渴望，急速地驶向茫茫的大海。
许志明站在舰桥上，迎着打来的风雨，不停挥手，向码头上欢送的人们告别。
“老许，雨大了，下舱吧！”一个50 多岁的军官，和蔼可亲地喊了一声，他
就是支队副政委苑炬成，是许志明的老搭挡，比他大3 岁。苑副政委是出海人员中
岁数最大的，他不顾年大体弱，决心支持许志明完成这次光荣任务。
“我们这次出去，担子很重啊！”“我想信你能挑起这副重担，凯旋而归！”
“好！我俩同心协力共挑重担！”这时天黑了，潜艇迎着风雨已经到了潜航点。一
阵急促“速潜”铃声响了，所有人员进舱，所有舱口严密封盖，潜艇开始注水，像
条鲸鱼似的潜入大海深处，开始了“铁罐头”内的单调、枯燥、艰苦的远航生活。
太平洋到底是个什么样？是温柔还是暴躁？岛链到底是个什么样？能一次打破
封锁，穿越而过吗？在海峡一带不但布有雷达，而且有水下侦听站，能不能秘密通
过……? 这一连串问题在许志明头脑里旋转。他要一个个解开这些方程式。
天公不作美，出航第二天，寒流跟随而来，海上刮起9 级大风，3 米多高的海
浪，前呼后拥。浑沌的大海沸腾着，圆圆的艇体在剧烈地左右摇晃，闷在“铁罐头”
内的水兵们开始缴纳“公粮”了。呕吐使艇内空气更加浑浊。
鱼雷部门长胡中玉，一更中就吐了七次半，据说那半次是吐到嗓子眼，怎么也
吐不出来了，胃已经空了，因此大家算他半次。此刻，他拎着塑料袋，一边吐，一
边嘴里还在嘀咕：“这鬼天气，太不讲交情！”潜艇充足了电，开始在深海底下穿
行。
31 日凌晨，潜艇开始进入突破岛链前侦察。
这里指的岛链，就是指太平洋西部的阿留申群岛、千岛群岛、日本列岛、琉球
群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及大巽他群岛等排列成弧形，好象挂在太平洋脖子上的
一条珍珠项链，因此人们形象地叫它岛链。这些群岛之间有许多宽窄不一的海峡通
道，这些通道，大都属于国际航道，是我国进入太平洋的必经咽喉地带。在新中国
成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西方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对我采取敌视态度，纷纷在这
些岛屿驻扎重兵把守，利用这些天然屏障，对我进行经济封锁，堵住我到太平洋的
去路，以阻挡各国跟中国通商。我年轻人民海军被迫呆在家里，丧失了与太平洋交
臂的权利。目睹这一切，许志明和水兵们哪个不心急如焚？征服太平洋的梦不知做
过多少回？
潜艇进入潜望深度，潜望镜徐徐升出海面。许志明发现，天阴沉沉，海面有一
层浓浓白雾，这给寻找岛链带来了困难。
4 时许，航海长向许志明报告：“根据航迹仪显示的数据，我艇离岛链目标37
海里。”“测准艇位！”许志明命令着。
这是关键一环，数天风浪一定对艇位影响很大，在这墨黑的水中，完全凭海图
推算，而眼前这些航行资料，多数是从外国翻译过来的，误差是难免的。许志明叫
航海长采取增加时差定位密度的方法，选择24 个艇位，综合修正误差，提高精确
度。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航海业务长李相勋的身上。出航前他就搜集整理
了几大本海洋水文气象资料；绘制了昼夜明暗图，时差双曲线导航和整个航线上的
星空图；还专门组织航海干部学习、操练、熟悉岛链水道及航行海区，反复研究准
确定位、识别判明岛链目标的方法。
因此，他胸有成竹地说：“根据反复计算，现在我艇与航迹仪显示的位置差2
海里。”“保持航向，加强对目标的观察！”许志明命令着。他的脸色严肃起来，
差错丝毫，就会误入歧途；茫茫大海一望无边，只有靠科学的计算测定才能不迷航
啊！
片刻之后，潜望镜的镜片上，隐隐约的地出现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经过雷达隐蔽测定，果然是岛链那个要寻找的目标。指挥舱内，军官们顿时充
满欢乐，就好象沙漠里久渴的人们，突然发现清泉一样。
3.一辈子记住这一时刻
潜艇保持航向、像条长鲸，悄悄地朝岛链目标驶去。
这对全艇指战员来说，寻到岛链出口，是这次首航战役的第一炮。这一炮打响
了，士气就会高，就会增强对自己能力的信心。突然，舰务军士长满头大汗，紧张
地跑到许志明跟前说：“许副支队长，机械出故障了！”“啊？！什么故障？”许
志明尽量保持冷静，舰务军士长脸色阴沉地说：
“两台压缩机水泵密封装置漏水了。”“赶紧组织力量抢修，要快！”许明志
又对机电长陈德跃说：“你去看看吧！”故障给人们带来了紧张气氛，谁都明白，
潜艇只要有一点点故障，在高压海水环境下，随时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英国
有艘潜艇，就是因一个螺钉松动而沉没的；苏联有艘核潜艇是因一个继电器起火而
沉没；德国有艘潜艇是通风时氖气过量，全艇人员活活笑死而沉没。眼下两台空压
机同时出现故障，人们心情能不紧张吗？
潜艇在慢速航行，时间在嘀嗒声中度过，心在受着煎熬。4 个小时之后，故障
才排除，压在人们心上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潜艇顶着暗流又艰难地航行着。
艇长连续下达三道命令：无线电保持静默，舱内不准发出任何撞击声；节约用
电，空调器、照明灯、电风扇全部停止使用；一天只做一次饭。这三道命令一下，
各舱室温度迅速提高，上升到40 多度。艇员们从冬天一下子变成三伏天，呢子服
脱光了，许多人穿着背心裤头，一动一身汗，活象生活在蒸笼里。
主机舱里渴度更高。轮机兵们守在机器旁，油光光的脊梁上汗如流水，不到两
个小时，胶鞋里就倒出半碗汗水。
指挥舱内军官们在精心操作，有的用海图推算，不时测算艇位；有的操纵着开
关，注视纵倾和横倾仪，保持着潜艇的平衡；有的注视着各种仪表，掌握着潜艇各
部位是否正常。艇长张铿然和副支队长许志明眼睛紧紧地盯着潜望镜，随时搜索着
海面目标。
最紧张的是声纳舱里，这是唯一能侦听到铁壳外面世界的地方。声纳业务长坐
在椅子上，监视着声光屏上的动静。那颗电子蓝色的珠子，叮铃叮铃发出清脆的响
声，随着声纳的扫瞄情况，从左向右的运动着，一当碰上潜艇前方海底或海面有什
么障碍和目标，蓝珠子就会突然惊跳起来。
大海里有成千上万“居民”。这些“居民”也有各自的语言。一当打开声纳声
音放大器，立即就会传来大海里“居民”的喧闹声。活象一条繁华的大街，有汽车
喇叭声，有女人的笑声，也有老人干咳声。那都是鱼儿世界里生活的情景。
突然，业务长姜克义双眼睁大了，声纳扩大器里传出了一阵小马似的惊叫声，
由远而近，周围“居民”好象很慌乱。
“业务长，这是什么怪物？”声纳兵问着。
“哪个世界都有称王称霸的角色，刚才是鲨鱼在追吞鱼群！”艇内一片沉默，
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机器声有节奏地响着。经过7 个小时的航行，航程仪上终于
跳出一组令人兴奋的数码：潜艇已穿越岛链，纵深达数十海里了。252 潜艇进入太
平洋！
激动的欢呼声此起彼落，经久不断。许志明微笑了，他看了看表，正好是12
月31 日20 时整。他默默地说：我一生都会记住这个美好时光！
声纳业务长姜克义，忽然脱下他脚上的解放鞋，把一块角铁夹在中间，然后将
细绳把它死死捆在一起。那表情非常庄重。
“姜业务长，你要干什么？”声纳兵问着。
“这是重大机密！”谁也猜不透他的这一招。直到潜艇深夜零点浮上海面充电
航行时，他的“重大机密”才暴露。当他钻到舰桥上侧天时，把脚底下的那块角铁
扔进了太平洋。他要给太平洋留下人民海军的永久纪念。这是252 潜艇首次突破岛
链啊！三角铁上有姜克义的名字。
水兵们发现这“重大秘密”之后，都翘着拇指赞扬说：“够棒的！有心机！”
4.征服太平洋的豪情
穿过岛链便开始了太平洋邀游训练。随着时间推移，太平洋越来越凶暴了。太
平洋水温高、盐度浓，对潜艇腐蚀破坏性大；洋面开阔，洋底深邃莫测，洋面的浪，
上无阻挡，下不着底，极易形成涌，涌的长度和高度要比近海大得多，一般都在3
米以上，给潜艇操纵带来极大困难；洋底的漩流，稍有不慎，就有艇毁人亡的危险。
那天，252 潜艇插向太平洋深处，接着又浮起进入半潜状态，在第一个预定点
上，他们发出第一份电报，接着他们收到海军和舰队的贺电。这就是超长波台在通
信。中央军委在时刻关注着252 潜艇的情况，在预定点上跟潜艇联络上，证明潜艇
安全，一切按照统帅部批准的航线在行动。
太平洋像是要考验一下中国海军的能耐，开始了折腾。那天深夜，252 浮起充
电，洋面上骤然刮起9 级偏北风，如山的涌浪发狂似地向潜艇扑来，潜艇顿时变成
晃动的秋千，左右摇摆到35 度。于是管你愿意不愿意，许多人翻肠倒肚的向太平
洋缴纳“公粮”……
越往后，水下生活越是艰苦。起初人们还觉得到太平洋逛逛顶新鲜，日子一长，
单调、寂寞的生活使人闷得心慌。这里不能像水面舰艇那样，站在甲板上可以看日
落日出，可以观看邀游的鱼群和飞鸟，也不能站在船头去照相留念。实在憋不住了，
就去请求姜克义业务长，到声纳舱里听听大海“居民”的声音。
日历一页页地撕着，碧波下的生活更加艰苦。长期晕船，没有阳光和新鲜空气，
一个个脸变得惟悴，嘴唇没有血色，开始一层层掉皮，口腔霉烂。
人们头晕、胸闷，记忆力在减退，因缺维生素，一刷牙就一口血。
在艰难时刻，水兵们最美妙的梦是晒一分钟的太阳，吸一口新鲜空气。
常人天天能享受的东西，在碧波下成了珍贵之物！潜艇为了隐蔽，很少浮出海
面，能钻出升降口的人更少。于是，许多人开始怀念家乡村口的那棵大树，门前的
那条小河，还有村后的那片杨树林，啊！家乡一切都那么美妙了，的确是天堂了。
只有经过潜艇远航的人，才会对生活更热爱，更珍惜，才会知道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是和平环境下的灿烂阳光和清新空气。
特别到了远航后期，舱内常温39 度，整天泡在汗水里，衣服裤头结了盐霜，
再加上空气浑浊，电池的酸味，机舱的油味，人身上的汗味，十几种有害的气体在
铁筒内来回循环，最后使人们的嗅觉麻木，香臭不分了。这对每个艇员都是一种意
志和毅力的考验。
老政委苑炬成是很有经验的政治工作者，他心里明白，此刻又该轮到他上阵的
时候了。俗话说：“编箩编筐，功在收口。”最后阶段的工作能否做好，关系着这
次远航的成败。在这大洋之中，任何松懈都可能功毁一旦。他抓着话筒一遍又一遍
地动员，不断地表扬好人好事，成了一座水下的广播电台。
潜艇离返航日子越来越近了，统帅部规定的课目任务大都完成了。有些人因为
没有碰到什么“敌情”，就麻痹起来，说：“太平洋也只不过如此！
很太平嘛！”1977 年1 月9 日，声纳扬声器上蓦地发出一声嚣叫，荧光屏上
同时跃进一串波纹。
“报告，右舷150 度，发现噪音目标！”声纳员传来报告。艇长立即拉响战斗
警报，艇员们各就各位，作好了战斗准备。
经过潜望镜观测校对，噪音目标是某国的航空母舰编队，正向南航行。
252 潜艇立即占领阵位，跟航母编队平行航行……
这是公海、大洋，谁都有权利在海面或海底航行，各走各的航线。
252 潜艇终于完成全部课目，准备返航。
1 月24 日凌晨，进入祖国的领海线。透过潜望镜，看到了模糊的岛影，这是
祖国的土地。许志明第一个喊了出来：祖国！我们远航回来了！
历时30 昼夜的远航训练任务胜利完成了。通过远航训练，初步熟悉了太平洋
航行的操纵指挥；掌握了水文、暖流带、岛链等情况，整理了重要资料；增强了到
太平洋练兵的信心，为维护我国海洋权益，保卫世界和平增添了力量。
水兵们开始清洁保养，有的刮起了胡子，老政委在喇叭里动员大家，要穿上干
净的衣服，把苦相藏起来，让祖国母亲看看优秀儿子们雄赳赳的英雄相吧！
许多人激动地流着眼泪。祖国这个字眼，许多年轻水兵平时不怎么去想它，而
现在，谁都感受到回到祖国身边，就是回到母亲的怀抱！
252 潜艇突破岛链，首航太平洋的成功，受到统帅部和海军的赞扬。
5.走向大洋是几代人的愿望
穿越岛链，到太平洋去，252 潜艇打开了这扇长期对中国关闭的神秘大门。从
此，人民海军掀起了到太平洋远航训练的高潮。继252 潜艇突破第一岛链之后，271
潜艇又突破第二岛链。接着又是第三艘、第四艘……潜艇进入太平洋！
潜艇是远航太平洋的开路先锋，接着水面舰艇编队也开始走向太平洋……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海军舰艇要到深水大洋远航训练呢？世界军事家对海军
现代化程度有这样的评价：活动于近海黄水里的海军是小海军，走向大洋，活动在
蓝水里的海军才是现代化的强海军。
60 年代，我们的蓝色国土观念着眼在12 海里领海线之内。随着科学技术和
经济的发展，海洋权益斗争更加尖锐。70 年代之后海洋权益产生了新观念，国家
管辖范围不仅仅是领海线之内，还有专属经济区、承袭海、渔区、大陆架等。
专属经济区的中心内容，是国家有权在其领海线以外划定一个经济区，对该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