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中命令两艇冲到敌10 号舰炮火的死角，第一回合打上层甲板和驾驶台，使敌10 号舰失去反抗能力。第二、第三回合，集中火力攻敌舰水线下，让炮弹去.4
一位副主任病重，她成了主操手，她为托起水下战略导弹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她虽
然失去了上大学机会，但水下发射试验场上，有她立功受奖的名字。
令人最感动的还是技术员张亚平。她在小组里担任的角色，是把遥测站接收导
弹发回的信号，进行优先运算，为指挥所提供数据。张亚平负责编计算机工作程序
并进行操作。她文化程度也不高，大学课程全是业余时间自学的，经过十年的奋斗
才够胜任专业工作。接受水下导弹发射试验任务时，她刚好怀孕了，她计算了一下
时间，非常不巧，正好是预产期。
十年苦斗，十年拼搏，舍弃了少女时代的浪漫，抛开了青春妙龄的妆扮，简衣
素食，淡描轻抹，孜孜以求，面壁钻研，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而这一天到来时，
能因怀孕而离开岗位吗？那十年的黄金岁月不是付之东流了吗？
怎么办？试验期是中央定的，不能推迟；产期是老天爷定的，也不能推迟。她
的唯一选择是人工流产，服从试验期。
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告诉丈夫，可是丈夫一听很恼火，大声吼着：“你疯了！
流产！你都快30 岁的人了，怀个孩子多不容易，我不信没有你张亚平，导弹就不
能上天？”张亚平已经作出决定，她耐着性子说：“导弹缺了我照样上天，没错。
可是你替我想过没有，如果我不参加，就白白扔掉我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年。
孩子，十月怀胎，就能一朝“分娩”，而导弹一朝分娩，却要“怀胎”十年。
你说哪头轻，哪头重啊！”张亚平心在滴血，她何尝不想要个宝宝呢？何况胎
儿是她的心头肉啊！
她的眼睛红了，几乎要流泪了。她的痴情，感动了丈夫，两人商量这件事要保
密，不能对老人说。待任务完成了，再说服老人。
张亚平躺在手术台上，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苦，胚胎终于离开了母体；她双手
紧紧抓住了手术台的拦杆，没有呻吟，但眼角流出两行滚烫的热泪。
3.李福才与安全控制系统
水下弹道导弹发射各个系统都在加速准备，但是有一个难题却一直找不到人落
实，那就是安全控制系统。这东西到底起什么作用呢？这是关系着地面城市工厂的
安全问题。因为战略导弹要飞越几个省，数十个城市，其中有许多要地和人口密集
地区，万一试验出毛病，导弹要掉下来，落到城市和要地，那就会是一场大灾难；
如果飞到周边国家去了，又是一场难以说清的涉外事件。因此，导弹在飞行中，一
旦失灵，就必须用无线电安全控制系统，及时指挥导弹在空中爆炸，防止灾难的发
生。因此安全控制系统就好象拴在导弹上的一根保险绳，控制在地面操作人员手中。
而这种安全控制系统是导弹各部件中的特别神经，不能错乱，一点错乱导弹就会乱
来。它是由复杂的电脑软件系统组成的。
有关部门因找不到合适的人员设计而伤透脑筋。那天领导正在开会，焦急地研
究如何解决这个难题。这时一位中年人闯了进来。他戴着眼镜，瘦瘦巴巴的，但那
双眼睛锐气逼人，他叫李福才，是海军试验基地设计数学模型的。他挺起胸说：
“我们自己干吧！我们有这个能力！”领导一听都愣住了，可是一看李福才是严肃
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味道。
“李福才，你敢立军令状吗？”“我试试吧！”“不行，必须搞成，不是试试。”
“好，必须搞成。”李福才接任务了。这可引起不少人议论，有的说：“李福才行
吗？他吃豹子胆了！”有的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是个有才气的人，
我看能成功。”因为这个系统很复杂，又神秘，人们弄不清也讲不明白。李福才举
例说：
我设计的数学模型，类似手电筒的光束，保证导弹在“光束”中飞行，一旦飞
出“光束”，自动指令就会毁掉它。
为了这个系统的成功，李福才耗去4 年心血，光程序框图就画了一年，整个系
统反反复复搞了4 次，滚了4 次雪球，设计出总体方案二十八本，最后定稿的方案
就一尺多厚，如果用这些数字排成一路纵队，恐怕有万里长城那么长了。这套“软
件”工程，涉及到地球物理、应用数学、飞行力学、大地测量、光测遥测、数据以
及控制原理等十几门科学的知识。李福才为了这个方案的诞生，他割舍了一切工作
以外的活动。
妻子每天下班，一进门总是看到李福才伏案入迷，写写算算，对她到来都没有
发觉。再一看家里，乱七八糟，满桌满床是书，孩子弄得满身满脸是泥尘，他也好
象没看一眼，锅碗筷堆在那里没有洗。妻子生气了，发火了，他两手一摊笑笑，又
坐回去伏案计算。而且没有节假日，有时连半夜三更也突然爬起来计算。中午怕做
饭浪费时间，馒头加咸菜再加杯开水，三下五除二就塞饱肚子了。
李福才为攻下这个系统着魔了，连季节和日子都糊涂了。那天他突然立在窗口
朝外一看，天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了。他自言自语说：“呀！都初夏啦！”原
来他从大雪纷飞的严寒冬季伏案计算，就一直没有外出过，对周围环境也没有留意，
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冬天啊！
妻子为了让丈夫安静点，带孩子回上海休假一个月。当她回来看到李福才时，
给吓坏了，流泪了。他脸清瘦煞白，全身一副骨头架，上楼梯就直喘，跑儿步就哇
哇吐。妻子又气又心疼：“你……你不要命了……”李福才还是笑笑：“我不要紧
的！”妻子赶快想办法，弄来三斤鸡蛋。那年月副食品相当困难，吃个鸡蛋算大补，
弄一斤鸡蛋都得开后门烧香拜佛、磕头弯腰啊！李福才一见妻子弄来这么多鸡蛋，
他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了。他一个劲地追问：“你从哪里弄来的？你要是为生活
小事去低三下四求人，我就不吃！”妻子说：“你需要营养，你的担子太重了。”
李福才把手中鸡蛋一放，不吃了，气得妻子啼笑皆非。
在水下发射快临近的决战时刻，已瘫痪8 年的李福才的母亲，突然又患脑溢血
住院了。李福才知道母亲不久将离人世。母亲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最多，他对母亲也
最爱。他多么想赶到医院去守候在母亲的身边啊！可是他的计算已到关键时刻，分
分秒秒都很珍贵，他实在不能启口请假。
李福才明白，母亲的恩要报，但党和国家的恩更要报，母亲生我的是血肉之躯，
党和国家给我的是知识才能。帝国主义还在欺压中国，没有水下发射的核武器，中
国的腰就硬不起来，说话就没有份量。早日使试验成功，就是我李福才报效党和国
家最好机会。
李福才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他加倍工作，他相信水下发射成功的那天，亲人们
会理解的。只有他搞的安全控制系统万无一失，他才对得起母亲给他的爱啊！
1982 年6 月25 日，第一次用飞机作目标，全系统动态校飞一举成功，整个
测控系统的硬件设备通过计算机应用软件连接起来，工作协调正常，从而解决了最
担心的问题。向北京汇报后，领导机关通报表扬了他们。此后经过40 余次全系统
合练， 16 次动态校飞，证明首区测控系统方案正确，设备匹配，工作协调，一扫
萦绕在人们心头中的疑云，赢得上级和专家的肯定和信赖。有了这一套测报系统，
当导弹发射时，人们在指挥部，就可以通过指控中心各种显示记录仪，随时了解导
弹的飞行情况和运动轨迹，真是“坐在大厅中，遥知云天外”。
为表彰李福才的重大贡献，组织上给他记二等功，提前晋一级，并选为六届全
国人大代表。李福才开辟了一条战略导弹飞行的安全航线，弥补了试验基地一项重
大的空白，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他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子，是祖国的孝子。
4.首发失败之后
1982 年10 月1 日，新华社授权发布禁航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将于1982
年10 月7 日至10 月26 日，向北纬28°13′，东经123 °53′为中心，半径35
海里圆形海域范围内的公海上发射运载火箭，为了过往船只和飞机的安全，中国政
府要求有关国家政府，通知本国的船舶飞机，在当时时间每日9 点至17 点，不要
进入上述海域或海域上空。”10 月7 日，下达了发射命令。这天清晨，参加水下
发射的艇员和科技人员，告别了亲人，带着人民的重托和前来码头送行的首长、同
志们的祝福，登上潜艇，驶向发射海区，潜入大海。导弹舱内的操作手们和科技人
员，个个全神贯注地监视着工作台上闪亮的红绿灯。
“30、20、10……5 、4 、3 、2 、1 、发射！”操作手屏住呼吸，有力地按
动发射按钮。13 点14 分零1 秒，发射动力系统点火，瞬间导弹从发射筒弹出，
越过水障，跃出水面，一级发动机点火，发射成功。
这时海面上、空中、山头上所有测量仪器一齐捕捉、跟踪目标，适时地将火箭
内部信息传送到指挥中心；等候在导弹出水点附近的观测船和空中直升机上的摄影
师聚精会神地拍摄导弹出水，起飞实况。但是当人们对发射成功的喜悦心情还未来
得及反应，导弹出水后仅4.2 秒，突然失控翻滚，在空中轰隆一声巨响，爆炸自毁
了。
“啊！？”人们惊骇，笑容顿时消失，倾刻间情绪低落。
正当人们相对无语，沉默凝思的时候， 16 点10 分，从北京传来中央军委张
爱萍副秘书长的声音：告诉首区的同志们，特别是技术人员要适当休息，不要搞得
过分疲劳，不要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所有问题都要注意到。不久又传来军委
聂帅、徐帅的指示：既是试验就有成功和失败两种可能，要象我国女排夺冠军那样，
胜不骄，败不馁，大家不要泄气，更不要埋怨，主要是总结经验，更好地进行技术
检验，找出问题所在，以利再战，我们一定会获得成功，“失败是成功之母”，大
家再努力吧！
军委首长的亲切宽慰和期望，使全体参试人员放下了思想包袱，开动脑筋，查
找失败的原因。从总设计师到工程技术人员，都认真查看遥测、光测、录相的记录
和实况，分析各种数据；从指挥员到操作手都在反思自己的工作和操作，共同寻找
导弹夭折的原因。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人出来说话了，他就是水下发射导弹的总
设计师、著名的中国火箭专家黄纬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还在英国一家工厂实
习，那天突然一枚德国V —2 飞弹在附近爆炸，差点把他埋在地下。他感到非常惊
奇，没有飞机，没有大炮，德国人用火箭从海峡对岸飞过来。黄纬禄马上想到，中
国军队要是有这种火箭打日本鬼子那该多好啊！对，将来我回国以后一定要为祖国
制造火箭，回击那些侵略者。
50 年代，黄纬禄应邀参加钱学森关于发展中国航天事业的报告会。他举目一
看，全是军人，而且多数是同龄的老将军。他有些惭愧，当祖国最需要时，他在国
外，而在坐的同龄将军们却在沙场上浴血拼杀。如今要建设新中国，难道自己还不
应把科学知识献给祖国吗？他下定决心，要为祖国火箭导弹事业奋斗。
从此，他埋头铸神箭，作贡献。他曾担任我国各种型号的中、远程火箭控制系
统的组织和技术指导工作；曾任某些型号火箭的副总设计师和控制系统主任设计师
；他这次是首次担任潜地导弹第一枚固体燃料运载火箭的总设计师。
眼下他看到第一枚导弹发射失败，人们情绪受到打击，很容易产生互相指责，
领导也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追查责任上，而忽略毛病到底在哪里。同时他也看到，
问题不可能出在所有系统，人人自危对下一步发射试验更不利。
既然火箭从潜艇射出来是正常顺利的，既然遥测系统也是正常的，那么问题最
大可能性，是出在弹体本身。
黄纬禄挺身而出，在一次会议上，他把责任揽了过来：“大家不要有压力了，
问题是导弹本身的问题，责任在我这个总设计师。”黄总的话掷地有声，立刻把人
们的注意力从众说纷坛、甚至互相猜疑的迷雾中，聚集到一个局部，解脱了大多数
人的精神压力。
黄总这种勇于负责，敢挑大梁的精神，使人们看到这位科学家坦荡而又伟大的
心灵。
整个气氛变了，分析失败原因在求实和团结的气氛中深入展开。很快揭开了导
弹发射失败的毛病，大家顾不得休息，立即对准备发射的第二枚导弹采取相应的改
进措施，作进一步检查，全力做好再次发射的准备。
5.共和国的“辉煌一瞬”
10 月12 日15 点，实施第二枚导弹的水下发射试验。潜艇载着导弹，在一
队队水面舰艇和观测船只护卫下，驶入大海，直下“龙宫”。
发射准备进入最后时刻，发射舱格外沉静，布满红黄绿信号的发射系统各个工
作台前，操作手密切注视着信号依次闪亮。这时的人们，脑子里一片洁白纯静，什
么杂念也没有，只是专心听那机声的运转。进入5 分钟准备时，更加宁静，只有自
己的喘息声。保险拴打开，可发射！测试插头分离！发射控制台上表示发射条件全
部满足的最后两颗信号灯亮了，耳边顿时响起指挥员报时声。时间一到，发射操作
手把右手拇指放在按扭上，身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发射控制台前。
“发射！”就在这撼人心魄的命令下达的同时，操作手屏足气，有力地一按。
潜艇猛烈一震，紧接着是一阵海水刷刷的响声，导弹以雷霆万钩之势跃出发射筒，
穿过深深的海水，冲向海面。
金色的阳光照在碧波如镜的海面。突然，从海底传来一声轰响，冲起几十米高
的水柱，像宝塔一样兀立在海上。
乳白色的“巨龙”从高大的水柱中飞窜出来，浑身披着水帘。导弹向上飞腾，
水帘倒挂下来，犹如悬在空中的瀑布。水珠四溅，像水晶、翡翠在阳光中闪烁，晶
莹迷人。
只见导弹喷出的桔红色火焰，把蓝天、碧海染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气浪压迫升
腾的水柱绽开，犹如一朵盛开的巨大雪莲。
此刻，人们的心都乐开了花，热烈的欢呼声伴随着“巨龙”冉冉上升。
导弹带着亿万人民振兴中华宏图大志向天际飞去。
在测量大厅里，指挥员们盯着那个电视屏幕，跃出海面的导弹图象始终在屏幕
上跳跃。导弹尖尖的头部清晰可见，它那扶摇直上的雄姿，刺破青天的气势，令人
振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的导弹的图象渐渐缩小，随着关机的报告声，空
中导弹在猛烈喷的火焰推动下，一直向前飞去。导弹的图象在屏幕上变成了光点，
最后消失在茫茫长空。
科学的“千里眼”、“顺风耳”在跟踪控制。
电子计算机在飞速运转，显示在各种屏幕上的信号，是个神奇的世界，有的像
流星划过，有的像彩带飞舞，有的像银珠弹跳，有的像天女撒花。这些信号又神奇
地变成各种各样导弹运行参数，记录在那些瀑布似的纸带上，画出导弹运行是否健
康的全部历程。
测控中心大厅的落点显示板上，贴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地图。导弹在空中运行
不久，自动记录笔已经把根据飞行数据运算出来的它的最后落点，标定在地图上。
电子计算机同时又把这些数据送到溅落区的海上测量船队，引导他们捕获从远方飞
来的“巨龙”。
导弹返回大气层，进入再入段状态飞行。在规定的圆形海域内布阵的测量船队
上的各种仪器，立即收到了“远方来客”从夭际发出的各种遥测信号。
这些信号经过处理变成各种波形数据，清晰地显示在眼前，证明导弹再入段的
飞行正常。
远洋测量船“远望”1 号淡黄色的雷达荧光屏上突然跳出一个亮点。“发现目
标！”操作手兴奋地喊着。
站在甲板上的人们，看到一个火球钻出云层，像流星一样飞来，溅落在烟波浩
渺的大海，激起冲天水柱。弹头散出的染色剂把海水染成翠绿色，形成一个圆形染
色区。
“成功了，命中了！”试验未区的船队拉响汽笛欢呼，人们在甲板上雀跃，共
和国的伟大一瞬间，在历史长河里闪出辉煌！永远留给子孙后代光彩的一页！
在指挥所里，周诚和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腾一下站起身，紧紧跟黄纬禄总设
计师握手：“黄总！向你祝贺！你为中国航天事业呕心沥血，你为海军水下战略核
盾牌的铸造又立下大功！你是我军现代化的脊梁啊！”黄纬禄老人激动了，两眼闪
着泪水，连声说：“成功了，归功于祖国，归功于大家多年共同奋斗，谢谢大家！”
17 点50 分，担负水下发射任务的潜艇返航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靠上码头。
海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杨国宇，挤进人群。别看他是个将军，是个大官，此刻
他变成个老小孩，脸上笑得像朵花。他用四川口音，洪亮地说：“同志们，我早就
盼望着潜地导弹试验成功的这一天，这个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他把一包东西放
在地上，把它点燃。那东西立即燃烧，放射出灿烂夺目的火花。原来这是他保存多
年的一块潜地导弹固体发动机火药，当时是留下作纪念的，现在成了庆祝胜利的礼
花！
一块小小的燃料，寄托着这位将军对我国海防事业深沉细密的情思。多年来，
他像珍藏稀世珍宝那样珍存着它。就是这位杨国宇将军，当年以“营房部长”的代
号，突然失踪了，3 年之后家人才知道，他在荒野的海湾里，为中国海防导弹建立
第一个海上试验场。如今将军两鬓斑白了，中国海军从鱼雷火炮为主要武器的时代，
变成了以导弹电子为主要武器的时代，从岸上到海上，从空中到水下，从近程到中
程，从中程到远程，海防导弹系列初具规模。今天又有了水下核反击力量，海军有
了战略部队，老将军怎能不高兴呢？他怎能不变年轻了呢？他数十年流的心血，终
于在他创建的试验基地开花结果了。
一直关注海军现代化建设的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张爱萍为水下发射导弹呕心沥血，
多次到试验区视察。他深知没有强大的海军，就不可能有强大的中国。那些不平等
的条约，那些割出去的国土，都是帝国主义从海上侵略中国的产物。今后几百年内，
是争夺海洋资源的时代，谁看不到这个人类生存的大局，谁就会被生存困惑。眼下
潜艇水下发射导弹成功了，老将军兴奋不已，诗情涌起，写了《浪淘沙》词一首：
形胜渤海湾，
浩荡无边，
群龙追逐雪花翻。
一代玲珑神工手，
险峰敢攀。
骑鲸龙宫潜，
红火凌烟。
虎啸腾飞破云山。
那怕狂风激恶浪，
雷震海天。
潜艇水下发射导弹试验成功了，中国导弹核潜艇扬威世界海洋的时代从此掀开
了新的一页。
世界舆论十分关注，水下发射导弹成功的新闻公报一发表，议论哄然而起。
日本《读卖新闻》报道说：“由于试验成功，中国继美、苏、英、法之后，肯
定已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装载弹道导弹的核潜艇并且能够从核潜艇上发射这种导
弹的国家。……这是以‘沿岸戒备’为重点的中国海军为了将来在太平洋地区部署
拥有机动能力的‘外洋型’海军而进行的准备。”法国法新社报道说：“中国一艘
潜艇发射了一颗弹道导弹，在技术上取得了惊人的突破，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水
下发射导弹能力的国家。”美国美联社报道说：“这次发射显示了中国拥有从潜艇
发射弹道导弹的军事能力。”英国《金融时报》报道说：“这次弹道导弹试射，还
有一层意义，就是它进一步表明中国的海军在国防现代化方面享有优先地位。这反
映了中国比较向外看的政策，其中包括急剧扩大其世界范围的商业航海活动，并大
力发展对外贸易。同时，中国人还意识到，随着近海油田的发展，需要有一支更强
大的海军来保护这种商业利益。”潜艇水下发射弹道导弹成功，显示了中国海军现
代化建设有了质的飞跃！
1.将帅们的期望
人民海军现代化建设迈出了坚实步伐。不但以潜艇为主的水下战斗力大大提高，
水面舰艇也向电子化、导弹化迈进，形成了海防导弹系列，中型以上舰艇由火炮鱼
雷为主的武器，走向了电子导弹为主要突击力量。海军官兵经过远航训练，素质也
大大提高。后勤保障也由陆地为主走向海洋为主，各种辅助船只形成配套系列，补
给手段现代化的程度也有长进。航海保障建设，海测和气象部由近海走向深海大洋，
为舰队走向深海大洋创造了很好条件。
因此，中国海军进入80 年代之后，完全具备了走向蓝水的能力，开始担当起
国家赋予的科学试验和考察等重大任务。1980 年我国第一次向南太平洋预定区域
发射远程运载火箭，末区弹着点的测量，弹头内高度机密的数据仪器仓的打捞收回，
末区安全的警戒护航，全部交由海军完成。
海军根据中共中央、中央专门委员会、国务院、中央军委的命令，组成建国以
来最大的特混编队，由18 艘舰船组成，航程万里，海上作业时间一个月，中间没
有任何码头可供补给。如果没有实力，没有现代化的装备，岂能完成如此重大任务。
这可以说，是一次向世界人民显示中国海军实力的机会，是中国海军由黄水走向蓝
水的历史性转折，是一次中国海军历史上辉煌的难忘的航行。这伟大的一幕，是中
国海军数代人奋斗的结果。
那是4 月底的一天，吴淞口已是鲜花盛开的春天，微风送着花香洋溢着军港。
一支强大舰队飘动着五星红旗，刚刚接受完工震、耿飙两位副总理以及其他领导人
的检阅，马上就要登程远航了。
一位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的将军，登上了“向阳红”5 号测量船的指挥台，他
就是海军副司令员刘道生。他是特混舰船编队的总指挥兼政治委员。
他那前额上刀刻似的绉纹，记录着他长征路上的风雪，抗日前线的硝烟，解放
战争的征尘。海军刚组建领导机关时，他就担任了海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那时
他才35 岁。面对着新型现代化军种，只有小学文化的刘道生，刻苦钻研海军知识，
自学文化，又到苏联留学4 年，掌握了海军的战略战术和装备技术知识。如今，他
看到强大的编队就要起航，就要在万里征途上去战胜大风浪，完成国家赋予的重大
任务，能不激动吗？
他望着国产的导弹驱逐舰、远洋补给船、远洋打捞救生船、远洋测量船，心潮
起伏，为了中国有一支强大海军，领袖们付出多“心血啊！在这瞬间，刘道生的脑
海里，映起了电影：
1953 年2 月19 日至24 日，毛泽东主席乘坐“长江”舰：“洛阳”舰、跟
水兵们生活三天四夜，为人民海军制订了建军的方针。
1957 年8 月4 日，周恩来总理在青岛代表毛泽东主席检阅舰艇部队，指示海
军要继续努力，为建设一支坚强的、足以自卫的海军力量，为保卫祖国保卫亚洲和
世界和平而奋斗！
1974 年8 月18 日，88 岁高龄的朱德委员长，第七次到海军视察，检阅了
导弹驱逐舰和核潜艇等4 型国产新型舰艇。他询问陪同视察的海军司令员肖劲光：
“这是国产的吗？”肖劲光回答：“没有一个零件是进口的！”检阅完后，朱老总
十分喜悦地说：“谢谢同志们！为建设一支强大海军继续奋斗吧！”并题词勉励海
军指战员：“增强革命团结，加速人民海军建设”。
1979 年7 月29 日，中央军委副主席邓小平在青岛检阅了海军部队，为指战
员留下了珍贵的题词：“建立一支强大的具有现代战斗能力的海军！”这一连串的
镜头在刘道生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邓小平和老帅们，始终
关心着人民海军的现代化建设，坚定不移地要建设一支足以反对帝国主义侵略，保
卫祖国安宁维护世界和平的强大海军。
十年前，人民海军还只能在领海线附近活动，不能远足重洋，更不能担负起去
南太平洋配合远程运载火箭试验的重任。因为那个时候，海军没有远洋补给船、远
洋打捞救生船、远洋测量船。导弹驱逐舰航行3 天就要补给油水。远洋测量船是海
上科学城，有许多尖端仪器，所有这些关键问题，帝国主义和西方世界，还在对中
国封锁，一切都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靠中国人自己的智慧来弥补这些空白。1969
年8 月，经国务院、中央军委批准，成立了“718 ”工程领导小组，专门领导研制
发射远程火箭科学试验需要的远洋测量船及其辅助船只。国防科工委副主任钱学森
在一次会议上指出：将来发射人造卫星、包括发射载人飞船，都离不开舰船，有了
舰船就可以到大洋上任何地方去执行试验任务。因此他把它看成是“关键性组成部
分”。原子弹都能造出来，核潜艇都能造出来，难道这点远洋测量和辅助舰船的困
难能阻挡住吗？在科研人员和海军官兵们的奋斗下，这些难题不到5 年就一个个解
决了。如今特混编队就要起航，领袖的嘱托，将帅们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刘道生拿起望远镜，看着特混编队一艘艘舰船的雄姿，微微地笑了。
刘道生看了看表，出航时间到了，他发出命令：起锚出航！
顿时，汽笛声声，红旗猎猎，静温海空，口荡起激昂的进行曲：“向前，向前，
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一艘艘舰船，犁开了一道道雪白的航道。群岛由近
变远了，祖国的海岸在视界中消失。站在甲板上的人们，顿时一股热浪涌上心头，
都默默地喊着：
“再见吧！祖国！”
2.向南太平洋挺进
编队经过一昼夜航行，穿过滔滔的东海，穿过第一岛链，航行在太平洋上。
红日刚刚跃出海面，甲板上就站满了人。久仰的太平洋，今天中国水兵看清了
你的尊容。人们情不自禁的仰起头，久久望着那飘在桅顶上的五星红旗和“八一”
军旗，心里感到一种无限的自豪。当年252 潜艇突破岛链还是悄悄在水下进行的，
如今我们的庞大编队已是在海面上公开通过。
5 月3 日，太平洋开始考验人民海军的能耐了。大浪无情地冲击着船身，发出
“格格吱吱”的声响，山一样黑压压的大浪，把舰船一会推上顶峰，一会甩进浪谷。
在编队指挥台上，一位将军走进驾驶室，他就是编队参谋长张序三。
“参谋长，你值班时间没有到，回去再睡会吧！”值班参谋对他说。
张参谋长笑笑，拿起六分仪，走到舰桥上，选择着天空的星星，测量着舰位。
他是1950 年从陆军调来海军的。30 年来，他每次出海，都手不离六分仪。编队
进入太平洋后，他每天都像第一次指挥编队航行一样，一轮到他上岗值班，第一件
事就拿起六分仪，用天体定位。
“参谋长，有先进的卫星导航仪，还要那个原始工具干什么？”参谋好奇地问
着。
“如果船上突然停电怎么办？如果卫星早过了顶，接收不到信号怎么办？你说
没有六分仪测位还能走吗？”一串问号把参谋问住了，原来将军使用“原始工具”，
是为了绝对的保险啊！
张参谋长看看手表，卫星过顶时间已过，他又习惯地拿着这个“原始工具”，
对着天上的星星测量起来。他测出两颗星星的高度，记下时间，经过一番计算，得
出了舰位。他又去查阅航线图，发现舰位偏左5 海里，不觉一惊。这是值更人员对
太平洋的流压估计不足，没有及时修正航向造成的。“失之毫厚，谬之千里”，多
玄哪！再这样航行下去，就会偏离火箭溅落区。张参谋长是个很有航海经验的指挥
员，马上把唐建华叫到驾驶台。
唐建华是海军司令部航海业务长。编队到南太平洋这条航线，就是他用半年多
时间画出来的。有人也许会说：茫茫大海，宽阔无垠，哪里还不能走，要费这么大
劲去画条线干吗？此话差矣！这只能说明你对航海太不了解了。
这条航线要充分考虑政治、经济、安全和国际关系等因素。画航线前，唐业务
长查阅了大量航海图，光海图就有四个国家一百多张。在精心计算修改之后，他画
出了一条较理想的航线。但他还不放心，又一次次进行推敲。果然在一张新海图上，
发现所画航线附近，有一个藏在水下5.4 米的暗礁。好险！
于是他又重新计算，改画这段航线。为了避台风，他画了几条预备航线；为了
防止发生涉外事件，他画的航线相距别国领海线不少于28 海里。
那么这条航线不是曲里拐弯了吗？妙就妙在这里！正是有几处“曲里拐弯”，
这条航线就成了一条“经济航线”。它充分利用了洋流和季风。光是关岛附近这条
500 余海里的航线，由于利用了洋流和季风，就少走3 个小时。
这样，每艘舰船就可节省油料3 万余元， 18 艘舰船该省多少钱啊！
眼下他看看舰位，再看看航线，很快画出纠偏的航线，使编队很快回到安全航
线上。
5 月4 日晚饭后，指挥人员来到作战指挥室交班，有刘道生、杨国宇、张序三
等人。气象分队长许经林报告说：编队东北上空出现一个热带低压，缓慢向东移动，
有形成台风的可能。
大家一听马上警觉起来，台风就是“敌情”啊！交班一结束，刘道生总指挥就
上了驾驶台，坐在高架椅上，举着远镜，观察着。海面平静，海空无云。越是平静
越是要注意意外啊！他对那低气压实在不放心，又专门到气象预报分队再去了解了
解。
“那个低气压怎么样了？”“还在原地打转。”“有可能形成台风吗？”“有
可能。”许经林详细介绍热带低气压的形成和发展经过。他计算了一下，一旦形成
台风刚好是在编队航线上。
“宁可信有，不可信无！改变航线。”刘道生自言自语。他回到驾驶台，跟唐
业务长一起研究，下决心改变航向，避开低气压。
编队距离热带低气压区域越来越远了，人们心头上的愁云消散了，正常的航渡
生活又恢复了。但作为指挥员来说，时刻都得保持警觉。
编队副总指挥、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每天半夜都要起来巡视。这天夜里他又披
上衣服，穿好鞋子去开门，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杨国宇明白了，可能是医生搞的
鬼，因为白天医生警告过他，夜间船摇摇晃晃，海水又常打到甲板，很滑溜，而且
夜间航行黑咕隆咚的，杨国宇都年过花甲， 62 岁了，要是滑倒，摔断骨头，医生
怎么负责得了呢！杨国宇天性就爱动，半夜三更蹑手蹑足常常“失踪”。作为医生
实在无奈，只好来了个绝招，把门反锁起来。
杨国宇走到医生房间，发现医生睡得很“死”。他笑笑。他不愿叫醒医生。杨
国宇猜到钥匙一定在医生手里，他东摸西找，可就是没有。他想了想，对，一定在
枕头底下，他伸手一摸，果真拿到了。
“你又要干什么？”医生醒了，一屁股坐了起来。杨国宇笑笑说：“你睡吧！
我出去看看！”“首长！我是对你安全负责！”医生活还没有说完，杨国宇已把门
打开，钻出门去了。
本来，中央军委根据杨国宇同志的要求，已经批准他担任特混编队总指挥。后
来不巧他生病住院了，刘道生钻了这个“空子”，赶紧要求自己率编队出海。中央
军委批准了。临出海那天，杨国宇从医院出来，继续要求出海。
领导考虑他身体受不了，劝他养病。这下杨国宇急了，动了感情，说：“不准
我出海，反而会把我憋出病来，我几十年来就盼这一天，不能剥夺我的心愿啊！我
能顶住！”的确，杨国宇对运载火箭倾注了心血，他参加过研制的领导工作。十年
动乱时，在他受批判审查的日子里，周总理同他一起吃饭，亲切地嘱咐他：
“你还是要抓，不要泄气，把大家团结好，为制造新武器继续努力。”当时，
他含着热泪向总理保证：“一定不泄气，要继续抓！”杨国宇也不会忘记，有一次，
朱老总来到车间视察，指着正在研制的运载火箭说：“这家伙好！
快搞出来，好为祖国站岗放哨。”现在运载火箭就要进行全程飞行试验，自己
不能出海，能不动感情吗？
他请求说：“刘道生当总指挥，我当他助手，再不好安排，就当个普通水兵，
反正只要去太平洋，干什么都行！”领导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批准他的请求，临行
前赶到吴淞口上船了。
杨国宇来到驾驶台，他笑呵呵问着值班人员：“有情况吗？”“那个低气压果
然形成12 级台风，但它已经被我们编队远远地抛在后面了。”“不要麻痹，要时
刻保持警惕！”杨国宇翻了一下航海日志，然后又下扶梯，到别的战位上视察了。
别看他62 岁，还有一身病，可是在船上他是个活跃分子，水兵们哪里也能见到他
的身影。
特混编队乘风破浪，加速前进。3 个分编队都不时遇到外国飞机。这些飞机一
会儿低头侦察、拍照，一会儿又空中盘旋，跟踪、尾随的外国舰船也不断地增加，
一批又一批，不断向编队靠近。
杨国宇看到这些情况，早在预料之中。中国发射洲际导弹友好国家高兴，可是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他们害怕中国强大，希望中国试验失败，因此千方百计想要弄
到试验情报。
5 月8 日，一个神秘的时刻就要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