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中命令两艇冲到敌10 号舰炮火的死角，第一回合打上层甲板和驾驶台，使敌10 号舰失去反抗能力。第二、第三回合，集中火力攻敌舰水线下，让炮弹去.5
3.一脚跨过赤道
“今天要跨越赤道！”消息象金凤凰一样，在人们的心里飞翔着。许多人从小
学就听过“赤道”这个名字，但到底热到什么程度，“赤道”是个什么样？还是十
分神秘的。
有些人开始在甲板上试验，不到3 分钟衬衣便被汗水紧紧地粘在身上；汗滴到
甲板上，吱一声响，冒着白烟，很快成了一个白点。有人看了一下温度计， 39.5
℃，快接近40℃了。
“喂！’快来喝冰镇汽水吧！”一位头发雪白、脸盘消瘦的将军向大家招手。
他叫侯向之，已经62 岁，水兵们称他“白头翁”。他是老海军，当过机关作战处
长、训练处长、装备部副部长，现在是海军后勤部副部长，特混编队的后勤部长。
他为了解决驱逐舰用水问题动了很多脑筋：蔬菜在岸上洗好再速冻，省得上舰再洗
；每人发个橡皮袋装25 斤水，作个人生活用水。这还不够，他又到上海许多科研
单位求援，制造三种洗涤剂：洗澡、洗衣、洗餐具洗涤剂。这三样东西在海上可解
决问题了。比如洗澡，首先把大约10毫升洗涤剂溶解在1 公斤海水里，用毛巾沾上
配有洗涤剂的海水溶液，反复擦洗全身，然后将三分之一杯淡水，浸透折叠好的毛
巾，从头到脚抹擦脱盐，重复两三次就行，这同淡水洗澡一样，干净、爽快。这样
可节约大量淡水。
“白头翁”部长还到一些军舰上调查，凡能装上制淡机的，都装了。但这种由
海水变为淡水，是一种蒸馏水，缺正常饮水所含的人体需要的钾、镁、钠、钙等元
素。喝了不但淡而无味，饮用时间长了，对人体心血管和神经系统还会产生不良影
响。能不能把这种蒸馏水改造成合格的饮用水呢？侯向之又到了海军医学研究所，
经过专家们的努力，研制出一种“矿化调味剂”；蒸馏水经它一渗和，就变成合格
的饮用水了。
眼下的“冰镇汽水”，也是侯向之部长早在岸上准备的，就是为了战胜赤道的
炎热啊！
赤道附近，果然是座“火焰山”。太阳如一团火，吹来的风是热乎乎的，船上
的扶手、拦杆是热的，海里抽上来的水是热的。有的舱室没有空调，活象蒸笼。机
舱的温度普遍在43℃，而且噪音叫人难以忍受，但每个轮机兵牢记自己的职责，守
护着军舰的心脏。他们穿着能拧出汗水的裤头，汗珠在他们油光光的脊梁上流成细
河，穿在脚下的胶鞋里咕吱咕吱直响，里面盛满了汗水啊！
赤道就要到了。指挥船的驾驶室里，人们的眼睛盯着卫星导航仪显示屏，静心
屏气，默默地数着数码。当时钟指向17 点20 分的瞬间，纬度表上突然跳出三个
字码“000 ”。
“鸣汽笛一分钟！”总指挥刘道生将军手一挥下达命令。顿时汽笛声声，划破
长空，震撼南北半球。
甲板上许多水兵，望望天空，又环顾四周，情不自禁地喊着：“赤道，你好！”
赤道好象听到了大家的问候，展开了它那宽阔的胸膛，在太平洋上迎接了中华人民
共和国的第一支特混编队。人们贪恋地欣赏赤道的风光。已经偏西的太阳，射出红
白相间的奇特光亮，好像挂在几十米空中似的，但仍然令人灼热发烫。海面上没有
一丝风，没有一点涌浪，瓦蓝瓦蓝的洋面，透明得像块玻璃，特混编队远远望去，
好象是在玻璃上滑动着，滑动着，好神奇！
在指挥船的驾驶台上，一群人围着刘道生、杨国宇两位将军，热烈议论着非洲、
美洲和欧洲人穿越赤道的纪念方式。七嘴八舌，很快就集中到一个共同的要求：做
个赤道纪念章。
“这是个好主意。”刘道生马上赞许说：“今后，在我们海军，谁驾着舰船越
过赤道，就发给他一枚赤道纪念章。”“我也赞成。”杨国宇立即支持说：“当海
军么，就得到大洋上来，就得到南半球去！”讨论一阵之后，很快形成决议，把制
作纪念章的任务交给了编队政治部主任杨宝镶。当天夜里杨宝镶就用电报把决议发
回北京。
刘道生快70 岁的人了，当海军30 余年，穿赤道到南半球来，也是首次。
在他们这代老将军中，爬雪山、过草地有的是，但像他这样“古来稀”还率舰
船编队穿过赤道线，征服大风浪的就没有几个。他拿着照像机，到处给大家照像。
刘将军的兴奋点久久不能平静。他又伏案作了一首诗：“年过花甲不算稀，穿
越赤道堪称奇，惊涛骇浪无所惧，锤炼丹心志不移。”精神的东西往往是一种“大
补”，任何药物难以代替。穿越赤道使刘将军年轻了。在他这一代人的手里，看到
从木壳小炮艇发展到导弹驱逐舰、导弹核潜艇，如今特混编队梦一般过了赤道，能
不兴奋自豪吗！他们这一代人花费了多少心血！为的就是新中国海军要有走向大洋
的一天啊！
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强烈阳光下，有个人的背影。这人不穿鞋，不戴帽，上
身赤着膊，下身只穿条裤权，正在打拳。天啊！谁在赤道附近打拳啊！
那人转过脸来，呀！是刘道生将军。
人们不觉想起出航前老将军的一件事。当时他有病，有些人担心这么大岁数漂
洋过海，经不起长期海上的折腾，医生、家人都劝他不要逞能，他笑笑。
有人向他提出：这次远航万一有人牺牲或病故该怎么处理？不少人说，按中国
的习惯，叶落归根，遗体怎么也得运回国来。刘道生只是指示侯向之做好运回去的
准备。刘道生自己却豪迈地对干部们说：“人么，总有一死。
我宁愿死在太平洋上，也不愿死在家里；如果我真的死在太平洋上了，同志们
不要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按海军条令办，就安葬在太平洋。不过，你们要给我标个
经纬度，回去向组织报告个安葬位置，就行了。”许多干部听了很受感动，说：我
们如果在太平洋上死了，也照刘指挥员说的办，海葬！
这时侯向之也走过来凑热闹，两手比划着，要打太极拳。刘道生说：“来吧！
赤道上洗洗太阳浴，难得，对身体有好处。”两人就打起太极拳来。
“驱逐舰上油料够吗？”“我正在计算，等会向你报告。”编队跨过赤道，向
太平洋的预定海域驶去。突然海面起了涌浪，舰船摇晃厉害。在编队航向前方出现
一道呈半圆拱形的彩霞，从远处看好似要从这扇“门”里通过一样。正当大家在甲
板上看热闹时，老天爷跟大家开个玩笑，突然撒下一阵子小雨，把大家赶回舱内了。
中午时分，一架美国P —3C 侦察机出现在编队附近，飞得很低。美机突然在
指挥船右舷扔下一个白色物体，冒着咖啡色浓烟。有人喊着：“炸弹！”“不，是
水雷！”杨国宇将军马上说：“料它不敢！是声纳浮标，是为了定位侦察！”美机
这时又朝别的舰船飞去。
杨国宇将军笑着当场“诗兴大作”，来了一首打油诗：“远望海天一点白，近
看飞机遮眼帘；P —3C 来探何事，愚公移来众铁山。”我问了杨副司令，他说是
“众”字，“众铁山”，是指18 艘舰船。
5 月12 日，特混编队三个战斗群，准时在就位点会合。各舰船都在指定位置
上漂泊，不时地左右前后移动，保持着自己的位置，开始了迎接远程运载火箭飞来
前的模拟演习。
4.取回蓝海上的“红宝石”
按照预测6 天内的气象，18 日应该是个最理想的天气，因此拟定为发射第一
枚运载火箭的时间。
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踏着南大洋的浪花，来到了。刘道生登上驾驶台，顶着炎
日，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时试验区好象筑起一座宏伟的科学城。
一艘艘集中了现代最新科学成果的舰船，布着整齐的阵容；各种精密仪器，闪
烁着五颜六色的讯号；一双双智慧的千里眼、顺风耳，不停地转动着。再看看甲板
上，人们屏住呼吸，举起望远镜，拿着照像机、电影摄影机、录像机，目不转睛地
望着祖国方向。
“十分钟准备！”“五分钟准备！”“起飞！”扬声器里，传来了祖国火箭发
射场清晰的声音。
荧光屏上显映出火箭的运行情况：运载火箭进入主动段，火箭推着弹头，按照
预定的速度和角度，飞向太空；火箭开始了自由飞行段，弹头与弹体突然分离，弹
头在大气层外依靠惯性，向东南飞来。
“遥测收到信号！”“雷达发现目标！”“双频跟踪正常！”一连串短促而又
清脆的报告声，打破了仪器操纵室的寂静。一切都清楚的表明：当火箭冒出地球弧
线的霎那间，全部由我国自行制造的各种跟踪测量仪就迅速地抓住了它！
“飞来啦！”“火箭飞来了！”人们翘首相望。啊！火箭！只见一个红中透绿
的火球，从云团中钻出来，在湛蓝的天幕上闪耀着桔红的色彩。刹那间，火球散发
出绚丽的礼花，越飞越快，渐渐变成银白色，犹如一颗耀眼的金星，拖着一道淡淡
的烟，带着闪电，呼啸着划破长空，流星般朝着预定海域飞来啦。
“看，火箭后面！后面！”有人在失声叫喊。
啊！数据仓，只见火箭的后上方，一顶红白相间的降落伞，正在飘落着。
降落伞的下面，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红宝石”—
—数据仓。它好似一朵绽开的蓓蕾，在碧海蓝天中徐徐飘落。
火箭，横跨南北半球，穿越六个时区，邀游太空，飞行万里，它以雷霆万钧之
势，从天而降。
雷达兵在这一瞬间，迅速记下了火箭溅落的位置和时间。突然，轰隆隆的巨响，
像春雷滚滚而来，经久不息。火箭激起的水柱高达150 多米，就像一条巨大的蛟龙，
披着多彩的鳞光，跃出海面，直刺蓝天。水柱泼向海面，又腾起一片白白水雾，好
像中间蒙着一座大山。
打捞数据仪器仓的战斗正在紧张地进行。4 架直升机，迅速、准确地执行着自
己的任务。两架直升机在拍到火箭溅落点和数据仓的位置后返航了。
机长郭文才拨过机头，向着数据仓方向飞去。前面乌云滚滚，大雨阵阵，挡住
了去路。郭文才毫不犹豫地把飞机降到500 米，勇敢地冲进云雨。顿时，超高频罗
盘因受云雨干扰，两次失去数据仓的方向。郭文才镇定自若，把飞机稳定在原来的
航线上。当他冲出云雨层，又接到航测机的报告，数据仓离他只有七公里了。他朝
前一看，那个红色东西正在蓝海上漂动，好象蓝缎子上放着一颗红宝石。
郭文才把飞机停旋在离海面30 米的高度上。
早在机舱口待命的年轻潜水员刘志友，由于穿着厚厚的紧身潜水服，背上又背
着气瓶，热得他汗如雨下，可是他全身热血沸腾，恨不得一头跳下去，把那颗“红
宝石”抱在怀里。
桔红色的圆形气囊，带着闪亮的数据仓，漂浮在蓝色的海面上。指示目标的染
色剂，迅速扩散，好象在波澜壮阔的南太平洋上，开放着一束绚丽多彩的鲜花。
舱门打开了，刘志友迅速地顺着绳索下到海面。飞机的旋翼，在数据仓的周围
掀起了七八级风浪。刘志友与数据仓足有7.8 米远，但他每前进一寸都要使尽全身
力气。他终于一把抱住了数据仓，挂上吊钩。直升飞机把他收回舱门，一看表，才
用去5 分20 秒。
这时一群鲨鱼好象发现染色液的怪味，露出大鲨头，黑背脊，向这边游来。但
它们晚了。
一架美国飞机迅速飞了过来，作超低空飞行，但它也晚了。当他们发现没有东
西可捞时，便利用飞机上先进设备，放下一只桶，盛了一桶染色剂染绿的海水飞走
了。真是玄啊！
官兵们在甲板上欢呼、拥抱，十年心血为的就是这一伟大时刻，中国人又一次
胜利了，成功了！
在人们欢呼胜利的时刻，刘道生念念不忘那只骨灰盒。那里装着为海军装备建
设奋斗毕生的海军装备部第一任部长于笑虹的骨灰。于笑虹一直从事舰船研制工作，
先后担任过海军第七、第三研究院院长。从50 年代到60 年代，他为制造各型舰
艇踏冰雪、住草棚，费尽心血。从70 年代起，他又为研制远洋补给船、远洋测量
船呕心沥血。他病魔缠身，遭“四人帮”迫害，但他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履行自己的
使命。他对战友们说：“同志们不要为我担心，要是我真的死了，请你们把我的骨
灰撒到火箭溅落的地方，我的灵魂也要跟着我们自己建造的舰船编队去远航！”于
笑虹没有看到特混编队远航就离开了人世。战友们和家人为了实现于笑虹生前愿望，
特意把他的骨灰盒送到编队的一艘船上。
刘道生心里默默地说：老于啊！你的心愿实现了。他下令为于笑虹举行撒骨灰
仪式。
在另一艘测量船上，田震环抖动着双手，捧起了于笑虹的骨灰盒，走向了船舷。
骨灰盒上复盖着党旗，旁边是于笑虹将军的照片。甲板上白色的船舷披上了黑纱，
网状天线低下了头。于笑虹那安祥的遗像，凝视着大洋。随着八名战士举枪鸣放的
响声，由红色绸缎包裹着的于笑虹同志骨灰，从舷梯旁缓缓地进入太平洋。人们记
下了安葬的时刻和位置。
这里是我国第一枚远程运载火箭溅落的地区！
这里是我国第一支持混编队演习的地方！
这里是穿过赤道的南太平洋！
银白色的测量船、调查船如同海燕一般双双飞翔，深灰色的导弹驱逐舰，威武
地破浪巡航。面对这壮丽的画图，于笑虹将军，你在九泉之下，一定会露出欣慰的
笑容！
5.跟外国舰船巧周旋
5 月20 日，特混编队18 艘舰船结束了远程运载火箭全程试验的海上测量收
回任务，胜利返航。这时徐徐跟在我编队左侧的外国舰船上，官兵们凭栏遥望，挥
手相送，不断用灯光打来信号，传达友情：“祝你们一帆风顺！
航行愉快！”我驱逐舰上的国际信号灯光忽忽闪闪：“谢谢！”“再见吧！朋
友！祝你们一路平安！”不知情者有点莫明奇妙，怎么跟外国舰船热乎上了。这里
也有段传奇般的经历啊！
早在中国编队由宫古海峡进入太平洋后，就接连不断地受到外国舰船和飞机的
跟踪、侦察，甚至是搔扰。5 月18 日，我108 舰正在火箭落区海面警戒线上巡逻。
一清早，新西兰考察船“莫诺威”号突然朝试验区驶来。
“你已进入危险区，应改变航向。”我108 舰对它发出了警告。“我有公海航
行权力！”“莫诺威”号用国际信号回答，态度很生硬。
“我正在作业，遇有危险，你应负责！”对方不予回答。另一艘驱逐舰也同样
遇到麻烦，1 艘澳大利亚教练舰203 号，不断地向我舰接近。
“靠近我舰危险！”我用信号警告。
“愈靠近你舰愈安全，谢谢！”203 教练舰回答。
“你应尊重我国的公告，我正在作业，请让开！”我又再次警“我有公海航行
自由，请不要互相干涉。”203 号澳大利亚训练舰再次回答。刘道生将军赶紧把杨
国宇、张序三两位将军招来商讨对策。刘道生说：“这样硬碰硬的下去，会误事的，
得改变一下策略。”“对，我们应用友好、友谊方式，请对方理解，达到我们的目
的，又使对方服从我们的调动。”张序三好象明白刘道生的用意了。当夜，就向三
个战斗群发出了有关指示。
将军们的智慧，果真改变了被动局面，唱出一曲精彩的新戏。
108 舰不再采用超船或拦截的做法，而是有意拉开距离，然后发信号规劝：
“我们两国人民是友好的，为了安全起见，请你远离作业区。”真诚的友好很快被
理解，善意的劝告终于被接受。“莫诺威”号换了一副笑脸，爽快地发出一串表示
感谢的信号。
5 月18 日上午10 时30 分，“莫诺威”号二副乘橡皮舟靠上108 舰左舷，
送来一个船徽，一顶军帽和一封介绍该船情况的铅印信件，还主动提出：“我们船
长能否到你舰来？”108 舰重任在身，不便应酬，只好婉言谢绝。
下午一时，我国发射远程运载火箭时间已临近，“莫诺威”号还在危险区内，
怎么办呢？舰长和政委都伤透脑筋，往前去驱赶，不符合国际航海规定；不敦促离
开吧，万一“莫诺威”号闯进来，将会带来一系列麻烦！
舰上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当机立断，答应“莫诺威”号的要求，请船长到108
舰作客，这样既表示友好，一旦出现意外情况也便于同对方船长商谈，以保证任务
的完成。
信号发出后，“莫诺威”号二副作为船长代理人，乘橡皮艇十分高兴地登上108
舰。按照国际惯例对等的原则，我舰派出副政委、副舰长去接待他。
当时舰上没有翻译官，这可怎么办。后来马上想到信号兵刘宝来，他学国际信
号，很精通，懂一些英语，当个小翻译还是胜任的。
在1 号房间里，味道鲜美的红烧牛肉，油炸花生米、香肠、午餐肉等佳肴飘着
香味，驰名中外的青岛啤酒在杯中冒起白沫，108 舰欢迎国际友人的“宴会”开始
了。宾主频频举杯畅叙友谊。
“我们是新西兰皇家海军海洋调查船，我们是奉政府命令在海上进行调查作业，
已经来9 天了，完成任务后就回国。”“莫诺威”二副坦率地介绍着。
“中新两国人民是友好的，李先念副总理不久前访问了贵国……”108 舰副长
在亲切谈话，对方笑着点头。
106 号驱逐舰跟澳大利亚203 号教练舰之间的情况也改变了，由对抗变成了理
解和友好。当我火箭拖着绚丽夺目的火焰出现在太平洋上空时，澳204 舰官兵都簇
拥在甲板上欢呼。听说我编队要返航时， 203 教练舰的舰长派副长领3 名水兵，
乘小艇到106 舰，送来一封信，上面用英文写着：“舰长：
我荣幸地与你结交，你驾驶的是一艘高效率、管理得很好的舰。真诚地向你致
意。”新西兰“莫诺威”测量舰也给108 舰发信号：“祝你们返航一路平安！”6
月1 日至2 日，我特混编队胜利安全抵达上海吴淞港。张爱萍将军等一行人早在码
头迎接，在大礼堂里开了盛大欢迎会。82 岁高龄的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也亲临
会场看望大家，并讲了话。
特混编队受到党中央、中央军委、国务院的通令嘉奖。他们向党和祖国交了一
份很好的答卷。
1.航线从危险区通过
1984 年我国预定要进行通信卫星发射试验，需要在海上建立若干个飞行跟踪
测量站。这种站分别设立在3 艘测量船上，其中最远的在关岛附近的测量点要由海
军派船完成。卫星发射及跟踪测量时间的统一精度，是以毫秒（千分之一秒）、微
秒（百万分之一秒）计算的，因此，测量船不仅要根据发射任务的需要，按时准确
地进入跟踪测量点，而且要确保各种精密仪器高度稳定地正常工作，稍有疏忽，就
将影响全局，任务相当艰巨。海军决定由南海舰队J506 船（临时改舷为“远望3 ”
号）承担这一任务，国防科工委23 基地派出工作组加强了对该船的领导。
1983 年7 月的一天， J506 船船长谢新福从舰队开会回来，他踏上甲板，官
兵们就把他围住了。这个问：“船长！我们该回海南了吧？”那个问：“船长！我
们在外流浪都8 个月了，该跟老婆孩子见个面了吧？”谢新福看看大家，脸色有点
为难。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有老婆孩子啊！
为了完成潜艇水下发射导弹的测试工作，他离家也有8 个月了，连一封信也没
有通。他走的那天，妻子还病倒在床上。眼下任务完成了，总该轻松一下，回去休
个假。他常常想，在家庭生活上，他是对不起妻子的。父母亲病危，急电一份又一
份，可是他在海上，是妻子代他去料里的。妻子一次次得病晕倒在地，他又在千里
之外，没有陪她看过一次病，送过一次药，有点不近人情啊！可是，海军的事业，
四化的大业能从天上掉下来吗？没有创业者的艰苦奋斗和无私奉献，事业是不会成
功的。他当初结婚之后，夫妻盼团聚，以为随军之后，就可以结束十几年的牛郎织
女生活。随军之后十年多了，结果还是过着天各一方难相会的日子。数不清的分离，
使他连孩子读几年级的书也弄不清。每次夫妻相见，妻子都流下眼泪，使他心酸、
内疚。可他只能耐心说服，要她顾全大局，他每次拿到立功勋章都对妻子说：“有
你一半，我忘不了你！”这次水下发射测试任务完成后，心想舰队首长一定会叫他
回南海休整了。可是舰队首长对他说：“老谢啊！你们很辛苦，按理应该回南海去
休整一段时间，可是，国家有重要任务，非用你们船不可，海军已经来电，要你们
明天马上开着船到江阴报到。”“首长，什么任务啊？”“要发射同步通讯定点卫
星，这是我国第一次！听说科学家们前后奋斗了十年啊！”谢新福一听任务重大，
全身又振作起来，那根松动的心弦，一下子又绞紧了。他马上说：“好，我马上回
去备航！”眼下指战员们立在他跟前，他怎能不为难呢？可是军令如山倒，气可鼓
而不可泄。谢新福笑笑说：“我告诉大家一个喜讯，我国要发射通信卫星了。”谢
新福如此这般他讲起卫星的重要，讲起卫星跟国防现代化的关系，不知不觉地把大
家的心灵点燃了，他们把参加这次发射测量工作当成最大光荣，把个人问题、家庭
问题又统统抛在脑后……谢新福宣布：“马上出航！”J506 船开到江阴，只见码
头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青年学生手握鲜花，载歌载舞在欢迎他们。大胡子船长
别看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激动起来，一股热流撞击着他的心窝。
夜安静下来了，江水在轻轻地拍打着船舷，好象母亲在抚摸着摇篮里快要入睡
的孩子。码头上的路灯，像少女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沿着江堤闪闪发光。大胡子船
长一时不能安睡，他意识到，这隆重欢迎的背后，一定是艰苦的任务，要他们挑的
担子轻不了第二天中午，谢船长领受任务回来，一上船，航海长袁桥芬便跟了上来。
“船长！要我们跑什么航线？”“是条没有人去的航线。”“在什么方位？”
“在关岛以南！”“啊！那是台风发源地，还有大漩涡，是舰船绕道走的危险区！”
谢船长把海图摊开了，他拿起红笔一指：“大局方针已定，航线要从这危险区通过！”
他在海图上打了一个记号，然后不慌不忙他说：“任务很艰巨，给我们的航海资料
很少，有一点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皇历，说得很玄乎，好象是个魔鬼三角区。”他
看了一眼航海长，用铅笔敲了两下手心说：“当然罗！
万事预则立，我们还是把它当成真老虎，多准备几乎，万一到了景阳岗真的跳
出大白虎，就用不着心惊肉跳！”接着，他俩就商量起办法，开始作航海准备。
航海长一边翻着海图，一边问着船长：“跟我们一块远航的还有几艘船？”
“船是有好几艘，可是各奔前程，这个海区只有我们一艘船，别的船离我们上千里。
这回是单枪匹马闯太平洋，没有拐棍了。”船长这席话，使航海长头皮发凉。第一
次南下太平洋是一个强大混合舰队，浩浩荡荡。海军首长、舰队首长全在海上，发
生什么问题请示报告方便，出了毛病，有众船支援。眼下要单船去闯危险区，这可
是头一回，心有点虚了。
“不用怕，把压力当成动力，世间的事，都是人干的嘛！”谢船长一边安定着
航海长的情绪，一边手不停地摸着下巴的胡茬，一条崭新的航线在脑海里延伸着…
…
2.勇斗大洋魔鬼
朝阳映红海面。J506 船汽笛长鸣，徐徐离开码头，驶出长江口，乘风破浪直
奔太平洋。
J506 船去太平洋的任务是遥测星箭各部位仪器是否正常，特别是火箭点火、
脱落、关停的一些要害性数据。船上装满了各种精密电子仪器，这些仪器在陆地上
都是第一流的，在太平洋的风浪中行不行？海区几个测量点，究竟船能不能有绝对
把握稳定在规定航向和就位点上？可以说，这次远航是探索，是开路，为正式发射
作准备。
远航生活开始了，3 天就度过了四季。出发时大家都穿着呢子服，风冷得刺骨
；出了岛链，气候变成春天和初夏，水兵们穿单衣。到了太平洋赤道附近时，就热
得喘不过气了。
不少新战士，登上船远航太平洋，他们就像是大姑娘出嫁，又喜又惊。
喜的是终于当上名副其实的海军了，惊的是太平洋是个捉摸不透的“怪物”，
想亲近它，又怕它翻脸不认人。
第三天，他们进入了规定的海区。海水蓝得像蓝黑墨水，透明而又发黑，船首
像把锋利的刀，切开了万顷惊涛，击起的雪白浪花刷刷在两舷滚动。太平洋的气候
有点像娃娃脸，说变就变。平静时，像面镜子，船像只鸭子在浮动；发怒时，像猛
兽在格斗，浪头扑过16 米高的驾驶台，每一个冲击，都像重磅炸弹在船舷爆炸，
震得船达达发抖，好象龙骨要断裂。有时一天变几变，早晨还是彩霞满天，万里无
云，眨眼，云和风像从海底钻出来似的，很快包围天空，一下子就昏天暗地。白浪
席卷千里，万吨大船像个喝醉了酒的大汉开始狂舞。更有趣的是，有时船前甲板上
阳光灿烂，而后甲板却是倾盆大雨。
10 天后的傍晚，船正在测量海流，突然气象分队长焦急地来到驾驶台，把一
份气象报告递给谢船长：“离我们前方400 百公里，第17 号台风，每小时以10
公里速度向我们移动。风力12 级以上。”人们一听，脸色刹时阴沉，刚才还热烈
交谈着明天的调试计划，此刻鸦雀无声。
“党委成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船长把脖子上的望远镜一脱，一挥手就向
六层会议室走去。
天空越来越黑，云层越积越厚。那一团团的乌云，像草原上的羊群，从西北方
向滚滚而来，不一会就布满天空。海天交界线上，雷声隆隆，洋面上一群鲨鱼不安
地探出剪形大尾巴，不时露出一颗颗大鲨鱼头来。
会议室里头头脑脑都集中起来，如何冲出台风眼，成了当务之急。大家的脸色
有些紧张，好像“敌人”已经兵临城下。眼下是在台风中心地带，又是在茫茫的太
平洋，要是冲不出去，全船生命难保，海测任务又怎么完成呢？
船长心里明白，魔鬼三角区名不虚传，海洋上的魔鬼要出洞了。时间就是生命
啊！他严肃地指出：“少说废话，拿出高招。”会上发言是很热烈的，有的主张高
速原路开回去，死也要死在中国海；有的主张开到关岛背后去，向美国求援；有的
主张在太平洋打运动战，跟台风兜圈子；有的按惯例分析，台风会从日本海转入南
中国海，可以向西北航行。
“咣啷！”一个巨浪盖过驾驶台，瀑布从天落。会议室里的人们有的跌倒，有
的互相拥抱。突然沉默了，大家目光都望着窗外。这时狂风呼号，浪山千重，雷电
闪闪，视距很差，眼看天就要黑了。人们视线又从窗外转向了船长，大家都看着他。
船长皱着眉头，大口大口吸烟。他知道眼前迈错一步就会成千古恨。
1935 年日本海军在这一带演习，错选航向，卷进台风中心， 38 艘军舰沉掉
一半。1944 年美国海军舰队钻进了台风中心，150 架飞机， 34 艘军舰全部葬身
大海，损失仅次于珍珠港事件。眼下他选择什么航线决定着全船的命运啊！
“航海长！你的意见呢？”船长猛地抬头问着袁桥芬。
“我认为应向西南航行！”“根据？”“我查阅了这一带海区21 年的台风历
史，总共有812 次台风从这里发生和经过，其中只有两次发生在11 月份，跟我们
这个季节相同，而这两次台风跟夏季不同，它没有进入南中国海，而是经日本海后
转向西北。根据资料记载，这两次遭到巨大损失，日本有两艘巨轮沉没在这一带。”
航海长讲到这里，发现船长和大家都在静心屏气地听他发言，那目光，那精力的集
中，使他感到自己每句话的份量。他接着说：“向西南航行看起来是危险的，要跟
台风相遇。但根据相对运动计算，台风速度是10 公里，就算是20 公里吧，我船
航速可达20 海里，肯定能抢在台风前头而穿越过去，这样我们就进入台风安全半
球，如果台风也转向西北，我们既安全又不离开调查海区。”船长的眉头松开了。
他跟航海长是不谋而合。他在出发前也查阅了这方面资料，现在听航海长这么一说，
更增加了下决心的勇气。他再次感到袁桥芬的出众才能，有独到见解。船长一掌落
在桌子上，斩钉截铁地说：“好，向西南航行，就这样定了，要抢时间，一分钟也
不能耽误！散会！”此刻船长的权威是神圣的。
船长又把机电长潘基荣留下，严肃地吩咐着：“老潘啊！就看你的了，一定要保
持高速，机器绝对不能发生故障，要全力以赴，全船的生命都在你的手上了！”
“船长。你放心吧！”潘基荣由于疲劳，脸发黄，工作服上一身汗臭味，背后印着
许多白圈，这是汗水干了湿，湿了干留下的痕迹啊！机舱是舰船的心脏，温度高达
40 多度，噪声，油烟味，就是不晕船的年轻人，来这里呆不到3 分钟就得憋不住
地吐了。机电长要值更，要检修，要巡视，他每天工作都在12 个小时以上，脸色
怎能不憔悴呢！
船长目送着机电长下机舱，自己到房间抱了条毛毯，就奔向驾驶台。
夜漆黑漆黑。狂风巨浪冲刷着甲板，扑打着驾驶台，船高速地开着，不时哒哒
哒地在抖动……
船长紧紧抓住扶手，死死盯着前方。他心里明白，这是生命的拼搏，这是跟大
洋里魔鬼决斗，稍一偏航，就会被带进阴森可怕的黑洞。船长不时问着雷达情况，
航海长不时查青海图、观察罗经，卫导班不时报来船位。全船官兵都投入在一场特
殊的激战中。
在下舱房间里，谁也不敢合眼。大浪像万吨气锤，疯婆似的猛烈敲击，钢板发
出一种刺激神经的嗡响声，像电钻往脑里钻。平时最爱逗闹的老兵，此刻也屏声息
气，一双双恐惧的眼睛，透过玻璃窗，望着那群魔狂舞的黑暗世界……
经过8 个小时的高速航行，船终于抢在了台风前头。离天亮前2 个小时，气象
分队送来台风预报， 17 号台风果真转向西北了，船进入了台风的安全半球，钻出
了台风眼。虽然人们一夜没有合眼，但激战的胜利，却使人们的脸上挂起笑容。
航海长立在舰首上，发现一只巨大的信天翁，他轻轻地说：“莫非你真的是圣
鸟，保了我们平安！”他回到驾驶台时，发现谢新福裹着毛毯，坐在高凳上睡着了，
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太辛苦了，别叫醒他，让他睡一会吧！
3.制服海上“娇小姐”
经过一个星期的初步试测，发现有架遥测机对电压要求很严，不能有一点变化，
而使用船上的电源，很难做到这一点，要用其它机器代替也已不可能。这下可把船
长憋住了，浓眉又一次紧锁额头。
船长回到房间，翻了几本资料，想闭上眼睛休息，可是脑袋里的难题又旋转起
来。他想着想着，第一次远航太平洋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那次他也遇到一个新问题，两架直升飞机要在后甲板降落。他们的任务，是要
用最快速度把远程运载火箭的数据仪器仓抢回来。这是国宝，火箭中的许多秘密都
在这只铁盒里。据事后得知，当时不怀好意的外国舰船和飞机都在打这个铁盒的主
意。为了万无一失的完成任务，他跟飞行员们一起研究了多项措施，一项一项地去
落实，接着又探索飞机下降和起飞的最佳航向、航速，使船和飞机密切配合，高度
协同。他跟飞行员们一块反复合练，七百多次，一丝不苟，从严把关，次次都做到
安全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