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一个专门装飞机燃油的舱室，第一回装油前船长亲自下舱检查四次。第.4
自西沙海战之后，海军航海保障建设就向南中国海延伸。航海保障主要包括海
道测量，绘制新海图，建立灯标灯塔，建立海洋气象观测站，为中外舰船提供安全保
障。
人民海军40 多年来，在航保建设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先后完成了领海线12
海里基点测量、海岸线测量、台湾海峡测量、苏北千里滩涂测量等等任务，一个个
弥补着海图空白，一幅幅绘制出的新海图，为世界各国商船提供中国海航行海图，
为渔业生产提供渔场海图，为人民海军舰艇部队活动提供了安全保证。70 年代之
后，海道测量的重点移向南中国海。
南沙海测的任务，由南海舰队海测大队承担。坐在海测船驾驶室里的那个50
来岁的老军人，就是海测大队的大队长吴步云。他被人们称为“南中国海开路先锋”。
吴步云是个传奇式人物。南海2400 多个岛礁，绝大多数留下了他的脚印。他
驾驶的测量船的航程，累计可以绕地球5 圈多。他亲手交出的测量数据10 万多个，
已为南海绘出400 多幅海图，曾3 次荣立三等功， 20 多次嘉奖，“南中国海开路
先锋”名副其实。
在大海上搞测量，就像水牛犁田一样，要一道道一片片地犁过去。海测兵操纵
各种测量仪器，随着船只驶过的每一道航迹，测出水下的流速、潮汐的变化、海底
状况、障碍物等一个个数据，然后把这些数据汇集在一起，标在特制的晒图纸上，
这就成了航海家们不可缺少的海图。吴步云当战士，当船长，当大队长，风风雨雨
24 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事业——为海军舰艇当开路先锋，为国家提供精确海
图，他每年有一半时间在海上度过，海测成了他热爱的事业。
20 多年来，南海海区哪里空缺海图，哪里航路不情，哪里是陌生海域，吴步
云就有一种补缺、弄清、熟悉的责任感。海南岛琼洲海峡是世界上流速最快的海域
之一，每秒钟的流速达3 米，且水下浅滩密布，被航海家视为“畏途”，许多船只
曾在这里遇难。吴步云为了摸清这一海区的“龙潭虎穴”，来回奔波近千里，指挥
4 个台站、6 个验潮站展开测量。为了搞清一个无名岛周围的海潮情况，拿到精确
数据，他冒着生命危险，坐着老百姓的小船亲自上岛。这里刀流剑浪，十来里路竞
划了4 个小时；待他们接近无名岛时，又赶上落大潮，岛周围水深流急，小船靠不
上，只好在急流中拼命地划桨，一直折腾了2 个多小时，潮水涨上来后，才登上了
只有几百平方米的小岛。
对海峡水域的测量，那怕差之毫厘也会失之千里的！他不分白天黑夜，亲自操
纵仪器测量、验潮。当时又逢台风逼近，补给船无法上岛补给，他和3 名战士连续
吃了3 天冷酱油炒米饭，终于拿下了一串数据。他们在琼洲海峡奋战了4 个多月，
为航海者顺利通过这一海域扫清了障碍。
改革开放之后，我国跟外国交往越来越多，过去有些海图残缺不全，留下许多
空白点。这些空白点，常常是一些“死亡海区”、“航海家坟墓”，要抹掉一个空
白点，常常都是一场惊险的搏斗。1974 年夏天，吴步云带着一个测量小组，划着
一条小木船从西沙永兴岛向浪花礁进发，对浪花礁进行测量。他们刚刚涉水登上礁
盘，只见百米远处细浪翻滚，并不时竖起冲天水柱。“不好！我们遭到鲨鱼的袭击
了！”吴步云话音未落，只见一群剽悍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已逼近礁盘！这个
涨潮后露出水面只有几十平方米的礁盘使得他们无路可退，三五个人哪里是这群鲨
鱼的对手！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吴步云端起冲锋枪向鲨鱼猛烈扫射，身旁的几名
战士也都端起枪来一齐开火。不一会，这群鲨鱼钻到水下逃跑了。后来，吴步云把
随身带来的几块红布绑在竹杆上插到礁周围，鲨鱼见到红色就再不敢接近了。然而，
他们赶走了鲨鱼，并未安宁，又遭到了数百条海蛇和海蚂蝗的袭击。他们刚刚下到
水里作业，一群海蛇立即聚围过来，一条条又粗又长的海蚂蝗直往他们腿上钻，…
…吴步云让战士们上礁测量，他自己穿一条长裤，连脚裹扎在一起，只身下海作业。
晚上，当吴步云脱下长裤时，新战士小李几乎吓昏过去。只见在大队长的两条腿上，
十几条足有3 寸多长的海蚂蝗已钻进他腿上肌肉里；鲜血直往外渗，咬破的双腿血
迹斑斑。他的下身几乎麻木了。吴步云咬着颤抖的牙齿，把蚂蝗一条一条拔出来，
然后贴上伤湿止痛膏。就是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他和战士一起坚持了23 天，直
到测量任务完成才撤离。
在远离祖国大陆的南中国海，吴步云和他的测量大队又何止于与生禽猛兽搏斗
呢！在测量作业中，他遇到过多少危险，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1986 年4 月，吴步云带领测量分队开赴广西北部湾白龙尾海区进行复测。在
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越南军队的火炮阵地。越南特工人员要把我海军测量大队长吴
步云和工程师杜世泉两个人活捉过去，我广西边防情报部门通报他们迅速撤离此地。
然而，吴步云和杜世泉没有考虑个人的安危，更没有被越南人的阴谋所吓倒，他们
继续率领部队测量。在3 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与越南特工船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
争，胜利完成了领海线边缘的复测任务。
这样一位不怕艰险、有强烈责任心的老海测兵，看到南沙群岛海图是空白，他
能不焦急吗？他主动请战承担测绘任务，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他率领工作船出发了。南沙海区的一张张海图，在这位老海测兵的指导下，依
靠共和国培养出来的测量大学生们的共同奋斗，终于诞生了。
3.永署礁的“守护神”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海军司令员张连忠估计越南当局很可能先下手抢占我
南沙永暑礁，使中国建站工程处在被动地位。下令南海舰队一边组织海测和施工部
队，一边组织502 先遣编队，提前往南沙巡逻，主要是保卫永暑礁海域安全，防止
越南捣乱。
1988 年1 月初，榆林基地新任参谋长陈伟文刚好在家休假，第三天就接到火
速归队的电话。回到基地一听说要组织502 编队去南沙，他可沉不住气了，一个劲
地要求率编队出海。基地首长说：“你刚来，暂不参加编队吧！”陈伟文一听急了，
马上申诉一串理由：“我是基地老兵，在南海巡逻20 多年，参加过4 次海上战斗，
其中2 次是在西沙对付越南入侵者。我对南海海区和斗争对手熟悉，这次率编队巡
逻还是让我去吧！”经过上级研究，终于批准了陈伟文率编队先行南沙。
临行前，舰队副司令员刘喜中跟他进行了一次交谈。刘喜中讲了南沙斗争形势，
交待了任务，特别提醒他不要再吃当年西沙海战准备不足的苦头……
陈伟文年轻力壮，有人称他“少壮派”。他毕业于大连海校，曾参加过4 次海
战，在和平时期这样的指挥官实在不多。更重要的是他对建设强大海军有着一腔热
血。西沙海战使他看到中国海军深层次的问题。冲到敌人跟前扔手榴弹，这种勇敢
精神要保持，要发扬，但今天已经是电子化、导弹化的时代了。面对不断发展中的
新科技和高技术，他觉得作为一个海军军官，再也不能墨守成规，在现代科学技术
城堡外盘桓。整个民族，包括海军在内，在动乱中浑浑噩噩地耗费了十年，足够一
个国家和民族完成一次形象再塑。
日本搞了十年工业，成了富国。以色列搞了十年军事，成了世界军事强国。
我们却斗了十年，磋跎十个春秋，与先进国家的差距更悬殊了。要改变这一切，
赶上先进国家，必须借助科学的伟大翅膀。中国海军能不能迅速强大起来，军事院
校建设是重要关键。陈伟文看中了这一岗位，他一连三次打报告，要求去当教员。
到了海校，他如鱼得水，把理论和实践有机地结合起来，在三尺讲台上施展才
华。很决，他从教员提升为教研室主任、训练部副部长。正当他钻研中东海战、马
岛海战的时候，一纸命令下来，又把他调回原基地任参谋长。
陈伟文立在驾驶台上，目光炯炯，说起话来嗓音朗朗，此刻他扫视着前方。海
上晴空万里，墨绿色的海水一望无边，舰首冲开的白色浪花一眨眼就被甩在船尾，
形成一条宽阔的航迹，就像飘荡在大海中的玉带，久久不散。
陈伟文望着这墨绿色的汪洋波涛，心里既自豪又兴奋。南沙是祖国最远的蓝色
国土，但他穿了30 年的海军军装还是头次去南沙，因此有一种遗憾和荣耀的复杂
心情。遗憾的是来晚了，建国都快40 年了，过去列强没有分割霸占去的南沙数十
个岛礁，如今却被一些小国占领，……荣耀的是自己还是争取到南沙来，在祖国这
块古老的土地上为施工部队打前站，为他们站岗巡逻，开辟前进基地……陈伟文看
看两舷雪白的浪花，挺了挺胸膛，两肩往上顶了顶，深感肩上压着沉重担子。他决
心要挑起这副千斤重担。业在今朝，功在千秋啊！
经过3 天航行，302 编队抵达南沙群岛海域，向着永暑礁方向航行。编队到达
永暑礁海区后，陈伟文按照舰队指示，由553 、556 两舰护卫永暑礁工地安全，他
率领502 、503 两舰对永暑礁周围一些礁盘进行勘测，建立一些临时高脚屋，为保
证永暑礁施工安全建立前哨警戒点。
502 舰出海已经19 天了，舰上的淡水只够用10 天，每人每天早上只发一小
茶缸淡水，有时一杯也不发，连开水也中断了。有些人把半杯用来洗脸的水，也只
好喝掉了。用海水煮饭，又苦又涩，有人吃了就吐。陈伟文总指挥也没有特殊，他
跟士兵一样捧着碗在吃海水饭。有时实在太渴了，他就挤点牙膏润润嘴，坚持着。
官兵同舟共济，虽苦尤乐，大家对完成自己任务充满信心。
美国人的眼尖，苏联人的耳灵，他们不断地派飞机来南沙群岛上空侦察，有时
在502 编队上空盘旋，好象闻出一点味来。因为这一地区，实际上存在几个国家的
军事力量，中国人建站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两个超级大国各有算盘，当然关注。附
近海域有苏联的一支航母编队，美国的一支航母编队也在附近活动。
陈伟文几次接到了南海舰队通报，越南海军舰艇正在集结，可能在南沙要有行
动，提醒他要及时报告永暑礁一带侮面兵力变化情况。
陈伟文也发现越南武装舰船在附近海面的活动频繁起来，行动诡秘，在占领岛
礁上加紧构筑工事。还有两艘武装船，企图靠近永暑礁，被我502 舰挤走了。这种
种迹象表明，越南人正在酝酿着一场鬼把戏……
陈伟文立在舰首，叉着腰，仰望桅顶上的那面五星红旗……
4.华阳礁争夺主权碑
1 月31 日上午，越南人派出2 艘武装船，满载建筑器材，突然朝永暑礁开来，
妄图抢占、搞垮我建站计划。
上级立即命令编队迎头拦截，不准越船靠近永暑礁战斗警报拉响了。这一下吓
坏了越武装船，他们转悠一阵之后只好溜了。
上级已经看出，越南的鬼把戏是要抢占礁盘，把我挤走。为了保证永暑礁建站
的安全，必须在附近其它一些岛礁上设立防御体系。舰队命令552 编队，迅速开往
南沙展开施工。
2 月17 日，我162 舰和508 舰护送南拖147 船驶离永暑礁，前往华阳礁巡逻
勘测。
夜里， 147 船在华阳礁附近抛锚，此刻祖国正好是春节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
而在南沙却一片漆黑，看不到电视，听不到广播。
战士们在甲板上围着队长林书明，要他讲讲家乡情况。他是从家里奉命赶回来
的。他说家乡闹旱灾，连水也喝不上，村里要到老远的地方挑水。回家那天，他发
现挑水人群中有位驼着背的老人，浑身是汗，气喘吁吁，步履艰难。他赶紧去帮忙，
弯腰一看，天啊！原来老人是自己父亲，马上哗地流下眼泪。父亲已是70 岁的人
了，患一身病，还要到三里外挑水，怎能叫当儿子的不伤心落泪啊！
“爸！儿子没有别的本事，是个工兵，我一定替村里人打眼井，今年休假我就
干这件事。”这位大学毕业的工兵队长，马上跟村里人筹划，找泉水。
正在勘测，电报来了，南沙要施工，林书明是个老兵，一看就明白。
父亲抖抖嗦嗦看电报，心拴上了块千斤石。但他明白，儿子是部队里的人，军
令如山倒，自古忠孝难两全，国事大如天啊！
“孩子！别惦记我们了，赶路吧！”林书明正在讲着回家见闻时，他发现大个
子裴伟学正在沉思，他知道这个志愿兵已到退役年限，这是最后一年服役了。
“哎！山东大汉，是不是在想老婆？”“想是正常的，不想才是一种病态！”
“哟，还有理论，鹊桥相会才3 天，分开时一定眼泪满银河了吧？”原来裴伟学妻
子从山东赶到部队探亲才3 天，本想过个团圆年，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谁知老婆千
里征路疲惫还没有消失，他又要远走高飞了。当时领导要他留下，他思索一阵之后
说：“不行，当兵十多年了，就盼去南沙，今天盼上了，不去会终身遗憾，我得去！”
经过一场“舌战”，领导总算照顾这位老兵的心愿，批准“我就是有件遗憾事弄不
懂！”裴伟学说着。
“什么遗憾事，快说给大家听听吧！”“我那个3 岁女儿，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爸爸！”裴伟学说到这里，两手一摊，两肩一耸，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原来分
别那天，妻子流着泪要女儿叫声爸爸。可是见面时间太短，小女儿对爸爸太陌生了，
上次见面时才1 岁多点，如今一年多没见，相逢才3 天，女儿胆怯，不敢叫，躲到
母亲背后去了。码头上的汽笛响了，船要开了，妻子命令似地喊着：“快！快叫爸
爸！
快！”小女儿不但不叫，哇一声大哭起来，妻子急了，打了女儿一下，妻子自
己也哭了。这坚强的山东大汉，当时控制不住感情，在女儿带泪花的脸上亲了亲说
道：“闺女，爸爸欠你太多了！将来我再补吧！”裴伟学又对妻子说：“苦了你啊！”
转身就朝船上跑。
裴伟学把这一幕一讲，许多老兵和干部都有同感。孩子感情是假不了的，谁在
他身边时间长，谁就是他的亲人，她能在3 天里把一个长期分居的当兵的爸爸的形
象塑造出来吗？因此叫不出口在情理之中。
大家七嘴八舌聊天，马上就要开迎春晚会，炊事班长给大家发罐头饼干，算是
过年了。这是大年三十夜，谁不怀念大陆上的亲人，谁不想同妻子儿女欢度佳节，
谁不想在电视屏前迎来龙年的钟声……
忽然警报响了，越南武装船妄图抢占我华阳礁，上级命令147 船立即组成突击
队，抢登华阳礁。
越军一艘扫雷舰和一艘运输船，在黑夜掩护下，也靠近了华阳礁。几乎同时双
方相遇，双方火炮都立即对峙，刀光剑影笼罩着华阳礁。
147 船面对越军舰炮口，只有200 米，他们用越语广播：“这是中国领土，你
们必须马上离开！”越南人不但不理，反而大喊大叫：“这是越南领土！”147 船
又再次用灯光、手旗发出国际信号，要求越方离开。越南人狞笑着，同时放下小艇，
要抢占华阳礁制高点上的中国主权碑。
“立即登礁！”147 船长下令。队长林书明带领裴伟学、杨永仁、王学洲、杨
敢林、李明等6 人，跳上小艇，向华阳礁主权碑驶去。
此刻，海上斗争形势相当严峻，正当我艇向华阳礁冲刺时，越军也放下了橡皮
舟，向礁上划去想抢先登礁。这是一场速度的竞争，意志的抗衡，胆量勇气的较量。
林书明是施工队长，此刻他们扛着机枪、冲锋枪，驾着小艇，开足马力向岛礁
冲去。这时老天爷有意制造紧张气氛，刮起7 级阵风，巨浪狂吼着向小艇扑来。小
艇像片树叶，忽而推上浪尖，忽而埋进浪谷，随时都有触礁翻船的危险。
裴伟学举着国旗，大声喊道：“同志们！祖国人民在看着我们！为国争光的时
刻到了！”杨永仁身背冲锋枪，手操舵柄，熟练地驾驶着小艇高速向主权碑靠近。
海浪早把他们的衣服浇透。
浅滩上，礁岩林立，小艇随时有搁浅碰礁的可能。刚驶进几米就被两礁石卡住。
林书明一看不好，越南橡皮舟在拼命划着。
“快，跳下小艇推！”林书明命令着。他第一个跳下海去。大家谁也顾不得两
脚被礁石划得鲜血淋淋，拼尽全身力气推着小艇，有时还抬着小艇越过浅滩。
越南人的橡皮舟离主权碑只有200 米了，情况十分危急！
我方小艇终于越过浅滩，高速地向主权碑冲去。在小艇接近主权碑的一瞬间，
林书明张开两臂，纵身跳上礁去，一把抱住主权碑。一个大浪袭来，他被打倒、刷
下，手臂和脸立时被划割出几寸长的血口。他指挥裴伟学把国旗插在礁缝中。几个
战士跳进海里，抡起18 磅大锤，砸起钢钎。岩石太坚硬，一锤下去，钢钎在石上
嘣嘣跳，震得虎口麻木。一连砸了6 根钢钎全变了形，直到第7 根，这才牢牢地扎
进礁缝里。五星红旗就顺势绑在钢钎上，再用铁丝将钢钎和主权碑一起捆牢。火红
的国旗哗啦啦地飘扬，战士们手握钢枪，护卫着国旗，横眉冷对着百米之外的越南
士兵。
越南人一看中国官兵屹立在制高点上，他们有点胆怯了，士气减了一半。
但他们的上司仍然不甘心，不断下令要士兵继续前进。士兵们开始磨蹭，跳下
橡皮艇，在离中国主权碑百米外的浅海里，找到一块小礁石，在上面打了木桩，插
上他们的国旗，摆开了一副不甘示弱的对抗架势。
我方不断地用越语广播、喊话，声明这是中国领土，要越南人赶快离开。
我导弹驱逐舰在给突击队员们作后盾，把主炮瞄准越南舰船的水线以下部位，
高射机枪和37 炮也瞄准越舰船的驾驶台，只要越南人敢打第一枪，就立即叫它葬
身海底。越南人看到我驱逐舰的威严炮口，有点慌神，纷纷钻进舱内，甲板上只留
下几个人。
老天爷也帮助惩罚侵略者，大海开始涨潮，外海的涌浪向礁盘奔腾而来，天上
的黑云也向礁盘压来，倾刻间狂风卷着暴雨，白浪翻腾着怒潮，一齐向泡在海里的
越军士兵袭来。侵略者丑态百出，冷得直打哆嗦，东倒西歪站立不住。眼看数米高
的浪头就要把他们吞没，上司这才下今后撤。他们仓惶登船，溜走了。
“林队长！我代表祖国人民，向你们致敬！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
记你们这群优秀的儿女！”报话机里，传来了海上指挥员激动有力的声音。
林书明这个铁汉，浑身流血没有掉一滴眼泪，此刻听到首长代表祖国人民感谢
他，突然眼圈一红，眼睛模糊了……
林书明对着话筒，代表突击队全体同志向指挥员说：“感谢首长对我们的鼓励！”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林书明心里想，这里不能坐，不能睡，困难哪能没有呢！
但他马上回答：
“请首长放心！人在旗在，人在礁在！”南沙的海也像要检验自己的儿女是否
忠诚，夜里一连6 次刮起暴风雨。
林队长命令大家互相依偎，背靠背，手挽手的抵抗着暴浪的袭击。一包饼干，
一包快餐面，拌着雨水和海水，他们轮流在礁顶上吞咽着。
战士李明一脸孩子气，满脸被烈日晒得脱皮，黑黝黝变成了“非洲自由战士”。
春节这一天，正好是他19 岁的生日。他对林队长说：“太有意义了，19 岁的美
妙生日，在华阳礁上度过，一辈子忘不了。”“对，要永远记住这个生日，你19
岁就为祖国出过大力，也许全中国有几十万、几百万人在过19 岁的生日，唯有你
在南沙，在守卫国土，在守卫千里之外的国土，这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纪念！”
“是的，今天我妈妈一定为我做生日面！一定会朝着太阳向我祝福！”“你妈知道
你为祖国立下大功，她一定为你高兴！”林队长一边鼓励，一边对战友们说道：
“让我们为李明的生日吃长寿面吧！”一包方便面打开了，每人轮着咬一口。
林队长他们就这样在华阳礁上度过3 天3 夜，还搭起一座临时的高脚屋。
从此，华阳礁牢牢地掌握在中国士兵手里，共和国的旗帜开始在这里飘扬。
舰上派出6 人小组，来替换他们。老天还是不放过，又连续刮起7 级大风，带
去的毯子及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为了应付第二天的情况，他们只好光着身子，将
湿透的衣服晾着。没有衣服替换，只好独出心裁，撕开带去的急救包做了三角裤衩，
权当遮羞布。大家冷得难以入睡，林队长就建议给临时搭起的高脚屋写副春联，庆
贺1988 年春节。他们利用废纸卷，在微弱的手电光下，留下了华阳礁的第一副春
联：
上联：“守华阳六虎何惧艰难险阻。”下联：“卫海疆男儿哪怕狂风恶浪。”
横批：“虎存礁在。”
5.赤瓜礁炮声隆隆
赤瓜礁在永暑礁东面，水下礁盘长5000 米，宽约400 米。因水下礁岩上生长
着一种红色的瓜似的海参，故渔民们形象地叫它赤瓜礁。3 月13 日下午4 时左右，
我方人员正在赤瓜礁进行正常作业时，502 舰雷达突然发现，有几艘越南舰船编队
向赤瓜礁窜来，我方指挥员陈伟文立即命令编队拔锚起航，作好战斗准备。在离越
南舰船约200 米时，我方用越语广播：“这是中国领海，你们必须离开！”越方舰
船完全无视我方警告，反而强行在赤瓜礁抛锚。
他们的企图是很明显的，就是要抢占赤瓜礁，筑起高脚屋，对永暑礁形成威胁，
妄图挤走或搞垮我建站计划。为了粉碎越南的阴谋，保卫永暑礁建站工作的顺利进
行，上级指挥所命令，立即派兵登礁，驻守赤瓜礁。登礁人员在见习副水雷长王正
利的带领下，驾着机动舢舨，向礁驶去。
舢舨出发时已经是夜里9 点多钟，海上一片漆黑，风卷着白浪向礁上砸去，发
出轰隆隆的呼啸声，让人毛骨悚然。小艇像一个醉汉在几米高低的波峰浪谷间，跌
跌撞撞地颠簸着向礁盘艰难地接近。露出水面的赤瓜礁只有几米，在这风大浪险的
黑夜，要找到这个小礁实在太困难了。
突然，礁的东南角响起几声海鸥的沙哑叫声，一个老兵马上说：“向乌叫声方
向靠近，哪里有海鸥栖身，哪里一定有高出水面的礁石或物体！”王正利一听感到
有道理，马上转舵开去。
小艇开了一段时间，果然发现一艘小沉船。当时已经深夜11 点50 分，战士
们经过2 个多小时的拼搏，终于把一面神圣国旗，牢牢地绑扎在赤瓜礁的那艘小沉
船上。
礁上环境险恶，整个赤瓜礁海区的情况非常严峻。越军依仗着所侵占的鸿麻岛
和景宏岛为依托，气焰十分嚣张，越军505 舰上的几门炮火对着我舰。
604 武装船上的越军，有的蹲在炮位上，有的蹲在船舷旁，手中的反坦克火箭
筒、机枪都对着我502 舰的驾驶台和礁上人员。
14 日6 时，越604 号船不顾我已在赤瓜礁竖起国旗和有人守卫的事实，非法
派出6 名特工人员携带绳索，游泳登上赤瓜礁。越船随即放下浮排，浮排一头拴在
船上，一头由已上礁人员拉动，大批人员、武器和架设高脚屋的物资，源源不断运
上礁来。
陈伟文立即命令502 舰进行紧急动员，从各部门中再抽出10 人，乘小艇登礁
支援。此时，双方都在全力以赴派人登礁，增加力量。
正在紧急关头，我531 舰、566 舰赶抵赤瓜礁海区，向陈伟文报到。
陈伟文一看支援兵力赶到，心里更加踏实。他命令： 556 舰驶琼礁，监视越
605 船动向，视情况登礁插旗。531 舰迅速派人员支援赤瓜礁，增加守礁人员。
531 舰接今后，在十分钟内就一边放小艇，一边集合人员，迅速登礁。
陈伟文一看531 舰如此神速地执行命令，对身边的军官们说：“东海舰队来的
部队素质很好，值得我们学习啊！”7 时29 分，越南在赤瓜礁的人员共43 名，
并在赤瓜礁北侧插上两面越南旗。我登礁人员增至58 名，最高指挥官是502 舰政
委李楚群，双方相距只有几十米了。
局势已相当严重。既要把越军挤出赤瓜礁，又不能打第一枪，唯一的办法是扯
着嗓门进行喊话：
“这是中国的领土，你们应立即离开”。
“这是越南领土，你们应立即离开！”越南人是要捣乱到底的。陈伟文从望远
镜一看，越南人已经站在成一列，要向中国守礁人员冲击。他把拳头挥下了：“把
他们赶走！越南人敢打第一枪就坚决还击！”双方人员都迅速组织起来，开始了面
对面的斗争。我方边喊话，边逼近。
由于礁上水深没过膝盖，珊瑚高低不平，又面对着越军，必须高度警惕，所以
人员行动较慢。在我方人员前进时，越军十分畏俱，连连后退，但后退几十米之后
又停了下来。当相距约30 米时，我方也停止前进，又展开说理斗争。
“这是中国领土，请马上离开！”越军见我停下说理，以为我软弱可欺，有的
举旗进到我方前面，还把旗插到珊瑚礁上。面对越军的嚣张气焰，我531 舰反潜班
长杜祥厚，抓住越南旗帜拔了出来。越南护旗人员挥拳向杜祥厚击来。由于动作太
猛，身子前倾，杜祥厚顺势卡着这家伙脖子。此时，“哒哒哒”越军向我开枪了。
我502 舰副枪炮长杨志亮左臂中弹，小臂被打断，骨头刺了出来，血呼呼往外冒。
“你敢打第一枪！老子不客气了。”杨志亮心里在呐喊。他单手举枪把敌人击倒。
这时越604 船集中火力向我礁上人员射击，子弹嗖嗖地在战士们身边擦过，整
个礁盘上被子弹打得硝烟弥漫，水花四溅。
陈伟文一看越604 船向我开枪扫射，他立即喊着：“快！还击，把越船打沉！”
舰上的水兵们早已作好战斗准备，502 舰机枪首先向越604 船还击，继之502 舰、
531 舰主炮响了，副炮也响了。越南登陆舰上的火炮也向我射击。
陈伟文命令531 舰集中火力对付越505 舰，令556 舰反击越605 船。
越南604 船在我反击下，中弹起火，燃起浓烟，9 时许就沉没我502 舰立即转
向，反击越505 舰。越505 舰中弹起火，舰体倾斜，上甲板指挥台被打掉。这时，
我556 舰在重创越605 武装船后也前来支援，形成3 舰齐射越505 舰，我兵力占绝
对优势。越505 舰拖着浓烟烈火在鬼喊礁西北处抢滩。
我502 舰、531 舰、556 舰停止射击，收回登礁人员。
礁上残存的几名越军的神气劲消失了，吓得乖乖脱下身上的白背心，用竹竿举
起，向我方投降。这群无视中国主权，肆意挑衅，首先对我开枪开炮的越南人得到
了应有下场。这次战斗，我击沉、重创越南舰船3 艘，俘获越军9 人，取得了赤瓜
礁作战的胜利。
这是人民共和国第一次在南沙用武力捍卫主权。它再次庄严地声明：南沙是中
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参战部队受到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的通令嘉奖。中国外交部当天向越南驻华领
事馆发出了抗议照会，严正指出：“越南当局必须立即停止在南沙海域对中国的武
装挑衅，从侵占的中国岛礁及其附近的海域撤走，否则，它必须对由此引起的一切
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6.大连姑娘的鲜花
杨志亮的血色素只剩下5.6 克，生命垂危，死神又一次向他扑来。医务人员全
力以赴地进行抢救，给他换了一次血，用上最好的药，把他从死亡线上再次挽救过
来。
杨志亮是南沙主权斗中的第一号新闻人物，被战友们誉为“南沙卫士”，受到
党和人民的关怀，上级给他荣记一等功。此刻，他已被运送回基地，躺在床上，苏
醒过来。他从火与血的拼杀中回到和平的天堂，窗外传来了郎啊妹啊的抒情歌曲。
英雄也充满着爱的回忆，他想到那位大连姑娘，纯真甜蜜的爱使他终生难忘。但是，
当他看到那只被越南人打断的胳膊时，他皱起眉头了。他今年才26 岁，就缺胳膊
缺腿，今后日子怎么过，她还能继续爱我吗？
不，我不能太自私，干脆把这爱情火苗扑灭，独身奋斗吧！正当他苦恼万分时，
一位小护士笑着来到杨志亮的床前：“英雄！她来了！”话音刚落，一位漂亮的姑
娘，手握鲜花，大眼睛闪动着泪花，走进病房。
天啊！是她，是那位大连姑娘啊！她先是哭，接着马上就笑，她快步走到床前，
把鲜花送到他的怀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姑娘抹着泪花说：“看电视联播节目，你是
第三条新闻，我到处核对，妈也听到了，还有医院里的女友也看到了，第二天报纸
我又核对了，三个字全对上，我就请假买飞机票赶来了。”她一边回答着，一边用
焦急的目光在审视着杨志亮的四肢。她的心还在咚咚跳，担心他身上还会不会有别
的伤。
她有意把他扶起，发现他能下床，两腿能走动，右臂能扶着床沿时，她心里有
数了。她是个护士，明白他已脱离了危险可以恢复健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脸上乌云散开，她笑了。天啊！万幸啊！我可不能没有你，她抚摸着伤口，心里在
呼喊着他。
“这束鲜花是从湛江买的？”“不，是女友们送的，要我代表姐妹们向你致敬！”
她从鲜花丛中抽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杨志亮：“你看！是她们在飞机场送行时写
的！”杨志亮打开一看，只见一行秀丽的字体跃入眼帘：“向我们女友的男朋友杨
志亮英雄致敬！”他一股热流从心窝里涌了出来，激动了，没有想到祖国人民这样
快地知道了他的事迹。
“你请假住多久？”“我们院长说啦！如果部队需要，假期不受限制，他对军
人有特殊感情，能理解一切。姐妹们也说，我的工作她们承担，要我精心照顾你！”
她来的目的，不仅是看他，更重要是爱情上的表白：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她都忠于
杨志亮，她愿为他承担一切牺牲。
她在医院度过20 天，使杨志亮心灵浸泡在甜蜜之中，心情愉悦是最好的补药，
情人的照料是伤口痊愈的最好养料。杨志亮的抵抗力增强很快，伤情有了很大好转。
有天傍晚，他俩在树林里散步。大连姑娘突然问着：“你在跟越南人斗争时，
有没有想到过我？”“想到过两次，我还给你写过遗书！”“什么？遗书！天啊！”
大连姑娘脸色有些惊骇，可怕，一股冷气袭击着她的心窝。
杨志亮看着天边的彩霞，他的心又回到了火和血的战场。他要把真实的一切，
告诉大连姑娘，要使她的爱经受一次锻炼。3 月13 日下午，越南人的舰船编队向
赤瓜礁开来，妄图霸占我岛礁。杨志亮所在的“南充”舰多次发出警告，越南人不
但不听，反而放下小艇要登礁建立高脚屋。
“舰长！让我去吧！我没有老婆孩子，光荣了也一身轻！杨志亮坚决果断地要
求参加守礁突击队。两个小时后名单宣布了，没有杨志亮的名字。他急了，他喊着
：“舰长！别看不起学生官，我不是孬种！”政委笑着拍拍杨志亮的肩膀：“看你
急的，我正式通知你，你是第二小组上礁考察队长，准备挑重担吧！”杨志亮以为
政委拿他开心，可是不久喇叭响了，政委真的宣布第二梯队名单，他真的是第二梯
队的队长。而且政委要二梯队到会议室集中，全体人员握着拳头，向五星红旗宣誓
：“人在旗在礁盘在，誓死为祖国争光！”政委对大家说：“快回去准备和休息一
下，听到集合命令到上甲板集合！”杨志亮回到房间，立即从抽屉里翻出日记本，
看了看大连姑娘的照片，迅速写好遗书，夹在本子里，然后锁上抽屉，躺在床上休
息。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这是他人生中头一回委以重任，代表共和国在行动啊！一
直等到集合的命令，他就出发了。
在海战中，越南人在他左臂上打响第一枪，他把打伤的胳膊别在皮带上，指挥
小组英勇战斗，直到他昏迷过去。
“那封遗书写什么？”她恐惧地问着。
“这永远不能告诉你，我已经把它毁掉了，但愿是永远发不出去的遗书。”
“你不是说两次想到过我，还有一次呢？”她红着脸，羞答答地追问着。
“那是在我生命垂危时，我发现天下还有比爱情更珍贵的战友情，任何金钱买
不到的，没有这种友情，我肯定是见不到你了！”原来杨志亮受伤后要送回大陆医
治，航途中就要三天两夜，他失血过多，高温下伤口腐烂发臭，血压几次都很微弱。
我们没有航空母舰，我们在南沙没有飞机场，我们在南沙海域的作战舰艇不多，抽
不出来运伤员，杨志亮在一艘航速才10 来节的运输船上，跟死神在争夺时间啊！
杨志亮预感到要见上帝了，他想起妈妈艰难的抚养，养育之恩还没有报啊！他又想
到大连姑娘，纯真的爱还没有为她作出一点奉献。他有些遗憾，流下伤心的泪水。
他发烧，伤口更加恶化，胳膊发紫，化脓，一股臭味难闻，素不相识的战友送
来糖果，送来罐头。有位炊事员跪在他的担架前，一口一口喂着。可是，他什么也
吃不下，吃了就吐。船上机电长留着一个自己舍不得吃的西瓜，他捧着送给杨志亮，
这是一只救命的瓜，三天两夜，他唯一能吞进肚里的就是西瓜水……
使杨志亮更不能忘怀的是有位小战士，见他满身污垢，嘴唇干裂，嘴里发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