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一个专门装飞机燃油的舱室，第一回装油前船长亲自下舱检查四次。第.5
种恶心的令人要吐的气味。杨志亮已经十多天没有水洗脸刷牙了。那小战士拿来自
己牙膏，跪在杨志亮跟前，轻轻扶着身子，仔细地帮他刷牙，洗漱。杨志亮望着这
位陌生的战友，流下热泪。他享受着人间最珍贵的战友情。
“我望着那位小战士，曾经想到过你，在这种时刻你会不会做到这样？”杨志
亮笑着看了一眼大连姑娘。
“当然能！不过最好永远不要发生这种事了！”她含情脉脉地望着杨志亮，扶
着他的那只手，捏了一把，轻轻地说：“这么说来，我也两次在南沙。”两人偎依
得更紧，鸟群在林中叫着，跳着。
在杨志亮住院期间，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总参谋长迟浩田、海军政治委员
李耀文专程到医院看望，表扬他为共和国奋战的英勇献身精神。
一年后的国庆节，这对恋人在北京结婚。海军司令员刘华清、政治委员李耀文
亲自来到婚礼上祝贺，祝杨志亮和大连姑娘白头偕老，永远美满幸福。
有人说，这是南沙斗争加速了爱情之果的成熟。也有人说：当今世道没有变，
还是美女爱英雄啊！
7.永暑礁上的科学城堡
永暑礁在南沙群岛中部西南，底下是块月牙形的礁盘，长约26 公里，宽约7
公里。涨潮时，露出海面的一块最大礁石，只有桌子大，整个礁盘被海水浅浅地覆
盖着。落潮时有一丛丛林立礁石，远远望去，海面宛如一片无垠的塔林，千岩竟秀，
分外妖烧。建站施工一开始，首先要开挖航道，让舰船开到礁盘中间去施工。永暑
礁的岩层由于常年海水冲刷，变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挖泥船一上去，铲斗刚刚咬
向礁盘，全船就剧烈地颤抖，直冒浓烟，“咣铛”一声， 100 多公斤重的合金钢
斗齿崩断两颗。现场指挥的潘大超队长，见此情景两眼瞪得鸡蛋大，他在南海施工
20 来年了，从来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坚硬的礁盘。他的开挖机是最先进的，臂力有
75 吨， 45 秒钟能铲挖一斗，一斗就有一吨左右，没有想到来南沙，变得软弱无
能了。
“怪了，我不信你硬过钢齿！”潘大超呼啦一声把外衣脱去，留件背心，戴着
草帽，自己跳上操作开挖，结果挖了半天，只挖出几块碗口大的礁石，凑起来不到
一脸盆。
潘大超捧着一块石头，来到工程指挥部，往桌上一放：“你们研究研究吧！到
底什么石头，这样挖下去，3 年也建不起海洋站啊！”施工总队长沈时聪也盯着石
头愣神了，眉头都拧成结。该怎么办？航道挖不进，十来艘船，上千人都在闲着，
压力一下子使沈时聪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越南人一直在捣乱，建站带着国际斗争
背景，是祖国尊严问题。他们几个领导分析来分析去，唯一办法是先进行水下爆破，
使岩石松动、裂开，然后开挖。第二天马上进行试验，证明此办法灵！潜水作业开
始了，困难和麻烦也不少，作业区水浅，平均不足2 米，重潜水供气困难，胶管拉
长易被礁石割断。轻潜水又怕暴浪打来，撞在礁岩上，易伤及人体肺部致亡。唯一
能用的是原始古老的潜水方法，戴着潜水镜，嘴含吸管，在礁盘浪丛中穿行。
更可怕的是鲨鱼，常常威胁潜水员生命。有一天，潜水员们正在水下放炸药，
突然钻出一群水牛般的大鲨鱼，时而露出大鲨头，时而露出剑尾，游动时的击水声
活像开在水上的坦克。潜水员们立即背靠背围拢起来，一面抛出驱鲨剂，一面用潜
水刀跟鲨鱼格斗，终于把鲨鱼赶走。
永暑礁轰轰隆隆响起炸声，一股股水柱伴着硝烟冲天而起。儿台开挖机的巨铲，
插进了礁盘，咯咯嘣嘣地响着，松动裂开的岩石被铲动了。很快一条二百来米的航
道，伸进了永暑礁的里面，大规模的施工展开了。
流着满脸大汗的潘大超笑着对沈时聪说：“这还差不多！队长，你放心吧！海
洋站准能按时完工。”南沙气温很高，肥皂放在珊瑚沙上，一会儿就化成一滩了；
吃顿饭要流半斤汗。推土机被太阳晒得像火样烫，手臂碰上马上起泡。带来的那点
蔬菜早吃光了，吃罐头为主，生活越来越艰难，人们希望吃一点新鲜蔬菜，成了
“相思病”。
有次海面上漂来两棵菜根，上面有几片发绿的菜叶，被几个战士发现了，马上
跳进海里捞了上来。晚上做了一顿菜汤，每人分到不足一寸长的一片青菜叶，都舍
不得一口吃下去，放在舌头上舔了又舔，比千年的人参都珍贵。
147 船上的老兵陈创，看到战友们如此艰辛，老吃酸辣罐头，有人拉不出大便，
有人一闻到那股味就像孕妇恶心要吐似的躲开。他趁着回大陆运东西的机会，采购
一千多斤黄豆，还有一台磨浆机。陈创开始做豆腐，但前几次都失败了。南沙常温
在40 度左右，石膏放多点，豆腐就发硬，像石块；石膏放少一点，又化成一盆黄
豆浆水。但陈创没有灰心，一次次试验，终于成功了，做出了又嫩又鲜又白又香的
豆腐。
战友们一看成功了，高兴得又跳又叫的，把陈创叫做“南沙后勤部长！”陈创
心里乐了，为战友们做点好事，促进施工进度，这是他的心愿。从此，陈创每天半
夜起来磨豆浆，第二天凌晨豆腐才做好，接着他就送往施工部队。
不久，陈创又试验高温下生绿豆芽，又成功了。当施工部队看到绿豆芽时，有
些战士举起双手喊着：“陈创部长！”其实陈创是个电航兵，做豆腐、生豆芽这是
他利用业余时间为战友们服务，是战友们口头提拔的不在编的“南沙后勤部长”。
“3.14”赤瓜礁战斗打响后，上级要永暑礁工地船只防空疏散，因为越南战斗
机多次出现在南沙上空。人们望着越南飞机，多少人在想，中国若有航空母舰，只
要在南海一停，南沙地区就有空中保护伞，越南飞机就不敢来了。
中国在南沙的作业队，为防止越南人狗急跳墙，只好暂时疏散，往日沸腾的永
暑礁工地，突然间一片沉寂，船都走了，机器停了。
过了两天，潘大超坐不住了，他腾腾地走到指挥部舱室，非常严肃地请求着：
“这样太耽误工程了，我组织个敢死队，上礁施工，我不怕！在自己领土上和平施
工，犯越南人那条了！就是死在永暑礁上也光荣么！”潘大超直磨横磨，领导上终
于批准了他的要求。
潘大超和613 船长高海祥两人当了敢死队长，率领11 名党员，迅速返回永暑
礁工地。南沙永暑礁工地上的这13 名党员，是抱着死在礁上的决心而来的，战士
们说：“没有一个是冒牌货，共产党还是光荣伟大的。”人们从这13 个党员身上
得到深刻教育和巨大鼓舞，对那些在战争年代抛头颅、洒热血的共产党员，深表敬
意和怀念。官兵们感慨地说：“忘记他们就是罪恶，就是背叛！”这13 个党员顶
着30 个人的岗位，重新使永暑礁工地沸腾起来。他们吃睡在岗位，连续突击90
个小时，使航道推进120 米，创造了日挖礁量3000立方米、航道日进34.7 米的高
效率，创造了南沙施工的奇迹。
当防空疏散结束船队返回时，战友们惊骇，老远就看到永暑礁出现一片银沙陆
地。当大家看到这13 名党员时，一个个黑得像非洲人，只有牙齿还是白的，每人
体重几乎掉了5 斤。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勇气，为施工赢得了宝贵时间。
那个潘大超敢死队长，一身衣服结满汗水盐巴，胡子拉碴的，举起双臂挥动着，
欢迎船队回来，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党员“敢死队”的行动给大家带来巨大鼓舞，立即掀起了施工高潮，许多战士
送上入党申请书。他们从这13 个党员身上看到，中国要富强还是要靠共产党领导。
他们紧紧团结在党支部的周围，决心用自己的血汗去争取入党！
工地上最艰巨的工作，就是装卸水泥。近2000 吨水泥，每吨都是靠人工一包
包肩扛手抱运到施工现场的，他们在尘土飞扬的50℃的货船大舱内搬运，从大船扛
到小船，再从小船卸到舢舨，又从舢舨背到礁上，硬是这样靠手、脚、肩、腰组成
的人力运输带，把大陆上运来的物资，奇迹般地运上永暑礁。经过半年多艰苦卓绝
的奋斗，终于在1988 年8 月1 日建成了第一座南沙科学城。
永暑礁如今变成了一座美丽壮观的人造海岛。它包括：一座可以停靠数千吨级
舰船的码头和航道，一块相当于20 个篮球场大的人造陆地，一幢近百米长的主体
楼房和其他设施。室内安装了最先进的海洋气象观测系统，可以及时观察报告南沙
海域的多种水文气象参数，向联合国、太平洋有关组织提供水文资料，为各国来往
船只提供海洋气象保障，填补了世界气象预报的一处空白。
永暑礁上的科学城堡，屹立在四周白浪翻滚之中，好似“荷花玉兰”在盛开，
多姿多彩。它显示了中国人的气魄，中国人的力量。
永暑礁海洋气象观测站的建立，对南沙海域的渔业、航运、海洋石油开发、海
洋科研及军事、外交等都有重大意义。它已成为开发南沙和建设南沙的前进基地，
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南沙的一座主权丰碑。人民海军为此立下了不朽功勋。
1988 年8 月3 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嘉奖电，通令嘉奖参加南沙永暑礁
海洋气象观测站建设的全体同志。
南沙的保卫者、建设者们，业在今朝，功在千秋！
1.38年前的梦想变为现实
1994 年5 月初，青岛正是鲜花盛开、春意浓浓的季节。人民海军的3 艘舰船
披上了崭新的外装正在军港内集结，他们马上就要前往海参崴访问俄罗斯太平洋舰
队。
5 月17 日，在欢快的国乐声中，由导弹驱逐舰、导弹护卫舰和远洋救生船组
成的中国海军编队徐徐离开青岛港，朝着北方航向航行。第一次出访俄罗斯的航程
开始了。
这个编队的最高指挥官是海军北海舰队司令员王继英中将，他此刻立在驾驶台
上，望着编队激起的浪花航迹，感慨千万啊！
38 年前，苏联太平洋舰队“季米特里·巴热尔斯基”巡洋舰、“智谋”号、
“启蒙”号驱逐舰编队，曾于1956 年访问了中国上海。那时，苏联海军就提出邀
请，希望中国海军的编队，早日访问苏联。
那时中国海军只有两类军舰，一类是从苏联购进的驱逐舰和小型猎潜艇、鱼雷
艇和潜艇，还有一类是原国民党海军起义的一些舰艇和蒋介石撤逃时被我缴获的一
点“老爷”舰艇。这些舰艇都是英国、法国、美国造的，没有一艘军舰是中国自己
设计、自己制造的。由于拿不出象样军舰，也经不住狂风巨浪远洋航渡的折腾，因
此无法到苏联访问。
风风雨雨38 年过去了，中国人民海军已经强大起来。人民海军的武器装备走
过了转让制造、仿制改进、自行研制等阶段，目前已经完全依靠国内工业基础和先
进科学技术，向国产军舰导弹化、电子化、核能化方向发展。眼下出访的这3 艘舰，
完全是中国自己设计生产的，这是共和国先进科技和工业水平的结晶和展示，这是
共和国的形象和实力的显示。王继英司令员奋斗了几十年，就是盼望看到这一天。
他终于实现了前辈们没有实现的心愿，率领国产军舰编队回访俄罗斯了。
军舰出访既是和平友好的使者，又是最好的远航训练方式，也是向国外宣传自
己国家形象的一种有效形式。这些年来有数十艘外国军舰访问过中国。如英国的
“安特鲁姆”号巡洋舰，“考文垂”号驱逐舰，“阿拉克里蒂”号护卫舰；法国的
“迪居挨特鲁安”反潜驱逐舰，“福尔班”、“博里”号护卫舰等等。1993 年8
月，俄罗斯海军编队又访问过青岛，这次中国海军编队去海参威访问俄罗斯是回访。
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继续，人民海军编队出访也就自然增加了。
早在1984 年12 月，赴南极考察编队中的海军J121 船，从南半球进入西半
球，抵达阿根廷的乌斯怀亚港，在那里就作了短暂的友好访问，受到阿根廷海军和
人民的热烈而友好的款待。
1985 年11 月16 日至1986 年1 月19 日，人民海军132 导弹驱逐舰、X615
远洋补给船，在海军东海舰队司令员聂奎聚中将的率领下，穿过西沙、中沙、南沙，
经马六甲海峡，进印度洋，首次访问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孟加拉国，沿着850 年
前郑和七下西洋的航迹，播种友谊。
1989 年3 月31 日至5 月2 日，人民海军“郑和”号远洋训练舰，在海军北
海舰队司令员马辛春中将的率领下，单舰横渡太平洋，首次对美国进行友好访问。
美国夏威夷沉浸在隆重的节日气氛中，港内停泊的美军舰船均挂满旗，舰员列队向
我“郑和”号官兵致敬。美太平洋舰队在码头上举行了隆重欢迎仪式，太平洋舰队
司令杰里迈亚上将、太平洋舰队陆战队司令戈弗雷中将、夏威夷州州长韦希等军政
官员和当地各界人士、华人团体代表等数百人到码头欢迎。不久，“郑和”号又再
次访问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印度、泰国。
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外交事务的扩大和人民海军建设的发展，人民海军
与外国海军的交往也日益增多。不但有舰船的交往，而且各种军事代表团出国访问
也增多。海军领导人刘道生、叶飞、方强、刘华清、傅继泽、李景、杨国字、张连
忠、周坤仁等，分别率代表团先后访问了英国、巴基斯坦、泰国、阿尔及利亚、孟
加拉国、南斯拉夫、联邦德国、法国、美国等国家。通过这些友好往来，不仅扩大
了社会主义中国的影响，也增进了中国海军与外国海军的友谊和了解，促进了人民
海军的现代化建设。
2.华侨们的巨大鼓舞
中国编队出访，每到一个国家，那里的华侨就受到巨大鼓舞。
在科伦坡的华侨，得悉祖国要来军舰访问，都奔走相告。有的华侨专门把外地
工作的子女召回来，要让他们亲眼看看祖国来的军舰。
73 岁的老华侨王福贵应邀参加了编队举办的招待会。当他登上祖国的军舰时
心情激动不已。他对聂司令员说：“我1938 年从山东来到科伦坡，和祖国一别就
是50 年。我从小没见过祖国自己造的军舰。解放前，国民党的‘重庆’号军舰从
英国返回中国，路过科伦坡，我结识了舰长邓兆祥，但那艘军舰是英国造的。今天
我亲眼看到祖国造的军舰，真幸福啊！我没有看够，还要带老伴、朋友来参观。”
为了欢迎编队，老人特意在中国餐馆“兰花饭店”设宴款待我编队全体官兵。席间
老华侨方金剑激动地说：“过去我们只看到美国、苏联、法国等国的军舰来科伦坡
访问或停靠，看不到祖国军舰来访，我们华侨好象比别人低了一截。我们盼啊！盼
啊！终于盼来了这一天。你们的到来给祖国争了光，也给我们华侨的脸上添了彩。”
告别时，许多华侨紧紧抓住聂司令员的手，眼泪哗哗地流。一位洗衣店的老板娘，
是个山东老太太，着大襟短袖衫，一身山东打扮，一口地道的山东话。她一听聂司
令员也是山东人，更加激动。她对聂司令员说：“明年女儿高中毕业了，一定要叫
她回祖国上大学，要女儿永远不要忘记中国！”夏威夷是孙中山在海外从事革命活
动的重要基地。这里有华人6 万，占当地人口5 ％强。中国海军“郑和”号军舰来
访，使当地华人万分激动，成了喜悦、自豪的大事，互相奔走相告。那年又刚好是
华人移居夏威夷200 周年纪念，“郑和”号的到来，使庆典活动推向了高潮。
为了迎接“郑和”号来访，当地华人组织起来，专门召开四次会议。4 月11
日凌晨，居住在夏威夷各岛上的华人、侨胞便乘飞机、轮船、汽车纷纷赶到码头，
手持五星红旗，欢迎“郑和”号舰的到来。由于推迟进港，他们在码头上等候了八
九个小时。
华侨参观“郑和”号那天，许多人登上军舰，望着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就眼
泪汪汪。他们用汉语跟祖国来的水兵打招呼，问长问短，他们一会儿在舰首照相，
一会儿又在驾驶台下照相。他们听说是冯缵枢老舰长把军舰开过太平洋的，都要跟
他合影留念。
一位华侨老人问着冯舰长：“这么漂亮、威武的军舰是中国造的？”冯舰长笑
笑说：“不但‘郑和’号是中国自己造的，护卫舰、驱逐舰、核潜艇中国也能自己
造了。”“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我终于看到祖国强大起来了！”老人含着泪花连
连地说。
几位老人上舰时，还特意买来60 多个特大的芒果送给祖国来的官兵，他们激
动地说：“‘郑和’舰来访，给中华民族争了光，使海外华人感到扬眉吐气，我们
感谢你们！”有几位留学生，第二天就要考试，但他们还是抽时间赶到码头，一上
军舰就坐在大炮跟前合影，他们说：“真想不到在美国能登上祖国的军舰。”许多
华侨、留学生、侨胞参观完军舰，仍然不愿离去，跟官兵们交谈，询问着祖国、家
乡的变化。有位留学生对水兵们说：“你们能开着军舰到美国来访问，说明祖国一
天天强大了。我国强大了，我们在海外就能抬起头，地位也就提高了。”在海参威
访问时，我留学生登舰参观，编队特意安排了小型欢迎仪式，并组织官兵同他们座
谈，一起吃“团圆饺子”，使留学生们备感亲切，深受教育和鼓舞，纷纷表示要早
日学成报效祖国。
他们说：“你们编队来访，重塑了中国人的形象，大长了中国人志气，增加了
我们民族自豪感。”
3.外国人眼里的中国海军
中国海军舰船编队走向世界，进行友好访问，在外国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呢？
在巴基斯坦海军官兵眼里，到中国去学习，是他们的最大愿望。在巴海军学院
主楼门口，有条醒目的用乌尔都语写着的标语，意思是：“你若想学到知识就请到
中国去！”在卡拉奇，拜谒真纳墓，按惯例必须脱鞋、脱袜子，赤脚入内，西方国
家元首也不例外。可是当聂奎聚司令员也要这样做时，巴方陪同将军马上说：
“中国朋友例外，给最高的礼遇，不脱鞋。”聂司令员笑笑，表示感谢，敬送
了花圈。
巴基斯坦朋友把聂司令员看成是最忠诚、最高贵的朋友，把他安排在卡拉奇市
中心洲际饭店下榻，还专门为他配了一辆“三星”级将军车。小轿车的车首有三颗
五角星，平常不外露，用布盖着，当聂奎聚司令员上车时，才亮出三颗星，坐此车
外出，一路绿灯。如此高贵礼节，这不仅仅是对聂司令员本人的敬重，也是对中国
人民深情厚意的一种表示。
吉大港市市长乔杜里特意在市中心的波罗广场，举行200 人参加的市民执行会
来欢迎中国编队。会场四周用色彩鲜艳的尼龙布围起，场内撑起了十几顶红、白、
兰三色旱伞。管弦乐队高奏歌曲，整个会场充满了热烈友好气氛。乔杜里准将致欢
迎词说：“冬季，在这里是个欢庆和娱乐的季节，家家充满了丰收、欢乐的气氛，
户户都在款待亲朋好友。素以‘东方皇后’著称的吉大港全体市民满怀热情欢迎你
们！”一席话把大家说得热乎乎的。使馆同志对聂司令员说：“在市中心广场举行
欢迎外国代表团，在孟加拉国是很少见的，这是破例的仪式！”最使聂司令员感到
不安的，是他住在孟加拉海军招待所，下榻房间与餐厅是在同一个楼道，走十几步
就到了，但孟方非要用车接送。聂司令员对翻译说：“免了吧！”翻译把意思给使
馆人员说了说，但交涉的结果孟方不同意，一定要按他们最高礼节接送中国贵宾，
领事馆人员对聂司令员说：“听从他们安排吧！”宴会结束后，聂司令员不能自己
回到旁边住处，必须先从大楼大门出去，然后由前面4 个戴有穗子的高帽、身着特
殊礼服的号手，吹西洋喇叭，走一步，停半步，一直送到住房门口，以示孟方礼节
的隆重。
第二天，孟加拉国总统艾尔沙德，这位武装部队的司令，著名诗人，在百忙中
会见了聂司令员和132 舰舰长。他说：“中国海军军舰首次访问就到我们这里，这
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事件，我非常高兴。我将永远记住你们。”我编队返航途
中，在印度洋上遇到了印度的护卫舰，澳大利亚的潜艇，还有苏联的商船，他们都
首先向中国海军编队敬礼！
聂司令员立在驾驶台，心中在想：为什么所到之处，均受到最高礼遇，为什么
所有军舰都首先向中国编队致敬呢？只能有一种解释：中国人民、中国军队在世界
各国人民心中的形象是高大的。这是互相尊重、友好相处的结果，也是祖国繁荣昌
盛、人民海军日益强大的最好说明啊！
正当聂司令员感慨千万时，突然观通长向他报告：“前方有3 艘美国水面舰艇
朝我们航线前进！”3 艘美国军舰渐渐靠近，与中国编队会合了。对方旗舰上发来
国际信号，是美国第七舰队水面舰艇司令韦伯斯特少将，主动提出接受中国编队司
令员聂奎聚中将的检阅。
美国旗舰升起信号旗，全体官兵穿着雪白礼服站坡，向中国编队致敬！
身材高大的聂奎聚司令员，下令指挥舰从美国编队舷边通过，检阅了美国编队。
这在中国海军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美国少将又发信号，请聂奎聚司令员指挥，中美编队进行海上运动演习。
在整个编队运动中，双方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中国官兵目睹这一切，一种共和
国的自豪感、中国军人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中美海军编队会合演习结束后，各自率编队离开了。聂奎聚立在驾驶台，笑着
问几位军官：
“跟美国人交往，有何感想？”“他们按条例办，尊重最高军衔，美国第七舰
队水面舰艇司令是少将，你是中将，由你指挥理所当然！”“他们礼节很讲究，值
得我们学习！”“他们态度始终是友好的，可见美国的人民和官兵是要跟中国友好
的。”聂奎聚点点头说：“关键是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美国人对这一点很清楚，朝
鲜战场上跟中国人交过手，十亿中国人不好惹，对抗他们拿不到便宜，因此也懂得
和为贵了。”“郑和”航海训练舰访问美国夏威夷时，也留下了一个中国舰长靠码
头使美国官兵惊讶的故事。
操纵“郑和”号军舰的舰长是海军大校冯缵枢。40 年前有位18 岁的小伙子，
闯进了上海陈毅市长办公室，非要当海军开军舰不可。陈毅只好亲笔给华东军区海
军司令员张爱萍写信，满足了这位小伙子的心愿。他就是冯缵枢。6 年之后，他成
了我国最新护卫舰的舰长，那时他才24 岁。岁月沧桑，星转斗移， 40 年后他成
了人民海军岁数最大的一位师级教练舰长。如今又带领学员们漂洋过海来美国珍珠
港访问，成了人民海军第一位访问美国的舰长。他挺着胸膛，望着港内欢乐场面，
心里有些激动……
美方开来一艘汽艇，上面有群美丽的姑娘，她们登上“郑和”舰，把一个硕大
的红色花环，挂在舰首。接着我舰与美舰互鸣国家礼炮21 响。
美方派出领水员，要为“郑和”号领航靠码头，冯缵枢自信地说：“不用了！”
不知美国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只给“郑和”号军舰留出一个几乎跟舰身等长的
泊位。美国人发信号说：“如果靠不上，可以用拖船帮助拖靠！”冯缵枢微微一笑，
回头看着跟在舰身后头的那两艘拖船，对信号兵说：“给美方发信号，请拖船离开，
我们自己靠码头。”拖船离开了，上干名美方军官和士兵都盯着中国舰长如何靠上
这个码头。有些美海军军官在低声议论：“中国海军准要出洋相，撞上码头撞出洞
来可就热闹了。”“中国舰长能有这个本领吗？”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杰里迈亚四
星上将，也瞪着眼睛，看着中国舰长如何靠上这个码头，他心里明白，美国舰长也
不一定能靠得进去。
冯舰长不慌不忙地操纵着“郑和”舰，先是以高速进到顶端，立即停午，接着
又倒车，再进一步，舰首马上就朝着泊位钻了进去，三下五除二，6 千多吨的一艘
军舰，成了冯缵枢手上的玩物，轻松、稳当地靠上了码头。这使美国军官和水兵赞
叹不已，纷纷翘起大拇指：“中国舰长行！”美国海军中有位中国通，是位上校，
会说中国话，他兴奋地来到冯缵枢跟前说：“冯大哥，你真了不起！”一位现场记
者报道说：“中国军人以高超技术和良好的军事素质，给爱挑剔的美国海军留下了
深刻而美好的第一个印象。”“郑和”舰来到美国访问，这也引起美国海军官兵及
当地人民群众的兴趣，他们对中国海军、中国军舰，还是个谜，都想到中国军舰上
参观。
4 月13 日下午，是美国官兵参观“郑和”号时间，原定人数200 余人，可是
一批又一批服装整齐的美国水兵，足足来了400 人。一些美海军军官，看到“郑和”
号是单舰横渡太平洋，非常钦佩，竖起大拇指说：“这在美国海军也不多见！”一
些航海军官看了“郑和”号航海仪器、设备以及那宽广明亮的航海教室，都赞不绝
口，没有想到中国海军的航海实习舰竟如此先进。美国海军几位后勤人员，对“郑
和”号上的医疗中心很感兴趣，参观了手术室、隔离室后说：“并不比美国舰上差
多少。”美国第三舰队司令多塞将军对冯缵枢老舰长说：“‘郑和’号驶过180 度
子午线，根据美国海军的传统，应获得‘金龙奖’，它标志着中国人民海军实力正
在迅速提高，中国正在发展成为举足轻重的海洋大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杰里迈亚
上将对马辛春中将说：“中国已经拥有远洋能力，并且开始向蓝水海军方向发展。”
后语
在外国人眼里，中国海军开始走向蓝水了。也就是说，中国人民海军强大起来
了。
此时此刻，我们怎能忘记历史。自1840 年至1949 年一百余年间，帝国主义
依仗船坚炮利，从海上侵略中国达470 次，其中规模较大的有84 次，从辽东半岛
的大孤山到海南岛的三亚港、南中国海的南海诸岛，几乎所有的重要港口、港湾、
岛屿都遭到了入侵者的蹂躏。近代中国史几乎每一页都蕴含着落后挨打的海水苦味。
落后就要挨打，这不仅仅是生产和工业的落后，也包括着民族海洋意识的落后。
中国海军历史上，100 多年前的北洋舰队并不比当时的日本海军差，某些方面还比
它强，可是短短几十年，强弱换了个位置，形成巨大落差，原因何在呢？除统治阶
级政治腐败等主要原因外，“重陆轻海”的国防意识也是个重要原因。传统守土观
念，把北洋舰队当成陆基防御力量，看作是陆炮的延伸，结果被日本舰队歼灭在中
国自己的军港里。甲午海战如此，马尾海战也如此。
西方世界的生物学家说，海洋是生命的根本源泉；历史学家说，海洋造就了人
类文明；经济学家说，海洋是资源的宝库；军事学家说，海洋决定着未来战争的胜
负。而海洋在中国人眼里，却是“陌生”的，海洋意识、海洋国土、海洋权益都是
“陌生”的。正因为这种海洋价值和民族海洋观、海洋大国与海洋实力的不相适应，
使中华民族从中世纪开始，不断遭受外敌来自海洋的入侵，而且几经亡国的危险。
碧海怒潮一次又一次昭示中国人：中国兴衰存亡与海洋紧密相关，“重陆轻海”的
陈旧观念，是中国落后挨打的重要原因之一。有人说：“强大的中国北洋舰队，就
是葬送在经营者落后的海洋观手上。”这话确有一定道理。
面对来自海洋的百年忧患， 1953 年毛泽东主席视察人民海军舰艇部队时，一
连五次写下：“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
1958 年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国政府向全世界宣布中国领海为12 海里。一切外
国飞机、舰船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中国的领海和领海上空。
有史以来，中国第一次拥有了法律上的蓝色版图。
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始把目光投向海洋。
但是，事物是发展的，就在中国政府宣布12 海里领海权的同一年，联合国又
通过了4 个公约，其中有：《领海及毗连公约》和《大陆架公约》。这些公约产生
了新的海权观念，国家的海洋权益延伸到200 海里。这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又
是“陌生”的观念。
现实和未来，海洋新观念对中国人到底有多重要呢？
有识之士早已看到，随着高科技的进步，人类对海洋的开发利用，早已突破了
“鱼盐之利”、“舟揖之便”的传统观念，进入了海洋石油、海水利用、海洋农牧
开发、深海采矿的新时代。
中国是海洋大国，海岸线长达1.8 万公里；面积在500 平方米以上的岛屿就有
6500 多个，岛岸总长度为1.4 万多公里。面积达10 万平方公里以上的海湾有150
余个，其中深水岸线约400 余公里。但是以人口平均来计算，我国又是一个海洋最
小的国家。全世界大陆架沉积盆地，平均每人0.052 平方公里，而我国人均只有0.00054
平方公里；世界海洋渔业资源，人均0.12吨，而我国人均只有0.004 吨；世界占有
可采的海洋石油人均22—27 吨，而我国人均不足10 吨；我国享有资源主权的海
域，只有300 万平方公里，是世界海洋国家中最少的国家之一。而且，我国濒临的
边缘海，多被周边邻国岛链包围，在海洋交通和其他海洋权利方面，均属于国际海
洋法公约中所谓“地理不利国家”，也就是说，是是非较多的海域。从北到南，至
今岛屿争端从未停止过，一些国家蚕食中国海域，斗争相当尖锐而复杂。
美国海军宣布，他们要控制世界16 个海峡的航海安全，其中有两个海峡跟中
国海域联接；日本人宣布，他们的安全护航线是1000 海里，把中国的大片海域也
划了进去；越南等国声称，西沙和南沙群岛是他们的领土。所有这一切，都告诉中
国人，居安要思危，维护国家领土和海洋权益，决不能忘记国防现代化，尤其是要
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科学家已经作过预测，陆地面积在不断减少，而人口在猛增，每5 秒钟就增加
5 个人，每5 天就增加100 万人。如果继续增长下去，到公元2300年，整个地球表
面，包括海洋，每平方米就有一个人。人类需要生存空间，除向太空其它星球上寻
找出路外，更重要而现实的方向，是向人类身边占地球71％的海洋发展，这是一块
尚未真正开垦的处女地，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蓝色宝库。因此，21 世纪争夺和斗争
的焦点将是海洋。
众所周知，海军是海洋战略的支柱和后盾。没有强大的海军，蓝色国土、蓝色
宝库都会失去。中华民族曾有过有海无防的悲哀，也有过值得自豪的辉煌。历代先
人建立强大海军的夙愿，激励人民海军振起新翼，开始起飞。中国人民海军的航迹
开始向远海大洋伸延，引起世界注目，这是中华民族值得自豪的事情。
中国作为航海历史悠久的大国，作为太平洋区域一个主要的濒海大国，作为百
余年来对帝国主义从海上入侵有着切肤之痛的第三世界国家，理所当然地要建立一
支足以与本国相称的强大的海军。为了维护中国的海洋权益，开发和利用海洋；为
了反对霸权主义、扩张主义，伸张正义、保卫和平；为了寻求友谊，促进中国与世
界各国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中国人民海军完全应该到公海和远洋取得活动的自由
权，使自己成为执行国家和平外交政策和维护我国海洋权益的有力工具。
我们应该清楚地看到，中国人民海军现代化的程度跟世界上一些强国相比，还
有很大的差距，跟周边的一些邻国相比，其发展速度也不如人家，我们没有任何理
由高枕无忧。
历史、现实、未来都在呼唤中国人民海军更快地强大起来。
世界不会等待！历史也不会等待！
编者
1995 年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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