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御驾东陵宝华峪地宫阅视。之后再次降旨:“宝华峪地宫积水情形,据敬徽等节次查勘积水痕迹,施拭施湿。本日脱亲临阅视,金券北面石墙全行湿淋,地面间断积水。细验日前积水痕迹,竟逾宝床而上。见孝穆皇后梓宫霉湿之痕,约有二寸,计存水有一尺六七寸之多· · 一此项工程当开通时,如果详慎体验,岂竟毫无情形,乃绵深等屡经带同勘舆相度,漫不经心,时良负恩,莫此为甚。”道光觉得这道谕旨的份量还不够重,心头之愤也难以抵消,于是再发谕旨给内阁,将先前对选建臣工的赞誉褒奖不仅全部推翻,而且近乎骂街地说道:“该监督等于地平以下工程办理不善,丧尽天良,保无偷减情弊,必须严加根究。”
两道谕旨先后发出后,道光又命令主审官奕绍等人要:“将已革监督等隔别严讯,务令供出开工时实在情形。”同时又“摘提承办工头匠役等详加开导,隔别讯问,并告此事与伊等无涉,务力据实吐供。”与此同时,审查官们还详细审问了建凌之前勘舆吉地的宋泅、赵佩琳、茅鸿升、姚绍基、毓庆等五人,主要追查这宝华峪是哪个人首先看定?其余的人是否有不同意见?有没有人指出此地当有石泉之论?这帮勘舆吉地的臣僚,风闻东陵事发又被传来审问,自是胆战少惊,魂飞肉跳,相互推委又相互指责,皆不承认是自己首先选中陵址,都谓自己曾指出过此地当有石泉之论。一时沸沸扬扬,弄得审查官也摸不清谁是谁非。
审查前,勘舆吉地的臣僚之首赵佩琳,已被封赏于云南任职,此时弄不清他是仍在家中.还是正在赴任途中。道光传谕快马飞报沿途衙门:“赵佩琳现在宝华峪有应讯事件,该员隶属江苏,著陶澎查明。如尚在本籍逗留,即行派员解赴刑部。如该员已由本籍启程,著飞咨沿途各督抚,查明该员抵何处,即行截留,派员解赴刑部,毋任迟延。”谕旨传达后,各地衙门迅速行动,纷纷派员查访赵佩琳的下落,最后在湖南境内将其擒获,并很快解赴京师刑部。可d , ‘招., ,巨,戈“~与介月才』 书叫‘比..
108 /日暮东陇
怜这赵佩琳在封赏之后,连新职的椅子都未能坐上一坐,转眼便由一名朝廷显赫的大员变成了阶下囚。
尽管被捉拿在案的臣僚臣工相互推委,相互指责,无一人敢出面承当责任。但经过长达一年多的严审和追访,终子查出了地宫浸水的三大原因。一是“北面墙帮l 可有石母石滴水”,虽已“用工拦挡,令水旁流”,但“仍恐日久墙内茜湿”。二是原议两旁安设龙须沟出水,“因英和告以不用安置,是以停止”。同时英和还以“土性甚纯,无泉石”, “龙须工程可以停办”等语上奏过道光,情同欺上。三是英和在建陵时保奏牛坤督工,言“有伊在彼,英和即不必经常亲自督工。”而牛坤则声称自已“不管工程”,双方互为推卸,致使地宫工程质量受损,造成浸水之憾。
从以上三条原因来看,英和和牛坤当是罪当其冲。道光在览阅奏报之后.大发雷霆,气得咬牙切齿,当即传谕将陵寝工程总监督、内阁侍读大学士牛坤及始终承办后段监督的内务府郎中百寿、员外郎延风等6 人革职,交留京大臣会同刑部严审;将戴均元降为三品顶戴,其子戴诗享降为员外郎;英和革去顶戴,拔去花翎。绵课、阿克当阿等因已身故而“免其议处”。被革职官员有的交敬徽带赴工地效力,有的发至边远充军,服苦役。如此处罚,似乎标志着此事已经了结。但当道光再次到东陵宝华峪地宫查看后,睹物思愤,越想越气,肝火再度大动,认为上述处罚尤“不足示众”。盛怒之下,又将戴均元下令革职,英和之子、兵部侍郎奎然与通政使奎耀俱革职。九月十九日,又下令查抄了英和、牛坤、百寿、延风、定善、长淳、玛彦布等七人的家产。九月二十三日再下令,将戴均元“本籍财产严密查抄,勿任稍有寄顿。”九月二十五日,又严令有关人员罚赔白银二十五万六千两,其中最多阿克当阿被罚四万两.最少者为宝兴,被罚二千两,并令“俱著按限完缴,毋许稍有延宕。”处罚进展到这里仍然未能了结。接下来的一幕是,绵课及四个儿‘卜r 尸~一石月‘勺r 曰r 户d 卜‘一,J . ' ‘曰
第兰章从正午到黄昏/1 。,
子的顶戴全部被革掉;英和为祸之魁首,按罪当斩,念其曾任尚书,无赃私,从而加恩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其子奎照、奎耀亦随侍黑龙江,其孙锡让的候补员外郎亦革职。牛坤发往伊犁效力,百寿、延风发往乌鲁木齐效力,定善、长淳、玛彦布发往军台效力,因戴均元年近八旬,免于发遣,即行逐回原籍,并将其子、孙免职。惩办至此,道光才恨恨地长嘘了一口恶气,这起地宫浸水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道光对修建陵寝不力的官员加以惩办,木为消解心头之恨、胸中之愤和借以示众,对事情的本身的解决并无裨益,地宫依然浸水不止。这时的道光理应下令对地宫的浸水采取补救措施,但不知出于一种怎样的考虑,他却下令将这座征用了数十万工匠和数百万夫役、历时七载才修成的陵寝,无论地上地下的建筑全部废掉拆除,并不顾乾隆当年规定的“兆葬之制”,又毅然在易县西陵的龙泉峪另选陵址,重新建陵,致使几百万两白银铸成的建筑,全部毁于一旦。令时人倍感兴趣的是,清王朝的丧葬历史的河流再度在这里拐弯,道光将这段历史画了个圆圈之后,又回到了当年雍正的起点上。这条河流又将重新进行另一轮的流淌。而道光在陵寝问题上的受挫,恰恰成全了他百年之后尚能安寝的宿愿,将厄运悄悄地转嫁于他儿子的头上。当儿十年后的那个夜晚,东陵传出恐怖的爆炸之声时,此时的孤魂野鬼道光连同他的先祖雍正,一定会为当年的选择感到暗自庆幸。这也许是苍天早就如此安排好的定数吧。
道光十二年,道光帝的慕陵在西陵龙泉峪破土,至十六年竣工,历时四年。此项工程吸取了宝华峪地宫浸水的教训,选择了高平之地。在建陵过程中,道光一直提倡俭约行事,但实际耗银却达240 多万两,即使东陵宝华峪那已经废掉的不算,仅西陵界的慕陵,也比号称清陵之冠的耗银为203 万两的乾隆的裕陵,还多耗费‘卜.伪声.、门.人二』 J 一J 甘~一+尸卜‘' ~一‘" . . ' ' ? . ’一一一一
110 /日替东陇
了37 万两。若再加上宝华峪工程的一建一拆的耗银,是可超过两个裕陵,哪里还有什么“俭约”可言?
道光三十年(1850 年)正月十四日,69 岁的道光帝驾崩于圆明园慎德堂。咸丰二年三月初二日,葬于清西陵慕陵。附葬的有孝穆、孝慎、孝全三位皇后。
道光帝驾崩归天,关于他在兴建陵寝问题上和臣僚们展开的恩恩怨怨,以及他由东陵迁葬西陵的是是非非亦该告终。只是.在他执政的30 年里,有一件事不得不向读者略作交待,那便是发生于道光十九年,也就是1840 年在历史上极为著名的鸦片战争。就在这次大清王朝历代帝王从未曾遇到的中西战争中,西方列强中的大英帝国,用毛瑟枪首次撞开了大清帝国的门户,在黄头发、蓝眼睛,身强力壮的英国人的威逼下,弱不禁风的道光,只好代表同样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清帝国,和大英帝国签订了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南京条约}。自此,大清王朝昔日的荣耀与辉煌已烟清云散,中华民族坠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泥潭之中。
道光驾崩后,他的第四子、年仅20 岁的奕泞继承大位,年号咸丰,以次年(1851 年)为威丰元年。
由于本当葬入东陵的道光改葬西陵,这就迫使他的儿子咸丰帝不得不在东陵兴建陵寝。咸丰二年九月十五、十六两日,咸丰乘遏陵的机会,亲自来到臣僚们为他选定的东陵界平安峪、成子峪、辅君山等三处山势进行阅视。经过一连几年的反复比较,到咸丰八年,东陵界的平安峪被正式选定为万年吉地,并于咸丰九年( 1859 年)四月十三日申时破土。
咸丰帝的陵寝在整个修建过程中,有两大突出特点,一是随朝政的变迁,几次更换承修监工大臣,再是大量使用了道光帝废掉的宝华峪陵寝中的旧料,并开创了新的陵寝修建格局。咸丰八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