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落到下面的硬石板或砖面上,任其颠簸,以事先规定的字与面为输厥。这种赌博游戏几乎人人都会,无师即可自通,输赢也全靠运气。但孙殿英却在其中大动脑筋,尽使才智,每当回到家中,便独自拿着几枚铜钱,反复揣摸其轻重与质地,并分别撒在地下,验看每次撒下需要距石板或砖面多高,铜钱落下后需颠几番才能达到预期的设想。经过日夜揣度测试,终于掌握了其中的规律。自此之后,每次聚赌,他要字有字,要面来面,总是十不差一。在这群浪荡少年中,不乏家中有资财者,每当聚赌,孙殿英总是像魔术师一样将对方的钱底得精光,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天长日久,浪荡少年们见自己总是屡屡败北,只输不赢,出于自尊和囊中羞涩,渐渐对与孙殿英赌博失去了信心和兴趣。孙殿英窥出了同伴们的心思,他怕这群人都因输光面不再捧场,断了自己的财路,便迅速改变战略战术,每次聚赌都是适可面止,绝不贪多,并时常摆出一副侠义姿态,把赢到手的钱再分给同伴一些,这样,那群浪荡少年亡怀着既感激又佩服的心情,重又围在孙殿英身边久赌不散了。聪明狡猾的孙殿英正是靠了这点雕虫小技,用赢来的钱孝养母亲.并度过了艰难困苦的少年时代。
_孙殿英长到16 岁之后,对社会现实已有认识。经过反复权衡,认为自己别无所长,只有靠赌博为业,何况这个职业来钱特别容易。但既想立志以赌为业,就必须精于此术,单凭和几个无赖少年厮混时练就的那点本领,自不能成气候。主意已定,他就托人说情拜当时的赌场名将、禽县的曹洛川为师。曹洛川见孙殿英尽管相貌不佳,但虎背熊腰颇有些男子汉风骨和豪气,交谈中又见他聪明伶俐,非同一般市井小民,很快答应收下为徒。自此之后,孙殿英便跟着曹洛川游荡于豫西许昌、禽县、巩县、洛阳一带,逢集赶集,遇庙逛庙,整日出人赌场,进驻旅店,吃喝玩乐,好不自在。孙殿英既以为徒,每次开赌总是在师傅左右一边服侍,一边精心钻
166 /日暮东陵
研,揣度其中的奥妙,加之师傅的身教言传,没用几年就学成练就了一手硬功夫,并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一切捣鬼欺人的赌博诡计,全在他的手中大加发挥,如赌场中玩牌九的翻天印、玄股手、拔张、摘张等,押宝使用的活宝盒、螺丝转盒、水银盒等任他纵横裨阖,随意使用。尤其是对散子的使用,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顶峰境地,要几点就能掷成几点,随心所欲,百无一失。转圈取钱如同探囊取物,保赢不输,赌场的赌徒无不惊骇称奇,以为孙殿英得到了神助。但此时的孙殿英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本领并非神助,而是勤学苦练的结果。事实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一付殷子,不分白天黑夜地练习投掷,凭着他的聪明与毅力,久而久之,便可叫殷子像他身上的器官一样听从使唤,很自然地顺从大脑的支配。输钱的人糊里糊涂,而孙殿英却心明如镜。
当孙殿英到了20 岁时,觉得自己可以在赌场上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了,便告别了师傅曹洛川,独自一人到各地闯荡。这一年,正是威名显赫的慈禧太后葬入东陵地官之时。在以后的岁月里,他靠底来的钱结识了地面上的一些地痞流氓、军警官吏,并时常设宴招待银行经理之类的财神爷,酒足饭饱之后照例要有麻将、牌九等余兴,往往一局终场,成干上万的巨款便滚进了他的腰包。孙殿英并不当守财奴,他用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金钱作为广泛交游、扩充实力的资本。对于这时的孙殿英来说,赌博已不仅仅是单纯的赢钱,更重要的是可成为交际联络、进而加以利用的手段,为这个手段的顺利成功,他常常把底来的钱主动退还给输主,甚至有意识地把牌打输,以博取这些人的欢心。后来的事实一证明,孙殿英在官场摸爬滚打,屡扑屡起,与这个手段所起的效果有着直接的关系。多少年后,当孙殿英发迹时,回忆自己青少年时期的赌博生涯,他不无自豪地说:“赌博这玩儿,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可以从赌, . . . , ' J . . ' . , . . . " . , . . . . .甲..月,. . . , . . J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