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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这时,油大力走了过来,进屋左右看了一遍,没话找话地说:“你的东西还真不少呢!如果班里没有地方就先放在这里也行,要不就让司务长打开库房门放在行李房里。”

关英杰说:“不用了,这都是公用物品,我自己的东西很少。”

油大力又说了一句:“你慢慢收拾。”说完就背着手离开了。

关英杰的东西确实不多,一会就拿完了,当最后一件东西被新兵拿走后,关英杰站在连部门口,往连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然后才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心情很复杂,目光里有些留恋,但更多的还是失落。

走进三班宿舍,郭化文正站在宿舍中间,看见关英杰进来,他赶紧一边鼓掌,一边走过去和关英杰握手,同时大声地说:“欢迎,欢迎,我们三班全体同志欢迎关英杰同志到三班工作。”

宿舍里其他战友随即也跟着鼓掌,李振也跟着笑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关英杰笑了笑,说:“希望大家多关照。”

关英杰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放在最里边靠近墙角的一张床上,就朝那边走了过去。郭化文也跟了过来,说:“这里原来是雷玉国的铺,就先把东西放这里了,你想睡哪个床,我马上给你调,要不你睡我这里也行。”

关英杰马上说:“就在这里吧,有个地方就行。”

郭化文说:“在新兵班时,你的内务在我们班就是最好的,要不,你就睡我旁边这个床吧,副班长让给你。”

关英杰听出郭化文话里的意思,他是想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内务卫生,这里是班排不再是连部。

关英杰边整理床上的东西边说:“我就睡这里了,我一定尽我的最大努力做好内务卫生。”

在连部时并不觉的多的东西,现在拿到班里来,倒一下子显得多了,因为在连部有一个橱柜可以放衣物,有一张两屉桌可以放零碎东西,而班里只有一张写字台,关英杰只能分到一只抽屉,还不能随便放东西,现在摆在那里有很多零碎东西没有地方放。

关英杰正在考虑如何处理,郭化文走过来说:“暂时用不着的东西可以放在库房的提包里。”关英杰只得这样,他就去找司务长打开库房门取出自己的提包,把多余的东西全部放进了提包里,外面只留下几本书。

待关英杰再把提包放到库房回来,却发现郭化文正在为自己整理被子,关英杰顿时有点感动,忙走过去说:“我自己来吧。”

郭化文一边继续整理,一边说:“你在连部呆了三年了,可能内务要求放松了一些,在班排新兵和老兵是一个标准的,你刚来班排可能还不习惯,以后我让小值日帮你整内务,你不要着急。”

关英杰一听这话心里又顿时十分地反感,刚才已经暗中提示一次了还不够啊,生怕自己听不出来,又明说出来了。

关英杰马上表态:“郭班长,你放心,内务卫生我是不会拉我们班后腿的,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郭化文倒有点不自然地说:“这点我放心,我绝对放心,你原来的基础就好吗!”

就在那天早上,油大力曾把郭化文叫到自己家里,对他说:“关英杰马上就要离开连部到班排,我和连长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他到你们班当战士,你对他一定要严格要求,大胆管理。”

郭化文一听顿时十分高兴,他知道关英杰一旦下了班排,那么,他入党就没有和自己竞争的任何优势了,更何况把关英杰放到自己班里,其用意更是不言自明,他知道这是领导对自己的信任和关怀,顿时感到十分地骄傲和自豪。郭化文似乎看到了党表就摆在了面前,内心里激动不已,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地说:“他要是不服从管理怎么办啊?”

油大力口气很强硬地说:“你放心大胆管理,有我给你撑着,不要害怕,出了事我负责。”

郭化文这才轻轻地说:“行,我一定对他严格要求,保证让领导放心。”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辜负领导对自己的期望。

开饭了,关英杰又习惯性地一个人往饭堂走去,但看到战友们在宿舍外面排队集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连部的兵了,他现在是班排的一名战士了,只得回来排队。

关英杰悄悄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名,但郭化文却说他个子太高,站在后面不合适,让他和第一名比了比,竟比第一名还要高,郭化文就要他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但关英杰却说自己刚来还不知道怎么带头,就要求站在第二位,郭化文同意了。

来到饭堂,他们几个人挤在一张饭桌上,关英杰感到别扭透了,他只吃了一碗米饭就一个人出去洗碗了,这一点倒是不错,再也不用天天为别人洗碗了。

回到宿舍,关英杰顺势拉开被子就躺在了床上。他想静下心来睡上一会,于是就闭上了眼睛。

刚有点睡意的时候,就听有人推门进来,关英杰没有睁眼,接着,就听到郭化文惊讶地声音:“哎!关英杰,你怎么拉开被子睡下了?”

关英杰反问道:“怎么了?中午不是有午休吗?”

郭化文很严肃地说:“你不知道吗,过了国庆节就没有午睡了。”

“我是说午休。”

“午休时间是不能拉开被子破坏内务的。”

关英杰这才想起来了,他只得起来,重新把被子整好。

郭化文说:“以后,如果真想睡一会,你可以坐在小凳子上,或者是爬床上休息一会,只是不能拉开被子睡,我们老兵要给新兵做好榜样。”

关英杰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郭化文又换了个语气说:“你刚离开连部,有些老习惯可能和班排不一样,以后我就多提醒你一下,你也不要介意,好吗?”

“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直说,我不会介意的,我只会感谢你帮助我进步。”关英杰真诚地说。

“你也不要这样说,我们一起进步吧。”郭化文倒是挺客气。

最后的军礼23

23

那年的天气是出奇地冷,而且空气干燥,要在以往早就下几场雪了,可是那年却还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雪,天倒也阴过几回,有次竟一连阴了四天,宿舍里都快滴水成冰了,人们都认为一定会下一场大雪,但老天爷却硬是没有下一片雪花,人们都说这天气有点冷得离奇。

关英杰下班排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出公差的任务。师部的下水道被冰得堵塞了,点名要求工兵营地爆连前去清理。

在这么寒冷的冬天里去室外清理下水道,这可是硬任务。但关英杰一直认为在部队吃点苦是应该的,既然来当兵就不能怕吃苦,只有吃点苦,受点累,才能真正得到锻炼。

上课后,郭化文要求全班战士戴上棉帽子,棉手套,穿上大头鞋,准备外出参加劳动。

李振很自然地说:“我没有棉手套,我就不去了,班长。”

郭化文有点为难地说:“指导员说要全体都去的,就是炊事班也要去。”

李振说:“我的棉手套丢了,你的借我用吗?”

没有想到郭化文却很爽快地说:“行,我的借给你戴。”

李振却摆着手说:“那你怎么办,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坏你的手找不到媳妇怎么办啊!这样我也不忍心啊!”

郭化文只得妥协说:“这样吧,你只跟着去,到那里你可以不干。”

“我不去,家里有炉子,在家多好,去那里能冻死。”郭化文没有办法,只得随他的便,不再理他。

看郭化文领工具去了,李振急忙走到关英杰旁边轻轻地问他:“你也去?”

关英杰惊讶地反问:“我怎么不去?”

李振说:“马上就要走的人了,你还去做什么?不要去了,我们两个在家谝一谝。”

“老兵又不是就你我两个,如果都不去怎么行啊!”关英杰严肃地说。

“别那么正经了,这个时候让你下班排,你还看不出门道来吗?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干,就给他混,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人善被欺,马善被骑。你要看开一点哟!别那么死心眼了,有谁真正为你着想?”想不到李振说的头头是道。

关英杰不愿和他多说,就轻轻一笑说:“你一个人在家呆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到那里去玩,人多热闹。”

李振一听,仔细想了想,感觉也有道理,立即附合说:“你这么一说,那我也跟着去。”

关英杰笑了,他也没有想到李振的思想会转变这么快,郭化文说那么多都没有让他动心,没有想到自己两句话倒让他改变了主意。

等郭化文领工具回来后,李振主动说:“班长,我也去参加劳动。”

郭化文很惊讶地问他:“找到手套了?”

李振说:“没有,不戴了,干起活来就不用手套了。”

一句话说的郭化文有点莫名其妙,以为李振在和他开玩笑,便不再管他。但到集合的时候,郭化文真的发现李振主动站在了队伍里,这才相信李振说的是真的,但他却不明白李振是怎么改变主意的。

全营官兵在营部集合后,营长孙志军首先做了简短的动员,教导员江大兴又讲了几条注意事项,然后全体出发。

上午,孙志军已经和三位连长到实地考察过了,并已经进行了分工,等部队到达任务地点后,各连又分头安排了任务,各班分开带到了自己的施工地段,很快开始了劳动。

任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这下水道其实就是一条露天水沟,好长时间没有清理,本来就很浅了,又加上近来天气太冷,上面的冰越来越厚,到后来,污水只能外溢了。现在要挖开谈何容易,首先要把这满沟的冰砸开才能挖下面的污泥。但上面的冰很厚很硬,铁锹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用镐,但一镐下去也只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坑,而且溅的冰花四射,持镐人身上很快就会出现一层薄冰。

几个老兵班长都是身先士卒,带头干活。周文首先抡起大镐使劲地砸了一通,他很快就摘掉了棉帽子、棉手套,头上直冒热气,不大一会儿功夫,在他的前面已经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冰坑。

谭建树则一边干活,一边讲笑话,什么话从他的嘴里出来都能让人笑上半天,哪里有他在,哪里就有笑声,大家都喜欢围着他干活图个热闹,干活也有力气,再苦再累也不在话下。

此时的郭化文也是干劲冲天,他不但摘掉了棉帽子、棉手套,甚至把棉袄也脱掉了,只穿一件绿色的绒衣,在众多的“棉袄”里显的十分单薄,也十分抢眼,班里几位战士要接替他,他都不肯。

油大力看见郭化文的表现,就大声说:“郭化文,你可不敢出汗,这么冷的天气,一出汗就要感冒的。”

郭化文头也没抬地说:“谢谢指导员,没事。”

油大力就对周围的战士们说:“看看我们的老兵,马上就要走的人了还这样干,这是什么作风?这才是我们地爆连的作风!大家都要向郭化文同志这样,苦活累活抢着干,不拈轻怕重,不挑三拣四,当一天兵就要做一天贡献,这才是我们地爆连老兵的风采!”

关英杰本来想去接替郭化文的,听指导员这样一说,他又不好意思去接了,只得在旁边做点小活。

郭化文确实是累了,但却没有人去接替他,他也不敢停下来,只是节奏比刚才明显地慢多了。

这时,谭建树走了过来,笑哈哈地说:“郭班长,小心着凉啊!”

郭化文大声地说:“没事的。”

谭建树却大方地说:“让我帮你干一会吧?把我冻坏了!”

“你们班的活干完了?”郭化文以为自己班落后了,吓了一跳。

谭建树却轻松地说:“我们班那几个家伙都不让我干,我过来支援你一下子。”

郭化文连忙摆手说:“我们是分了工的,你还是去你们班干吧。”

谭建树依然笑哈哈地说:“什么你们班我们班的,我们都是一个连的。”

谭建树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夺镐把,一边夺一边说:“大家轮流来,也不能我们都冻着,你只顾自己暖和。”

一句话说的三班的战友都笑了,纷纷赞扬谭建树的“国际共产主义精神”。郭化文也感觉累了,就不再坚持,顺手把镐给了谭建树,上来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棉衣穿上,他这才感到内衣湿透了。

关英杰正用铁锹在已经砸开的冰洞里往外捞浮冰,这时,李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手上没有任何工具,用手碰了一下关英杰说:“你过来一下。”

关英杰莫名其妙地跟李振走了几步,问他有什么事。李振压低声音说:“那边有两个女学生,我们过去和她们谝一谝!”

关英杰听了顿时生气地说:“全营官兵都在这里劳动,你怎么好意思过去干那种事?”

李振却不以为然地说:“这么老的兵了,还干它做什么?让新兵干去吗!”

关英杰十分严厉地说:“你想想,别人都在这里劳动,你却临阵脱逃,你还配穿这身军装吗?”

李振却不生气,嘻皮笑脸地说:“再干也不给你入党,你还干什么啊!”

但关英杰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轻声对他说:“别去了,你过来,这沟里还有鱼呢。”

“别逗了,这污水沟里能有鱼?”

关英杰一脸真诚地说:“真的,我刚才就看见有一条,这么长呢。”他说着用大拇指和食指叉开比划了一下,看李振还不相信,关英杰又发誓说:“骗你是小狗。”

李振这才半信半疑地指着关英杰的胸口说:“骗我你是小狗啊!”看到关英杰点头答应,李振这才拿起铁锹去铲冰抓鱼。

郭化文一直在旁边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以为他们要离开这里逃避劳动,他想在他们刚走出不远的时候再喊他们过来,让他们当场难堪,但最后却看到李振拿起铁锹去干活了,一时弄不明白他们搞的什么鬼。

上面的冰终于除掉了,露出了下面垃圾一般的污泥,臭气熏天。污泥很稀,站在沟边是挖不出来的,要赤脚跳进去也不太现实,时值寒冬,即便是在白天,气温也至少在-15℃以下。新兵们面面相觑,老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干。正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后勤部门送来了高腰雨鞋,每连十双。于是老兵们一哄而上,都争着要穿。

张凯急忙把十双雨鞋护在自己身下,对着面前的战士们半认真半玩笑地下达命令:“有困难党员先上,党员出列。”

结果,张凯的话音刚落,却一下子站出来10多名战士,地爆连总共才有6名战士党员,出列的战士中不仅有郭化文,而且还有新兵陈永远,他们显然都不是党员。

张凯只得再次命令:“非党员出列。”但却没有人动。

张凯接着命令:“新兵出列!”还是没有人动,连长的命令竟然也敢违抗,但张凯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感觉到战士们太可爱了。

这时,郭化文用响亮的声音说道:“我们不是党员,但我们都渴望加入党组织,让我们也享受党员待遇吧!”

陈永远也跟着高喊:“我们是新兵,但我们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这活就让我们新兵干吧!”

郭化文大声地说:“新兵不要和老兵抢功,等我们走了你们再干也不迟。”赢得了老兵的一片掌声。

陈永远却大胆地说:“你们老同志也该休息了,让我们新兵多干一点吧。”他的话又得到了新兵的一致同意。

张凯动情地说:“大家不要抢,我们有活一起干。不管是谁穿上雨鞋都要到污泥里去干活,里面泥深、冰冷,我们人多,雨鞋少,这样吧,党员骨干先下,大家轮流干活,每人最多在里面十五分钟。”

张凯刚说完,郭化文一个箭步冲上去,拿到了一双雨鞋,他边穿边说:“我干这活有经验。”

谭建树也上去拿到了一双,他咧开嘴笑着说:“快走的人了,再不干就没机会了。”

周文什么也没有说,上去就拿了一双雨鞋往脚上穿。

关英杰也想去拿雨鞋,但想起连长刚才的话,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现在既不是党员,也不是骨干,有资格去换雨鞋吗?但又一想,这又不是去吃酒席,不是去抢夺胜利果实,更不是去占什么便宜,自己是老兵,为什么不能尽自己一个老兵应尽的义务?为什么不能走在新兵的前列?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拿到了最后一双雨鞋。

张凯一看是他,马上轻轻地说:“你不要去了。”他有点担心关英杰受不了这个罪。

关英杰也轻轻地说:“我是老兵。”

张凯又问:“你能行吗?”

关英杰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问题,我是农村出来的。”

张凯帮助关英杰把最后一双雨鞋穿到脚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一会就上来,大家轮流上。”

下到污泥里面,关英杰才知道这活有多苦,污泥直接没过了小腿,皮肉和外面的冰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胶皮,脚在污泥里面又不能活动,很快小腿以下就开始冰凉,接着是针扎似的疼痛,不到十分钟就几乎失去了知觉。

张凯好像在看着表,关英杰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听到了连长的叫声:“在沟里的同志全部上来,换人。”

大家也都不再客气,纷纷上来换人,关英杰脱下雨鞋后,双脚几乎不会走路了,他只得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用双手使劲地揉搓小腿以下的部位,他抬头看了看,有好几个班长都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这时就听见连长大声喊话:“郭化文,你快上来,时间长了会冻坏你的脚的。”

只听见郭化文也喊道:“没事,连长,我一点也不冷。”

油大力也在旁边跟着喊:“你这个哈怂!快上来换人,冻坏了你可怎么办?”

郭化文依然在污泥里使劲地干着,边干连说:“我的衣服已经脏了,就不要再换那么多人了,这里面一点也不冷。”

油大力就对身边的新兵们说:“你看看我们连老兵的风格怎么样!你们以后都要向郭化文同志这样,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

新兵们就响亮地回答:“是。”

直到下午五点,劳动才结束,天已经全黑了。回到连里,油大力在讲评时点名表扬了郭化文。

油大力动情地说:“和平时期军人的价值不能体现到战场上,但可以体现在日常工作中,甚至就体现在一次施工中。郭化文作为一名老兵,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能在这么冷的天气只穿绒衣干活,而且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实在是难能可贵,我们发展党员就要发展这样的同志。”

最后的军礼24

24

尽管天气很冷,但张凯还是每天带领队伍进行军体拳和队列训练。张凯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打仗是不分天气的”。但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冻的战士们真有点受不了。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大家才慢慢适应了外面的寒冷。

这是关英杰下班排后第一次参加正规的队列训练,关英杰老是和班里其他战士走不到一块,不是走的太慢就是走的太快。班长郭化文也早就看出了原因,他就耐心地纠正关英杰的动作,像是教练新兵一样,让关英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郭化文却安慰他说:“你这么长时间不参加班排的训练,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慢慢就能和大家融合到一起了。”让关英杰在寒冷的冬天,心里产生出一股暖流。

课间休息的时候,别人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抽烟,关英杰不知道做什么,只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到处乱看,好像是一只不合群的大雁被排斥在外面。

这时,他听到一阵笑声传来,循声看去,就看到谭建树正和班里战士围坐在一起做游戏,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只见谭建树点燃一支烟,自己先抽一口,然后交给身边的一位战士,要求轮流每人抽一口,抽到谁那里没有了就表演个节目。当烟传到师玉柱手里的时候,由于他不会吸烟,要求传到下一位,但谭建树不同意,就说:“不会抽也要抽一口,当兵的人怎么能不会抽烟呢?”

但师玉柱仍然不愿意抽,谭建树却依然笑着说:“学不会抽烟你就永远不会成熟,我命令你必须抽一口!这是班长命令,你要服从!”

师玉柱听了班长的话为了尽快变的成熟,就屏住呼吸抽了一口,结果一下子抽去了那支烟剩下的一半,把他呛得直咳嗽,却也让谭建树心疼的不得了,连说:“你看你,谁让你使那么大劲啊!你一个人比两个人抽的都多!可惜可惜!”

关英杰站在旁边正在偷笑,郭化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大声对谭建树说:“谭班长,你可真会玩啊!”

谭建树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专心地玩着他们的游戏。

郭化文就转身对关英杰笑着说:“他们班净会玩这种小游戏。”

关英杰知道郭化文是没话找话说,就说:“这样也不错,可以调节气氛,增强团结。”

郭化文却说:“老同志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成熟。”

关英杰听了感觉有点不舒服,不只是因为他和谭建树是老乡和同学,主要是他的思想观点和郭化文的不一致,他便不再说话,专心地观看他们做游戏。

那支香烟最后在“小四川”手里被吸完了,按照规定,“小四川”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在大家的掌声中,“小四川”大方地站起来说:“下面我给大家演唱一首歌吧,这首歌最能代表我此时的心情,希望大家能喜欢。”

接着,“小四川”清了清嗓子,用优美的嗓音唱出了他的心声,也唱出了全体老兵的心声。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说句实在话我也有爱,常思念梦中的她,来来来来来,既然来当兵,来来来就知责任大,你不扛枪我不杠枪,谁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她,谁来保卫她……”

刚开始是“小四川”一个人清唱,但他刚唱了一句,就有战友跟随着他同唱,紧接着是五班全体战士共同合唱,在他们中间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他们都唱的非常卖力。慢慢地,他们班的合唱逐渐演变成了训练场上全体战士的大合唱,地爆连的每一个战士都站在原地跟着高唱,他们没有人指挥,没有人领唱,步调非常一致,每一个音节都非常合拍,特别是当唱到“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时,声音很高,有的战士竟然伸直了脖子,把脸憋得通红,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久久飘荡在训练场的上空。

关英杰听着这嘹亮的歌声,眼里的泪水差一点流了出来,他也禁不住跟着大家唱起来。唱着歌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己三年没有回家了,家乡的老妈妈怎么样了啊?你的身体还好吗?我们战士都在这里思念着家乡的老妈妈,你们也一定想念远在边关的儿子?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母亲说:“妈妈,我现在祖国的边疆保卫着你的安全,我们军人在保卫着天下所有母亲的安全。”

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当兵?原来一直认为是为了锻炼自己,其实,他明白自己真正的任务是为了保卫祖国,保卫家乡的老妈妈,让祖国的安全不受侵犯,让天下的妈妈们在和平的环境里幸福地生活!

我们军人远离家乡,远离母亲,为祖国站岗放哨,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不太平,还有战争的存在。我们军人不是为了发动战争,而是为了阻止战争,是为了保卫祖国的安全,维护世界的和平。

战争有什么好处?战争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老百姓,尤其是妇女和儿童,他们或者成为炮灰,或者倍受屈辱,无论是正义或者非正义的战争老百姓都是弱者!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战争,人类社会将是多么美好!如果没有战争,最大的受益者将是老百姓,他们能够安居乐业,幸福平安地度过一生;如果没有战争,那么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平相处,整个地球将成为一个大家庭,没有强弱,没有战争,也就不存在军人,自己也就不用远离家乡,和平之鸽将会到处飞翔;如果没有战争,我们人类将更加文明,国家集中精力发展经济,家中的老妈妈幸福地生活,天下的儿童快乐地玩耍,整个世界会充满欢乐。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

关英杰站在那里展开思想的翅膀自由地飞翔,正在想着,旁边的郭化文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连忙收回思绪,回头一看,原来是营部值班员跑过来喊关英杰去接电话,说是师司令部打来的。

关英杰感觉有点奇怪,司令部哪个领导给自己打电话啊?他看了看郭化文,郭化文很大方地说:“去吧。”

结果,电话是司令部老乡赵怀亮打来的,赵怀亮说副参谋长让他到军部出公差,问他愿意不愿意一起出去玩两天,司令部领导可以帮助请假,直说的关英杰有点动心。

这几天,关英杰心里正烦,他也确实想出去走走。但今天不是星期天,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有人说自己思想上有问题,自己想想也感觉不合适。尽管自己没有入党,但也不能降低自我要求的标准啊!人要靠自觉,绝不能让别人对自己有看法,原来在连部时都没有放松过自我要求,现在下班排了更不能自毁“长城”,损害自己的形象,这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也不是自己的作风。关英杰决定不去了,如果有时间,等到星期天再去也不迟。

队伍带回后,大家刚想坐下来烤炉子,外面却传来了哨声,连值日通知,要求各班整理内务卫生,十一点进行检查评比。

这次活动是谭建树提出来的。但这主意却让战士们感到非常地不快活,一些新兵最害怕各种形式的检查评比,一到这时候他们就会感到紧张,生怕做的不好让班长批评;而部分老兵却普遍认为,快要走的人了,再和新兵一样认真地整理内务卫生,有点不情愿。但不快活归不快活,工作还是要做,而且各班长都非常重视,因为他们都认为这可能是他们在复员前的最后一次检查评比了,谁都不想落后。于是,各班长都给班里战士布置任务,讲要求,提条件。

周文觉得上次因为欠账的事在全连丢了面子,这次就决定利用这个机会重树自己的形象。

那天晚上饭店老板过来催账后,周文第二天早操后把欠账清单交给了指导员,然后点上一支烟,低下头等着指导员训斥。

但油大力接过来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欠账总数,就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然后直接问他:“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还?”

周文也轻轻地回答:“你放心,指导员,我一定会还上他们的。”

“那好,不要再让我看到有人过来要账,否则,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油大力说完背起手走了。

尽管从那以后指导员再没有找过他的麻烦,但周文还是感觉受到了冷落,连队有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都不再主动交给他了,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周文决定利用一切机会提高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地位。不管在什么时候,周文都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他这一点很适合当兵。

周文回到班里首先召集全班战士开会,他很严肃地说:“连里要进行内务卫生检查评比,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床上的被子。有的战士不喜欢叠被子,特别是个别新战士,认为叠被子是一件小事,体现不出一个部队的战斗力。但是我认为叠被子能折射出军人整齐划一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能体现我们军人一丝不苟的生活作风和集体荣誉感,一支标准化的部队如果连被子也叠不好,那么是很难去完成艰巨任务的。我们班已经有三面流动红旗,但唯独短少那面卫生流动红旗。没有它,就说明我们班的工作还不全面,说明我们的荣誉还不完整。我们一班作为连队的标准班和示范班,要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地爆连的每一面流动红旗都应该挂在我们一班的墙壁上。我们上次失去的就有点冤枉,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把这面流动红旗夺回来。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接着,周文又在自己床上做示范,他一边整理内务,一边给战士们讲着各种条件和要求:被子要绝对叠成刀切一样的豆腐块,厚度不能超过30公分,小包袱、衣服一定要叠在被子的夹层里,被子两面要平整,床上除了被子外不能放任何东西。说完床上又说床下,包括鞋的摆放要统一样式。说完床下又说脸盆,包括脸盆内的牙缸、牙刷牙膏的方向都要一个朝向。

周文逐项布置完毕,班里战士便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周文样样带头,他一下子把自己的被子拉开,重新整理压线,一把一式都很卖力。

周文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就去收拾煤池。煤池里面很乱,烟头不少,他就用手先把烟头一个一个地捡出来,然后又清理了里面的煤块。

在三班,郭化文更是如临大敌,倍加重视。他认为这是复员前最后一次出头露面的机会了,只有在这次内务卫生检查评比中夺得第一名,才能扩大自己在全连的名气,也才能让连领导在确定党员发展对象时往他这边倾斜,发展他入党才有过硬的理由。在这一点上他比关英杰具有明显的优势,三班得第一,功劳是班长的,关英杰他一个普通战士是捞不到任何好处的,他甚至认为这是指导员专门为他安排的一次表现的绝好机会,所以,他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指导员的期望。

郭化文召集全班战士作动员,他这次讲话很有高度,上去就直奔主题:“这次内务卫生评比非常重要,我们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以前,我们班在全连内务卫生评比中很少得第一,我以前也一直认为只有硬件才能决定一个班的整体水平,所以,我们班在训练、施工等方面都走在全连的前头,只有这内务卫生方面我没有足够重视。但今天这次就不同了,我估计这是我们连在老兵复员前搞的最后一次评比了,这是显示我们班整体实力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夺回这面流动红旗我们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这次评比,我们一定要把这面内务卫生流动红旗夺回来,也让它在我们三班挂几天,陪我们老兵离开部队。我希望每一位战士都要有这种集体荣誉观念,特别希望各位老兵同志,一定要最后为班集体做一次贡献。”

但李振却不以为然,他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争那第一有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再往脸上贴金不起作用了。”

郭化文脸一红,急忙辩解说:“我就不信我们班争不了这面红旗,我就是要看看我们班有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今天就是证明我们班能力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李振低声嘟囔:“唉!临时磨枪,不快也光!但愿多少能起点作用。”

郭化文佯装没听见,讨好李振说:“这次如果我们班得了第一,我掏钱和大家一起照个三班全家福,等你们复员后留个纪念。”

谁知,李振却不领情,他说:“我们复员,你不复员啊?反正我不干,我的被子就那样了,你要看着不行你就帮我整。”

“我帮你整,照相你掏钱吗?”郭化文仍然讨价还价。

李振却扭着头说:“得了第一,你光荣了,我为什么要掏钱啊?”

这时,关英杰走了过来,对李振说:“想当初,我们还都整不好被子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整被子的高手了,怎么现在又不会整被子了啊?难道是你退化了?”

没有想到李振却不吃这一套,他拿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你就不要刺激我了,不起作用的。”

关英杰却依然很有耐心,他不紧不慢地说:“你想想,在部队就这么几天时间了,你在部队还能再这样整理几次内务啊?你回家后还能再这样整理被子吗?我估计你这辈子也就整理这几次了。赶快抓紧时间再整理几次吧,要不然你以后想整理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但李振依然嘴上很硬,说:“不是不想整,是整了没用。”

关英杰一听他口气有点转变,就跟着说:“你今天拿出你的看家水平来,趁复员前整理一次最好的,然后你坐在床上照张相,留作纪念,以后让你的老婆孩子看看,也是你吹牛的资本啊,肯定会大大提升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好,好,我真服了你了,你当指导员真合适!”李振终于被关英杰说服了,他乘乘地到自己床前把原来整好的被子重新拉开,开始进行整理。

郭化文在这边偷偷地笑了,但他心里却还是暗暗佩服关英杰会做思想工作。

郭化文一边整自己的被子,一边和班里战士提着具体要求:“新兵的被子不好整,线条出不来,要用板凳压平,棱角要用水湿了再拉成一条线。床上除了被子不能放任何东西,垫被下面什么东西也不能压,包括一张纸也不行。”

郭化文整理完自己的被子,就去查看别人的床铺。李振整理完自己的被子就出去玩了,这家伙是个要好的人,不干是不干,一干就质量不一般,有角有棱,真正的军营豆腐块。但美中不足的是,他却把一件作训服放在了被子前面,刚才的要求他一定没有听见。郭化文径直走过去,把作训服拿开,想放到他的被子夹层里面。但郭化文却发现在作训服下面被单正中间印着好几张十分清晰的“地图”,有的地方已经连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一张看样子是新“画”的。他不禁笑了。怪不得这家伙要把作训服放在被子前面,原来是有“隐私”啊!郭化文禁不住心里骂道:“还老兵呢,这么没经验!”

但郭化文却又犯难了,这么难看的连体“地图”就这样裸露在大家面前太显眼了,要想遮羞只能用叠好的衣服放在上面。怎么办?如果不给李振遮丑,他回来会不会生气啊?如果让他放衣服,显然标准不一致,也会影响内务质量,显得床上不干净。考虑半天,郭化文最后还是决定让李振的“地图”“曝曝光”见见世面。他把李振的作训服夹进了他的被子里。整理完内务,郭化文又带领全班战士全面打扫了室内外卫生,角角落落都弄了个干干净净,直到一尘不染。

上一次的卫生流动红旗在五班,所以,谭建树这次也非常在意这面流动红旗的流动问题。他的动员令很简短,但很实用,他说:“内务卫生红旗已经在我们班挂了一个月了,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把这面红旗从我们班摘走,否则,别人肯定会笑我们是虎头蛇尾没志气。希望大家共同努力保住这面流动红旗。”

但三班的问题在五班也同样存在。

当谭建树收拾完自己的床铺,却发现“小四川”的被子前面放着一件作训服。

谭建树马上纠正说:“‘小四川’,你怎么忘记了,床上是不能摆放衣服的。”

谁知,“小四川”却一下子脸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班长,我昨天晚上又‘跑马’了,在床单上‘画’了个‘地图’,这么多人参观,多不好意思哟!”

谭建树一听忍不住笑了,别人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禁不住大笑起来。

谭建树走过去要拿开作训服看看,“小四川”想拦住不让看,但晚了一步,谭建树拿开衣服,真的看见在床的正中央有一块新鲜的地图,像是胶水倒在了上面一样分外显眼。

谭建树马上笑道:“你这小子做地图的水平越来越高了,上次画了个欧洲地图,还没有洗干净,这次我看像是大洋洲了。”

谭建树的一句话说的班里战士纷纷过来参观“小四川”的“杰作”。

另一位老兵说:“‘小四川’,你这水平可不懒!以后可不能让这门技术失传了啊!一定要把这门技术传授给新兵啊!”

师玉柱接过来说:“王班长,画地图我会,只是不能想画什么样的就画什么样的,尺度大小也把握不住火候,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

又有人说:“我想画个世界地图,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小四川”笑道:“我当初也不是一画就像的,这是深功夫,要多练才行哟,一晚上练几次,等熟能生巧了,就能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说的班里战士又一阵大笑。

谭建树说:“既然你画地图的水平这么高,那就更应该亮出来在全连干部战士面前展览一下啊!”

“小四川”说:“别这样,班长。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自己欣赏就行了,不能再对外宣传了,要不然我可没脸见人哟!”

谭建树只得对大家说:“那好,既然‘小四川’不好意思让地图展览,那我们就统一在被子前放一件作训服吧,只能放冬训服啊!”

于是,整好被子的战士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又把作训服从整理好的被子里抽出来,整理好端端正正地放在被子前面。尽管多做了工作,但大家都没有怨言,他们感觉很开心。

十一点整,连值日吹响哨子,让各班长到连部集合,参加内务卫生评比。

副连长常华山给大家讲了评比的条件和要求之后,便叫上连长和指导员一起出发了。他们先从一班开始,到炊事班结束,对每个床铺、每个角落都进行了仔细的查看,一班有战士在垫被下放袜子,二班床下的鞋子摆放的不符合要求,四班的牙具没有在一条直线上,五班的床铺放有衣服,六班的煤池不干净,炊事班则问题比较多,整被子的水平和班排里的战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只有三班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是当他们在检查李振床铺的时候,大家看到床中央那显眼的“地图”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大家想和他开玩笑,却没有找到他,只好胡乱说了一通。其实,他们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好几个战士的床铺上都画有这样的“地图”,只是李振的“地图”是最新的,又是几个叠在一起“连体”的,无论是艺术性还是观赏性都比较高,因此,看起来最显眼。

最后,大家根据检查结果,评出三班的内务卫生最好,于是,这面卫生流动红旗就被从五班取下,挂到了三班的墙上。

郭化文自然是十分高兴,当场表态:“我们班以后一定继续保持这种高标准,决不放松对内务卫生的要求,直到复员的最后一天,希望连队领导和同志们给予监督。”

结果出来后,“小四川”感觉很对不起班里战友,更感觉对不住班长,就来到谭建树跟前,不好意思地说:“班长,都怪我私心太重,只顾自己脸面好看却让班里丢了这面流动红旗,我对不起大家。”

谭建树轻轻拍了拍“小四川”的肩膀,笑着说:“不要这样说,你的尊严也很重要,应该得到大家的共同维护。”

最后的军礼25

25

地爆连接到命令,要求协助当地军分区进行军事演习。

按照惯例,部队很少在老兵临近复员时进行军事演习,但军分区也许没有这样的概念,在他们看来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军事演习,因为预备役没有老兵复员的情况。

尽管油大力早就知道会有这次演习,但是,当油大力和张凯到营长办公室接受任务时,还是忍不住骂道:“这帮哈怂,天气这么冷,在家都不敢出门,到野外进行军事演习怎么让人受得了?”

孙志军马上严厉地说:“难道冬天就不打仗了吗?越是在气候恶劣的情况下举行军事演习,就越能检验部队的战斗力!”

油大力连忙符合:“这样的天气确实能锻炼部队。”

孙志军继续交待任务:“这次军事演习各级领导都非常重视,省军区首长和市政府领导都要到现场观看,所以,我们一定要保证演习效果。另外,由于预备役力量有限,我们连不但要负责现场炮火显示,还要担负着蓝军进行有效抵抗的重任。”

油大力一听马上又瞪大眼睛表示了反对:“这怎么能行啊!如果再让我们充当蓝军,就很容易让战士们分心,弄不好会出事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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