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志军马上说:“军人不要讨价还价。”孙志军最讨厌别人给他讲条件。
“那是,那是,我们服从。”油大力马上改口。
张凯问:“我们连全部都去吗?”
孙志军说:“能去的全部都去,实在不能参加的就留守,演习由连长。”
油大力正不想去呢,听了营长的话,马上高兴地说:“好,我在家带领留守人员做好其他工作。”
张凯说:“我们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孙志军说:“今天要做好各项准备工作,明天一早就出发。”
油大力说:“我们回去马上进行动员。”
孙志军一挥手,说:“你们现在就去集合部队,我亲自去做动员。”
当三连全体干部战士集合到俱乐部时,孙志军已经和油大力在这里等候了。
当张凯整理完队伍,向孙志军报告后,孙志军直接进入了正题:“同志们,我们营接到师司令部命令,要协助地方预备役部队进行一次军事演习。这次演习是我们老兵同志在部队的最后一次演习,也可能是我们老兵一生中最后一次军事演习,所以,我们每一名同志都要格外珍惜这次机会,认真做好各项工作,积极参与每项活动,全身心投入到演习之中去,坚决把最后一次演习演好,让这次演习不留下任何遗憾,从而成为我们今生永远的回忆。”
“尽管这次演习只是常规的军事演习,但是规格非常高,省军区首长和市政府领导都到现场观看,所以,我们一定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让这次演习真正代表我们工兵营地爆连的真水平;这次演习条件非常艰苦,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我们要在野外吃住,在野外作业,这是对我们思想意志的一次考验,也是对我们部队作风的一次考验,更是对我们整体军事素质的一次检验,希望大家充分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克服一切困难,把这次军事演习演好演成功。”
“另外,这次军事演习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由于地方预备役力量不足,也为了让这些有限的预备役力量都能参与进攻,所以,我们连队既要承担着炮火显示任务,又要充当着蓝军进行有效火力抵抗的重任。我知道,大家都想当红军,都想享受进攻和胜利所带来的快乐,但是,我们是军人,我们第一要服从命令,第二要积极参与,所以我们不管做什么工作,都要认真地做好,不管我们充当什么角色,都要当的合格。”
“对这次演习,我提三个要求,第一,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管是在演习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都要绝对服从命令,服从管理,听从指挥;第二,要切实注意安全,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认真做好每一项工作,严格按照规定的要求做好每一个动作,绝不能出现任何不安全因素;第三,一定要维护好军人形象,尽管我们离开了军营,但要时刻牢记我们是军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维护好我们军人 形象,维护好我们部队的形象。”
接着,油大力又对连队提出了要求和自己的意见,张凯则宣读了参加演习人员名单。连里除了喂猪的胡可外,老兵里面只有李振和关英杰没有参加。油大力担心李振去了会起反作用,而关英杰则不会爆破技术,去了也没有用处。
谁知道,动员会刚结束,李振和关英杰就急冲冲地找到油大力,李振很不满意地说:“老兵都去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参加?”
油大力早有准备,他轻轻地说:“本来连长把你们都拉进去了,我说你们俩个还有其他任务要做,就不要让他们参加了,这才临时换了别人。你想想,这么冷的天气,在野地里趴着还不把人冻死啊?要真是好事,我还能不让你们去?嗯?”
李振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参加演习,但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不让他去,他感觉受到了不尊重,于是就拉关英杰来讨说法,现在听了指导员的一番话才感觉找到了尊严,于是就说:“不去就不去吧。最后一次演习还要当蓝军确实没有意思,临走还要被别人消灭掉。”
但关英杰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自己当兵三年来就没有真正参加过一次军事演习,算是一生中的遗憾,现在有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是求之不得,但结果参演人员名单中却没有自己,实在是无法接受,于是就坚决要求参加这次军事演习。
油大力说:“你没有学习过爆破知识,参加演习能干什么?跟我在家多好啊!”
但关英杰却认真地说:“当兵三年没有参加过军事演习总是一种遗憾,这是最后一次军事演习了,我不想再失去这次机会。”
油大力沉思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说:“我和连长再商量一下吧,争取满足你这个愿望。”
关英杰连忙说:“谢谢指导员!”
油大力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连部出来的兵吗,不照顾一下还能行!”
李振一听,连忙说:“你们都走了,我自己在家还有什么意思,我也要参加。”
油大力装作生气地样子说:“你这个哈怂啊!去就去吧,可不敢给我捣乱!”
李振马上嘻皮笑脸地说:“不会不会,我一定努力当好敌人。”
第二天一早,张凯安排人员领了工具、爆破器材、炸药等物品,和油大力一起带领着连队战士分乘两辆“解放”出发了。关英杰和李振也如愿以偿地加入了演习队伍。
汽车刚驶出营区,刚才还端坐在车箱里的战士们便活跃开了,在活动了身体之后,他们又像是没出过远门的农民一样,纷纷扭着头往车后看着外面的世界。
汽车进入山区,左转右转,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山村的学校门前停下,这里的村长和学校校长早已经在学校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连队就住在学校的两个教室里,村长弄来一些木板铺在地面上,木板上面又铺了些麦草,大家御下背包开始整理床铺。
“小四川”蹲下来,摸着松软的麦草说:“老百姓对我们蓝军也这么好哟!真是惭愧啊!”
村长没有听懂他的意思,马上说:“是哩是哩,咱们老百姓和解放军就是一家人吗!”
张凯转身对村长说:“谢谢村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村长也客气地对张凯说:“这是咱们应该做的吗!”
住的问题解决后,副连长带领炊事班人员在一块空地上开始挖灶,准备埋锅做饭。
演习阵地就设在离村子一公里远的山坡上,吃过午饭,张凯带领大家一起到演习现场去察看地形。由于没有大路,汽车上不去,大家只能扛着工具步行上山。
演习的山坡属于沙石地质,就像是戈壁滩一样,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沙子和蚕豆一样大小的鹅卵石,估计在几亿年前有可能是海洋。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但不长庄稼,不长树木,到处是干枯的野草,倒是很适合进行军演。
张凯站在山坡的最高点,手指着远方,一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大将风度,对着大家说:“这就是我们连的指挥部,也是蓝军的司令部,前方设两道防线。我们的人员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一排长带领第一战斗小组守卫在第一道防线,二排长带领第二战斗小组守卫第二道防线,我带领第三战斗小组在最高点坚守司令部。”
张凯刚说完,“小四川”就说:“那就是说,等到红军攻到这里,我们被消灭了,他们就胜利了,演习也就胜利结束了。”
大家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张凯也跟着笑,说:“对,就是你说的这种结果。等我们被消灭了,他们就胜利了,演习也就结束了。”
谭建树却在旁边说:“这种老一套的演习方法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还想怎么复杂法?”张凯惊讶地问他。
谭建树也不客气,他很认真地说:“我认为,一是要给他们设置点障碍,我们蓝军也不能只是被动挨打,坐以待毙,应该想办法阻止他们进攻,至少要延缓他们进攻的速度;二是在配合他们演习的同时也要锻炼我们自己,应该把这次演习作为一次提高我们自己实战能力的机会,达到锻炼我们自己的目的。”
郭化文马上说:“那可不行,如果万一演砸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周文说:“我看可以,我们不能老是进行那样简单地攻防,既然是演习就要达到锻炼部队的目的。”
张凯没有想到谭建树会这样想,他十分感兴趣,就对谭建树说:“你这个意见很好,快说说你的想法。”
谭建树说:“我的想法还不太成熟,我只是感觉应该给他们设置点障碍,让参演官兵都有一种实战的感觉,不能拿着枪冲过来就算胜利了,我们能不能给他们出点难题啊,至少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掩体挖成深一点宽一点的战壕,以检验他们的素质和体能,让他们感觉到胜利得来的并不是太容易,在实战时我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有效阻止他们进攻的速度。”
张凯非常赞同,他兴奋地说:“你这个想法好,我们挖掩体的时候,可以挖成深一米、宽两米的壕沟,再加上两边的培土,就可以形成深两米的战壕了,正好和训练时的标准差不多。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量要增加了。”
郭化文说:“他们是地方武装,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演习,本身就很苦了,如果再让他们爬战壕,造成伤害怎么办啊?我们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有那个样子就行了。”一句话倒把大家都给逗笑了,他的“地方武装”这个词用的不太合适,但大家都明白他要说的意思。
周文马上说:“地方武装也是属于我国武装力量的一部分,打起仗来和我们是一样的要求,既然是演习就应该按照实战标准来进行。”
谭建树接着说:“战争不会避开冬天,我们应该做好在各种天气条件下适应战争的准备。再说,我们原来就很少进行在冻土地上开挖战壕这方面的训练,我们不防利用这次机会先对我们自己进行一次这方面的演练。”
郭化文还是有点担心,他说:“这么冷的天气,土地都冻的跟石头似的,我们怎么挖啊?”
马政民有点不满意了,他对着郭化文大声说:“我们工兵就是要头顶天,脚踏地,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还有我们工兵害怕的事情吗?实在不行,就用爆破吗!”
郭化文这下不吭声了。
张凯马上表态说:“我认为这个主意可行,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演练用爆破法开挖战壕,就当是我们自己的一次练习。”
副连长和两个排长也都同意连长的意见,张凯又问谭建树:“你还有其他的主意吗?”
谭建树也不客气地对连长说:“另外,我们在炮火显示方面能不能再改进一下啊,怎么样增加点实战效果,让演习看起来更加逼真,更加好看。”
张凯听了沉思了一会,就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总是固定在一个老套子里演习,应该摸索出更好看更实用的炮火显示效果。这样吧,你先考虑一个方案,到晚上我们在一起认真研究一下。”
郭化文在旁边又忍不住有点不安地说:“可不要演砸了啊!这炮火显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认为还是保险为好。”
张凯说:“不能老是求稳,应该大胆创新,怎么样能提高我们部队的战斗力就怎么练,怎么样能增强实战效果就怎么演。你们都可以考虑一下,对以前的炮火显示方法可以大胆改进,但要安全第一。”
回到驻地,张凯和三个干部到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开会,校长的办公室成了连队的会议室。
他们先是对所有参演战士进行了重新调整,把战士分成3个战斗小组,张凯为蓝军总指挥兼第一战斗小组组长,副组长为周文,负责坚守山顶司令部;第二战斗小组组长为一排长马政民,副组长为郭化文,负责第二道防线;第三战斗小组组长为二排长刘锋,副组长为谭建树,负责第三道防线。副连长负责物质装备和后勤工作。
领导开会,战士们也没有闲着。郭化文带领班里的几个战士把学校里面一块菜地给平整了一下,他们带着大小工兵揪发挥了自己的强项,把一块杂乱不堪的菜地整理的如同压制的模型一般,不知道当地老百姓和学校的师生看到这种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菜地会做何感想。而周文则带领着原来班里的战士把学校里高低不平的路面给弄的如同镜子一样平整,让人都不舍得在上面行走。其余的战士也都在外面做着各种各样的好事,只有谭建树没有外出,他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苦苦构思着如何提高演习质量和效果。
晚上,张凯把班长以上干部骨干全部集中到校长办公室,公布了人员调配和任务分工情况,接着就让谭建树讲述自己对演习的看法和设想。
谭建树也不客气,张口就说:“第一个问题,关于设置障碍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演练一下如何在冻土地上快速开挖战壕课目,战壕既可以作为我们的掩体,又可以给对方设置障碍,可以提高敌我双方的战斗力。”
张凯马上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我认为可以进行,我们可以演练用爆破法在冻土地上开挖战壕,我们平时在这方面的练习确实没有进行过,在战场上各种因素都要考虑到,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行练习。”
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张凯用手一指谭建树,说:“你接着说。”
谭建树又说:“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关于如何增强演习效果的问题,我认为可以改变一下炸点设置方式,我们以前参加演习的时候都是在每一个炸点埋设一枚雷管,如果是在晴天和沙土地上效果会好,但是,这里是沙石地,属于戈壁地质,再加上天寒地冻,我们只在炸点埋设雷管,肯定没有实战的效果。如果我们在炸点中间穿插着埋设部分炸药,效果应该会好看。”
不等张凯说话,郭化文就迫不及待地表示了反对:“要说好看,在每一个炸点都埋一块梯恩梯才好看呢!只是这样做太危险了,再说也浪费炸药啊!”
谭建树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只说在炸点中间穿插着埋设炸药,而不是全部。”
但郭化文好像专门和谭建树作对似的,说“梯恩梯炸药威力这么大,炸出的沙子和石子就像是子弹一样乱飞,肯定有危险,要是伤着人可怎么办啊?”
谭建树不做声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郭化文一说,他也感觉有道理。
但马政民却力挺谭建树,他说:“你这个家伙,就是思想活!我认为这个设想可行。我也注意到了,在这样的天气和地质条件下单用雷管作炸点效果确实差一些。”
刘锋也表示了赞同,他说:“我们可以使用小剂量的硝铵炸药作炸点,而且可以把炸药埋的深一些,让炸进来的沙石往天上飞,再拉长距离,这样危险性就很小了。”
张凯最后拍板说:“行,我们可以初步确定用20克的硝铵炸药作为炸点,然后每隔十个炸点用一个50克的药包,只是一定要提前引爆,防止伤到自己和进攻的红军。”
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张凯就说:“如果没有问题就按这个意见执行。”
谭建树说:“我今天一直在想,当敌人攻过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燃起烟火,让战场上狼烟四起,利用烟火增加实战的氛围,这样看起来不是更加逼真吗!”
刘锋马上说:“你这是跟电影上学的吧,电影上的战场都是到处烟雾弥漫。”
张凯对谭建树点了点头说:“你再说详细点。”
谭建树马上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利用山上的野草集中在战壕的两边,当红军攻过这一道防线后,我们在‘牺牲’前点燃野草,这样就说明我们已经被攻陷了,等蓝军司令部被攻占后,我们这边山坡上就会漫山遍野烟雾缭绕,这样就会增加激烈战斗的氛围,增强演习的效果,让演习看起来更加逼真好看。”
大家听了都没有说话。张凯逐个询问大家的意见,他们都同意谭建树的这个建议。
于是,张凯进行了总结:“谭建树的这个意见我认为有道理,既经济又实用,我建议可以采用。另外关于深挖战壕的问题,我建议在司令部只挖掩体,在前面的两道防线分别开挖两条长度为50米的战壕,另外还有烟火显示的问题。这三个问题的方案我明天拿去给军分区和我们营领导汇报,答复之前,副连长和两个排长带领大家共同开挖那两条战壕,其中一条要用人工开挖,另一条用爆破法开挖,要全部按照战时的要求进行,不准偷工减料。”
第二天早晨,连队照例6点半起床,跑操,打军体拳,最后喊着响亮的口号带回!村里的老百姓跑老远过来观看,他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战士们更加神采奕奕、精神倍增。张凯则天还没亮就回去汇报了。
上午,两个排长带领战士们到山上按照昨天设计的方案先是进行人工开挖战壕。
在沙石地上开挖战壕,谈何容易,更何况沙石地表面已经上冻,一镐下去,只能刨出来几个鹅卵石。但工兵的任务就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再难的事情在工兵面前都不算什么!
经过努力,地爆连的战士们很快挖出了一条长50余米、深一米、宽两米弯弯曲曲的壕沟,沟的两边培成了将近一米高的护堤,这样壕沟就变成了深两米的战壕,既能做为自己的掩体,又能当成红军的障碍物。
快要中午的时候,张凯回来了,军分区领导不但答应了他们的改动方案,而且建议他们可以根据实战需要,尽量增加演习课目,尽量增强演习效果,并答应推迟一天进行军事演习,给他们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营里领导也同意了他们的建议方案,只是特别要求一定注意安全。
在山上吃过午饭,就开始演练利用爆破法开挖另一条战壕。
张凯说:“这个训练课目其实并不复杂,关键是在冻土条件下,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爆破任务。”
马政民这次充当了爆破总指挥,他把这次爆破当成了一次实战演练,沉着有序地指挥战士们快速炸出了一条50米长的壕沟,紧接着,又组织所有战士进行深挖、培土、修整,很快就开挖出了一条标准战壕。大家以前都没有看到过采用爆破法开挖战壕的情景,这次算是开了眼界,那场面确实非常壮观。
第二天,张凯带领大家开始在阵地前沿布置炸点,经过预演效果确实不错,大家又进行了一番评论,对个别地方进行了整改。下午,开始正式布设火力点。
正在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天空起风了,而且越刮越大,飞起的沙石打在裸露的脸上和手上有一种针扎似的疼痛,但面对这样的环境没有一个人退缩,大家都在按照各自的分工紧张地忙碌着。
谭建树布置好炸点,又拔了野草,堆放在战壕里,用沙土盖上,以防被风刮跑。
这时,张凯走过来对谭建树说:“天气不好,为了确保明天的演习效果,刚才我和两位排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你带领五班战士在这里搭帐篷值班看守,有困难吗?”
谭建树听后马上把胸脯一挺,响亮地回答:“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任务!”
张凯伸出拳头往谭建树胸脯上轻轻地捶了一下,笑道:“我相信你。”
相当初,地爆连在山上施工的时候,谭建树曾经带领班里战士在山上帐篷里连续住了半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眼前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张凯说:“其实,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帐篷在这里一搭,把夜训灯往外面一挂,你们只需在帐篷里睡一觉就行!”
最后的军礼26
26
关英杰没有参加过军事演习,所有的额外工作他都想参与,所以,他主动申请跟着谭建树守护阵地。
帐篷四边全用石头压住,周围打了八个木桩,牢牢固定着帐篷的四个角,看起来非常很结实。但他们走进帐篷里面,还是有一种生活在真空里的感觉。大风刮起的沙石打在帐篷上“嘭嘭”直响,帐篷摇晃不定,好像随时就要被风卷残云一般,让人心里很不踏实,甚至有一种恐惧感。谭建树直后悔不该让连长把剩下的炸药放在这里。如果万一帐篷被刮倒,这些炸药怎么办啊?他确实有点不放心。
但他知道自己是大家的主心骨,一定不能扰乱军心。他镇定地组织大家整理铺位,安排岗哨。等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后,谭建树要求集合队伍提前进行讲评。在这里不能严格执行作息时间了,早点睡觉为好,说不定夜里会发生什么情况。
“小四川”却不禁笑道:“班长,你老是教导我们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天气这么冷,我们躺在被窝里,你讲评一下不就行了吗!”
谭建树却一本正经地反问他:“在被窝里讲评那是我们军人的作风吗?”
“小四川”马上嘻皮笑脸地说:“开玩笑哟,班长,你不要当真哟!”
谭建树也笑笑说:“将在外君命可以有所不受,但作为一个兵,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有兵的样子!”
“小四川”赶紧说:“要得要得,班长,今天我是小值日,我来讲!”
按照原来的规定,“小四川”讲评后,又卖力地讲了个笑话,但显然是准备不足,笑料不多。最后,谭建树进行了简单总结,也算是个小动员:“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今天面临的环境非常恶劣,条件非常艰苦,也可以说非常危险,但是,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明天的演习能不能顺利进行,关键就在于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坚守住这块阵地,能不能圆满完成这项任务。所以,我们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难,保证这次演习的顺利进行!”
解散队伍,谭建树要求大家早点睡觉。几个战士想要出去解手,但“小四川”刚打开帐篷门,一股寒风进来差点把帐篷吹成汽球刮跑,吓得他们赶快把帐篷门拉上。外面这么大风,如果这样出去还不被刮得无影无踪!可是不出去也不行啊,人不能被尿憋死啊!
谭建树看他们难受的样子,就往帐篷里四处看了看,看到角落里的石头,就笑道:“你们干脆一人抱一块石头出去解手,肯定刮不跑!”
“小四川”还真过去抱一抱,竟然没有抱动,他又找了块小点的抱了一下,感觉还是不行,这样抱着都吃力,还怎么解手啊?
谭建树又往四周看了看,看到了铺上的背包带,心里就有了主意,于是,他走过去拿起长背包带,走到帐篷门口对他们几个说:“用背包带捆在腰上,然后一边两个人拉着,这样一定能保证外出的人不被大风刮走。”
大家一听,都认为有道理。谭建树第一个试验,果然可行,只是解完手回来后嘴唇被冻的发紫、鼻涕乱流,浑身直打哆嗦,手在外面裸露一会都快不听使唤了。但不管怎么样,内急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还是感觉有价值。
“小四川”从外面回来捂着裆部缩着脖子说:“真冷啊!差点把我的宝贝给冻掉哟!”大家都给他逗笑了。
师玉柱说:“我感觉尿出来的好像都是小冰雹,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被风刮走了。”大家又是一阵快乐的笑声。
尿的问题解决了,只是这么一折腾,帐篷里的热气一点也没有了,好像冰窟一般寒冷。
谭建树说:“我们这样睡觉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暖热被窝,下面,每人做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
“小四川”又有点不情愿,说:“班长,你又让我们当新兵哟!”
谭建树笑道:“我们一起做,上铺,开始!”
做完最后一个仰卧起坐,大家身上开始有了热气,谭建树安排好岗哨,就和大家一起脱衣准备睡觉。
突然,“小四川”紧张地说:“外面好像有人?”
大家立即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有人甚至把脸贴到帐篷上感觉外面的动静。
“小四川”又说:“你们听,拍帐篷的声音。”
谭建树用拳头在里面击打了两下,没有反应,知道是风刮的,“小四川”这才放心了。
帐篷连续不断地发出很大的声响,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有人敲击一样,大家都睡不着觉。关英杰更是感觉提心吊胆,生怕大风把他们都刮跑。
大家都睡不着,谭建树就提出来每人讲一个故事,这样就可以转移注意力。
关英杰说讲故事会让人兴奋更不容易入睡,不如讲一讲自己在部队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但要求关班长首先带头,因为他们平时和关英杰接触不多,他们想听听关英杰的故事。
关英杰也不推辞,他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说:“对我印象最深的人就是我们营房科的一名老修理工人。”大家都比较惊讶,他一个营房科的老修理工人还能有什么特别之处?给你造成那么深的印象!
关英杰接着就开始讲:“那年,我刚到连部的时候,营房科的修理工到我们连修理房子,我说连部的门老往下垂,不好关闭,他很熟练地用铁丝在门的背后斜着拉了一道,然后就说好了,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我不相信这样就能修好,要求他再用铁拐角把门的四角固定一下,但那名修理工就是不同意,还露出一幅很不屑地样子对我说没必要,我当时就有点生气,顺口说了一句‘又不是你家的东西,那么小气干什么’,谁知那师傅却张口问了我一句‘你是共产党员吗’,这句话尽管很高调、很土气,但当时却让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我永远都不能忘记。”
“小四川”天真地问:“你当时怎么回答哟,班长?”
关英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就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我没有想到这么普通的一个营房修理工竟然会问我这么一个二难选择题!”
“小四川”接着又问:“你当时就说不是,他还能说啥子哟?”
关英杰笑道:“我就是小声说了一句‘不是’,他只是轻轻地‘噢’了一声,我以为他接着要说‘怪不得’呢,结果他却没有说。”
陈永远说:“人家给你留个面子,其实他的那声‘噢’就代表了。”
“小四川”说:“这个修理工我认识,他也是当过兵的人哟!”
就在这时,帐篷突然扭曲地倒向了一边,大家都惊慌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谭建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说:“肯定是固定帐篷的木桩被拔掉了,大家赶快起来。”
谭建树有点担心,倒下来的帐篷还能不能再重新撑起来,如果撑不起来,那么,他们无法在里面睡觉,问题就严重了。
“小四川”有点害怕地说:“班长,我们干脆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哟!”
谭建树马上说了一句:“你是共产党员吗?”一句话把帐篷里所有的人都逗笑了,刚才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看大家都穿好衣服,谭建树镇定地说:“你们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接着对陈永远说:“我和老兵到外面去固定帐篷,你带领新兵在里面看守炸药。”
陈永远却说:“我好歹也算半个老兵,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固定帐篷吧?”
谭建树以不容置疑地口气说:“你是副班长,我们两个要分开!”陈永远这下不再说话了。
这时,师玉柱对谭建树说:“班长,我身强体壮,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固定帐篷吧!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谭建树盯着他想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陈永远一看师玉柱也跟着去了,他又有点急了,就征求关英杰的意见:“关班长,你带新兵守护炸药好吗?我身体素质比你好。”
但关英杰却不同意,他说:“我是老兵,还是让我去吧!”
谭建树这时却十分严肃地说:“你们不要以为在帐篷里面轻松,如果我们固定帐篷不成功,你们就要随时准备带着这些炸药转移,确保任何危险物品都不能流失。所以,你们的任务也非常重要。”
陈永远还想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关英杰却说:“你们去吧,我们保护炸药。”陈永远这下高兴了。
谭建树马上给陈永远交待任务:“出去后,我和‘小四川’负责打桩,你和师玉柱负责拉帐篷固定。”
“小四川”说:“我们出去撒尿都站不住,这样还不被大风刮跑哟?”
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谭建树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
谭建树低头想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说:“这好办,我们用背包带在每人腰上捆一块石头,抱着出去,放下来作业,不就固定住了吗?”
“小四川”惊讶地说:“班长真是聪明,兄弟佩服哟!”
很快,他们四个人相互帮忙在每个人腰上都捆了一块石头,检查无误后,戴上棉手套,每人抱着一块石头,带着大铁锤,顶着寒风艰难地走出了帐篷。
来到外面一看,果然是固定帐篷的两根木桩被拔了出来。
此时,外面的气温大概有零下20几度,狂风夹裹着沙石打在脸上如针扎一般疼痛。陈永远和师玉柱紧紧地抱着石头去找被刮跑的绳子,谭建树和‘小四川’则把石头放到地下,找到一个固定自己的角度开始打桩。
“小四川”蹲在地上扶桩,谭建树轮起铁锤去砸,但刚砸了几下,“小四川”就受不了了,他艰难地说:“班长,我的手不听使唤了,快扶不住哟!”说着,竟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谭建树生气地说:“真是软怂!你来砸,让我扶!”但“小四川”却站不起来。
这时,陈永远放下手中的绳子抱着自己的石头走了过来,陈永远拣起地上的铁锤,对着“小四川”大声说了一句:“你是共产党员吗?”接着就使劲地往外吐沙子,他的嘴由于张的太大,沙子吹了进去。
尽管大家都知道陈永远是在和“小四川”开玩笑,但 “小四川”这时却慢慢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从陈永远手里夺过铁锤,瞄准谭建树手中的木桩就开始往下砸,一下,两个,三下……
谭建树把头埋在大衣领子里,低声安慰他说:“不要着急,慢慢来。”
陈永远也对他说:“还是让我来吧!”但“小四川”却像是赌气似的还是一下接着一下地往下砸。
木桩得到了重新固定,陈永远想把帐篷绳子牢牢地固定在木桩上,但他的手也早已僵硬了,经过好几次努力都没有如愿,他这才知道“小四川”并不是装的,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手不被冻疆才怪呢!
谭建树推开他,说:“我来吧。”他很快把绳子固定在木桩上,又把自己身上的石头解下来,栓在木桩的根部。
回到帐篷,他们发现关英杰和两名新兵正蹲在帐篷的一个角落,而原本放在那里的炸药却没有了。谭建树惊讶地问他们:“你们蹲在那里做什么?炸药呢?”
关英杰他们慢慢地站起来,解开身上的军大衣,谭建树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把炸药全部捆在了自己身上。
谭建树心里瞬间产生一种感动:关英杰这家伙还真有办法!
关英杰说:“如果万一帐篷被刮跑了,我们就可以带着炸药离开了。”
危险解除了,谭建树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痛,用手摸了摸,木木地感觉好像肿大了许多。看了看其他几个战友,他们也都在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表情有点痛苦。
谭建树看了看表,说道:“你们赶快睡觉,现在该我站岗了。”
关英杰说:“你们几个刚才辛苦了,站岗的事我们几个新兵全包了。”其他几个新兵也马上表示同意。
但谭建树肯定地说:“不行,该谁就是谁,你们都赶快睡觉。”他感觉后背开始发凉,这才发现里面的衬衣都已经湿透了,就拿出自己的毛巾垫在里面。
到了下半夜,风慢慢地小了,天亮的时候,竟然完全消失了,一切又重归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那样狰狞的恶劣天气。这里的鬼天气,真是捉弄人!
上午九点的时候,演习正式开始了。
主席台就设在对面的山坡上,上面坐着各级首长和地方政府的领导。
前方两公里就是红军的进攻出发地,谭建树的阵地就是第一线接触点。他不时地往前方查看着“敌人”的动静,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发现前面的山坡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一群穿着没有佩戴军衔、没有帽徽、没有领花的军服的红军,现在却要我们正规军当他们的消灭对象,真是不舒服!
红军开始进攻了,对讲机里传来了命令,要求严密注视敌方,伺机进行抵抗。
谭建树注意到,红军们移动缓慢,而且没有成散兵线,他着急地喊道:“这是怎么指挥的?这样的队形在战场上还不就是一堆炮灰!”
就连“小四川”也看出了门道:“我现在如果有个机枪,十分钟就能把他们全部消灭哟!”
“要让他们马上进行整改!”谭建树也顾不得什么演习规则,马上通过对讲机向红方提出了抗议。
很快,红军的阵形开始散开,而且运行速度明显加快,也许是谭建树的抗议收到了效果。
红军很快就要攻到谭建树的阵地了,谭建树拉紧了手中的火线,第一个引爆了炸点,接着,要求大家按照昨天的分工开始逐人按响手中的起爆器。
“小四川”刚按响手中的起爆器,就大声地喊道:“我们的阵地就要被炮火覆盖了,我们就要被消灭了!”
红军冲过来了,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红军们“冲啊”“缴枪不杀”的喊声。很快,就有红军跳进了战壕,接着对谭建树他们喊了几声“缴枪不杀”之后,就开始往上跳,有的红军战士跳了几次却没有跳出去,因为上面的培土太松了,有的则冻成了冰疙瘩,根本抓不住。于是,蓝军们就蹲下来为他们做人梯,帮助他们跳出去。
谭建树说:“我们简直就是叛徒啊!不但不抵抗,还要帮着敌人去攻占我们的司令部。”连红军战士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眼看着红军攻进来的差不多了,谭建树要求负责烟火的战士们点燃野草,制造更好的战场效果。
但“小四川”几次都没有点燃,野草受潮了。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刘锋着急的声音:“为什么还不点燃烟火?他们已经冲过去了!”
谭建树急忙回答:“野草受潮,正在点燃!”
眼看着红军都跑远了,野草还是不能点燃,最后,谭建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跑过去大喊:“你们都离开,让我来点!”
大家都不明白谭建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点就点吗,为何还要让我们离开?
只见谭建树快速从弹匣里御出几个弹包,放在嘴里用牙咬开,把里面的枪药撒在野草里,划了根火柴往野草上一扔,撒腿就跑,草堆瞬间被点燃了。接着,谭建树又用同样的办法点燃了另外的草堆。
顿时,他们的阵地烟雾弥漫,场面十分壮观。坐在观战台上的省军区和市领导们开心地笑了,谭建树他们则躺在战壕里终于可以放松地休息一会了。
谭建树把枪往怀里一抱,身体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对大家说:“我们都牺牲了,赶快躺下休息一会吧!”
“小四川”跑过来,躺在谭建树身边轻声说:“班长,你刚才用的啥子办法哟,一下子就点燃了?”
谭建树笑笑,说:“这是我的绝招,一般情况下不能使用。”
“班长,马上就要复员了,对我还有啥子保密哟!”“小四川”不依不饶。
谭建树就爬在“小四川”耳朵上说出了自己的“绝招”,结果,“小四川”马上吃惊地说:“班长,那样做可是违反规定哟!”
谭建树重新躺在那里,用四川话轻轻地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关键时候没得办法哟!”
这时,关英杰也走过来说:“你刚才那样做太危险了啊!”关英杰刚才看出了谭建树的门道。
谭建树却振振有词地说:“敌人都已经打过来了,你还注意射击的姿势吗?”
这时,对讲机里传出郭化文的声音:“野草受潮,点不着哟!”
“小四川”马上爬起来,对谭建树说:“我过去帮助他们。”
谭建树赶快制止他:“你都已经‘牺牲’了,怎么还能跑出去?”
“小四川”却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点不着,会影响整个演习效果的,我去哟!”说完,一个纵身跳出了战壕。不大一会儿功夫,第二道战壕里也冒起了滚滚浓烟。
但就在这时,对讲机里有人号大喊:“‘小四川’被烧伤了,快来人啊!”
谭建树一听,一下子弹起来,赶快跳出战壕往第二道防线跑。过去一看,只见“小四川”正躺在战壕里,头发烧掉许多,双手捂着脸呈现出一幅痛苦的表情。谭建树吓坏了,就蹲下身子,问他:“怎么回事?很疼吗?”他脑子里马上呈现出“小四川”被毁容的情景,他有点害怕了。
“小四川”不说话,只是痛苦地呻吟着。谭建树想拿下他的手,他却紧紧地捂着不让看,他越是这样,谭建树就越是紧张。
这时,马政民过来了,大声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弄的啥逑!”
郭化文赶快给他汇报:“他用弹包里面的枪药点燃野草,结果没有来得及躲开。”
救护车在山坡下,前面的演习在继续,谭建树蹲下来背起“小四川”就往山下跑。
路上,“小四川”突然紧紧地抓住谭建树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班长,我不是软怂!”
谭建树听了顿时难过的要死,他赶紧说:“‘小四川’,对不起!你真的不是软怂!”
谭建树一口气跑了一千多米,中间有几个战士要求替换都被他拒绝了。
“小四川”被拉走了,谭建树看着救护车渐渐远去,站在那里非常沮丧,他认为是自己害了“小四川”,如果不是自己的所谓“绝招”,“小四川”也不会受伤。
演习结束,过程非常美,效果非常好,军分区和地方政府领导也都非常满意,他们给地爆连送来了锦旗,上书八个大字“工兵先锋,地爆精英”。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四川”受伤了,谭建树感到非常自责。为了过份追求美的观感,结果让“小四川”在临近复员的时候被烧伤,谭建树越想越感觉对不起他。
最后一次演习不完美,战士们也都感到有点遗憾。
回来的时候,车厢里有些沉闷,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兴奋和活跃。谭建树、关英杰和周文坐在了车厢的最后面,他们很少说话。
周文和谭建树各自抽着烟,样子都非常老练。周文把一支烟吸完,接着又掏出一支,用手中的烟头把这支烟重新点燃,猛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口中的烟雾,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看谭建树,问他:“还在自责吗?”
谭建树完全没有了笑容,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心里难受。”
周文说:“其实这事不怪你的,是他自己违反了操作规定。”
谭建树眼望着远处的山坡,淡淡地说:“办法是我提出来的,兵是我们班的,怎么说都有我的责任!”
“演习中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很正常。”周文也眼望着远处,轻轻地说。
谭建树突然想起“小四川”临上救护车时说的那句话“班长,我不是软怂。”他是想表白什么?难道自己当初的那句气话给他造成了新的伤害,直到现在还让他耿耿于怀?谭建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最后的军礼27
27
演习回来张凯组织班长以上参演人员进行总结,油大力由于没有参加军事演习,就没有参加这次总结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