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显然已经向指导员和营长汇报了整个演习的过程,所以在总结的时候,他对整个演习过程和战士们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对“小四川”受伤一事,最后只说了一句:“美中不足的是,王景兵同志受伤了,这是我的责任,下一步,我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连长刚说完,谭建树接着就主动承担了责任:“王景兵受伤主要责任在我。”
张凯马上说:“我是连长,追究责任还论不到你?”
谭建树还是进行了自批评:“当时由于野草受潮,用火柴无法点燃,我为了不影响整个演习效果,就违规使用枪药点燃野草,后来,也没有制止王景兵,结果造成他的受伤,我请求处分。”
张凯说:“我是连长,是蓝军总指挥,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承担。怎么处理是我们干部的事情,不用你来考虑。这件事说明我们准备还不够充分,没有考虑到这一特殊情况,以后不管做什么工作,我们都要考虑周全,或者要有第二套备用方案,如果这样行不通,就要换一种办法来完成。”大家都赞同连长的意见。
张凯接着说:“另外,我们一定要增强安全意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绝对不能违反操作规定,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们都知道,电雷管在进行导电测试的时候爆炸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七,但是,如果一旦爆炸那就是百分之百,所以,我们一定要严格按照操作规定进行。我们情愿不要这种效果,也不能带着侥幸心理去冒险,更不要这种无胃的牺牲。这就要求我们一定要把前期准备工作做扎实,把各方面因素都考虑周全。”
最后,在讨论受奖人员名单的时候,张凯要求大家发言,最后再投票决定两个营嘉奖和四个连嘉奖应该给谁。
周文说:“我在部队加入了党组织,也得到了很多奖励和荣誉,这次嘉奖就不要考虑我了,建议把名额给新同志,他们干的最多。”
郭化文认为自己应该得到一个营嘉奖名额,好增加自己入党的砝码,但听到周文的意见后又不好意思毛遂自荐,就重点介绍了自己是如何带领战士做好工作的,特别是在演习结束后,不顾劳累组织班里战士打扫战场,清理爆炸物品。大家一听都明白他的意思。
谭建树说:“能不给我处分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所以,我也不要奖励,但我推荐我们班‘小四川’,不,是王景兵同志。在演习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山上看守阵地的时候,帐篷给大风刮倒了,他和大家一起冒着大风和严寒到外面固定帐篷,表现很突出。在演习中,他又主动承担各项工作,圆满完成任务,最后又被烧伤了,我认为应该给予营嘉奖。”
想不到郭化文却表示了反对:“王景兵平时就自我要求不严,作为一个老兵,在这么重要的演习中竟然违反规定,用枪药引燃野草,如果再受奖励,别人会不会认为我们……”郭化文没有说完,故意把后面的关键词语省略掉,他相信别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谭建树十分不爽,就说:“不能因为有错误就全面否定一个人!”
郭化文忙说:“我是就事论事啊,并不是针对哪个人?其实王景兵这个同志还是非常好的,我就很喜欢他!”
刘锋也忍不住说:“王景兵这段时间确实进步挺大,在这次演习中也表现比较突出,应该奖励!”
最后,经过大家讨论,营嘉奖分别上报郭化文和王景兵,连嘉奖也论功行赏分别确定了人选,谭建树心里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他记的“小四川”曾经给他说过,在他的档案中还没有一个奖励卡片,所以,谭建树就一直想找机会给他争取个荣誉,现在,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张凯给油大力汇报后,当即安排雷玉国马上填写奖励卡片,营嘉奖要马上报到营部书记那里。
第二天上午,油大力去营部开会,本年度最后一批入党指标下达。地爆连有两个入党名额,原则上还是要求一个老兵一个新兵,但有特殊情况也可以视各自情况而定。
回来后,油大力对张凯说营里严格要求一老一新。张凯沉思了一下,说:“今年复员的老兵多,发展的党员少,下一年的新战士少,我们能不能给营里请示一下,把这两个名额都给老兵啊!”
油大力说:“教导员专门强调,一定要有一名新兵党员,一老一新这是标准,否则不批。”
张凯说:“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吗,不能什么事情都一刀切啊,我们一起给教导员请示一下,行不行?要么都给老兵,要么让他再给争取一个指标。”
油大力有点不屑地说:“我们做干部的考虑问题要长远,老兵在这里还能呆多长时间,等老兵一走,新兵又成了老兵,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呆一年,他们的稳定才是我们要考虑的重点,不能只顾眼前。”
张凯有点担忧地说:“符合条件的老兵这么多,只发展一个老兵,这不是让我们作难吗?”
油大力却满不在乎地说:“这次名额少,要优先考虑班长,只要班长没事老兵就不会出问题。”油大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在班长中发展党员。
“优先考虑班长是应该的,可是像关英杰这样的老文书我们也要考虑啊!他在连部干了三年文书,也是我们应该重点考虑的对象。”张凯还记得关英杰给他说过的话,他前几天也和指导员汇报过。
油大力对张凯的话有点不满意,他说:“应该考虑的老兵很多,我看就连炊事班的胡可这段时间干的都不错,但我们要有重点,要做到心中有数。郭化文这个同志表现非常突出,早就应该发展的,人家没有怨言,仍然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地工作,我看他应该重点考虑。”
“那就看民主测评结果如何吧,谁得票多就发展谁,这样,战士们没意见。”张凯这样建议,他以为指导员会同意。
但油大力却说:“战士的意见只能占一部分,但不能全听他们的,我们干部的意见还应该是主要的。”
油大力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在教训一个小学生,张凯便不再说什么,这是党务,由指导员决定也是应该的。
油大力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王景兵的营嘉奖给否了。”
“怎么回事?”张凯惊讶地问,这样的奖励营里一般是不会否定我们意见的,这次是怎么了?
“刚才教导员专门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王景兵在演习中违规操作,不通报批评就是照顾他了,再给予奖励不合适,同志们会有意见,如果领导知道了更不好,所以,就给取消了,让重新报一个。唉!你说这有什么啊?不就是一个营嘉奖吗?又不是发展党员!”油大力也有点不满地说。
张凯没有说话,他感觉很不舒服。
油大力大方地说:“这个名额还是你来决定,你说报谁就报谁。”说完就乐呵呵地走了,剩下张凯在那里沉思。
下午,地爆连全体干部战士被集合到连俱乐部,油大力开门见山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最后一批入党指标下来了,按说到这个时候就不发展党员了,但是我们的领导考虑到我们这一批老战士多,特别是优秀的战士多,就又专门给政治部请示,决定再发展一批党员,这也是各级领导对我们战士的关心和厚爱。”下面有人带头鼓掌,接着就都跟着鼓掌。
油大力笑了笑,接着说:“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我也和你们一样激动。这次发展党员,我们连有两个指标,而且严格要求一老一新,即91年兵一人,92年兵一人。我们连老兵还没有入党的同志我认为都很优秀,都符合要求,特别是班长和副班长那些骨干,他们兢兢业业、踏踏实实,为部队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他们都应该发展成党员,但是由于名额有限,只能有一名同志入党,那么,不能入党的同志照样是好同志,你们回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入党。所以,我希望同志们能够正确对待这个问题,要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入了党不要骄傲,没有入党也不要气馁。”大家接着又鼓掌。
油大力停了停,接着又说:“这次名额少,我们一定要在思想上更加重视这次测评工作,大家投票时,绝不能凭个人好恶来投票,要看主流、看大局,看一贯的表现,从而选出两名真正能够代表我们地爆连水平的战士加入党组织。为了使这次发展党员真正做到公平、公道、合理,我们决定进行民主测评和干部评议相结合的方法确定发展对象,民主测评当场唱票,民主公开。但是并不是谁的得票最高就一定发展谁,最终发展谁入党一要看民主测评结果,二要参考干部的综合评价意见,最后确实发展对象。但是不管发展谁,民主测评得票都必须要超过参加评议总人数的一半以上,否则不能发展入党,这也是民主集中制原则规定的,我们不能违背。”
于是,副连长开始发票,选票就是四分之一张白纸,大家都怀着一颗虔诚的心用手捂着在膝盖上填写。副连长把选票收齐后,油大力指定周文、谭建树、吴晨江三名党员公开计票,周文计票,谭建树唱票,吴晨江监票。
民主测评结果出来了,新兵中只有陈永远得票超过了半数,但老兵中关英杰得18票,郭化文得17票,其余都在10票以下,他们都没有超过半数。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都以为没有推出来,这个名额要浪费掉,都感觉非常可惜。
但油大力马上说:“老兵都没有超过半数,按规定就要重新投票。下面就在关英杰和郭化文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你们可以弃权不写,但不能另选别人。”
但戏剧性的结果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两个竟然得了相同的选票,原来凑巧了,参加投票的人数是双数。战士们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了,如果再选那不还是相同的结果吗?难道这个名额真的要浪费掉吗?
油大力也禁不住笑了,只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大家说:“各班还有没来的战士吗?要有就马上去喊过来,来一个也行啊!”
但各班长都回答说班里所有人都来了,就连小值日也过来了。
油大力也没有了办法,他和连长低声商量了一会,然后就对着大家宣布:“再选一次,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就上报营党委,如果这个名额浪费掉那你们可不要埋怨我!”
于是再次重新投票。关英杰前两次都是选了自己,他在心里一直念叨着“举贤不避亲”和“毛遂自荐”两个词语,在选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感觉心安理得,没有丝毫不安的感觉。但这一次他拿到选票时,心里却有点不安了,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这一票就要让这个难得的入党名额浪费掉吗?如果两人都入不了党,难道自己就能心理平衡吗?与其浪费掉这个珍贵的入党名额,不如牺牲自己成全另一个人的梦想。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写上了郭化文的名字,然后折起来交给了副连长。原以为忍痛割爱会很难受,但交完选票却并没有产生预想的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感,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郭化文则每次都是毫不犹豫地在选票上快速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票折好,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用眼睛往四周战友的膝盖上瞟,只想看看别人投的是不是自己。
这次郭化文比关英杰多了两票。这一结果让油大力大大地出了一口气,也让郭化文心里那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尽管俱乐部里很冷,但刚才他头上的汗都已经出来了。
油大力走到队伍前面,说:“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们采取民主测评和干部评议相结合的方法确定发展对象,你的票数高也并不一定就发展你,票数低也不一定就不发展你,最终发展谁入党还要参考我们连排干部的综合评价意见,最后才能确实发展对象。各班带回!”
队伍解散后,关英杰没有进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厕所,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尽管是自己葬送了自己的理想,但心里还是感觉憋屈的很,刚才的轻松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地失落和怅惘,那是一种揪心的感觉。
刚走到半路,李振从后面追了上来。李振边走边骂:“你说是谁这么缺德,最后一次倒戈了?”
尽管挨了骂,但关英杰心里还是感觉热乎乎的,李振这家伙还真会理解人,专往别人痒处挠!
关英杰说:“不管谁选的,人家既然这么做就有自己的道理。”
李振有点愤愤不平地说:“我感觉今天这票是迷惑人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关英杰没有吭声,也不看他,只顾自己走路,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李振的话一样。
李振也不管关英杰的态度,接着又说:“不过我感觉你还有机会,你要抓紧时间去找一找指导员,应该还有希望,我感觉你们两个都有可能会发展。”
“让领导决定吧!”关英杰有点无奈地说。
“这可是关系到你前途的大事啊!机会可就这一次了。”李振盯着关英杰的脸说。
关英杰依然眼盯着前方,轻声说:“机会均等。”
李振不屑地一撇嘴说:“什么机会均等,要是机会均等,你现在都应该是正式党员了!你想想,哪个连的文书到复员时还不是党员?没有一个!到最后一批入党的都很少。可是你倒好,到现在了还没有一点希望,你背运背到啥程度了?马上就要复员了,却让你下班排了,既不安排你当班长又不给党表,这算什么?我都看不过去!”
关英杰不想再和李振讨论这件令人头痛的事情,便装做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说:“我是农村兵,无所谓的!”
李振说:“这是对你三年工作的评价哟!”
关英杰淡淡地说:“最公正的评价还是自己。”
谁知李振听了竟生气地说:“你这人完了!不跟你谈了!”说完竟生气地转身走了,厕所也不去了,大有“竖子不足与谋”的英雄气概。
其实李振也已经预计到了,这一次发展党员肯定是郭化文的,他在和指导员谈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指导员的意图。再说,在这个时候让关英杰下班排也已经说明了问题,否则是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下班排的。
晚饭吃的是包子,关英杰坐在那里只吃了两个便回宿舍来了。要在以前他至少可以吃四个,可是今天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他回到宿舍,拿来自己的小凳子,坐在炉子前烤火。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郭化文端着放有两只包子的饭碗吃着进来了,大声地说:“怎么不吃了,今天的包子这么香,肉可真不少。”
关英杰说:“饱了。”
“饱了?怎么可能?你再吃一个,我已经吃了四个了。”说着就把盛着包子的碗伸到关英杰面前。
关英急忙说:“真的吃饱了,吃不下了。”
郭化文把碗放在炉子上,也拉过自己的小凳子在炉子边坐下,像是领导关心下属一样,轻轻地地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其实他心里最清楚。
关英杰说:“没有啊!”
郭化文拿出一幅领导谈心的样子,说:“伙计,马上就要复员了,是不是感觉下班排有点苦啊?”
“没有。”关英杰心里感到很别扭,他想一个人单独呆一会,但现在走开又显得太不大度,便强迫自己坐在那里,只是盼望着班里战友能早点回来,这样才能被动地结束和郭化文的谈话,他也才能从容地离开。
“其实在连部不也一样复员吗?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应该让你下班排!”郭化文这时倒显得很会关心人。
“我是农村出来的,吃点苦不算什么。”关英杰淡淡地说。
“这个我能看出来。不过,我们班确实要求有点严,你刚下班排肯定有点不适应,我以后可以照顾你一点,马上要走的老同志吗!”郭化文大度地说。
关英杰有点急了,他急切地表白说:“谢谢班长的照顾,我真的没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很支持我的工作,我很感谢你。”郭化文也很客气地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很支持我的工作,我真的很感谢你。”
关英杰没有吭声,郭化文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这次党表会给谁,从心里说,我是很希望你能入党,我今天选的就是你,毕竟你在连部干了三年吗,哪有连部文书不入党的道理!”
关英杰听了心里有点感动,忙说:“你比我条件更合适,作为班长应该优先考虑,发展你才是应该的。”
郭化文没有接关英杰的话茬,表情平淡地说:“指导员说这次只发展一个老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关英杰知道郭化文是在套他的话,便如实说:“不知道。”
“唉!要我说,这两个党表我们两个一人一个正合适,不知道领导是怎么考虑的,非要发展一老一新,实际问题实际对待吗!”郭化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关英杰明白郭化文是在和他套近乎,于是就附合着说:“领导这样做自有他们的道理。”
郭化文忧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很神秘地问关英杰:“你猜这次会发展谁?”
这还用猜吗?测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而且指导员说的也很明白,民主测评一定要超过半数,超过半数的只有你郭化文一个,还能会发展谁啊?
关英杰明白郭化文的意思,就说:“肯定是你啊!”。
可是郭化文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得意地说:“要我说啊!如果发展两个,那就是我们两个;如果只发展一个,那就是你的了。”说完就盯着关英杰傻笑。
关英杰一听,脑海里立即出现曹操和刘备煮酒论英雄的故事来,想当初,曹操用手一指刘备,再指自己,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怎么这故事发生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呢?这郭化文文化程度又不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复杂呢?
关英杰顿时有点反感,这不是明显地要自己表态吗?就故意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你得票最高啊?”
郭化文却平淡地说:“指导员不是说了吗?这次发展党员要采取民主测评和干部评议相结合的方法确定发展对象,我的票数高也并不一定就发展我,你的票数低也不一定就不发展你,最终发展谁还要参考连排干部的综合评价意见,最后才能确实发展对象。你想想,这句话不是很明显吗?你是从连部出来的,领导干部都很喜欢你啊!”
关英杰想说:“如果那样,就不用再第二次和第三次投票了。”
但关英杰却没有说出来,他脑子里又想起了曹操的自信和狂妄,想起了曹操的谋略和深邃,他不想再说话了,只是不由自主苦笑了一下。
郭化文一看关英杰笑的很自信竟然有点慌了,他本来是想试探关英杰的态度的,看到关英杰笑了,他自己倒有点害怕了,难道真的不幸被自己言中了?难道是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郭化文急切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笑曹操。”关英杰随口答道。
“笑曹操?”郭化文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正在这时,李振进来 了,他进门就喊:“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像是同性恋似的。”
郭化文没有说话,站起来出去洗碗,心里却十分地不安,没有摸清关英杰的底子,反倒让自己越发地感到迷茫了,直怪李振来的不是时候,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进来,真是讨厌!
最后的军礼28
28
什么事情要发生都是有前兆的,油大力要公布消息也是有铺垫的。
中午开饭前,油大力让谭建树指挥唱了一首歌,谭建树大步出列走到队伍前面,想也没想就伸出一只手:“团……”他想指挥大家唱“团结就是力量”,谁知刚起了个头,就被油大力制止了。
油大力吼道:“天天唱这首歌,你们就会唱这一首歌吗?换个新的。”
谭建树那只手还在空中没有挥下去,他抬着手想了想,不知道指导员是什么意思,没有贸然起调,只是对大家说:“我们下面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他看似给大家提醒,其实是在看指导员的反应,这次油大力没有表示反对。
谭建树于是就带头领唱,自己先是小声调整了几次高低音,但最后还是起高了,结果,只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了,后面的战士偷偷发笑。
谭建树用来指挥的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扭脸看看指导员,意思是要不要再换一个。
油大力骂道:“这么好的歌真让你们糟蹋了!”大家以为他要让进去开饭了呢,谁知道,他却接着又说:“郭化文出列,你来指挥一个有气势的,提提精气神。”
郭化文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出列后伸出双手,说:“我们就唱我们自己的歌,《工兵之歌》。”
这首歌能够唱出气势来,大家也想早点吃饭,所以唱起来格外卖力。“征服那天堑,扫除雷阵,把大军送上胜利的征程。布防那海疆,设垒边境,用血汗筑起卫国的长城。光荣啊工程兵,光荣啊工程兵,历史铭刻着我们的功勋。高效地施工,快速反应,把事业推向科学的高峰。迎着那狂风,战胜恶浪,用生命捍卫祖国的安宁。光荣啊工程兵,光荣啊工程兵,未来召唤我们开拓前进,开拓前进,开拓前进,开拓前进,开拓前进!”唱到最后,大家似在怒吼一般,震得墙壁直掉土。
油大力这次较为满意,让郭化文入列后,他清了清嗓子说:“最后一批党员发展对象是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现在,我利用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根据大家的民主评议结果,经连党支部研究,我们决定发展郭化文和陈永远两名战士为预备党员,希望两名战士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都要对得起党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发挥好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
果然是发展一个老兵和一个新兵。郭化文听了异常激动,他的脸都涨红了,心脏狂跳不已,此时此刻他以一幅标准的军人姿势,笔直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正前方。陈永远就更是兴奋的不用说了,凡是同年兵中第一个被发展入党的战士肯定就是最优秀的。
在饭桌上,郭化文一边吃一边偷偷用眼角打量一下关英杰,看他有什么反映。关英杰脸上的表情似乎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只是低头默默地吃饭,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下午,是党团自由活动时间,连里没有安排工作。周末下午只要没有集体活动战士就比较自由,他们可以写信,可以谝闲传,还可以打篮球,只是不能走出营区。
关英杰哪里也不想去,就坐在宿舍里看《周恩来传》,但看了一会却看不下去,感觉心里堵得慌,就放下书想出去转转,此时此刻,他很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散散心,排遣一下内心的压抑。
但今天不是星期天,他不知道班长能不能让自己出去,就偷偷看了看郭化文,准备去试一试。
此时,郭化文已经拿到了《入党志愿书》等表格,正坐在班里唯一的桌子前准备填写。现在要入党程序复杂了,需要填写三份表格,郭化文把手中的表格逐份逐页地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就像上学考试时检查试卷一样仔细,在没有发现漏页漏项之后,郭化文这才准备填写。自己写的字很难看,他想找个文化程度高的人替自己填表,班里只有关英杰的字写的漂亮,但又不能让他帮忙,这不是故意刺激人家吗?想想还是觉的自己填写最放心,省得别人给写错了。可是,他那文化程度填写这样的表格确实有难度,尽管指导员交待的很清楚了,但他仍感觉很复杂。
这时,关英杰走过来向他请假:“我想到防化连去一趟,可以吗?”
郭化文正想说周末时间不准外出,可低头看到眼前的党表,考虑到关英杰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时竟对他产生许多同情来,于是就很干脆地说:“你去吧,连里有事我给你挡着。”
“谢谢。”关英杰转过身要走,郭化文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注意纠察,可不敢让他们抓住哟!”关英杰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出了营房门,关英杰并没有到防化连去,而是直接出了西大门。他不害怕纠察,他有《外出证》,只要军容整齐,他们纠察也没有理由胡乱整人。这《外出证》还是去年到军务科办理证件的时候,他偷偷给自己办了一个专用的,这是他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谋得的唯一“福利”。
出了营区西大门,径直往北,走上一公里路程就是著名的泾河。当兵三年来,他曾经无数次来到这里散心解闷,但还从没有沿河往上走过,他决定顺着河流往上走一走,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
关英杰走在河床的鹅卵石上顺着小河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就像是来到了戈壁滩。沿河往上走了约有一公里,关英杰看到在河北岸的半山坡上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的建筑物,他想那肯定不是住的人家,因为那山坡很陡,交通不便,而山下就有一座村庄,老百姓怎么能在那里居住呢?更何况当地老百姓住的房子是不会刷涂料的。那么,这是什么建筑呢?他决定过去看看。
要想上去就要过泾河。这么冷的天气,可怎么过去啊?在今年春天他曾和医院的一名老乡趟过一次泾河,那时已经开春了,冰也化了,就是那样,他们的双脚也被冰冷的河水冻得麻木了,现在这样的天气要趟过去是万万不行的。关英杰看到一辆拖拉机横穿泾河到对面去拉河沙,就拦住要求司机把他带过去,司机也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很爽快地答应了。过河后,司机问他到哪里去,要不要再送他一段,关英杰就如实说想到对面山上去看看,司机说那还有很远一段路,我送你一段吧。关英杰客气了一番还是答应了。
在车上,关英杰问司机对面山坡上那个白色的建筑物是什么,司机说那是武侯祠,也就是诸葛亮的庙。关英杰有点不相信,说这里怎么会有诸葛亮的庙啊。
司机说,三国时,诸葛亮曾经领兵在这里打过仗。当地老百姓十分崇拜诸葛亮,再加上后来泾河老是发大水淹庄稼,老百姓就在这半山腰建了一座武侯祠,一是纪念诸葛亮,二是想让诸葛亮来镇压水龙王,不要再来水灾。听说以前这里香火很旺,现在泾河的水少了,香火也不行了。
关英杰一听更有兴趣了,在这里当兵三年,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诸葛亮的庙,幸亏今天出来了,否则肯定没有机会参观了。
司机把关英杰一直送到山脚下,真诚地说:“你回去的时候,就在河边等我,我再把你送回去。”司机的热情把关英杰感动的不得了,把心中的烦恼也忘记了许多。
关英杰沿着司机指点的路线往上走。道路只是一条仅半米宽的羊肠小道,在坡陡的地方是一个个小土窝连成的阶梯,更增加了那座武侯祠的神秘感。关英杰费了好大劲才来到武侯祠跟前,结果却发现只是一座极为简单的小庙,也就是一个小四合院,院子的大门没有了,里面也十分地荒凉,野草遍地,倒有几分恐怖感,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关英杰壮了壮胆进到里面,仔细地观看,面朝泾河的是三间主房,透过窗户看到里面还有用泥巴塑雕的神仙,中间一个大的看来就是武侯诸葛亮了,院子的两边各有两间小房子,里面也有各路小神仙,只是胳膊腿已经不全了,有的连头也没有了,南面也有两间小房子,可能是当作仓库用的,连个小窗户也没有,所有房子的门都锁得死死的,只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东西,在正房的前面有一个大大的用青砖垒成的香炉,看来以前这里的香火还是很旺的,但不知什么原因,现在竟然断了香火,无人光顾,也无人维修了,肯定是不显灵了!这里的环境还是不错的,面向泾河,一览无余,背靠大山,北风刮不着,南风扑面来,多好啊!特别是在夏季河水上涨的时候,如果在这里摆个桌子,弄几个小菜,把酒临风,对河当歌,那该是多么的惬意啊!
正当关英杰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急忙跑到庙门口往下看,就发现有一个穿军装的战士正低头往上爬。看那战士的轮廓和举止都很面熟,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李振吗?这个小子,怎么也来这里了?难道他是在跟踪自己?
等李振一抬头,发现上面有一位解放军战士正盯着自己,他好像也吓了一跳,待再细看,原来是关英杰,他也感到十分地吃惊:“你怎么来这里了?”
关英杰也笑了:“是啊!我也正想问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想到我们会不谋而合。早知道你出来,我就叫上你一起来了!”李振说着就爬了上来。
李振掏出烟来,递给关英杰一支,关英杰以前从不吸烟,但这次他接住了,并让李振给自己点上,很不像样地吸了起来。
李振很老练地吸着烟,说:“你现在后悔了吧?在连部白干了三年!”
关英杰笑笑,反戈一击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和师长有关系,也不给我帮个忙!”
谁知,李振却撇嘴一笑,说:“你还真以为我和师长有关系啊?”
这次倒是轮到关英杰吃惊了,“难道你们没有关系吗?”
“伙计,实话给你说吧,我和师长没有任何关系,师长根本就不知道我李振是谁。我只知道他家也是四川的,但是哪个县的我都不知道。”
李振的话让关英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可能吧,大家都知道你是师长的关系户,要不,指导员怎么可能会处处照顾你?”
“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你是高中毕业,但在这方面你比我还差得远。”李振吹起牛来感觉很自豪。
关英杰一听更加迷茫了,他说:“伙计,我有点迷糊了,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啊!但是你要给我买包烟。”李振毫不客气地说。
“这里哪有卖烟的啊?”关英杰并不生气,他知道这符合李振的性格。
“回去以后买啊!”
“行,没问题,你说吧。”
“要‘金丝猴’啊?窄盒的!”李振很会讨价还价。
“好,好,你说吧,再给我一支烟,我吸你两支,还你一盒。”关英杰心里不爽,他这一会想要抽烟了。
“还有,你一定要为我保密,不能再告诉任何一个人!”
“你放心吧,我当过文书,知道保密守则,你说吧!”
于是,李振便毫无保留地讲起了他的“发家史”:
“那次我探亲回来后,指导员让我去营部当值班员,就是在那里的一个月时间里,我遇到了一个人,从此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天晚上,已经是10点多了,我都已经睡下了,有一个志愿兵进来打电话,那个志愿兵也是四川人,一听口音我就知道我们离得不远,他是给防化连连长打电话,我以为他是防化连的兵,要给领导请假呢,谁知道要通电话后,他竟然自称是师长,他的声音拿的很准,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确实很像是师长的声音。对方一听是师长深夜亲自打来的电话,顿时激动的不得了,那志愿兵说:‘你们连的张万科在我这里玩,要晚点回去,你不要怪罪他。’原来他在为自己的老乡请假。电话打完了,那志愿兵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可能是看我并没有睡着,就对我说‘给老乡请个假,你看我说的还像吗?’我当时马上受到了启发,心里也就有了一种想法,于是,我趁机就让他给我们连指导员也打个电话,让我们连指导员关照我一下。那志愿兵当时就满口答应了,操起电话就打,电话打到了连部,可能是卫生员接的,他一听是师长,马上到指导员家里把他叫了过来,那志愿兵就说‘是小油吗?李振是你们连的吧?他是我一个同学的孩子,你以后要多关照啊!’从那以后,指导员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我的春天才真正开始了。”
李振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关英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人啊!有时候是多么的幼稚!
等关英杰和李振回到连里,通讯员看到关英杰就说:“下午,尹参谋来电话找你,你不在,他让你这两天去他家一趟。”
关英杰忙问:“尹参谋没有说什么事吗?”
通讯员说:“没有。”
关英杰刚回到宿舍,就有个新兵拿着一张《人民军队》报高兴地对关英杰喊道:“关班长,你的文章又上报了,还要不要请客啊?”
关英杰接过来一看,果然看到有一个“豆腐块”下面印着部队的番号和自己的姓名。关英杰心里这才舒畅了一些,总算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现在想来,三年来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新闻写作方面取得了一点成绩。
晚上自由活动,关英杰想起尹参谋要他去一趟的事,就到尹参谋家里去看看。
尹参谋原来就是地爆连的老连长,关英杰刚到连部时就和老连长住在一个房间,半年后,老连长调到师部机关任参谋,但直到现在,关英杰还是喜欢称呼他为尹连长。尽管老连长变成了参谋,但关英杰两年来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平常有时间也经常到他家里去坐一会,老连长家里有什么事情,也主动打电话让关英杰过去帮忙。但这次老连长打电话让他过去,关英杰感觉不会是让他去干活,因为,这次没有时间要求,再说,自己马上就要复员了,老连长家里有事他会找新兵去做。那么,现在让他过去到底是什么事呢?
当关英杰来到老连长家里,老连长让关英杰坐下,直接就说:“今天遇到你们司务长,我才知道你下班排了,而且还没有解决组织问题,你思想上不会有什么包袱吧?”
听了老连长的话,关英杰顿时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一样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部队,他认为最关心、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老连长了。但关英杰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在老连长面前失态,就装作很平静地样子,说:“我早就想下班排锻炼一下了。”
“可是,现在下班排和平常下班排不是一码事,你心里愿意吗?”
“我愿意在班排呆几天,也想再过几天真正的集体生活。”关英杰故作轻松地说。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好,可不要想不开啊!”老连长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
“不会的。”关英杰肯定地说。
“组织问题你是怎么想的?”老连长盯着他的眼睛问。
“等我复员回家再说吧。”关英杰淡淡地说。
老连长想了一下说:“在部队当三年兵不容易,你没有考军校,如果再入不了党,回家怎么给你父母交待?他们会不会认为你在部队表现的不够好?不了解的人还可能会说你不是一个好兵,你想过吗?”
关英杰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啊!老连长很理解战士的心理,他管理部队严格,军事素质过硬,但同时也很会做战士的思想政治工作。他在带领部队训练时脸黑得像包公,严厉的让人害怕,但他做思想政治工作时又完全换成了一付温柔的笑脸,哪位战士有什么思想问题都愿意和他说,而且都能得到他的指点。他常说这样一句话:“我也是从战士走过来的,我很理解你们。”在连队,他很少大声训斥战士,但他是无怒而威,战士们既害怕他,又对他有很深的感情。
尹参谋慢慢地说:“你现在应该理解连队干部的难处,入党指标少,符合条件的战士多,连部出来的兵是大家比较关注的对象,但班排骨干的积极性还要充分调动,所以,这一个指标该给谁,他们也都感到很为难。”
关英杰一边点头一边说自己能够理解。
尹参谋又安慰他说:“在连队,很多优秀战士不能加入党组织,但这并不说明他们工作没有干好,或是思想素质不高,他们完全符合一个共产党员的各项条件,甚至完全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只是因为入党名额限制而不能入党,其实他们就是没有入党的党员。”
关英杰听了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说:“我复员后还有很多机会,无论干什么都可以入党。”
尹参谋说:“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我还担心你会想不开,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能在部队入党,回去也照样能发挥你的才能,农村的天地更广阔,你一定能干出个样子来的。”
有老连长的鼓励和支持,关英杰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在这个时候确实很需要别人的理解,更需要领导的关怀。
最后的军礼29
29
从老连长家里回来,关英杰刚一回到宿舍,郭化文就急忙对他说:“你可回来了,我正要派人去叫你呢!”
关英杰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郭化文小心地看看左右,这才神秘地轻声说:“刚才,指导员过来问是不是都在家,我没敢说你出去,就说你去了厕所,过一会连里可能要点名。”
关英杰感觉郭化文有点小题大做,点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至于这么神秘吗!但他还是忍不住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郭化文又看看左右,才小声说:“听说周文不见了,晚饭也没有在家吃。”
“那也不一定就不回来了啊?说不定是去找他老乡了,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关英杰感觉郭化文今天有点反常,把这样的小事看的太重。好好的一名班长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如果真的不见了那倒真成一件大事了,在连队失踪一名战士要在半小时之内报告的。
但关英杰一点也没有感到紧张,他不相信周文会失踪。他问郭化文:“周文不见有多长时间了?派人去找了吗?”
郭化文说:“不知道,这事现在还保密,连里不让对外说,只是让各班清点人数,严格管理人员,任何人不能外出。我听说一班的战士全部出去寻找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关英杰一时也被郭化文凝重的神情感染了,心里不免有点发慌。
“不知道。”郭化文如实说。
“那是怎么发现他不见了的?又怎么知道他是失踪了而不是外出了?”
“听说是一班副班长方成田发现他一下午都没在家,晚饭也没在连队吃,到晚上也没有回来,就给领导汇报了,指导员就把一班的副班长方成田叫去狠训了一顿。这不,指导员把一班的战士都派出去找周文了,一会肯定要点名。”郭化文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这会儿显得非常有信心。
听了郭化文的话,关英杰心里也隐隐感到不安,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指导员让周文在他房间里写欠账清单时两个人的谈话。周文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内心里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而他却一直憋在心里,他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啊?当时自己也想到这事要不要给指导员说清楚,让指导员及时做他的思想工作,帮助他解除思想包袱。可是,当时只想到这事涉及到人家个人的隐私,所以也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害了周文啊?现在,要不要把周文家庭的情况给指导员说清楚啊?也好帮他分析情况制定对策,关英杰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此时,油大力和张凯正在连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也在猜测着周文到底做什么去了。据通讯员说,今天中午,周文同时收到了两封来信。要在别人,这肯定是值得大喜大贺的好事,虽然现在不是烽火连三月的战争年代,但在临近复员前夕,家书仍是十分宝贵,更何况是两封信啊!因此,大家都猜想着他接到信后出去喝酒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是,刚才出去找他的一班战士回来报告说附近的小饭店都找遍了,老板都说没有见过他。于是油大力又让谭建树带领五班的战士和他们一起出去寻找,要求他们扩大范围,四个人一组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找。
待寻找的战士走了以后,张凯试探着问油大力:“我们先给营长汇报一下吧,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的责任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