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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回乡的时候是我自愿要求回去的,就没有再找过政府。再说,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能活到现在,也该知足了。”

“老人家真是高风亮节啊!”师长也跟着感叹地说。

这时,旁边的落地钟敲响了六点的钟声。师长对王副司令说:“王副司令员,现在六点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吃了饭再回来说话。”

王副司令员很爽快地说:“行,今天我和老连长干一杯。”

关英杰父亲急忙推辞:“不要了,不要了,王副司令员,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王副司令员一听也有点急了,“你看,老连长,你不要这样称呼我,你干脆还叫我王横就行了,我还是感觉你那样称呼我亲切。”

在座的干部又听不懂了,难道王副司令员还有一个名字?

倒是王副司令员自己给大家说开了:“我刚到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士老是把我名字的‘洪’叫成‘横’,把‘业’叫成‘爷’,自己改不过来,又感觉吃亏了,所以他就叫我王横,后来,大家也都跟着叫我王横了,可能是这两个字比我的真名叫着顺口吧,我也就慢慢认了。到后来做了领导,就没有人再叫我那个名字了。”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笑。

关英杰父亲很诚恳地对王副司令员说:“今天能看见你,我心里也很高兴,自从离开部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咱们连的一个人,说实在话,我也很想你们啊!今天碰见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竟有些伤感。

王副司令员说:“这样吧,老连长,过两天,你跟我到兰州去,我再给你找两个老连队的战士聚一聚,你要过去,他们一定会高兴的很啊!”

关英杰父亲确实有点动心了,毕竟是一个战场上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啊!可是,见面之后又能怎样呢?自己现在这处境,和那些昔日的老部下比起来,倒让他产生出一些自卑来。

想了一下,他还是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村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做。再说,能见到你就算代表了。”

王副司令员一听有点急了:“走?那可不行,以前你是连长,我听你的,现在我是副司令员,你得听我的。明天不能走,什么时候走,听候通知。”说完自己先笑了,师长和关英杰父亲也禁不住轻轻地笑了。

这时,坐在旁边的师长又轻声说:“王副司令员,我们先去吃饭吧。”

王副司令员说:“走,老连长,我们先吃了饭再来说话。”

关英杰父亲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不能去,就说自己和孩子已经在街上吃过了,王副司令员还要拉他去喝几杯,他坚持不去,王副司令员也就不再勉强,但一再叮嘱他们一定要在这里等他回来。然后又手指着关英杰说:“你就陪着你父亲等我回来啊!”关英杰笑着答应了。

师长特意走到关英杰面前问他:“要不要给你们连队打个电话请假啊?”

父亲还没有安排好,关英杰就不能回连队,他就说:“我去打呗。”

这时,关英杰父亲真诚地对师长说:“这事就不要让孩子连队知道了?”

师长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他从心里由衷地佩服眼前的这位老人,现在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最后的军礼39

39

晚饭后,油大力找到营长,一边叹气,一边说:“李振这个怂兵是师长的关系户,我们不能把他关在营部啊!”

孙志军一听,生气地说道:“让他好好反思一下,有什么不对吗?不管他才是害了他!”

孙志军的年龄其实只比油大力大两岁,据说是全师最年轻的营长了,他喜欢训人,而且训起来没个轻重,很容易让人下不了台,油大力从心里害怕他。

油大力有点心虚地说:“我是说如果师长知道了,我们就被动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对他不管不问才好?”孙志军又想训人了。

“我们是不是换个办法啊?”油大力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用什么办法?”孙志军盯着油大力问他。

“你看这样行不行啊,营长?”油大力温柔地说。“我把他带回去,再给他做思想政治工作。只要能让他说出真话来,把危害减小到最低限度就行了!”

本来孙志军对油大力那种媚上的做法很有些看不惯,但现在仔细想一下,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孙志军就说:“行,你把他带走吧,熄灯后给我汇报。”油大力一听高兴地答应一声就去了。

油大力带着李振来到家里,刚把房间门关上,李振就一屁股坐在指导员那自制的简易沙发上,像是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

油大力禁不住叹了口气,说:“我找了营长一百次,给他做了许多保证这才答应让我把你领回来,你看你这娃,总给我诺麻烦!”

李振马上很不满地说道:“这不是故意整我吗?营长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油大力故意说:“你不知道这事让营长多生气,这要是万一出了事可是大事啊!我们也会跟着受牵连的。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嗯?”李振这才不吭声了,只是扭头盯着墙角的一只扫把,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油大力想弄清楚李振到底有没有送给别人雷管,于是,他就装出一付十分关心的样子说:“梯恩梯炸药、导火索给别人就给了,毕竟它们自己不会爆炸,但雷管这东西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的!它一旦保管不好,稍微碰撞都可能会引起爆炸,很危险的。你可千万不敢把雷管这东西送给别人啊!”

油大力尽管没有直接问李振有没有把雷管送给了别人,而是采用了这种旁敲侧击的办法,但还是引起了李振的不满。

李振有点生气地说:“指导员,营长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吗?”

油大力急忙安慰他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为你担心!这东西太危险了!”

谁知,李振却不买指导员的帐,他有点冷淡地说:“请你相信我,指导员,我是真的没有给过任何人雷管的,我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油大力又装出一付很无奈地样子说:“我是相信你。可是营长一直认为你是给了别人雷管的,他坚持说没有雷管就不能爆炸,你没有给别人雷管更好,你要给了就赶快要回来,要不然营长就可能会处理你。”

但李振还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说:“随便他吧,要处分我到时候有他的好看!”

油大力有点尴尬,脸上那种不自然地微笑固定在那里,很是难看。他假装生气地说:“你看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不成熟,一说你就跳呢!尽管营长那样说,但他也是在气头上说的话,过两天待他气消了,也就没有事了。”

李振这才不再说话了,但还是显的很生气,好像不是他做错了事,而是别人在故意找他的茬。

油大力又安慰他说:“过一会我还要去找营长,再做他的工作。你先回宿舍吧,可千万不敢出去啊!”

熄灯后,油大力准时去给营长汇报。他说:“我给李振讲的很严肃,先是给他讲了我们的政策,你不要觉得和师长有关系就什么也不怕,你一旦出了事,师长也救不了你。结果这家伙还真的害怕了,他说自己知道私自存放雷管的危害,他真的没有给过任何人雷管,还给我赌咒发誓,我们应该相信他这一回。”

油大力的意思很明显,一是李振和师长有关系,应该重视;二是李振真的没有给别人雷管,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孙志军对油大力这种做法非常反感,他盯着油大力看了好一会,直看的他心里有点发毛。

孙志军问油大力:“你真的认为他和师长有关系吗?”

油大力马上肯定地说:“那还有假,我就亲自接到过师长打来的电话。”

孙志军冷冷地说:“我早就说过,对这种乱拉关系的战士不能迁就,否则,如果被他们利用,我们的工作就只能处于被动局面,也会害了他们。不管他和首长有没有关系,只要我们坚持原则,大胆管理,严格要求,首长也会理解我们。”

油大力听了,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忙不迭地说:“那是,那是,就应该这样。不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孙志军沉思了一会,说:“你一定要给他讲明白,让他进行深刻反思,明天上课后再给我汇报。”

“行,我马上给他安排。”油大力和营长告辞,匆匆向家里走去。

但是当油大力回到家刚刚睡下,就听哨兵在外面叫他,说是营长让他过去一趟。

油大力以为还是因为李振的事情,就有点不乐意,心里想着不是让明天上班后给你汇报吗,怎么现在就叫我过去啊,真是小题大做!他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关英杰入党的事情,而且还和王副司令员联系到了一起,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由于王副司令员下午刚到,本来晚上第一顿饭师首长们要给王副司令员接风的,但他们知道王副司令员的脾气,不敢太奢侈,所以,晚饭准备的是“面条宴”。

面条共准备了六样,但王副司令员只吃了四样就说吃好了,他擦了擦嘴,站起来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陪老连长了。”

师长紧跟着站起来说:“我也吃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王副司令员和师长一同回到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关英杰和他的父亲正静静地坐在里面看电视,看到王副司令员进来,都赶忙站了起来。

王副司令员问老战友:“你有几个孩子啊?”

关英杰父亲忙说:“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王副司令员又转过头来问关英杰:“你叫什么名字?”

关英杰本就立正站着,看到王副司令员问自己,马上又往上挺了挺身体,有点紧张地说。“报告首长,我叫关英杰。”

王副司令员微笑着对关英杰说:“不要那么客气,随便说好了。” 接着就让他们都坐下,他们也都随着王副司令员坐下来。

王副司令员好像对关英杰比较感兴趣,接着又问他:“当兵几年了?”

“三年了。”

“噢!那不就是老兵了吗?”说完大家都笑了。

师长插话说:“是个班长吧?我看是中士吗?”

“没有,在连部当文书。”关英杰回答起来还是有点紧张。

王副司令员马上说:“文书也行,文书也算班长级别。入党了吗?”

“没有。”关英杰只好如实回答。

王副司令员听了似乎有点吃惊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啊?文书整天跟在连长和指导员身边,怎么能没有入党呢?”

关英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似乎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入党名额有限。”

王副司令员马上笑着说:“是不是你干的不好啊?要不就是连领导对你有意见?”

关英杰马上羞红了脸,忙说:“没有。”

王副司令员看关英杰很紧张,就转身对师长说:“你给我问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接着就又对关英杰说:“你如果没有干好,我可是不愿意啊!”

师长微笑着答应了,但并没有立即起身安排。关英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很拘谨,有点不自然。

王副司令员接着对关英杰说:“你先回连队去吧,把你父亲交给我了。”

关英杰知道父亲明天肯定是走不了了,于是就看了看父亲,父亲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去吧,我陪王副司令员说说话。”

于是,关英杰礼貌地和各位首长打了个招呼,放心地离开了师部招待所。

王副司令员又转身对师长说:“你也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要和我的老连长好好地谈一谈。”师长又和他们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师长离开会议室,又到值班室和协理员安排了一下,看看没什么问题,就放心地离开了招待所。回到家,他马上给工兵营长孙志军打了个电话,询问地爆连文书关英杰的情况。

孙志军起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如实说这个战士是地爆连文书,很优秀,很有才华,是个好兵。师长接着就问这么优秀的战士为什么没有入党呢。孙营长迟疑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师长这个电话的意思,他以为是关英杰托关系找到了师长说情。

孙营长马上说:“这个战士确实表现不错,但是有没有入党我还不清楚,我马上询问一下情况再给您汇报。”

要说关英杰这个同志,孙志军是了解的,素质很高,也很有才华,不但文章写的好,而且黑板报办的好,经常在直属队评比中夺得第一名。只是这么优秀的战士在连部当了三年文书怎么就没有入党呢?难道关英杰真的有什么事情?孙志军决定找油大力问一问。

当油大力来到营长办公室,刚进屋还没有来得及问营长什么事情,孙志军张口就问:“关英杰是党员吗?”

营长的一句话问的油大力有点目瞪口呆,措手不及,心想营长这个时候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要问这个吗?他问这个做什么啊?油大力有点迷茫了,他不知道营长的意图,想不通为什么营长会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问他这个问题。

油大力只好如实回答:“不是。”

“他表现怎么样?”

“很好啊!”油大力还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连部文书,又表现很好怎么就没有入党呢?”孙志军听了就感到非常不可理解。

此时的油大力和刚才的孙志军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他也以为这是关英杰托关系找到了营长想要入党。油大力心里有底了,他马上就想起了副参谋长家属给他退还礼物的事情,心里有一点好笑,看不起我却乱找上面的关系,有什么用啊!于是,他就表现出一幅十分无奈地样子说:“我们连优秀的战士多,可是发展党员名额少,今年发展的最后一批党员又要求有一名新同志,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不光关英杰,另外还有两名优秀战士都不能发展啊!”

孙志军有点不相信情况真的像油大力说的那样,他说:“连部的兵思想政治素质都很高,他们在各方面都应该是最优秀的。”

油大力看出了营长的怀疑,他很自信地说:“连部的兵确实都很优秀,但是,我一直认为越是连部的兵越是不能优先发展入党,因为班排的战士毕竟比连部的战士更辛苦,所以,我们并没有刻意地照顾连部的兵,而是把重点放到了班排战士。再说,在测评的时候他的得票也不是最高的,我们是完全按照民主测评结果确定的发展对象。”油大力说的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不能不让人信服。

孙志军盯着油大力的眼睛,还是没有说话,接着就低下头思考问题。

油大力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直接问,只好使了一招,自我检讨说:“这也是我们工作中的不足,没有照顾好自己身边的战士,还让领导跟着操心,但也确实没有办法啊!”

孙志军果然中招,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刚才师长打来电话,说关英杰的父亲和王副司令员是战友,王副司令员就让师长问一下关英杰的情况!”

油大力一听顿时懵了,这怎么会可能啊?难道关英杰的父亲是专门来找王副司令员的?不对,他怎么能知道王副司令员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啊?难道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看来,他们一定早有联系。自己怎么就没有感觉出来啊?油大力后悔不已。他这才感觉自己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油大力小心翼翼地问营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营长?”

“老兵马上就要复员了,最后一批党员也已经发展过了,我们总不能单独发展关英杰入党吧!”孙志军没有再批评油大力,他现在相信油大力说的是实情。

孙志军想了想,终于说:“我就如实给师长汇报吧,尽管这个同志表现很优秀,但是由于受名额限制没有发展入党,请首长理解。”

在回去的路上,油大力还在深深地责备着自己,就为了刹刹他的傲气,图一时快乐,结果却造成了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

但油大力有个特点,即使自己做错了也不愿意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善于从别人身上找理由。他又开始埋怨关英杰,你关英杰也真是,有这么一个大关系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早说了还能不发展你入党吗!哪怕你心里对我再有意见,我也不会跟你过不去啊!还干吗非要把你父亲搬过来?他老人家这么大老远的来一趟多容易吗?

但怨气归怨气,油大力还是想帮助关英杰加入党组织。只是怎么发展,通过什么方式发展要想想办法。

油大力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地思考着对策。

最后的军礼40

40

刚吃过早饭,油大力就去给营长汇报李振情况,但最主要的是想给营长汇报关英杰的入党问题。

油大力昨天晚上考虑了很长时间,他越来越认为应该发展关英杰入党,哪怕单独发展他一个人也行,不知道营长会不会同意。

当油大力来到营长办公室,正好教导员也在,油大力就给他们汇报李振的事情:“刚才,我又和李振谈了很长时间,软话硬话都说了,我看他确实没有给别人雷管,我们应该相信他这一次。”

“没有就好,绝不能让任何危险物品从我们这里流出去。”孙志军连连叮咛,看样子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说话没有昨天那样吓人了。

油大力连忙符合:“那是,那是,绝不能让任何危险物品流向社会,太危险了!”

孙志军从桌子上拿过来一份文件,交给油大力说:“通报下来了,司令部对李振进行通报批评。”

油大力看了看通报,上面果然写着《关于对工兵营地爆连李振私自存放危险物品进行通报批评的通知》,油大力尴尬地骂道:“这个怂兵,老是给我们惹麻烦!”

孙志军说:“晚上全营点钟,宣读通报,加强安全教育。”

油大力忙说:“昨天我就给他们上了一课,专门讲了危险物品的问题,晚上又组织他们进行了自查自纠,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同志存在外流危险物品的问题。”

教导员插话说:“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是我们部队的传家宝,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你们要加强战士经常性地思想教育,一定要让他们充分认识到私自存放危险物品的危害性。”

油大力连连答应:“好,好,我们一定做到。”

看营长和教导员心情都不错,油大力赶紧说起关英杰的组织问题,说关英杰非常地优秀,不能入党实在是太可惜!

孙志军听完油大力的话后,又有点生气地说:“这么优秀的战士早就应该发展他入党,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油大力只好苦笑着自我检讨太照顾班排骨干了,没有过多地考虑身边人,与其说是自我检讨不如说是自我表扬。

孙志军严肃地说:“班排的骨干可以照顾,但对在后勤工作表现特别优秀的同志也应该考虑。他们能在连部工作本身就说明他们非常优秀,再加上我们平时的言传身教,他们更应该成为战士中的佼佼者。如果这么优秀的战士不能加入党组织,只能说明我们用人不当,只能说明我们没有把最好的战士吸收到党内来。”

一席话说的油大力浑身不自在,尽管他心里很不舒服,嘴里还是说:“虚心接受营长的批评,以后我们在这方面一定摆正关系,不能再让身边的同志吃亏。”

但教导员马上纠正他说:“不是不让身边的同志吃亏,身边的人吃亏也是应该的,只是这样优秀的战士不能发展入党,对我们党来说来也是一种损失,我们的党组织只有把最优秀的同志吸收进来,才能不断发展壮大,才能永远保持先进性。”

油大力赶紧附和:“那是,那是,要不,我们党也不会走这么远。只是我们连优秀的战士太多了,入党名额太少了,如果现在给我们连一个名额,肯定就是他的了!”

孙志军听出了油大力话里的意思,他严厉地说:“如果我们现在发展他入党,这就是严重的不正之风,是会影响和败坏我们党的形象的!”

油大力有点不自然地说:“发展党员又不是什么坏事情,怎么能算是不正之风呢?”

孙志军严肃地说:“在这个时候只单独发展他自己,不是不正之风是什么?

“这个同志确实很优秀,发展他入党也是应该的,别人也不会有意见!”

“如果不是王副司令员过来,在这个时候会发展他入党吗?”孙志军又想发火了,一句话说的油大力哑口无言。

但油大力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表现的如此执着,他依然笑着说:“那就不公开发展,这样别人都不知道。”

孙志军没有想到油大力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他大手一挥,非常生气地说:“这怎么能行呢?这样的主意你也能想的出来?”

油大力有点底气不足地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

教导员也表示了反对:“发展党员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有一整套严格的程序,发展每一个党员都不违背程序!”

油大力知道是彻底不行了,顿时十分地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站在那里傻笑着。

孙志军依然瞪着眼睛吼道:“我们发展的每一名党员都要经得起现实和历史的检验,绝不能弄虚作假!”

油大力不敢再坚持了,他忙说:“那是,那是,我也是想让领导满意!”

孙志军用手指着油大力说:“把工作做好了领导自然会满意,弄虚作假领导永远不会满意!”

油大力一边表示虚心接受,一边自我检讨,这才让孙志军和教导员慢慢消了气,油大力赶快离开营长办公室。

但在回去的路上,油大力却在心里暗暗嘲笑营长的小胆和迂腐:本来很好解决的问题,到他那里却变的如此地复杂,什么事情都应该有个变通的时候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但思来想去,油大力还是感觉应该想办法让关英杰入党,这可不是小事情,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啊!

油大力想起自己的家里还有一套党表,本来他是想等到关英杰求自己的时候发展他入党的,可是关英杰一直没有求他,油大力也就没有拿出来,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既然营长不同意这个时候发展关英杰,那就先斩后奏,让关英杰填好表再去找教导员商量,也许教导员会同意。油大力一直认为教导员是个好人,只可惜他到年底就要转业了。

油大力回到家里,马上通知连值日去喊关英杰过来。

关英杰本来想吃过早饭就去招待所找父亲的,不想在给班长请假时,郭化文又给套了一番近乎。郭化文像是大哥哥关怀尚不懂事的小弟弟一般,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他父亲来队后的经厉。尽管关英杰心里很难过,但战友的关心又不能冷落,他就站在那里和郭化文闲谝了一会。谁知道,郭化文这一耽误就被指导员叫来了这里。

油大力很客气地让关英杰坐下,显示出很关心的样子,轻声问道:“你父亲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关英杰似乎对于指导员今天的态度有点不适应,以前指导员对他温柔的时候都是想让他干活,可是现在他已经离开连部了,为什么还会对他这么温柔,难道他又有事要自己做吗?关英杰轻轻地说:“还可以。”

“没事就领老人家出去转转,这么大年龄了出来一趟不容易。”油大力关切地说。

“是。”关英杰嘴里应付一声,想等指导员赶快说正事,他好脱身。

“昨天领他老人家到哪里去转一圈?”油大力却并不急于说正事,依然不紧不慢地问。

听了指导员的问话,关英杰脑子里马上想起坐在泾河边上听父亲讲述家里不幸变故的情景。不禁又一阵难过,感到有点心烦意乱。他胡乱答了一句:“到城里转了一圈。”

油大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关英杰的异常反应,仍然很热情地问道:“没有到崆峒山去看看吗?”

“没有。”关英杰淡淡地回答。

“你一定要领他老人家到崆峒山去看看,以后他老人家再来这里的机会可就不多了,一定要去看一看。”

不等关英杰说话,油大力接着又说:“你这几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陪好你父亲就行了,好好休息几天,陪他老人家散散心。”

关英杰轻轻地答应一声,他认为指导员叫他过来就是为了体现他对战士的关心,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很快就会让他离开。

谁知道指导员却转身从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几个表格来,关英杰只扫了一眼,心跳顿时加速了,他分明看到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印着“入党志愿书”五个大字,他似乎马上明白了什么。

油大力把那些材料放到关英杰面前,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一套党表,你拿回去抓紧时间填好。你入党的事情,尽管没有和我说过,但我一直想着呢,只是你们这批老兵太多,发展你入党害怕班排战士有意见,所以就想等你快要复员的时候再给你填写党表。”

看关英杰满脸惊愕的样子,油大力又很大方地说:“连部的兵吗,哪有不入党的!我们用的人都是最优秀的战士!”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关英杰内心十分地激动。自己奋斗三年不就是渴望着能得到这套党表吗?父亲来部队“视察”不就是因为听说自己儿子没有入党吗?这党表几乎是每一个战士梦寐以求的目标。自己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突然摆在面前,怎么不让关英杰激动呢!

但关英杰马上又冷静下来,他感到这份党表来的不明不白。这件事是不是和父亲的来队有关系?说明白点,是不是和王副司令员有关系?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父亲请求首长不要和连队说那件事,他们不应该知道父亲和王副司令员的关系。可是部队最后一批党员已经发展完了,原来并没有自己,怎么现在又突然要发展自己入党呢?如果真如指导员所说的那样,连部的兵不能入不了党,那么,为什么不在连队最后一批发展党员时一起发展自己呢?难道真是因为害怕班排战士有意见才放到最后吗?关英杰不相信,他认为这个理由太没有说服力。

关英杰越想越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他并没有急于表态,也没有显示出有多高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指导员。

关英杰的表现让油大力有点失望。他原以为关英杰看到党表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对自己千恩万谢。可是这个关英杰怎么面对着这党表就无动于衷呢?看起来,这个关英杰不好对付啊!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几句好话就能哄下的!但仔细想想,也可能是自己当初做的不够好,让他伤心透了,更何况,人家现在和军区副司令员有关系了,拿起了架子。油大力显的很尴尬,心里有点不高兴。

关英杰这时心里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认定,指导员这个时候给自己一套党表,决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害怕班排老兵有意见而留到最后再让自己填写,因为,原来已经答应给自己报请三等功,从来就没有说过以后要发展自己入党的事情,如果要放到最后也要早有打算啊,即使放到最后发展也要提前给自己说一下啊!这就足以说明他当初根本就没有打算发展自己入党。可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变态度这样做呢?肯定是父亲和王副司令员的关系给暴露了。如果不是这事泄密,指导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变态度呢?

虽然找到了答案,但关英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自己没有入党,已经得得了父亲的理解,现在指导员却又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入党,他感到不痛快。按说加入党组织是十分光荣的事情,可是以这种方式加入党组织又有什么光荣可言呢!不是光明正大地入党,自己不干。

油大力看着关英杰站在那里好长时间不说话,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象的那种效果,心里也十分地失落。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这是三份表格,包括培养表、考察表和志愿书,你拿回去一起填了,明天上午上课后就交给我。”

但完全出乎油大力的意料之外,关英杰很平静地说:“指导员,这党表我不能要。”

“不要?为什么?我给你争取这套党表是做了很大难的,你怎么就不要呢?”油大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有想到关英杰会拒绝他。这个怂果然是要求高了,给党表不要,这不是明摆着拿架子吗?

关英杰不想把话说的太白,便含蓄地说:“我家在农村,复员后回家务农,入不入党都一样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啊?你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思想可不行!入不入党可不一样,入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油大力一本正经地说。

关英杰急于想离开这里,不愿意再和指导员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便改口说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油大力看关英杰态度很坚决,也只好同意,只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得要命,却没有地方发泄。

关英杰来到招待所,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在一间高级套房里找到了父亲。

父亲已经吃过了早点,马上就说:“明天无论如何我要回去了,村里事情太多,我放心不下;王副司令员也太忙,我在这里只能耽误他的工作。”

关英杰知道父亲的脾气,他也表示同意父亲的意见,但心里又似乎有点遗憾和失落,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又说不清楚。

关英杰给父亲说了刚才指导员要发展他入党的事情。父亲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关英杰的眼睛,问道:“你把我和王副司令的关系说了?”

“没有。”关英杰有点委屈地说。

老人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欺骗他,他略微深思了一下,又自言自语地说:“这就怪了,他怎么会变化这么快呢?”接着又问关英杰:“你是怎么想的?”

关英杰说:“我也看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我当时就说不要这个党表,但我们指导员说这是连党支部早就研究好了的,我就说要给你商量一下再说。”

老人点了点头,说:“你做的对,我看这个党表就不要填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行。”关英杰马上答应了。

老人家又不放心地说:“你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我和王副司令员的这种关系,那样不好。”

“我知道。”关英杰轻声说。

关英杰父亲坐在沙发上吸烟,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最后的军礼41

41

送走关英杰,油大力正坐在那里郁闷,李振却推门进来了。油大力这次破例没有理他,他感觉李振给他带来的麻烦太多了,油大力开始有点讨厌他,他知道李振的利用价值不大了。

李振却不在意指导员的态度,他大方地走进来,问指导员:“我没事了吧?营长还在生气吗?”

油大力有点不屑地说:“营长现在只考虑关英杰的事情了,顾不上你了。”

“什么?关英杰?他也出事了?”在李振眼里,关英杰是不会出事的,况且他父亲又来队了,他能有什么事呢?

油大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又想故意刺激一下李振,就很随便地说了一句:“王副司令员是他父亲的战友,他们在路上正好碰到一起了。人家这关系比你的硬多了!”

说完又多余地补了一句:“可不敢给别人说啊!”

李振的眼睛立即瞪圆了:“真的吗?怪不得关英杰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来部队啊!原来是探听好的啊!”

从指导员的房间里出来,李振脑子里还在想着指导员刚才的话,真是没有想到啊!关英杰有个这么硬的关系却一直隐瞒到现在才透露出来,真人不露相啊!关英杰这下子可要发达了,他以后肯定会前途辉煌,一片光明。

上午,关英杰看到父亲有点不大高兴,就想带他老人家到崆峒山去玩一玩,既然他坚决要求明天就走,再不去就没有时间了,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同父亲说了出来。

父亲有点无奈地说:“今天早晨,王副司令员已经安排过了,他要到团下去检查工作,让丁参谋陪我们到崆峒山去玩一天,我说不去,他就是不答应。”

关英杰急忙说:“我们可以坐公共汽车去,有汽车直接开到山上。”

父亲也说:“我也说自个儿去转,可他却怕我跑了,硬要丁参谋跟着。”

关英杰知道首长安排的任务就是命令,如果不让丁参谋陪同,他也不好交待。父亲是军人出身,他知道部队的纪律,所以,他很勉强地说:“就别让丁参谋为难了,我们去看看吧,早去早回。”

在丁参谋的陪同下,越野汽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崆峒山的塔前停车场。丁参谋给联系了一个导游,就在下面等着他们。

导游先领他们走进眼前的那座寺院。导游介绍,寺院里有“三绝”,树包塔、塔包树和塔顶上长树。所谓树包塔就是在一座砖塔的底部长出一棵松树,松树越长越大,最后从中间裂开,把塔包了半个。塔包树是在一座塔的中间斜着长出一棵松树,就像是被塔包裹着。还有一棵松树是长在一座七层高的塔顶上,十分壮观。那里的景色确实很美,令人叫绝,但父亲仍然提不起精神,倒像是心事重重。

关英杰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来父亲到底在思考什么问题。本来,昨天下午,他同父亲吃过饭后,父亲的心情就已经很稳定了,到晚上碰见王副司令员,按说更应该心情舒畅才对,怎么现在他倒高兴不起来了呢?难道是王副司令员又给他说别的什么事情了吗?

他们来到山上,在 “上天梯”石碑前,导游介绍完,父亲又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然后停在前面仔细地把上面的字看了一遍,不住地点头,接着父亲又提议父子俩一起在石碑前照了张照片。

他们来到“天梯”前,父亲看看那陡峭的台阶,表示不想上去了。现在天冷,上山的人不多。再看那天梯也确实是太陡了,几乎是60度以上的斜坡,让人望而生畏,有点危险。可是这崆峒山上的美景几乎全在这天梯之上啊!导游也说不上天梯就等于没来崆峒山,关英杰也是真心想让父亲上山。

关英杰对父亲说:“这天梯只要上到一半就可以拐弯,只有几十级台阶,后面的坡就很缓了,等到下来的时候就好办了。”

父亲迟疑了一会,才开口说:“我们先在这下面喝点水,坐下歇一会再说。”

于是,他们就在“天梯”下面一块不大的空地上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关英杰买了两杯茶水,慢慢地喝着。最后,父亲终于狠了狠心说:“走,破上这把老骨头,上去看看。”

山上的建筑、景色果然出乎父亲的意料之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崆峒山会修得这么有品位,更没有想到山上的景色会这么美。尽管天气很冷,但山上的香客还是不少,每一个院里香火都很旺,一些信男信女们在烧香磕头,十分虔诚,山上到处烟雾缭绕。

关英杰很后悔没有借周文的照相机带来,给父亲照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回去给村里人看看,也让他们开开眼界。尽管山上照相的人不少,但父亲害怕人家相机里没有胶卷,只是在上天梯的石碑前照那一张,就再也不肯照了。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山顶,导游给指点了下山的路就独自回去了。

父亲说:“我累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关英杰便找块干净的大石头让父亲坐下。父亲又掏出烟来点上,说:“这山上真不错,不上来看看还真是怪可惜的。”

关英杰说:“这里有一句话,说不到长城等于没来中国,不上崆峒山等于没来阳平。”

关英杰父亲叹了口气说:“该做而未做的事太多了,有些是有特殊原因的,有些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这句话说的关英杰又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他认为父亲今天一定有什么心事。

父亲又点上一支烟,直视着远方看了一会,突然盯着关英杰的脸轻轻地问了一句:“如果王副司令员要带你走,你怎么办?”

这一问,倒把关英杰给问愣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难怪父亲今天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事重重,难道昨天晚上王副司令给父亲提出来要带自己走吗?父亲肯定是不会主动要求的。关英杰心里有点激动,心跳急聚加速,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一下又一下急促的心跳,他似乎听到了那清脆的声音。如果跟着王副司令员去当兵,那么,凭着自己的素质和能力,再加上王副司令员的关心,前途肯定会是一片光明。到那时,和在家当村干部该是多么大的差别啊!关英杰不敢再往下想,确实是让他稍微一遐想就有点头晕目旋了。

关英杰不敢轻易回答父亲的问题,他抬头看父亲一眼,父亲也正直视着他。关英杰心里猛一哆嗦,似乎是打了个冷颤,他从父亲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神情,关英杰的心里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没有急于表态,因为他还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终于说:“昨天晚上,我和王副司令员一直说话到很晚,他说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应该在部队发展,部队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没有明确表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想听听你的意见再说。”

不等关英杰说话,父亲又继续说:“当初,我不让你复课考大学,让你来当兵,但又不让你考军校,总感觉有点委屈你,那时只觉得自己老了,村里找不到合适的年轻人,你有文化,有能力,品行好,就想着为村里培养个人才,所以,就让你一步一步地按照我设定的路线走。在这之前我还从没有后悔过。说实话,我这次就是来考察你的,你说你没有入党,我就是来看看你在部队干的怎么样,我来了也就放心了。”

“但昨天经王副司令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没有底了,我想再硬当你的家,可能会委屈你一辈子。这可能是你在部队最后一次机会了,也可能是你一生最好的一次机会。我也知道你面前这两条路根本没法放在一起来比较,这件事太重要了,弄不好,我会让你报怨我一辈子。所以,我就想要听听你的意见,让你自个儿拿主意吧。”父亲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心理包袱。

父亲的一席话,又说的关英杰差点掉眼泪,泪水在眼眶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让他给憋回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摆在眼前的这两条路,明显是一条铺满了鲜花,一条布满了荆棘;一条是光明大道,一条是羊肠小路。这样的事情,让任何人在这二者之间选择都不应该为难。可是,这个问题在关英杰面前却成了一个难以抉择的大问题。

按说,如果没有父亲和王副司令员的这种关系,如果部队建设真的需要,那么自己留在部队也是应该的。上次李干事要求自己留队的时候,自己只是认为就会写点东西,并不是部队建设最需要的人才。而父亲想的却是家里那么多乡亲们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何时才能过上好日子!自己来到部队,身上承载着父亲和众多乡亲们的希望!所以当时就没有答应李干事。可是现在又出来一个这事,让关英杰着实有点措手不及。但关英杰早就听说过王副司令员是一位非常正直的领导,对下属和身边的同志都要求非常严格,在干部战士中拥有很高的威信,现在,他对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也许只是客气一下,自己可不能当真,更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他的名声!

关英杰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也善于理解人,他终于狠下心来,说:“我听你的。”说完,眼里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他急忙转过头去,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流泪。

关英杰父亲没有抬头,却慢慢地抽着烟,然后才故作轻松地说:“这样吧,我们回去再好好想想,这事不要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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