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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走出整训队大门,关英杰气得要命,马上就要复员回家的老兵了,最后又进了一回整训队,而且是被拉来做苦力帮他们干活,真是气人!上午是看不成病了,要看也只能等到下午了。但关英杰突然感觉到,经过那两个小时的活动,他的腰现在竟然不那么疼了。

但到下午,关英杰又感觉不舒服了,也许上午是紧张的原因,暂时感觉不到疼疼了,现在一放松就又不行了,还是疼的厉害,腰硬得像块钢板一样弯不下,伸不直。关英杰决定去医院看病。

这次比较顺利,没有再遇到纠察。关英杰来到医院,径直来到门诊,外科值班的李军医还记的关英杰,在询问了他的病情之后,便和蔼地说:“来,躺下,我看看怎么回事。”

关英杰解开腰带躺在旁边的床上,李军医一边检查一边说:“你们年轻人当三年兵不容易,这次一定要给你治好。”

李军医检查的很仔细,检查了腰又检查腿。关英杰从书上看到过,腰椎间盘突出的症状和腿有关系,这个病很难治。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是腰椎间盘突出,那个病会影响自己一辈子。

李军医检查完,对关英杰说:“我还是认为是腰椎间盘突出。我们这里没有先进的检查设备,不能做进一步检查,你是到陆军分部医院确诊一下,还是直接在这里理疗?”

关英杰不想再去分部医院检查,一是不愿意太麻烦,二是他知道即使确诊是腰椎间盘突出也要保守治疗,他不愿意动手术,那样太危险。他说就在这里理疗吧,于是,李军医给他开了一个星期的理疗单。

走出门诊楼,关英杰到理疗室去治疗。走到住院部楼下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他认识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往前走。谁知刚走了两步,又听见有人喊他。他这才听出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急忙抬头往上看,发现在住院部二楼平台上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年前在育才学校理发班的同学杨晓光。

关英杰站住,抬头大声问他:“你在那里做什么?”

杨晓光人长的很滑稽,说话也像打机枪一样快人快语,他在上面喊:“你上来吗,我们谝一谝。”

“有什么事吗?”关英杰腰疼,不愿意上去。

但杨晓光却执意要他上去,关英杰没办法,就只好慢慢地上到楼顶。

杨晓光搬了个方凳坐在二楼楼顶的平台上晒太阳,看见关英杰上来也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扭转了一下身体,问他:“你到医院干什么来了?”

关英杰反问他:“你是干什么来了,我看你红光满面的,不会是来‘泡医院’的吧?”

杨晓光顿时哈哈大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说:“我是光荣负伤了,要不然谁会这个时候在医院里憋着!”

关英杰重新打量一下杨晓光,发现他两只脚穿着厚厚的棉袜子,外面穿着棉拖鞋,但并没有看出来哪里受伤了。就问:“我看你浑身上下好好的,哪里受伤了?”

杨晓光用手一指左脚,说:“这个脚指骨折了。”

“怎么回事啊?”关英杰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坐在凳子上没有站起来。

“我们团正在山上进行国防电缆施工,大拇指被钢镐砸断了。”杨晓光说着用手做了个往下猛砸的动作。

团下的部队正在山上进行国防电缆施工,这事关英杰听说过,只是不知道在这么寒冷的条件下,他们在山上施工的情况怎么样。

关英杰有点好奇地问:“天气这么冷,你们在山上施工,是不是很苦啊!”

“苦!那可不是一般的苦啊!”杨晓光说着顿时神色变的严峻起来。他接着说:“且不说这天气,零下二十几度在野外施工有多冷,更重要的是山上的冻土根本就挖不动,地面上全是积雪,下面是冻土,有的地方还是沙石土地,别说用铁揪,就是用钢镐都砸不动,那地硬的一镐下去只能见一个白点,真是太难了!”杨晓光说着眼睛里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这个滑稽的大男孩竟然动起了感情,让关英杰有点接受不了。

“这么苦,老兵干吗?”关英杰担心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做这样的工作,老兵会不会搁挑子不干啊!

谁知道杨晓光却马上用疑惑地眼光瞪了关英杰好一会,十分不理解地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我们老兵都是带头干的,而且越是在最艰苦的地段越是老兵干,新兵分的都是好干的地段,老兵分的都是难干的地段。你这人真是!怎么这样看不起我们团下的老兵啊?”

关英杰急忙解释:“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团下的老兵。我是担心,老兵就要复员了,他们还愿意受这种苦吗?他们就没有怨言吗?”其实他只是想知道,团下的老兵们是怎么样面对这样的困难的,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抱怨的话肯定会有人说过,但我们确实非常珍惜这次次机会,都认为这是在部队最后一次施工了,干完这个活就要永远离开部队了,所以,大家都比着干,重活抢着干,那场面真是热火朝天啊!真是太感人了!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大家身上冒出的热气都狠不得能把山上的积雪融化掉。我们团长在第一天总结时就动情地说了一句话:你们老兵真是太可爱了。他说,你们这些战士平时看不出来有多高尚,有多坚强,但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才显现出了你们的思想有多么高尚,才让我看出来你们的意志有多么坚强,才让我感觉到你有多么伟大。你们能克服这样的困难,以后再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将不再是困难!”杨晓光动情地复述着他们团长的总结话语,也让关英杰似乎看到了那些团下老兵在寒冷的山上艰苦奋战的激动人心的场面。

关英杰也禁不住动情地说:“我相信你们团长说的真是他的肺腑之言。在平时,我们当兵的人可能有自我要求不严格的地方,也可能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但是,一旦到了国家或群众真正需要的时候,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都难不住我们当兵的人,我们会发挥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的作用!”

“尤其是我们老兵,别看有人平时说话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我们老兵冲在最前头。在这次施工中就可以看出来,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困难的地方就有我们老兵的身影。”杨晓光不无自豪地说。

“对,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有着相同的观点。”关英杰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在这方面的思想观点确实相同。

“只是太艰苦了!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苦、这么难!”杨晓光说完就紧咬着嘴唇,好像有点难过。

关英杰一听放心了,就真诚地说:“那你正好可以休息几天,这里有暖气,而且伙食好。”

杨晓光却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都快把我急死了!想想那些兄弟们冒着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正在野外施工,可我却躺在有暖气的病房里无所事事,我想起来都感觉惭愧啊!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出院到山上去。”

关英杰只好安慰他:“你是因为施工才负伤的,又不是故意‘泡医院’,你惭愧什么!还是安心养伤吧!”

“我们团可能要推迟复员,施工不结束我们老兵就不复员,我们所有老兵都是在军旗下宣过誓的。所以,我一定要赶在复员前出院,再到山上干几天,要不,我就这样复员回去会真的感觉无地自容的,我会后悔终生的!”杨晓光说的很真诚,关英杰听了也很受感动。

在回去的路上,关英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和杨晓光的对话,他似乎从杨晓光的话语中看到了团下老兵的风采,越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越是显得可爱和可敬!

这时,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关英杰从小就喜欢下雪,看到漫天飘舞的雪花,他的心里非常地舒服,几天来压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他高兴地伸出双手去接空中乱舞的雪花,好像是一个快乐的小姑娘。

最后的军礼47

47

关英杰回到连队,却听说了一件让他大为振惊的事情:李振把一个纠察打伤住院了,而且指导员也直接参与了此事。这让关英杰很不理解,如果说李振自我要求不严格,爱冲动,那么,指导员也会冲动到参与打架的地步?

原来,今天下午,李振感觉在家里憋了几天了,想到外面去玩,但刚走出工兵营大院,就碰到两个纠察要求查看他的证件,李振一看正是上次把他带到整训队的两人,顿时十分生气而又害怕,他身上只有一个《士兵证》,其余的什么证件也没有,他担心纠察再次把他带到整训队,一时冲动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李振的身体素质好,而且战术得当,他采取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消灭敌人的策略,迅速地把其中一个纠察打翻在地,然后撒腿就往连队跑,那两个纠察在后面跟着李振追赶。李振跑回连队后,躲藏在宿舍里闭门不出,但那两个纠察却一直追到连里要把李振带走。

连值日很快报告了指导员,油大力一听马上火了,自己的兵竟然被追到连里打,他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二楞子脾气也上来了,来到三班气的大叫:“李振出来,操家伙给他们打!”

李振在指导员的鼓动下,从煤池子里操起一把工兵揪就要出去,关英杰拼命地想拉住他,但李振似乎是疯了一般,一下子把上衣脱掉,挣脱出来,然后就朝两个纠察奔了过去。

油大力指着那两个纠察,对地爆连围观的战士叫道:“地爆连的兵都给我上,给我打,出了事我负责!”

两个纠察一看形势不好,马上转身就跑,结果跑在后面的一名纠察还是被李振拍了一揪。

看纠察跑远了,油大力马上喜笑颜开,高兴地骂道:“这两个哈怂,竟敢跑到我们连里来抓人。真是无法无天!”

李振则像个凯旋的英雄一般,昂首挺胸地掂着工兵揪回来了。

油大力却马上生气地对他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要给我狠狠地打!当兵的人没有一点血性还行!没有血性还叫军人!”

看大家都鼓掌,他接着说:“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吃过亏!你们跟着我当兵也不要让我丢脸!我的兵被人欺负,我都感觉丢人!”

当李振和纠察打架的时候,张凯正和胡可在猪圈里看刚刚生下的小猪,当他听说了连队发生的打架事件后,立即跑过去,只看见指导员正和一群战士在眉飞色舞地庆祝。张凯找连值日问了一下情况,感觉事情有点严重,但要不要给营里汇报,他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事指导员直接参与了。

还没等张凯想好要不要给营长汇报,营长和教导员却已经知道了。因为军务科雷科长直接给营长孙志军打来了电话,并告诉他那名纠察的手臂被李振用工兵揪砸得骨折了,要他们马上控制好李振,等候处理。

放下电话,孙志军顿时气得大骂:“这个混小子!上次的炸药问题刚处理完,现在又给我惹事生非,这次一定要严肃处理!”

孙志军叫来通讯员,让他通知油大力和张凯两个人跑步过来。然后他气呼呼地来到江大兴房间,把雷科长的话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教导员,然后征求他的意见:“老江,你看怎么办?”

江大兴沉思了一下,说:“现在最急于做的有三件事,一是要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领导问起来,我们要心中有数;二是必须稳住地爆连的李振,要看住他,防止他再生意外;三是要马上到医院看望那名被打的纠察,表明我们的态度。另外,我们还要及时向直工科和工兵科领导报告,我看这事比较严重,不能让领导说我们隐情不报。”

孙志军点了点头,说:“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

江大兴却老练地说:“那就更要汇报,他们是通过其他途径知道的,但我们作为下级必须主动上报。”

孙志军看着教导员,表情凝重地说:“这样吧,我先去医院看望那名纠察,我和医院外科罗主任熟悉,先听听他的意见。你经历的事情多,家里的事情你就全权处理吧!”

教导员也干脆地说:“好,你去吧,我们分头处理两边的事情。”

孙志军赶快去了医院,江大兴则到三连去找油大力。

此时的油大力正在家里自豪地给老婆讲述事情的经过,当连值日告诉他营长让他跑步过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十分地不满:“这算多大的事啊,还要让我跑步过去!”

油大力嘴上说归说,腿上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他害怕营长骂他,心里却在猜测:营长是不是想把上次的炸药问题和这件事捆绑起来一块处理啊?

正走着,油大力看到教导员急冲冲走过来,油大力便问:“教导员,营长找我吗?”

江大兴生气地说:“你们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油大力害怕营长,但并不害怕教导员,他心里一边猜测着是谁告的密,一边笑嘻嘻地问教导员:“你怎么知道了,教导员?”

江大兴严肃地说:“军务科雷科长直接打电话过来了,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油大力一看教导员真的生气了,他只得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向教导员汇报了一遍,但也只是说让李振把他们赶跑了,并没有真的打他们。

江大兴生气地说:“一个纠察的胳膊被他打断了!”

油大力一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急忙辩解说是那两个纠察先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的,是主动挑衅,这边只是正当防卫,责任完全在他们。

江大兴顾不得听他的解释,就说:“刚才我和营长商量过了,你马上回去安排人看住李振,一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二是要防止他跑掉。”

油大力说:“行,我马上就去安排。”

江大兴离开地爆连,马上去向直工科和工兵科领导汇报。他这才发现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顿时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没有想到就要转业了还要处理这种事情。

油大力径直来到三班,发现李振正和大家议论着刚才的事情,就对李振说:“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说完就往回走,李振跟在油大力的后面来到他的宿舍。

油大力让李振坐在床上,一幅狠铁不成钢的样子,责备李振说:“你这个怂,怎么把他给打伤了?”

李振拧着脖子瞪着指导员说:“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油大力马上说:“我只是让你吓唬吓唬他们,并没有叫你真的用揪打他们啊!”

“我哪里知道!反正你让我打我就打,我听你的。”李振把责任完全推给了油大力。

“一个纠察的胳膊骨折了。”油大力面无表情地说。

“骨折了?不可能吧?我没有使劲啊!”李振也感觉很吃惊,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揪拍下去会有那么重。

“教导员说是军务科长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油大力有点无奈地说。

李振扭头看着墙角,小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出口气,没有想到打的那么厉害!”一幅明显的心虚的样子。

油大力说:“纠察被打伤了,这事影响太大,你说让我怎么办?”

李振还是有点无所谓的样子说:“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油大力显出很为难地样子说:“这件事惊动了军务科,营长和教导员都非常重视,他们都说一定要严肃处理。我估计营长也会向直工科汇报的,如果直工科再向司令部报告,或者军务科再向赵副师长汇报,到那时候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你不就被动了吗?”

油大力的意思很明白,这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事情,这已经是营里、直工科甚至是师里的大事了。

李振心里一抖,他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紧盯着指导员的眼睛,声音有点发颤地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指导员?”

油大力盯着李振的眼睛,直盯的李振心里有点发毛,他不由的低下了头。油大力这才一字一顿地说:“办法只有一个,不知道你敢不敢?”

李振像是在漂泊的大海中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他急切地说:“你说什么办法,指导员,我敢!”

油大力看到李振有点害怕了,他倒心里有数了。他装作思考了一番,然后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三秒钟,才用力地往地下一指,语气十分坚定地说:“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找师长,让师长给营长施加压力。只有这样,事情才好办。”

李振听了顿时失望,他呈现出一幅很为难的样子说:“这样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再找师长呢!他不骂死我才怪呢!还是你去和营长教导员说说吧。”

油大力也面有难色地说:“这不是一般地小事,我和他们说一说就完了。就像上次你送人炸药的事,我给你费了好大劲才消了营长的气。可是,这件事影响太大了,这事不好办啊!”

其实油大力想让李振找师长出面也自有他的打算,他害怕李振的事情会连累到他,自己已经四年正连级了,还没有提拔,这事可不能连累到自己啊!

但李振却坚决不同意,他坚持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师长知道这事,任油大力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

油大力很失望,也很无奈,他们似乎都没有了主意,谁也不再说话。

油大力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吓唬李振说:“如果这事我控制不了,就很可能要给你处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啊!”

李振一幅大无畏的样子,说:“谁敢处分我,就有谁的好看!不信就试试吗!”

油大力为难地说:“我就害怕这次我保护不了你!”

李振却鼓励油大力说:“你尽最大努力吧,指导员,不管走到哪一步我都相信你。”

油大力最后无奈地说:“那好吧!如果有人问你,你可不要再说是我让你打的啊!你就说你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结果是他自己不小心给碰到胳膊上了。”

李振自然明白指导员的意思,他说:“行,那我走了啊!”

“好,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两天千万别乱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你了解情况,所以,你一定要老实点,没事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能去啊!一定要听话啊!”油大力像是在恳求李振一样,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有一点不如意,李振答应着离开了指导员的家。

李振走后,油大力感觉心里非常不痛快,他心里不踏实,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他让连值日喊来郭化文,对郭化文交待说:“你这两天什么事不做也要看好李振,第一不能让他外出,第二,你要时刻掌握着他的行踪,也就是说,要让他时刻在你的视野范围内行动,保证随时都能找到他。否则,我要拿你是问。”

郭化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时刻跟着他,他和我翻脸怎么办啊?”

油大力没好气地说道:“你跟踪他还不能让他看出来你是在跟踪他,就这个意思,你看着办吧。”

郭化文无奈地答应了。

油大力把事情部署完,就坐在那里猜测这件事情的发展走向,直到听见连值日在外面喊他到营部去开会才回过神来。

来到营部会议室,油大力就立即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头。会议室里不仅坐着营长孙志军、教导员江大兴、副营长赵华,而且还有直工科长金华和工兵科长任利言。

油大力先同直工科长和工兵科长打过招呼后,就找了个较偏的位置坐下,心里却禁不住有点紧张,知道今天的会议肯定有重要内容,要不然直工科长和工兵科长不会亲自来这里参加会议。

会议开始后,孙志军就让油大力详细汇报李振打架的经过,油大力心里早就想好了怎样描述,所以汇报起来非常熟练,并在最后主动作了自我检讨,而且态度非常诚恳。

孙志军也把那名纠察的伤情作了详细汇报,最后说:“要说责任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也虚心接受金科长和任科长的批评。”

金科长声如洪钟,打断他的话,生气地说:“现在不是你们作检查的时候,以后再说你们的事,我们今天就研究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

金科长看来火气很大,接着说:“这件事情性质很恶劣,影响很坏,赵副师长和参谋长都已经知道了,明确指示一定要严肃处理!纠察本来是纠正违纪战士言行的,现在却被违纪的战士给打伤了,以后还让他们怎么开展工作?这能是发生在我们直属队的事情吗?这能是我们直属队的战士做的事情吗?简直是无法无天!”

任科长也说:“我当兵20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前几天你们营刚刚出现了危险物品流失的问题,现在,又出现打伤纠察这种恶性事件。这说明你们工兵营地爆连在管理上肯定有问题,特别是在战士的思想政治工作中有严重问题。如果你们平时管理的严格一些,思想政治工作做的细致一些,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你们工兵营所有干部都要认真总结这两件事的深刻教训,认真查找原因,加强对士兵的教育和管理。现在事情发生了,就必须严肃处理,否则,以后还可能会发生更加严重的事情,到时候让你们哭都来不及!”

金科长依然火气很大,他挥舞着手臂,说:“我们共产党的军队是文明之师,我们师更是文明之师,所以,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战士存在!”

江大兴心情沉重地说:“出现这种性质恶劣的事件说明我们没有做好对战士的思想教育工作,作为工兵营政治主官,我负有主要领导责任,虚心接受金科长和任科长两位领导的批评。我个人请求处分,建议对打人者李振严肃处理。”

孙志军看教导员进行自我检查没有再挨批评,也跟着检查了自己的工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油大力和张凯也都相继进行了发言,对自己的工作进行了自我批评,要求对李振进行严肃处理,最后表示要加强对连队的教育和管理,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金科长说:“前几天,王副司令员在我们师检查的时候,还对我们直属队的老兵复员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可是,王副司令员前脚刚走,你们接着就出现这样性质恶劣的事件,你们想干什么?还想不想在部队干?不想干就打报告转业!”大家都没有敢吭声。

金科长继续说:“我们回去后还要给参谋长汇报情况。目前,你们要做好两件事:第一,马上把那名打人的战士关进禁闭室,派人24小时值班看守,等候处理。要做到三点:一是防止他逃跑,二是防止他自杀,三是防止他和外人接触;第二件事,就是你们一起研究个处理意见,按程序逐级上报。对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绝不能姑息迁就!你看呢,任科长?”

任科长也表情非常严肃地说:“我完全同意金科长的意见。在工兵营地爆连出现这件事尽管是偶然的,但也说明我们这个单位在管理方面确实存在问题,特别是思想政治工作没有做好,你们一定要从这两件事中认真吸取教训。关于目前的工作,我看刚才金科长已经讲的非常清楚了,你们一定要抓好落实,一定要保证不再出现任何事情!”

孙志军说:“行,我们马上按照领导的意见逐件办理。”

金科长和任科长走后,孙志军说:“怎么处理李振其实金科长刚才已经提出了意见,最后结果还要和军务科商量确定。目前,我们要按照金科长的要求,先把李振关到禁闭室。”

孙志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张凯带一名排长和4名战士去看守李振关禁闭,油大力在连队带领战士们坚持日常训练和工作。两边都不能再出事。”

江大兴也跟着说:“现在看管好李振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第一要利用各种机会做好李振的思想工作,稳定他的情绪,帮助他认识错误,查找根源,彻底改正;第二,要保证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要多想想可能会出现的任何问题,并制定周密的应对措施,堵塞一切漏洞;第三,连里工作也不能放松,要注意加强对战士的教育和管理,重点是加强学习,提高思想认识,引导战士从中吸取教训。”

油大力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其实,他想去看守李振,他害怕李振到时候乱说,会影响到自己。

当教导员刚一说完,油大力赶紧说:“我去看守李振吧。我最了解他的情况,这家伙思想太顽固,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孙志军和江大兴听了油大力的话都有点吃惊,因为看守李振是一个硬任务,稍一放松警惕性这家伙就有可能会弄出点什么事情来,但感觉油大力的话还有道理,孙志军想了想,又看了看教导员,江大兴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都同意了油大力的要求。

油大力马上表态说:“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出任何事情。”

孙志军又对油大力说:“你们去禁闭室之前,要把那小子的领花摘掉,不能让他带任何锐器,不仅要防止他逃跑,也要防止他自杀。”油大力连连答应,其实他是担心李振说出他们之间的秘密,自己工作调动的问题肯定是不行了,但这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孙志军和张凯、油大力一起来到地爆连安排李振关禁闭的事情,很快,李振被带到了连部。直到现在,他还是装作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孙志军当场宣布了对他关禁闭的决定:“经过工兵营党委研究,决定对你实施禁闭,最后怎么处理,听候命令。在这几天里,你一定要认真进行反思,想想应该从这件事中吸取什么教训。你还年轻,要多想想你的未来,查找一下你一再违反部队纪律的根源。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振不敢看营长,只是低声说了两个字:“没有。”

孙志军又说:“为了安全起见,要把你的领花摘掉,另外,把你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过来,接受检查。”

李振一听顿时愣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油大力反问:“我现在还是一名军人,为什么要摘掉我的领花,我不同意。”

孙志军说:“只是摘掉你的领花,保留你的肩章,就说明你仍然是一名军人。”

油大力也跟着说:“这是规定,你要服从命令。”

但李振说什么也不同意摘掉他的领花,一时僵在了那里。

油大力耐心地在旁边给李振做思想工作,但李振就是不同意。最后,还是孙志军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李振脱下冬常服,换上冬季作训服,这次李振同意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花真的如鹅毛一般,在空中漫天飞舞,很快,整个天空和大地都变成了白色,这才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油大力一行6人押着李振冒着大雪往禁闭室走去。油大力和郭化文及一名战士走在最前面,中间夹着李振,后面跟着一排长马政民和和两名战士。此时,李振的背有点驼,只见他低着头,弓着腰,两只胳膊无力地下垂着,完全不像是一名军人,倒像是一个从没有站过军姿的老百姓。在李振的前后各有三名昂首挺胸的军人,更让李振显的可悲可叹!

他们慢慢地走在大雪中,不一会儿,几个人全都变成了雪人,看到它很容易让人想起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情景。

地爆连的全体干部战士都站在雪地里目送着李振被押走,他们都替李振感到惋惜,好好的一个战士就这么自我毁掉了。

雪越下越大,李振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慢慢地变成了白色的影子,很快就被湮没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直至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那情景给人一种十分凄凉的感觉,让地爆连的战士们牢牢地印在脑海里,相信他们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

最后的军礼48

48

这几天,地爆连的形势很是紧张,严禁任何战士外出,就连上司买菜也只能在师部服务社购买,班排战士则天天在家学习条例。就连关英杰要理疗也不能去医院了,他只好在营部医务室里用红外线烤灯治疗。

直工科金科长和工兵科任科长几乎每天都在工兵营办公,商讨对李振的处理意见。按照条例规定,像这种性质恶劣的打架事件,应该给予除名处分,工兵科长和直工科长也都提出了给予除名处分的参考意见。孙志军和江大兴显然也已经商量过了,他们也都完全同意这个处理意见。

金科长提出自己意见的时候,难得一笑地说:“这只是我的参考意见,并不是越俎代庖,至于怎么处理,还要你们召开党委会讨论决定,你们要尽快拿出处理意见并按规定程序上报。”

工兵营党委在研究具体处理意见的时候,工兵科任科长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三个连的主官都是营党委委员,所以也都参加了会议。当他们把对李振除名的意见拿到桌面上讨论的时候,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油大力尽管心里有话,但他知道既然在事前营长和教导员并没有就这事征求他的意见,就说明这事是领导早就决定了的,再说,李振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涉及自己怎么处理他都行,于是就什么也没有说,除名决定很快就通过了。

散会后,孙志军留下张凯、油大力,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回去马上安排填写处分卡,盖上你们俩人的章子,我们报到军务科。”

油大力和张凯都答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孙志军又说:“这件事情确实影响太坏,师领导都非常重视,金科长告诉我和教导员,对我们工兵营干部也要给予相应的处分,怎么处理由直工科和工兵科上报意见。我们都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这一下油大力有点害怕了,他没有想到干部也要处分,那处分起来自己不是要首当其冲吗!如果受了处分,那么就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和进步。但他不敢表示反对,就心生一计。

油大力这时小心翼翼地说:“李振和师长有关系,我们在处理他之前,还要不要征求一下师长的意见,不要到时候我们被动。”

油大力认为既然自己救不了李振,只有想办法让师长知道这件事,才能救他,自己的处分也才能有希望免掉。

孙志军说:“营党委会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能随便改动,至于怎么和首长解释,我们回头再说,你们先回去安排工作吧。”

油大力走后,孙志军和江大兴也不得不考虑油大力说过的话。他们两个原来都很反感油大力那种媚上的样子,但是,现在事情赶到他们头上了,也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原来油大力一直说李振和师长有关系,他们还不以为然,现在真的要处理李振了,特别是给予除名这样严厉的处分,那么就不能再不当回事了,如果情况真是像油大力说的那样,那么,就应该给师长解释清楚,让师长知道真实情况,相信师长也会同意他们的意见的。孙志军和江大兴商量了好长时间,最后决定先给金科长和任科长汇报,然后再看通过什么方式给师长解释这件事情。

但结果却完全出乎孙志军和江大兴的意料之外,师长根本就不知道李振这个人。

当金科长和任科长向他汇报完这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师长十分生气,他明确要求一定要严格按照条令条例规定严肃处理,坚决消除恶劣影响。

金科长和任科长也都气的不行,孙志军和江大兴两人更是生气,感觉好像是故意欺骗领导似的,连连给两位科长道歉,检讨自己的错误。

在回来的路上,孙志军还不住地骂李振欺骗组织,打着师长的晃子胡作非为,结果是玩过了头,自己害了自己。他们回来后立即把油大力叫来臭骂了一通。油大力听后,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还有点不相信地说:“我是亲自接到师长打给我的电话啊!怎么就不是真的呢?”

孙志军气呼呼地问他:“你怎么知道那边是师长?”

油大力有点气短地说:“我怎么能连师长的话也听不出来呢?我听着声音像啊!”

孙志军生气地骂道:“你连这点鉴别能力都没有,什么水平!”

油大力这才狠狠地骂道:“这个哈怂!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但油大力说归说,他回去后不但不敢收拾李振,反倒比以前对他照顾得更好了,他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哄着他,直到他离开部队。油大力现在狠不得马上把李振开除出部队,早早离开这里,好让他早一点安心。

两天后,处分决定下来了。师参谋长签发了同意工兵营党委的处理意见,李振被除名。军务科印发了关于给予工兵营地爆连战士李振除名处分的决定。

同时下发的,还有对工兵营干部的处分意见。

对工兵营干部的处理结果十分地严重,几乎出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免去江大兴工兵营政治教导员职务,退出现役,保留原职级回地方安置;给予工兵营营长孙志军行政记大过处分;免去油大力工兵营地爆连政治指导员职务,退出现役,保留原职级回地方安置;给予地爆连连长张凯行政降级处分,由正连级降为副连级;给予地爆连一排排长马政民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紧接着,公布了工兵营干部调整方案:师教导队政治教导员洪继海调任工兵营政治教导员,工兵营地爆连连长张凯代理地爆连连长,工兵营舟桥连指导员刘化臣调任地爆连指导员。

发生这件事后,大家都知道一定会处分几个干部,金科长也已经给打了招呼,但他们没有想到会处理的这么快,而且处理的这么重。

据说在师党委会上讨论处分决定的时候,师长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师是一支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部队,在革命战争年代就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朝鲜战场上更是一支打不垮的部队,从成立以来就一直是全军的先进典型。现在,工兵营地爆连竟然发生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必须严肃处理!”

处分决定是军务科长、直工科长、工兵科长陪着师副参谋长一起去工兵营宣布的。当军务科长在工兵营会议室宣布完处理意见后,逐个征求被处分人的意见,并让他们在处分决定上签字。

营长孙志军是第一个被征求意见的对象,只见他大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拿起笔来,很利索地在上面写了“同意”两字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孙志军今年才34岁,却已经任营长3年了,到目前为止,仍是全师最年轻的营长。他工作有魄力,有能力,做事雷厉风行,作风正派,敢做敢为,很多人都认为孙营长以后肯定能当个将军,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件事受到这么严厉的处分。

教导员江大兴则不同,他今年已经40岁了,即使不出事,他年底也要转业回地方了,据说他已经在家乡联系好了工作单位,现在提前转业,他没有意见,只是在档案里多了张处分卡。但江大兴签字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很从容地在处分意见上签了字。

但轮到油大力签字的时候,却有点麻烦。他激动地说:“我不签,我对这个处分不同意,我要申诉。”

雷科长平静地说:“你可以申诉,但你要在这上面签字,写上你的意见。”

但油大力犹如困兽似的,几乎是喊道:“我不同意我签什么字?签了不就代表我同意了吗?”

雷科长本来是个很有脾气的人,据说性格十分地暴躁,战士们都十分地害怕他,特别是调皮捣蛋的战士遇到雷科长就会老远就躲开,实在躲不了也要马上整理仪表仪容,生怕让他找出什么毛病来。

但那天雷科长却是出奇地冷静,他说:“你签了字只是说明我们给你送达了这个处理意见,说明你知道了这个处理决定。你可以签同意,也可以签不同意。这样,领导就知道你对这个处理意见的态度,在你的申诉期内,我们是不会下达最后通报的。”

但油大力仍然不同意,他竟然质问雷科长:“同为连队主官,为什么连长不转业却要我转业?”

雷科长还是没有发火,他仍然很有耐心地说:“这是师里决定的意见,不是我个人的意见。”

孙志军这时“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喝道:“油大力,你想做什么?你现在还穿着军装,你还是个军人,哪有那么多毛病!”

油大力这下老实了,他开始冷静下来,小声对雷科长说:“我就签不同意!”

雷科长说:“那是你的权力。”

于是,油大力便在上面先写上“不同意”三个字,又胡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处分意见下来后,张凯代替油大力去看守李振,油大力就不用再上班了。当江大兴正忙着交接工作的时候,油大力却在到处找人说情,他不想就这样转业,他觉得他至少应该在部队干到团职,现在刚到正连级就让他转业,这怎么能行呢?他不停地找金科长、找任科长、找雷科长,甚至找到副参谋长和参谋长,除了师长、政委那里他没有敢去,只要他能找的领导都去找了,但最后还是没有一点转机。

油大力不愿意转业,他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他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家里兄弟4个,只有他一个人走出了农村,他不但当了兵而且考上了军校,在部队做了军官,这在他们家乡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尽管转业后也能分配工作,但是他们家乡穷、条件差、环境恶劣,他不愿意回去,如果分到不好的单位上班,就更是可怕,因为在他看来,家乡几乎没有一个像样的企业,所以,能在部队做军官他十分满意。可是,现在却要他提前转业,怎么能不让他上火!

油大力在这边心急火燎,但李振那边却是十分地平静。

那天,孙志军和张凯一起到禁闭室去给李振宣读处分决定,张凯在路上还一直担心李振听到除名决定后会做出什么异常反应,特别是担心他当着营长的面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来,或是做一些不该做的举动,让营长当场下不来台。

为防万一,张凯来到禁闭室外面就把那几个看护李振的战士叫到一边,特意安排了一番,要求他们紧紧地站在李振的旁边,一旦李振有反常动作,就要立刻上前抱住他,防止他情绪失控再做出什么麻烦事来。

安排好这一切,张凯这才和郭化文共同打开禁闭室的铁门,和营长一起走进禁闭室。

但结果却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当孙志军宣读完处分决定后,李振异常地平静,好像将要被除名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李振听完后只是说了一句:“我想抽烟。”

张凯马上说:“我派人去给你买,你还需要什么只管说。”

“不要。”李振说完便回到里面的床上,神情木然地坐在了那里,谁也不理,似有所思。

张凯赶快指派郭化文火速到军人服务社去买烟。李振的这一举动让张凯很不理解,但也让他心里更加不安。如果李振能大发一通脾气,甚至大骂一通那倒可以理解,也许发泄完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越是这样,张凯越是认为他心里在酝酿着暗流,说不定就会在想不到的哪个时候爆发。

孙志军一直站在那里和李振说话,尽管李振对他也一直不加理睬,但孙志军还是语重心长地、不厌其烦地和他说着知心话:“李振,通过这件事,你小子一定要吸取教训,以后不管走到哪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做到三思而后行,绝不能再冲动。在这里绊倒了不要紧,关键是要有勇气爬起来。如果你能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以后就凭你小子的聪明和才能,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李振依然没有动静,对营长的话没有一点反映,他只是睁大眼睛盯着墙角的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孙志军一点也不在意,他继续对李振说:“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或者你们连长说一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出来,只要能解决的我们一定为你解决,实在不能解决的我们也会逐级向领导给你反映。包括你家里有什么困难现在也可以给我们说,我们可以和你家乡政府联系一起协商解决。”但李振就是不说话。

这时,张凯对孙志军说:“营长,李振可能一时想不通,等我慢慢再和他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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