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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四、安全返乡。如果确定我们复员,我们一定要安全返乡,顺利回家,在途中留一路歌声,在车上做一路好事,把我们军人的良好作风传播到每一个地方。

五、永葆军人本色。回到家乡,无论将来从事何种工作,我们一定要始终保持军人的良好作风,做到退伍不退色,永葆“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的军人本色,发扬不怕牺牲的顽强拼搏精神,用我们过硬的素质和能力再创辉煌业绩,展现我们退伍军人的风采。

六、随时听从党的召唤。我们一定要时刻牢记自己是一名军人,不论在何时何地,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部队需要,我们都保证听从部队召唤,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永远为军旗添光彩。

亲爱的战友们,部队是我们锻炼成长的大学校,军营时光留给我们一生的回忆。让我们共同努力,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忠实履行自己的誓言,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

工兵营地爆连全体老战士

1993年11月15日

倡议书的广播,极大地鼓舞了地爆连全体老战士的士气,使大家信心十足,精神饱满,一下子消除了原来低落的情绪。由于那件事在心里造成的不良影响慢慢地消失了,他们重又恢复了先前的生机和活力。

刘化臣又趁热打铁,要求老兵配合倡议书的广播,每人为连队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这天,关英杰理疗回来,找到谭建树说:“就要复员了,我们一起为连队最后出一期墙报吧,就以这次活动为主题。你看怎么样?”

关英杰的字写的好,谭建树的画画的好,他们以前就经常在一起出墙报。尽管这是文书的工作,但谭建树只要有时间,他还是愿意帮助老同学画上一笔。

谭建树马上高兴地说:“我们真是想到一起了,我也正想找你商量这事呢,你的腰能受得了吗?”

关英杰轻轻地说:“没问题,下面的字我来写,上面的字就让雷玉国去写,我们要通过这期板报把他带出来。”

谭建树马上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把你的绝招都传授给他吗?”

“谈不上是绝招,是把经验留下来。”关英杰谦虚地说。

“兄弟佩服!兄弟佩服!”谭建树说着冲关英杰伸出了大拇指。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是‘就要复员了,我为连队做什么?’主题即鲜明又突出,你看行不行?”

“行,我看行。”于是,两个老兵不由自主地把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当他们把这一想法告诉指导员时,刘化臣只是轻轻地笑了,他说:“你们要不这样做,我还真的要提醒你们一下呢!”看来,指导员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谭建树低声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关英杰也附和着说:“这就叫老谋深算。”

刘化臣摆出一付十分大度地样子说:“随你们怎么说吧,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另外,你们要带一带雷玉国,以后,这个任务就是他的了,你们要把他培训出来。”关英杰和谭建树两个人相互看了看,会心地笑了。

当墙报板面快要划完的时候,胡可喂完猪担着两只空桐走过来看了看,突然指着墙报的右下角,说:“我们在这里画个复员倒计时牌不行吗?”

谭建树一听笑了,问他:“你又出这样的主意,上次那个倒计时牌是不是你挂的啊?”

胡可急了:“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那次不关我的事啊!”

关英杰也说:“我们国家收复香港制作倒计时牌是盼着早点收复领土,你在这里画个复员倒计时牌是不是想早点复员回家?”

胡可却一本正经地说:“画个倒计时牌,可以时刻提醒我们及时为连队做贡献!多好的事情啊!如果到复员了还没有想起来为连队做什么好事可咋办啊?”

胡可这样一说,倒把关英杰和谭建树两人给说愣了,仔细想想,这主意还真是有道理。

谭建树想了想便鼓动他说:“你把你这个主意给指导员说说去,看他同意不同意!”

胡可听了便把头摇得像拔郎鼓,忙摆着双手说:“别,别,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你可不要害我啊!”

关英杰却真诚地说:“我现在也感觉你这主意确实不错,如果指导员同意,我们也好留下地方啊!”

他俩越说,胡可越是不敢去,以为他们是在取笑他,放下手里的米尺就要走。

谁知谭建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走,我陪你一起去。”

胡可还是不敢去,他一边退缩,一边小声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去啊!”

谭建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收住笑认真地说:“我现在也认为这主意不错,你害怕什么啊?”

看谭建树当真了,胡可只好硬着头皮陪他去找指导员。

刘化臣听了他们的想法,思考了一会才说:“这主意好是好,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一天复员啊?别说我不知道,就是师司令部也不知道啊!”这一下又把他们给难住了。

胡可赶忙说:“要不就算了,别再造成不好的影响啊!”说着拉起谭建树就要走。

“别走。”刘化臣伸手拦住他们,说:“让我想想怎么写。”

谭建树想了想说:“要不,就这样说:离复员大约还有几天,你今天做了什么。”

刘化臣认真地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地决心似的,把右手一挥,说:“好,就这样写,我们去年的老兵是12月1日走的,我们就按12月1日计算,说大约时间。”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指导员采纳了,胡可竟然高兴地在原地跳了一个高,落地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向关英杰报告好消息。

最后的军礼51

51

正当地爆连全体干部战士群情激昂想要彻底改变落后面貌的时候,刘化臣却接到营教导员的通知,有人在营区外发现了李振的身影,要求大家注意自身安全。刘化臣和张凯商量后马上进行点名,要求大家尽量减少外出,必须外出时一定要两人以上同行。

熄灯后,谭建树躺在床上想起指导员的话,又想起了李振,久久不能入睡。他不明白李振这个时候来部队是为了什么?但他认为李振这个时候回来不应该是为了进行破坏,他还能破坏什么?他已经犯了错误,还能再继续错下去?他不应该这么做!那么,他现在来部队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了很长时间后,谭建树也没有想明白,他决定去寻找李振,他要当面问清楚李振这个时候回来部队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上课后,谭建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指导员,刘化臣也认为谭建树说的有道理,就要求他和关英杰同去,这两个战士在一起,他放心。

谭建树回去后和关英杰一说,两人一拍即合,关英杰也认为李振不可能是来搞破坏,他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走出营区两个人又犯难了,外边这么大地方,要寻找一个人可真不容易!更何况他们不知道李振现在是在城里还是在营区周边?

关英杰分析说:“我认为,他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在城里呆着,肯定会在营区周围。”

但他们围绕军营连续转了两圈也没有发现李振的影子,眼看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南方,两个人又渴又饿又累。

他们找了家干净的小饭店,决定吃碗炒面再继续寻找。但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轻声喊道:“谭建树,关英杰。”

两人猛地吃了一惊,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李振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找他半天找不到,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谭建树急忙站起来,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李振的双肩,使劲地摇了好几下,狠不得把李振摇零散,边摇边说:“你这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们两个找你一上午。”

李振惊讶地反问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谭建树忙说:“有人看到你了,我们就想找你谝一谝。”

李振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跟着你们两个好一会了,一直没敢叫你们。”

三个人重新坐下,买了三碗炒面,坐在那里边吃边谈。

谭建树问李振:“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谭建树想知道李振回部队的真正目的。

李振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想来部队看一看,想看看你们。”

“就这个事吗?没有别的什么目的吗?”谭建树好像和他开玩笑,他不想引起李振的怀疑和反感。

李振抬起头盯着谭建树的眼睛,十分真诚地说:“没有其他目的,就是想再看看军营,看看我的战友,也许这一分别,我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面了。”

谭建树连连点头,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李振真的不是来破坏的,他的素质并不是别人想象的那样差。

关英杰忙说:“其实我们也很想念你,你走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总是感觉你就在眼前一样。”

谭建树也说:“想当初,我们三个是在一个新兵班里共同成长的,只是你们两个享受班长待遇都比我早。”

李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有点惭愧地说:“可是,我现在落伍了。”

关英杰有点可惜地说:“其实就是那一件事没有处理好,把你给毁了。”

李振知道关英杰说的那件事是指那年母亲病故自己回家奔丧的事情,就说:“都怪我当时不冷静,回来后又没有把握好自己,最后把自己给毁掉了。”

谭建树和关英杰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李振现在变得这么理性,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真是不可思议,也许李振的思想真的是通过那件事受到了触动,得到了转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塞翁失马,也许是福!他们都为李振的转变而感到由衷地高兴。

李振接着却又缓缓地说:“但我那次是真的应该回去的,我没有办法!”

听李振这么一说,他们两个人顿时又感觉十分吃惊,他怎么还是那么地偏执啊?难道他真的还在怨恨部队吗?

谭建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振端起水杯一仰脖把里面的茶水喝干,然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

“我的童年非常不幸。我出生在一个很特殊的家庭,我的老家在湖北,亲生父母都是残疾人,爸爸是个瘸子,妈妈是智障,也就是农村说的傻子,但她也有清醒的时候。从我记事起,我就记的我经常被欺负,所以,妈妈就一直跟着保护我,只要看到我受了欺负,她就会奋不顾身地上来打那些欺负我的小孩子,而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则又转过身去打她。在我的印象中,她经常因为保护我而挨别人的打,但只要看到我没事她即使被打的浑身是伤也会搂着我很开心。”

“但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没有维持多久,在我6岁的时候,我和妈妈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母亲是被拐骗到了四川,如果说原来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两个尽管残疾但会无私疼爱我的父母,从此之后,我就只有一个傻娘陪伴着我,继父经常打我和我的母亲,骂我们更是家常便饭。他每次打我,都是我的母亲死死地搂着我保护着我,甚至把我压在她的身下,结果得到的是他对我们母子两个更加厉害的毒打。可以说,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就是在打骂中度过的。有一天,他在打我的时候,我指着他说‘你如果再打我,我就给你还手了’,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我长大了,以后,再也不敢打我了。后来,为了摆脱在村里受欺负的命运,也为了争取在家里的地位,我就决定参军。在我离开家的那天,我母亲特别地清醒,她一直拉着我的手送我到村口,完全像是正常人一样给我说了六个字‘听话,回来看娘!’我当时抱着我娘痛哭流涕,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等以后有机会就把我的母亲接走。所以,刚来部队的时候,我是牢牢记着她的话,为自己争口气,也为母亲争口气,当一个好兵。就是想复员后能把母亲接出来单独生活,让我的苦命的娘过一个幸福的晚年,可是,没有想到,她却早早地死了。当时听到那个消息,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的母亲是被他们害死的。在他们家里,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必须回去,我一定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的母亲这一生太苦了,我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我不能让她在死的时候,连唯一的亲人都不在身边,否则,她会死不瞑目的,我也会悔恨终生。长这么大,一直都是母亲爱护我、保护我、疼爱我,在她死的时候我如果再不能让她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那我还是个人吗?”李振说着禁不住流出了眼泪。

关英杰和谭建树两个人听了深受感动,他们没有想到李振的童年竟然是那样不幸,不知道他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他们这才明白李振为什么刚来到部队时那样努力工作、刻苦训练,积极要求进步,而后来却是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本来他应该成为一个好兵,但结果却是一失足酿成了千古恨!

关英杰想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想了半天才说:“可能是当时指导员把军事比武看的太重了,他不知道你家里的实际情况。”

李振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我还是那样认为,如果让我去打仗,那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跟着部队上前线,我会把一切悲痛埋藏在心里,绝不会去当逃兵。可是比武和打仗不一样!”

谭建树紧咬着嘴唇,用手轻轻地拍着李振的肩膀,说:“当兵的人也有感情,当兵的人也有亲情,愿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关英杰关心地问他:“你今后怎么办?有什么打算吗?”

李振说:“原来在部队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回去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在我的骨子里对部队会有这么深的感情!离开部队,我的生活节奏完全乱套了,完全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了。”

谭建树连忙安慰他:“你只是比别人早回去几天,慢慢就会适应新的生活的。”

李振却非常干脆地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在阳平找一份工作,我要陪着你们度过在部队的最后时光,等你们走后,我就在附近租个房子,陪着我们的部队生活一辈子。”

关英杰惊讶地问他:“你不再回去了吗?”

李振说:“是的,等以后我在这边生活稳定了,就回去把我继父接过来。”

谭建树也感到很是吃惊,说:“你不记恨他吗?还要接他过来?”

李振却大度地说:“小时候他对我再不好,但是他把我养大了,我不能没有良心。”

谭建树佩服地冲李振树起了大拇指,说:“兄弟啊,你真是太伟大了!”

关英杰说:“我帮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把你们家乡的土特产带过来卖,或是把你们家乡比较有名的小吃引过来,在这里肯定会有市场。”

谭建树马上说:“对,还是文化人有经济头脑,我认为肯定行。”

李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我还没有考虑好做什么,不过,关英杰说的倒是个好主意。”说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一幅欲言又止地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谭建树早看出来了,他伸手搂着李振的肩膀说:“兄弟,我看你有什么心事,你快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

李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缓缓地说:“我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能到我们连队去看看。你们不知道,我来到这里两天了,天天围着军营转圈,就是没敢进去,我真的很想到军营里去看看真的很想看看我们的战友,。”

谭建树听了,似乎松了口气,他说:“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这事我们要先回去请示一下领导。”

三个人一商量,关英杰陪着李振在这里等待消息,谭建树则迅速回到连里,向连长和指导员汇报了见到李振的情况。两位领导经过请示营长和教导员同意之后,决定等到晚上,把李振领到连队看看,和大家见个面。张凯则亲自和谭建树一起把李振接到了师部招待所,帮助他安排好房间,等待着晚上的集体见面。

晚饭前,刘化臣告诉大家,晚上八点要点名,所有干部战士一律不准外出。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谭建树陪着李振来到了地爆连,他们先是来到连部,张凯、刘化臣和常华山都在房间里面等着他。

刘化臣迎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我代表三连全体干部战士欢迎你回家看看!”

李振没有想到连里的领导对他还这么重视,看到这场面非常感动,激动地说:“谢谢各位领导,我没有办法表达我的心情,就给你们鞠个躬吧!”说着,真的站在屋子中间给大家鞠了一个躬。

张凯说:“你走了以后,我们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回家好好干,照样可以有出息。”李振连连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化臣说:“以后欢迎你经常过来看看,只要你愿意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李振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好意思再回来啊!”

张凯马上严肃地说:“你可不要有这样的思想,地爆连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娘家,地爆连的官兵谁也不会嫌弃你,特别是在我们干部心里,你和谭建树、关英杰他们都是一样的兵!”

刘化臣说:“你不是想和你的战友们见面吗?我们八点把大家集合到俱乐部,你过去和他们一起说几句话好吗?”

李振听了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们见面,我没有脸面站在那样的地方。”

张凯马上又批评他说:“你怎么老是把自己放到另类的地方,我说了,在我们心里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你以后不要再抱有任何自轻自溅的思想,你一定要摆正心态。”

刘化臣也说:“你过去和大家简单说说你回去后的真实感受,让大家受到启发和教育,也算是你对连队的一点贡献,好不好?”

李振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了。

八点的时候,地爆连全体官兵集合到了俱乐部。当他们看到李振穿着便服上来的时候,都非常地吃惊。昨天,指导员还告诉他们要警惕李振回来破坏呢,怎么现在突然陪他一起来到这里来了,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啊!

刘化臣走上前台,说:“前几天,李振虽然被除名回家了,但他回去后一直惦记着连队,一直想念着战友,今天李振回到连队来看看大家,让我们表示欢迎!”说着带头鼓起了掌。

李振忙站到队伍前面对着昔日的战友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等到掌声停止,刘化臣接着说:“李振同志对我们连队、对我们战友都有非常深的感情,下面,欢迎李振给我们说一说他自己的感受。”下面又是一片掌声。

李振往前走了几步,又弯下身子,深深地为他们鞠了一个躬,然后,激动地说:“谢谢大家不嫌弃我,我犯了错误,现在非常非常地后悔!回家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部队这个大家庭的温暖,才真正体会到连队的快乐,才真正体会到战友的情谊。我希望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好好把握住自己,好好珍惜在部队的每一天。也许你们现在还感觉不到在部队有多好,感觉不到战友的情谊有多深,等到你们一旦离开了部队,离开了战友,你们就会明白,部队这个大家庭是多么温暖!部队的生活有多么美好,和战友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到那时候,你们才能真正体会到思念部队、想念战友的感觉是多么难受!说实话,我现在真想再当一回兵,哪怕再当三年新兵我都愿意!如果有来生,我还会选择当兵!所以,你们一定要珍惜在部队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时间,一定要充分利用在部队的剩余时间,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部队多做一些事情!”

李振的话不长,但很朴实,情真意切,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赢得了战友们一片热烈的掌声。

回到宿舍,谭建树坐在凳子上回想着李振的话,突然就想起了新兵班长武峰,他感觉此时的武峰一定和李振有着同样的心路历程。在部队时他们感觉不到战友情,一旦离开部队才真正体会到了战友的情谊,感觉到了部队的温暖。正所谓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时才弥足珍贵。谭建树开始在心里同情李振,更同情武峰,他们同是因为自己的放纵而失去了战友情,但李振现在又重新找回了自我,重新赢得了战友的理解和信任,可是武峰呢,至今还不能得到自己班里新兵的理解和原谅。谭建树感到内心十分地不安,他决定去找关英杰聊聊。

谭建树拉上关英杰一起来到训练场,开门见山地说:“刚才听了李振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武峰,我突然就感觉现在的他很可悲。”

关英杰知道谭建树通过李振的事受到了启发,就说:“是啊!一个退伍老兵不能得到自己所带新兵的谅解,这是很可悲的事情啊!”

谭建树也很严肃地说:“以前,我只要一想起他,脑子里就会想起他那凶神恶煞一般的模样,总认为他太没有人性!”

关英杰说:“人性是有的,只是他过于严厉从而掩盖了自己的人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他不是坏人,而且是我们进入部队的第一个领路人,尽管他的方法不对,但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想想,当时就你那样的人不严厉点怎么能成才啊,别说当优秀班长了,说不定你会被除名的。”

“这个我明白,我当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对他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谭建树苦笑着说。

“忘记别人对你的伤害,多想他的好处,毕竟战友情最重要!”关英杰说。

谭建树低头想了好一会,才终于说:“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关英杰知道谭建树思想终于开窍了,他高兴地说:“给他回个信吧,要不,他真会愧疚一辈子的。”

“可是我已经把信封扔进茅坑里了。”谭建树有点后悔地说。

“这好办,我这里有他的地址,老兵复员后我都留着家庭地址呢。”关英杰说着就打开抽屉找出了原来的花名册。

关英杰说:“你在信上一定要写上‘我是你带出来的兵’,他最想看到的可能就是这句话。”

谭建树马上立正,把右手伸到了帽子上面,夸张地对着关英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是,一定做到,请您放心!”说完转身离开了连部。

最后的军礼52

52

这几天,地爆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干部战士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让各级领导都感到非常欣慰。

这天上课后,张凯把谭建树和周文叫到连部,很严肃地对他们说:“刚才接到营长通知,造纸厂有一个废旧的老烟囱,请求我们把它爆掉。”

“好事,好事!这乃小事一桩!”谭建树轻松地说,他对定向爆破很感兴趣,在课余时间阅读了大量这方面的书籍,也跟着连队执行过几次爆破任务,都快成爆破专家了,所以,一听有爆破任务马上就很兴奋。

张凯似乎并不乐观,他一点都不感觉轻松,只是说:“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要是一般的老烟囱应该好爆!”

“就我们三个人去吗?”周文问连长。

张凯说:“你们两个一个胆大,一个心细,先跟我过去看看情况,回来一起拿个方案,再给营里汇报。”

谭建树和周文分别回去安排好工作,然后坐着连长亲自驾驶的吉普就出发了。

谭建树原以为任务很简单,但到了现场才发现情况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由于烟囱长期饱受风吹、日晒、雨淋,周边风化严重,特别是在烟囱的中部、上部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纹,尽管下部用多个铁箍固定,但是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据造纸厂负责人介绍,该烟囱已经修建30多年,什么资料也没有,现在完全处于废弃状态,风力较大时,常出现左右摇晃的危险状况,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让人看着害怕。烟囱周围有厂房、有家属院、有办公楼,不远处还有一条大马路,因此,这座烟囱严重威胁着厂内职工和周边群众的生命安全。他们厂想把烟囱炸掉,但先后请来三家爆破公司都没敢答应,厂长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求助于亲人解放军。

张凯看着烟囱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处理,就没有说话,厂长以为张凯又和前三位爆破公司负责人一样想打退堂鼓,就紧张地说:“你们解放军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撒!咱们军民可是一家人撒!你们要再不接这个活,咱们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可得不到保障撒!”

张凯一看厂长那担心的样子,马上说:“这个活我们接了,你们放心吧!”

厂长一听顿时高兴了,连连说:“那好,那好,我就知道你们解放军和他们‘土八路’不一样撒,你们才真正是人民群众的保护神!关键时刻还是要依靠你们解放军撒!”那说话的样子和腔调把谭建树和周文都给逗笑了。

回来的路上,张凯满脸严肃地说:“你们两个也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带你们来是给我当参谋的!”

周文首先说:“由于他们没有烟囱的结构原始资料,我目测了一下,烟囱大约高50-60米,根部直径约有5-6米,烟囱离东侧最近的厂房只有不到10米距离,东北面有宿舍,北面有居民区,西面有办公楼,西北方向有一座三层楼房,东南方向大约50米处还有高压线穿过,周围这样的地理条件非常复杂,爆破难度很大。”

谭建树却轻松地说:“我也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我们可以利用定向爆破技术,让烟囱往西南方向倒塌,那里是一个篮球场。”

周文说:“问题是现在这个烟囱已经向东北方向倾斜了,要让它倒向相反的方向,难度很大!”

谭建树说:“只要把角度计算准确,开口位置和用药量计算精确,我认为控制好倒塌方向应该不是难题。”

周文有点担心地说:“我看到烟囱的根部和顶部都开裂很严重,在这样的基础上打眼很危险,在施工过程中钻机的冲击力可能会使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烟囱失去重心倒塌。”

谭建树想了想,说:“我不久前刚刚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用外敷药包拆除危险烟囱,那上面写的和我们这个情况差不多,我看那个办法倒是很有参考价值,我们能不能试试用这个办法爆破?”

周文说:“没有把握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试验,危险性太大!”

一直专心倾听他们两个讨论没有说话的张凯这时慢慢地问谭建树:“你是在哪里看的那篇文章?”

谭建树忙说:“是在一本《爆破》杂志上看的。”

张凯说:“回去马上把那本杂志找出来,我们一起研究可行性。”接着又说:“这事要抓紧时间进行,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一周时间内我们一定要把它拿下。”

谭建树回去后马上去找文书雷玉国查找今年的《爆破》杂志,很快就在第8期找到那篇论文《利用外敷药包拆除危险烟囱》,他如获至宝,拿回宿舍就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看完后,谭建树越想越感觉这篇文章对造纸厂烟囱爆破有借鉴意义,越看越感觉文章中爆破的烟囱和造纸厂的烟囱很相似,他马上找到周文,让周文再看那篇文章。

周文看后,还是有点担心地说:“书上介绍的倒是和我们这个情况差不多,只是我们没有实践过,连长又刚刚受了处分,不知道他敢不敢拿这个做试验?”

于是两人拿着杂志去找连长。走到连部,谭建树伸手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连长和指导员说话的声音。只听见指导员说:“如果真的太危险就不要爆了,我们连现在不能再出事了!”

就听连长说:“正是因为那个烟囱太危险了,我们才一定要接下这个活。”

指导员说:“等你把代理连长的帽子摘掉再说吧!”

连长说:“这里冬天风大,我担心烟囱会等不到那个时间。”

指导员还是有点忧心重重地说:“如果再出点事,我担心下一个转业的就是你。”

连长说:“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我们都不敢接这个活,老百姓该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谭建树和周文站在门口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却一下子从里面拉开了,张凯马上让他们进来。

张凯拿过杂志仔细地看过那篇文章之后,又认真地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把杂志交给谭建树,用坚定的口气说:“就按这个办法实施爆破,你们先参考这篇文章制定方案,最后我们再一起研究。”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到俱乐部一起根据上午看到的现实情况,拉出一个详实的爆破方案交给连长。张凯来来回回对比着看了三遍,又沉思了很长时间,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走,我们一起去找营长汇报。”

他们一起来到营部找到营长,张凯向孙志军简单介绍了一下烟囱的情况,接着说:“这个烟囱位于厂区中心部位,在它周围6个方向不是有房子就是有高压线,只有西南一个方向可以倒塌,这就必须进行定向爆破。但是,由于烟囱经过长年风化已经开始向东北倾斜,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而且在施工过程中钻机的冲击力可能使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烟囱失去重心倒塌,因此无法采用钻孔设备进行打眼装药。这两个战士在《爆破》杂志上看到用外敷药包拆除危险烟囱,我看倒是可行,就让他们拉了个方案,决定对危险烟囱实施裸露贴敷药包定向控制爆破拆除,这样可以缩短施工人员现场作业时间,降低施工过程中的危险性。”

孙志军不是爆破专业出身,就说:“你们简单给我介绍一下原理,我听听。”

张凯说:“为什么建筑物能按照我们指定的方向倒塌?按照传统的控制爆破就要在烟囱的倾倒方向一侧根部钻孔、装药,利用炸药破坏烟囱局部,使烟囱失去稳定从而达到定向倒塌。”

谭建树接着补充说:“其实这个道理和砍树差不多,先在倒地的一侧凿出一个梯形口子,口子里再凿小孔,小孔里填好炸药。引爆后,口子爆裂,整个物体坍塌,朝着预定方向落地。”

张凯连忙说:“对,这个比喻很形象。我们现在用裸露药包爆破拆除,就是将药包挂在烟囱壁的外表面,药包呈梯形布置,利用炸药的猛度对烟囱局部产生压缩、粉碎或击穿作用使烟囱朝我们预定的方向倒塌。”

“用这个方法爆破有难度吗?”孙志军听懂了谭建树的意思,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张凯说:“利用外敷药包爆破并不是难题,这和常规的定向爆破差不多,只需要在开口位置、大小和用药量上计算好就行了。难题在于,现在这个烟囱已经朝东北方向倾斜了,但是东北方向有职工宿舍,我们要让它倒向相反的西南方向。”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孙志军问。

张凯说:“现在要让烟囱向相反的方向倒塌,我们考虑在爆破切口采用裸露药包加强药量。”

“好,你们去执行吧,但要安全第一,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就这一个要求!”孙志军非常痛快地说,但他的那个简单的要求落实到位也确实不容易。

回到连里,他们一直研究到夜里十二点,终于敲定完每一个步骤。最后,张凯说:“这次爆破拆除的定向精度相当高,我们明天还需要再去现场进行准确的测量。”

第二天,他们又从一班和五班各增加了四名战士和他们一起到造纸厂进行详细的测量,回来后仔细计算出每个部位的用药量,然后再对整个爆破方案进行认真的修改和完善,确保烟囱倒向预定方位。

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凯说:“你们两个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周文说:“这么高的烟囱要瞬间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尽管地面上有沙袋保护,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会不会对周围建筑物及人员造成损伤,特别是在烟囱东面10米处就是厂房,怎么防止碎石伤人伤物是个难题,我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张凯说:“裸露药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超压肯定会对周围人员身体和建筑物产生一定的损害,所以,我们在爆破前应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尽量减小空气冲击波超压对周围建筑物及人员的损伤。”

谭建树说:“我们可不可以在每个裸露药包外挂敷一个沙土袋,紧贴在烟囱壁上,这样也应该能减弱爆炸产生的空气冲击波压力。”

张凯想了一下,点点头说:“有道理,应该有一定的缓冲效果。”

张凯在定向爆破方面业务较为熟练,他在经过仔细计算后,决定用15个药包分三层铺设,药包分为1公斤、2公斤和3公斤三种,并画出了具体药包布置图。回去后,他们再一次给营长作了汇报,得到了孙志军的大力支持。

孙志军最后说:“你们尽管大胆爆破,有什么事我负责!”让张凯他们三个人大为感动。

最后的爆破方案确定后,第二天,地爆连全体干部战士一起来到造纸厂,张凯进行了简单的工作分工,他自己带领部分骨干做爆破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指导员则带领剩下的战士铺设沙袋。

他们在篮球场上把15个药包按照连长的要求包好,装上雷管,用铁丝捆上,然后再用铁丝串连成三条药包链,下面就需要呈梯形把它们一个个固定在烟囱的底部。

谭建树笑着说:“我们要不要先清理好跑道,万一烟囱要倒下来,我们疏散起来也好快一些。”

周文却不以为然,他说:“我们当兵的还怕死吗?如果让你上战场还要不要把后退的路铺好啊?”

周文的话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但谭建树似乎并不在意,他依然笑着说:“我们要避免无畏的牺牲。”

张凯也赞同谭建树的观点,他说:“谭建树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准备好退路,尽量减少危险。”

于是,张凯让战士们先把烟囱周围的垃圾清理干净,保证有危险的时候能够快速撤离。

周文好像也想通了,他说:“这是危险的作业,我们在往烟囱上捆绑药包的时候,要尽量减少人员,到时候,我自己上去就行了,等我捆好后,你们再上去检查。”

但张凯和谭建树都不同意,谭建树说:“你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作业,必须有一个人在这边托着药包,你才能用铁丝捆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吧,连长最后检查。”

张凯说:“我们三个人去吧,万一有危险,也可以相互照应,相互提醒。”

于是,张凯安排其他人员都撤退到安全地带,只是在烟囱的四个方位布置了四个警戒哨,要求他们严密注视烟囱的动静,发现任何苗头都要马上报警。

当他们三个人站在烟囱下面作业的时候,真有一种烟囱就要倒下来的感觉,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他们不敢大声说话,担心会把烟囱振倒,他们小心翼翼地相互配合着操作第一个动作。等到完成所有作业,又对照图纸将所有线路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离开。

就要对烟囱进行最后的控制爆破了,孙志军也来到了现场,他在家里实在放心不下。

周围的群众和造纸厂里不上班的职工都跑出来看热闹,他们还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稀奇事,但他们都老实地站在战士们拉起的警戒线之外。

布置好周围的安全防护工作,孙志军表面镇定,其实内心里十分地不安,不确定因素太多,他很担心会不会出现意外。

张凯则镇定自若,他认定稳操胜券。谭建树是主爆手,只见他一只手按住起爆器,一只手紧握着上面的摇把,睁大眼睛注视着前方。周文是副爆手,他静静地蹲在谭建树身边,也同样盯着前方的烟囱。

万事俱备,只欠一按!

只听张凯下达命令:“全体都有!”

其实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立正站着,所以大家都没有动,只是孙志军赶紧立正站好,准备接受张凯的报告。

张凯用齐步走到孙志军面前,敬礼之后,用响亮的声音向孙志军报告:“营长同志,一切准备完毕,是否起爆,请指示!”

孙志军也用洪亮的声音下达命令:“按计划起爆!”

“是!”张凯再次敬礼后,依然用齐步走到谭建树和周文跟前,下达命令:“起爆!”

谭建树立即快速摇动手中的摇把,然后轻轻按下起爆器上的红色按钮,静等着一声巨响,眼看着高大的烟囱慢慢倒塌。

结果他们期待的烟囱轰然倒塌的效果却并没有出现,谭建树在心里默默地数了十个数字之后,烟囱依然纹丝不动。谭建树以为按的太轻,就又重重地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他以为起爆器电量不足,接着又使劲地摇了几下摇把,再次按下按钮,烟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烟囱依然高高地耸立着,好像是在故意嘲笑他们一样。

谭建树这下傻眼了,他抬头看了看连长。张凯也发现了问题,他赶紧蹲下来,拿起起爆器,使劲地摇了好一会摇把,看了看信号指示灯,这才重重地按下红色按钮,结果烟囱还是没有反应。大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凯马上意识到一定是线路出现了问题。他赶快站起来,向孙志军汇报说:“线路出现故障,我去检查一下。”

孙志军马上说:“注意安全!”

谭建树迅速站起来说:“连长,线路是我连接的,我熟悉情况,让我去吧!”

但这时候,周文却瞪了谭建树一眼,说:“我业务比你熟,我去!”

谭建树还是说:“我跑的快,让我去吧!”说完就要朝烟囱方向跑。

但周文却一把抓住了谭建树的胳膊,把他拉了个趔趄,生气地说:“我是一班班长,想当英雄还轮不到你!”说完不等连长答复就提起爆破箱快步跑向了烟囱。

谭建树站在那里没有再动,他不明白周文为什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也许他是想把危险留给自己!想到这里,谭建树心里又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

张凯马上蹲下来把起爆器上的电线摘掉,然后站起来,轻轻地对谭建树说:“让他去吧,人多了不安全。”

他们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周文跑向了烟囱,地爆连的所有干部战士也都默默地注视着周文的一举一动,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在紧张地盯着那名孤单的战士,他们不知道那名战士上去做什么,他们都为那名战士的安全捏着一把汗。

过了约有十分钟时间,他们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小时,周文终于往回跑了,他连跑边喊:“障碍解除!”

等周文跑回安全区域,张凯果断地按动了起爆器上的按钮。

随着一声巨响,只见烟囱根部一下子被炸开,烟囱扭转方向坐在了那里,又变成了笔直的一样,接着,上面开始慢慢朝西南倾斜,继而倒塌,当倾角达50度时,便迅速倾倒, 5秒钟之后,烟囱按指定方位完全倒塌,整个烟囱像一条巨大的树干重重地摔在了铺设了沙袋的操场上,基本没有大块飞石,漫天的尘土就像蘑菇云一样直冲云霄。

就在大家欢呼雀跃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疯女人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手舞足蹈地狂呼着跑进了警戒圈,大家一时都怔住了。

“快回来!”谭建树第一个冲出去跑向那名精神病人。当他看到疯女人出现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子闪现出李振母亲的身影,尽管他不认识李振的母亲,但他始终感觉她就是李振的母亲,自己一定要拉她出来,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朝着那个疯女人箭一般冲了过去。周文看到后,急忙转身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去,他想和谭建树形成夹角之势把那名疯女人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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