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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张凯想制止他们的行动,但已经晚了,连忙大声喊道:“小心上面的石头。”因为他知道烟囱落地后弹起的碎块或是飞石还有很多在天空中没有落下,现在跑过去非常危险,而且人越多危险性就越大。

谭建树和周文在警戒线内里外夹击,想把那个疯女人赶出去,但她却像是故意和他们捉迷藏一样,在里面来回奔跑,故意躲避不让他们抓住。

这时,张凯在不远处焦急地喊道:“上面有石头,快跑!”张凯一直在注意着天空中的飞石。

周文和谭建树抬头一看,一块飞石正朝那个疯女人落下,而她却站在那里傻乎乎地抬头看着天空,只知道傻笑却不会动弹,好象天上落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周文和谭建树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疯女人冲过去,他们两个几乎是在同时到达疯女人的身边,周文对谭建树喊道:“你闪开!”说着,只见他像炮弹一样一下子把那名疯女人推出去五米开外,他自己也跟着倒地后匍匐前进了三米多远,疯女人得救了,但那块石头却在二次落地后生硬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周文,周文!”谭建树大声喊着周文的名字直奔过去,地爆连的干部和战士们也都冲了过来,他们不知道周文伤得怎么样。

周文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大家都围过去蹲在那里轻轻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几个新兵甚至吓得哭出了声音。

张凯冲过去,一下子扒开人群,迅速抱起周文,说:“快走,注意上面的飞石。”说着,快速向安全地带跑去,后面的战士们纷纷托起周文的头和腿,跟着连长往外跑。

孙志军过来了,他焦急地询问情况,张凯说:“他伤的不轻,需要马上送医院。”

周文被大家抬到了解放车上,卫生员给他进行绷带止血,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关英杰说:“我们多去几个人吧,如果需要输血可以现场采集。”

关英杰的话提醒了孙志军,他说:“那就再上来几个。”但不等营长的话音落地,汽车的四周一下子围满了要上车的战士,他们都要跟着过去。

孙志军一看人太多,再说,这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就说:“老兵留下,新兵上车。”

但几乎所有的老兵都不愿意了,他们竟一齐高喊:“新兵留下,老兵上车。”

“营长,让我们老兵去吧!”

“营长,老兵不能留下!”

孙志军瞪着眼睛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战士。要在平时,这一眼就会让所有的战士感觉到害怕,但今天,老兵们似乎都不再害怕营长了,他们全都可怜兮兮地看着营长的眼睛。

只见孙志军伸出手来,冲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斩钉截铁地说:“老兵上车,新兵留下。服从命令!”

这样一来,新兵们不敢再上车了,上去了的也只好下来,他们是真正从内心里害怕营长。

最后的军礼53

53

周文终因伤势过重没有抢救过来,他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的战友们。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当天晚上地爆连点名的时候,张凯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地爆连的干部战士们顿时悲痛万分,无不失声痛哭。他们都认为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残酷无情,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尽管王景兵受伤了,但他还可以康复;尽管李振被除名离开了部队,但他还有改正的机会,以后和他们还可以再相见,可是,周文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和他的战友们从此再也不能相见,这让地爆连的战友们情何以堪!

下午,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后,孙志军就对张凯说:“你们抓紧时间做好这几项工作:一、给周文家里发加急电报,让他们家人速来部队。一定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周文已经牺牲的消息。二、组织人员清理周文的遗物,只要是他的东西,不管大小都要注意保存。三、安排人撰写材料申报烈士,全力配合有关部门和他的家人做好善后工作。”张凯接受任务后,马上回去进行安排部署。

清理遗物时,在周文的抽屉里发现两件重要物品,一件是写给他父母的一封信,另一件是一张欠款清单。张凯拿过信一看,信封上写着他父母两个人的名字,但没有封口,于是,他打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起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

我现在参加连队施工,明天要进行一次重大暴破,可能会有危险,如果出现意外,请你们一定节哀,不要向部队提出任何份外的要求!因为我是一个兵,当祖国需要我的时候,我将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直至献出我的生命。

爸妈,还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说。你们前几天分别寄给我的信都已经收到了,正如你们信上说的那样,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但是我的思想还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成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坚强。我其实还很脆弱,有时甚至是不堪一击。

爸、妈,我始终想不明白,既然你们没有一点感情,为什么还要结婚?既然你们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为什么你们的爱情悲剧要让我来唱主角?难道你们就甘心让我做你们没有爱情的婚姻的牺牲品吗?记的上小学的时候,时常看到别的小朋友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到公园游玩、到商场购物,而我从记事起就从没有享受过这一“待遇”。长大后,在家里,总是看到你们谁也不理谁,都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吃饭,没有一点家庭的温馨,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所以,就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爸妈,你们知道吗?我是O型血,本来是很活泼好动的,可是,我心里一直在压抑着痛苦,我永远高兴不起来,别人都说我变得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成熟”,可是,他们有谁知道我内心有多痛苦?

爸爸妈妈,我一直不明白,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为什么把婚姻看的这么草率?又为什么把感情看的那么重要?以前,那种农村式的婚姻不都是没有感情基础吗,他们不还是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吗?为什么偏偏你们因为没有感情,就像仇人一样地生活啊!你们在信上都说是为了我,你们才勉强维持了二十年,现在我长大了,你们也该解脱了。可是,现在的我依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啊!我生活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里,以后要天天奔波在两条不同的船上,我能生活的轻松吗?与其这样,我还复员回去做什么啊?

爸爸妈妈,我真的希望你们俩个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我希望你们能够复婚,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因为我爱你们两个人,我希望你们能够生活在一起。

另外,我这一年由于心情不好,抽烟喝酒欠下一些钱,在我走后,就麻烦你们二老替我还上吧!

不孝的儿子 文

1993年12月23日夜

原来这是一封遗书,张凯看完信后心情更加沉重,他这才知道周文为什么会偷偷地喝酒,怪不得他这么成熟而又郁郁寡欢啊!只怪自己没有真正了解他的实情,没有做好他的思想工作,这是失职啊!张凯又拿起那张欠账清单,最后写着共欠468元。张凯悄悄地把欠账清单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他决定自己去还周文的欠账。

周文的父母来后被安排到师部招待所住下,他们还不知道孩子到底在部队出了什么事,以为是在训练中受了伤。当孙志军和张凯、刘化臣来到招待所,告诉他们周文牺牲的消息之后,周文的父母顿时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他的父亲惊讶地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而他的母亲则一下子昏迷过去,他们实在是经不起中年丧子这样的沉重打击。

张凯迅速叫来了机关门诊卫生员,当周文母亲清醒过来之后,张凯就把周文牺牲的前后经过以及处理情况向他们讲述了一遍,并特别指出,周文是为了抢救群众因公牺牲,各级领导都给予了充分肯定,连队也已经向上级机关为他申报烈士荣誉称号。

孙志军也真诚地说:“周文同志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士,我们正准备让他留队,他个人也有这个愿望,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我们都感到非常悲痛,非常可惜。”

周文的父母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他们似乎都不太相信眼前的事实。

张凯看出了他们的迷惑,就说:“周文在爆破的前一天给你们留下一封信,我们是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张凯从口袋里掏出信来交给了周文的父亲,他迅速地看完后又默默地交给了周文的母亲,便低头不语。周文的母亲只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她又禁不住失声痛哭。

最后,周文的母亲提出要去看看周文的尸体。张凯看了看营长,孙志军十分理解此时周文父母的心情,就说:“我们一起过去吧。”说完,就让通讯员通知营部司机,又让张凯找4名战士同去以防万一。

他们一起来到师部医院太平间,周文母亲一看到躺在冰柜里的儿子,大叫一声便昏迷过去。孙志军迅速把手朝外一挥,四个战士便急忙架着周文的母亲往外走。

大家七手八脚地慌忙把周文母亲搀扶进休息室,一起陪同他们的医生用手使劲地按压周文母亲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苏醒过来。

只见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般,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啜泣着,嘴唇憋得青紫,浑身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依旧清秀的面庞止不住地往下流。

医生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身体又十分虚弱,需要赶快离开这里,回去输液,补充营养。”

周文父亲也说:“对,对,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大家都一起盯着营长看,孙志军十分果断地说:“走,马上回招待所输液。”

但周文母亲却不同意离开,她坚持说要在这里陪着儿子,儿子一个人在这里太寂寞了,在里面太冷了。后来在大家的劝说下,她才勉强同意回去,但要再看儿子一眼。

大家都不同意,纷纷劝她先回去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再过来。但周文母亲十分倔强,坚持要再看儿子一眼。

周文父亲知道她的脾气,只好无奈地对大家说:“让她去看看吧。”

于是,在医生陪同下,周文母亲由周文父亲和两名战士搀扶着重新进入太平间。这次,她没有再出现刚才的情况,当周文那惨白的面孔再次再现在大家的面前时,只见周文母亲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周文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周文的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软弱无力,两个战士几乎要把她架空了。

孙志军看了看医生,立即命令战士:“走,回去。”

这次,周文母亲听话地让两个战士架了出来,并没有挣扎,她像是瘫痪了一样,已经不能站立。再看大家的脸上,包括医生在内,全都已经泪流满面了。

离开医院,回到师部招待所,周文的母亲由于身体太虚弱,就在房间输液补充营养。

晚上,直工科金科长在工兵营长孙志军、地爆连代理连长张凯和指导员刘化臣的陪同下,来到师部招待所看望周文的父母。来到房间,他们看到周文母亲仍然躺在床上输液,周文父亲则坐在沙发上像是思考问题,桌子上放着两碗炒面一点没动。

大家相互做了介绍后,金科长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把孩子送到部队,这是对我们的信任,可是我们没有把他照顾好,很对不起你们。”

周文母亲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她忙掏出手绢,不住地擦眼泪。周文父亲轻轻地说:“孩子这么做是对的。”

金科长接着说:“我们平时经常教育战士在群众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要挺身而出,作为军人要全力保护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所以,当危险发生的时候,周文同志就勇敢地站了出来,他是我们全师干部战士学习的好榜样,是我们所有军人的骄傲。”

周文的父亲轻轻地点点头,说:“孩子做的对,应该这么做。”

金科长又说:“我们师领导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指示我们一定做好周文同志的善后工作。我们也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批准周文同志为烈士。”

周文的父亲又轻轻地说:“谢谢,谢谢你们!”

金科长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我们说,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解决也一定要说出来,只要条件允许,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

周文父亲忙说:“我们还没有想过这些。不能太麻烦你们了。”

金科长说:“你们先想一想,我们明天再坐下来一起商量好吗?”

周文父亲客气地说:“麻烦你们了,你们去忙吧。”

金科长说:“今天你们也累了,我们就不多呆了,输完液你们也早一点休息,等明天我们再来看望你们。”

孙志军也说:“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吃好饭,要强迫自己多吃一点,身体最重要!”

周文的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她可能是身体太虚弱了。而周文父亲到这个时候似乎只会说谢谢两个字,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说了。

在回去的路上,金科长对孙志军说:“明天上午,你们几个再来这里看看,多说些关心的话,让他们能感受到部队的温暖,感受到部队的人情味。中年丧子啊!况且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们一定要理解他们的心情。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话有多难听,哪怕是骂我们几句,我们都要理解。另外,你们一定要诚心诚意地征求他们的意见,现在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就一定要答应他们,实在做不到的也要做好说服解释工作。”

孙志军连连答应,说:“请金科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好每一项工作。”

但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复杂,第二天上午,当孙志军和张凯一起来到招待所,先是和昨晚在这里值班的刘化臣见了面,然后一起来到周文母亲的房间。两人都是双眼通红,让人看了心疼。

孙志军本来还想问一下他们昨晚休息的如何,看到他们红肿的双眼,知道他们肯定一夜没睡。孙志军坐下来又安慰了他们几句,便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场面有些冷淡。

这时,周文父亲看了看周文母亲,便轻轻地说: “昨天晚上,我两个商量了一下,孩子的尸体尽快火化,如果今天能火化,我们就明天回去。”

孙志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文父母如此通情达理,没有想到处理这件事情这么顺利,昨天晚上他还在心里一直猜测着他们会向部队提出什么要求来,没有想到他们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本来自己把这件事想象的有点复杂,没有想到他们却是这样的高尚。

孙志军他们都被周文父母的深明大义所感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还是孙志军动情地说:“谢谢你们的理解,谢谢你们的宽容,以后,我们一定吸取教训,更好地促进我们的工作和训练。”

周文父母都低头不语。孙志军接着又说:“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尽力满足你们的心愿。”

周文父亲想了想,才有点迟疑地说:“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当初他来当兵,我们都不同意,现在,他留在了这里,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孩子喜欢当兵,我们就想能不能给我们一面军旗带回去做个纪念,我们回去后把军旗挂在孩子的房间里,让他永远有当兵的感觉。”

孙志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按说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低了,这样的父母思想境界实在是太高了。但孙志军当兵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问题。军旗是部队的象征,能不能送给个人,能不能让私人保存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不能擅自表态。

于是,孙志军就很真诚地说:“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这件事,我们回去后马上向领导汇报,尽快给你们答复,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我们也好一并向领导汇报。”

周文父亲有点不安地说:“没有了。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不要为难你们。”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干部都感动的掉泪,他们赶快和周文的父母告别。

离开师部招待所,孙志军和张凯径直去司令部大楼向金科长汇报。

事情解决的异常顺利,周文父母的要求被逐级上报到参谋长那里就被答应,参谋长说这是人民群众对人民军队的爱戴,这样的感情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

当天上午,周文的尸体被火化。火化前,在师部医院举行了一个简短的遗体告别仪式,工兵营全体官兵过来为周文送行,直工科金科长和工兵科任科长也代表师领导参加了周文的遗体告别仪式。

下午,雷师长和参谋长一起会见了周文的父母,对周文的勇敢表现和周文父母的深明大义给予了高度赞扬。

周文的骨灰被放在了烈士陵园,他永远地留在了部队,他生前的愿望以这种悲壮的方式实现了。

晚上,周文的父母主动来到了工兵营地爆连,向连长张凯提出看一看周文的宿舍,张连长就领着他们来到一班。

战士们都去参加集体学习了,宿舍里空无一人,周文原来睡过的床现在空着。周文母亲走过去慢慢地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她默默地流着眼泪不住地用双手抚摸着床帮。

这时,周文的父亲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一包东西递到张凯手里,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了,这是周文欠别人的钱,麻烦你们帮他还上吧!”

张凯一怔,忙推开周文父亲的手,有点激动地说:“你们不要管,他是因公牺牲,这个帐由我们连队来还!”

但周文父亲又把手伸到张凯面前,说:“我知道连队也没有钱,再说这是他个人欠帐,不能让部队还!”

张凯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好把钱收下,心里却难受得要命。他愧疚地说:“都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他。”

周文父亲却非常真诚地说:“这事没有你们一点责任,部队是所好学校,可惜孩子没有等到毕业。”

张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地问道:“孩子走了,你们两个以后要相互照顾,相互体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文父亲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用非常坚定地语气说:“请你们放心,我和他妈已经商量过了,回去后我们就复婚。为了孩子,我们也会好好地在一起生活。”

张凯听了非常感动,本还想再安慰他们几句,但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而周文的母亲却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住地用手抚摸着床上的每一个地方,久久不愿意离开,好像那个床就是她的儿子一样,看得周文父亲和张凯都感到无比地心酸。

第二天,周文父母带着一面崭新的军旗和一面鲜艳的党旗,在副连长常华山的陪同下,相互携扶着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最后的军礼54

54

周文父母走后,张凯当天晚上就召开连务会,班长以上干部骨干参加,主要是对这次烟囱定向爆破进行总结。

由于周文的牺牲让大家情绪都非常低落,感觉很压抑。张凯先是给大家通报了这次定向爆破的全过程,包括方案的制定和创新的经过,接着进行了认真的总结,谈了自己对这次爆破的经验和教训,特别是对第一次没有按时起爆的问题进行了重点分析。

张凯最后自我检讨说:“周文牺牲了,造成第一次起爆失败的具体原因我们还不清楚。但我认为线路设计和整个方案都没有错误,应该是在连接点上出现了问题。这个责任由我承担,怪我没有检查出来。”

尽管爆破出现了意外造成周文牺牲,但大家都认为这次定向爆破还是成功的,只是出现这样的后果大家都没有想到,如果能按时引爆,也许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如果不是那个精神病人的出现,周文也不会牺牲。

谭建树也自责地说:“线路是我设计的,出现问题责任在我。”

张凯马上打断他的话说:“你有什么责任?你还不是听我的命令!”

刘化臣忙说:“你们都不要自责了,营长已经说过了,这次爆破是成功的。周文牺牲属于意外事故,是突发事件,和爆破线路的设计与实施没有根本联系。”

马政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也语气沉重地说:“我和副连长负责安全警戒任务,那个精神病人跑进警戒线,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这才是造成周文牺牲的主要原因,我应该负这个责任。”

但张凯还是自责地说:“那名精神病人的出现确实是意外,但如果第一次引爆成功也许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刘锋说:“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烟囱老化太严重,如果我们这次不爆破,说不定哪天就会自行倒塌,那将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但张凯还是说:“你们说的都是客观原因,主观上我们还是有失误。如果领导追究,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刘化臣说:“我们就不要再讨论谁的责任了,现在,关键的工作是要认真总结这次爆破的经验和教训,以后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大家又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让谭建树和关英杰一起把这次爆破的总结报告写出来,上报营党委。

回到宿舍,谭建树坐在床上默默地抽烟,自从周文牺牲后,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整个爆破过程都是他和周文一手操作的,但每一次出现危险的情况周文都会拼命把他拉开,自己冲上去处理,如果不是周文,也许牺牲的将是自己。

可以说,周文的死对谭建树心灵的触动太深了,他这几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什么是战友情?原来对这个问题确实理解的不够深,现在他终于有了深入的体会和理解。

在这之前,谭建树始终不肯原谅新兵班长武峰,直到前几天李振来队进行现场说法,他才开始理解复员老兵的情怀,开始理解新兵班长的苦衷,从而原谅了武峰。现在,通过这次施工,他又对战友情有了更深一步的体会:在平时的日子里,战友之间可能会有矛盾,也可能会有争吵,甚至会冲动地动手打架,但是,一旦遇到危险的时候,战友情才会充分体现出来,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体现。

谭建树越想越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原来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但现在和周文比起来,确实感觉差距很大。在部队这三年,自己从一个后进青年成长为党员班长,部队领导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可是自己又为部队付出了什么?自己三年来得到了那么多,可是自己又为部队留下了什么?他越想越感觉惭愧,越想越感觉对不起部队和组织。这时,他的脑子里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留队,留下来为部队做点贡献。

当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出现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有点吃惊,因为他知道他的妈妈正在家里等着他复员回家,他也已经写信告诉爸妈自己很快就要回去,可是现在自己却要留队,爸妈能接受吗?别人会怎么看?但这个想法似乎是在他的脑海里扎下了根,挥之不去,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谭建树找到关英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谭建树本以为关英杰会说自己脑子进了水,或是骂自己神经病,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关英杰很自然地说:“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骨干才是部队真正需要的人才,不留下才是部队的巨大损失!”

谭建树还有点不相信似地说:“这么说,你也支持我留队?”

关英杰说:“当然支持,是部队培养了你,你也应该再为部队做贡献。”谭建树也点了点头。

尽管关英杰十分赞同谭建树的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家里人商量了没有?他们会同意吗?”

关英杰的这句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谭建树。是啊,要留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和父母商量一下啊!这也是对他们最起码的尊重啊!

前几天接到爸爸的来信,说妈妈心脏病犯了,住进了医院,她一直在盼着自己回去呢,现在,自己要留队这事一定要给他们说清楚,可不能再让妈妈生气,那样会加重她老人家的病情。

谭建树决定明天到城里邮电局给家里打电话,那里没有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来到邮电局,谭建树先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家里没有人接,他这才想到爸爸一定是去上班了,妈妈难道还没有出院?他又把电话打到了爸爸的办公室,终于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爸爸一听是儿子的电话顿时感觉非常惊讶,因为三年来谭建树很少和家里打电话,倒是妈妈春节的时候往连里打过两次电话,他们平时都是信件往来。爸爸以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什么急事。

谭建树听出了爸爸的担心,就故作轻松地说:“也没有什么事,连里想让我留队,我和你们商量一下。”他没有勇气说是自己要主动留队,他害怕爸爸生气。

谭建树的爸爸一听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马上说:“这个事情由你自己决定,你想留就留,我们支持你的选择。”他心里暗暗为儿子高兴,他没有想到儿子三年来在部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看来,送儿子去当兵真是送对了!

谭建树有点担心地说:“可是,我已经告诉我妈要复员回家的。”

“她的工作我来做,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做父亲的这时候非常地慷慨,态度也非常地坚决,他看到儿子成熟了,长大了,儿子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支持。

谭建树说:“我妈妈身体现在怎么样?她还在医院吗?”

“现在好多了,医生说再输两天液就可以出院了。”爸爸轻松地说,好像谭建树的妈妈只是得了一般的感冒一样。

“她会同意我留队吗?”谭建树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不要因为这事加重她的病情啊!”

“你就放心吧!她一定会为你的选择高兴的,无论你回来还是留队我们都会支持你。”爸爸肯定地说。

“那我就留下了啊!”谭建树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他感觉有点对不起妈妈。

“行!”爸爸干脆地说,“在部队好好干,不要牵挂家里,一切有我呢!”

谭建树放下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他好像看到了妈妈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门口等他进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妈妈,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照顾您老人家,让您和爸爸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关英杰其实已经知道了电话的结果,他轻轻拍了拍谭建树的肩膀,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谭建树就如实汇报说:“他说他尊重我的意见。”

关英杰从没有看到过谭建树流泪,他能理解谭建树此时内心复杂的心情,他想让谭建树开心点,就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谭建树的脸,说:“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我也会留队的。”

谭建树还是满脸严肃地说:“可是我妈病了,她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关英杰笑着安慰他:“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等你回去后再多尽孝心吧!”

“只是现在他们身边没有人照顾。”谭建树还是忧心重重地说。

“这样好了,等我回去后,我每个星期都进城去看看他们。你就放心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了!”谭建树一向满脸笑容,这家伙一难过,关英杰倒有点不适应了。

谭建树还是有点伤感,他淡淡地说:“我留下来多带带新兵,把我的本事都还给连队,明年一定回去孝敬父母!”

关英杰却说:“如果部队需要你也要做好长期留队的准备啊!家里你就放心吧,我会定期去看望他们的。”

“谢谢你了!”谭建树目光有点呆痴,他还没有完全从电话中回过神来。

关英杰想逗他开心,就说:“来,笑一个!别弄得这么伤感!”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很难受,他还没有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走出来,更何况,自己那么好的留队机会都放弃了。

谭建树果然听话地做了个鬼脸,勉强地笑了笑。

在回来的路上,谭建树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们两个也没有坐公交汽车,一路说笑着走回了连队。

晚上,谭建树到连部汇报,正好连长和指导员都在,谭建树就把自己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凯一听,十分高兴地说:“我们正想找你谈话呢,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昨天晚上,营里召开党委会,安排老兵复员工作。明年部队要加强工兵专业课目训练,要求每个连队至少保留1名老兵业务骨干。并特别强调为了适应建设现代化部队的需要,留队的骨干一定要文化程度高、业务素质精。我和指导员认真分析了每一名老兵的综合素质,经过分析对比,还是感觉你最合适。”

看来自己的想法和连长指导员的意见不谋而合了,谭建树听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周文牺牲后,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参加工作可以晚几年,但是以后当兵的机会再也没有了,我愿意再为部队做点事。”

张凯又说:“我们连优秀的老兵很多,但是我们要全面考虑,你无论是政治觉悟,还是军事素质,也无论是思想承受能力,还是组织管理能力,在我们连都是最优秀的,所以,我们认为你的综合素质最好,最适合留队。”

谭建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机械地点了点头。

刘化臣也跟着说:“你的文化水平较高,部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骨干力量,但我们也尊重你个人和你家人的意见。”

谭建树好像下了最后的决心,他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和家里人商量过了,他们都支持我的选择。”他知道此时的话语是一字千钧。

张凯爽快地说:“那好,我们明天就上报营党委。”

谭建树轻轻地点点头离开了连部,心里有点心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以前一直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就等着复员回家了,但现在,自己突然改变了生活轨道,心里一时有点不适应。

熄灯后,谭建树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整个决定的过程,突然就想起了授衔时进行入伍宣誓的情景。在授衔的前一天晚上,所有的新兵都很兴奋,因为在那之前,尽管他们也穿着军装参加军队的训练,但那军装没有领花,没有肩章,头上戴的棉军帽也没有帽徽,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不是一个正式的军人,经过三个月的艰苦训练,他们就要成为一名正式的军人了,如何不叫他们兴奋!那天晚上,新兵连没有安排其他活动,只是让大家通背军人誓词,做到烂熟于心。

第二天上午,工兵营新兵连全体战士集中到营电教室,当营长宣读完授衔命令后,全体新兵佩戴好帽徽领花和列兵军衔,面对八一军旗庄严地举起了右手,攥拳高声宣誓:“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依照法律服兵役是我应尽的义务,为了负起革命军人的神圣职责,我宣誓:1、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热爱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2、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执行军队的条令、条例和规章制度,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想想当初的誓言,现在还是感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是部队改变了自己,是部队培养了自己,自己也应该回报部队,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这样想着,谭建树慢慢进入了梦乡。

最后的军礼55

55

离复员的时间越来越近,年终总结相继开始。按照往年的惯例,复员老兵的个人总结可以不写,连队也不做要求。但今年的年终总结工作安排后,三连的老兵无一例外地都在两天时间内交齐。

关英杰写的是当兵三年来的总结,把个人的感受也都写了出来,共写了8张纸,拿出了写连队总结的本领。

刘化臣看了以后找到关英杰说:“你这总结就是一篇很好的稿件,完全可以在师部大喇叭上广播一下。”

关英杰笑笑说:“三年来的工作和收获都在里面了,憋在心里也难受,不如写出来反倒好受一些。”

刘化臣说:“你稍微再改一下,往报纸上投稿试试,我看也有可能给你发表。”

关英杰急忙摆摆手说:“不投了,不投了,即使发表了我也看不到了。”

但刘化臣却是热情很高,还是说:“如果发表了,我给你寄去。”

关英杰说:“那你就给我改改吧,改好后,我再抄一遍。”

刘化臣答应了,他马上坐下来修改,首先给稿子起了个十分醒目的题目“一名即将复员老兵的工作总结”,接着,又在一些地方做了修改,最后交给关英杰在他的办公室里抄写了一遍。

午饭后,关英杰就将稿子分别寄给了《解放军报》和《人民军队》报编辑部。回来的路上,正碰见吴晨江喂猪回来,于是两位老兵就很自然地就说起了为连队做好事的事情来。他们都有一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做什么事都算不上好事,表达不了老兵对部队的感情。

关英杰说:“这些事都不能给部队留下什么痕迹,我们应该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在我们走后,特别是在多少年后,部队还能有我们留下的影子。”

吴晨江也有同感:“我也是这样想的,做好事不是单纯地做件事过后就结束了,我们要给部队留下点什么。”

关英杰轻轻地点点头,两位老兵的思想竟然不谋而合了。

吴晨江又说:“让我们都想想,我们还能为连队留下点什么,过一会你到炊事班来商量一下好吗?”关英杰答应了。

关英杰回到宿舍还在努力思索着能为连队做点什么好事,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等到吴晨江喂完猪,关英杰来到炊事班,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出更有意义的好事来。

吴晨江一幅若有所思地样子站在桌子前开动脑筋想“好事”,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在手里把玩着。

这一下倒是提醒了关英杰,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我们为部队捐书行不行啊?”

吴晨江一听马上明白了关英杰的意思,他也十分感兴趣,忙说:“行啊!你说怎么捐啊?”

两个老兵不自觉地把头凑在了一起,关英杰说:“这样,你看,我们这批老兵现在还有12个人,每人捐点钱买成书捐给连队多有意义啊!”

“可是,我们的复员费还没有发下来,谁有那么多钱啊!”吴晨江有点担忧地说。

关英杰却信心十足地说:“我们不一定买很多书,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意。我们每人拿10元钱就是120元钱,这120元钱就可以买上几十本书,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图书室。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样做只是一个开头,可以引导以后的老兵每年在复员前都捐一批书,这样坚持下去,积少成多,若干年后,我们连慢慢不就有一个很大的图书室了吗!”

让关英杰这么一说,吴晨江十分兴奋,连说好主意。关英杰又跑出去叫来了谭建树,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谭建树也十分赞同,他们三人商定每位老兵捐10元钱,多者不限。

商量好以后,他们马上分头去征求其他老兵的意见,结果,所有老兵都同意这么做,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接下来就要和指导员商量了,又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找指导员,看他是不是同意这样做。

刘化臣听了十分感动,他有点动情地说:“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事情,我现在就代表地爆连全体官兵向你们表示感谢。”一句话竟说的三位老兵不好意思了。

刘化臣又说:“我们部队的条件差,文化娱乐设施少,全连只有一个台球桌,干部战士在星期天节假日除了打扑克看电视就再没有别的事情做了,既不便于管理,又浪费宝贵的时间,如果我们能有一个小小的图书室,既丰富他们的课余生活,又能增长文化知识,多好的事情啊!所以,这里面一定要算上我一个,我捐20元。”

得到指导员的肯定,三位老兵更是信心百倍,他们也都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为连队出力的好主意而兴奋。

钱是各班长代收的,吴晨江、谭建树和关英杰三个人分别捐了15元,这是他们一起商量好的,谭建树又替周文捐了10元钱,他很真诚地说:“我总感觉愧对周文,就让我替他尽点义务吧!”吴晨江和谭建树都没有说什么。

胡可让人意想不到地也捐了15元,他是在班里捐了10元钱后,又主动找到谭建树单独捐了5元钱,他很幽默地说:“我不喜欢读书,就用我的钱多买几本书让别人替我读吧!”

地爆连老兵总共捐款160元钱,加上指导员和连长的40元,这样,他们手里就有了200元钱,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吴晨江、关英杰和谭建树三个人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打纸币,心情十分激动,好像他们成了富翁一般。

向指导员汇报后,刘化臣又请示了教导员,特事特办,在非星期天时间为他们三个人批了半天假,让他们专门上街买书。

下午,地爆连俱乐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上的玻璃一尘不染,好像什么也没有似的完全透明。里面的台球桌被临时搬了出去,司务长买来了书架,放在靠墙的一边。讲台也蒙上了白色的床单,在讲台的正上方是关英杰昨天晚上在红纸上写的几个大字:地爆连老兵捐书仪式。

三点正,捐书仪式正式开始。工兵科长、直工科李干事和营长、教导员都来了,由于房间太小,没有可坐的地方,领导们都站在队伍的左前方。

首先由指导员刘化臣简单介绍了情况,接着由老兵代表吴晨江向连队代表刘化臣捐书。新书共96本,分别用红丝带捆成了10捆,每捆上面系一朵鲜红的纸花,十分地鲜艳美丽。

在新任教导员李保华的强烈要求下,工兵科任科长发表了口头讲话,对工兵营地爆连老兵们这一创举给予了高度赞扬。最后,他动情地说:“同志们,说句心里话,在一个星期前,我对你们地爆连的老兵还十分地失望。当李振被除名的时候,我甚至都想,我们连队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战士!在我们管理如此严格的部队都会这样无法无天的老兵,以后回到地方还怎么得了?依靠这样的老兵还怎么建设我们的国家?怎么能为自己的家乡做贡献?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观点错了,是我不自觉地戴上了有色眼镜看待你们。特别是我们连周文同志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的老兵是优秀的,是称职的!今天的事实再次证明我们地爆连的战士素质高、境界高、风格高!”一席话说的下面的干部战士都使劲地鼓掌。

第二天上午,师部直属队召开了年度工作总结大会,师副参谋长先是宣读了集团军嘉奖令,地爆连周文被集团军追授二等功。接着,师副参谋长又宣读了师政治部的嘉奖令,工兵营地爆连战士关英杰和直工科李干事因新闻报道工作成绩突出荣立个人三等功。最后,直工科任科长宣读了优秀士兵名单,地爆连包括吴晨江、谭建树、郭化文、关英杰、胡可等老兵在内的12名同志被评为优秀士兵。谭建树心里很难受,他又想起了王景兵,直到现在演习所在的军分区也没有给他们回音,难道他的奖励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

下午,工兵营召开全营年度总结会议,营长孙志军做了工兵营全年工作总结,副营长宣读了受奖人员名单并进行了表彰。紧接着,地爆连也进行了全连年度工作总结,老兵中没有被表彰的战士都被授予连嘉奖,以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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