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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杰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6

谭建树首先想到连队通往菜地的小路坏了,上面铺的砖块有的掉了,有的烂了,尽管现在是冬天,地里没有种菜,但菜地紧挨着营房的大门,影响美观。谭建树就让陈永远带领三名战士去领工具,他则和班里其他战士过去做前期准备工作。

但让谭建树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郭化文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了。郭化文担心别人抢先,就赶快领了工具跑步过去抢占阵地,但还是比谭建树慢了半步,两位班长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到达目的地。

谭建树和郭化文各自带领班里的战士分别站在菜地的两边,形成对峙之势。郭化文大声说:“你们赶快去找别的好事吧,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小四川”马上说:“是我们比你们早来一步,怎么是我们捣乱哟?”

郭化文却说:“你们连工具都没有带还做什么好事,赶快回去领工具吧!”

谭建树用手一指郭化文的身后,说:“我们的工具来了,你们让开吧。”

但郭化文还是说:“你们的工具来晚了,谁的工具来的早谁先干。”说着就一下把铁锹插在了菜地里,算是占领了地盘。

“小四川”还想要争辩,被谭建树拦住了,他对郭化文说:“不要伤了兄弟班和气,你们在这里干吧,我们再去寻找别的好事做。”于是带领班里战士列队离开。

谭建树不敢再浪费时间,赶快再去寻找新的目标,但却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好事都已经有人干了。他们在营区里来回地寻找,也没有找到可以算做好事的目标。

在路上,他们碰到了一班长周文正带领战士修补围墙。周文惊讶地问他:“这么快就干完了?”

谭建树有点垂头丧气地说:“别提了,和郭化文想到一块去了,没有他们下手快。”

“你们准备去做什么?”

“好事都被你们抢光了,你们班任务量大不大?我们一起修怎么样啊?”

“这么一点小活,还不够我们自己干的。要不,你们去看看厕所有没有人打扫啊?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周文提醒他。

经周文这么一提醒,谭建树像是猛然醒悟一般,对,厕所可能还没有人打扫。他对周文说了一声:“我们去看看。”就要带队伍过去。

但陈永远却提出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厕所是我们全营共用的,不是我们地爆连自己的,我们打扫了,算不算给连里做的好事啊?”

班里其他战士也说:“是啊!厕所是全营的,不是地爆连的。”“打扫厕所这么大个工程,而且又脏又累,如果万一不被承认,那可是损失惨重啊!”

谭建树说打扫厕所肯定算是好事,好事还用分那么清吗!

但陈永远还是建议请示一下副连长,如果算是为连里做的好事就干,如果不算那就另想办法。

谭建树就对陈永远说:“你回去请示,我带领大家先去抢占阵地,可不要再丢了。”说完,谭建树马上转身集合队伍,一口气下达了全部命令:“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跑步走!”

当他们到达厕所后,看到没有人干,谭建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进行动员,陈永远也跑步回来了,离老远就对他们喊:“副连长说是好事,我们赶快干吧!”

谭建树站在厕所门口,用宏亮的声音布置任务:“我们进去后首先是清理大小便,然后再用水冲洗,最后再用扫把打扫。一定要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死角,干就要干的最好,要保证让领导和同志们满意。”

这时,“小四川”忙对谭建树说:“班长,今天我是小值日,我们班要留一双干净的手哟,这样,你们晚饭可以吃的干净一点哟!”

“小四川”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纷纷表示赞同,谭建树知道“小四川”是想偷懒,但还是笑着同意了。

接着,谭建树就进行了认真的分工,大家领了任务各自忙活去了。

常华山想让指导员和连长一起到各班去查看一下。张凯去营部了,油大力却说:“这是你们团支部的事情,你团支部书记看一下就行了吗!”

常华山笑笑说:“团支部也是在党支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作为党支部书记你应该去检查一下。”油大力只得和常华山一起出去转了一圈,对各班的活动都给予了充分肯定。

油大力和常华山回来后,却听到五班宿舍里有敲击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小四川”正在里面忙活着什么。

油大力走进宿舍,问他:“王景兵,别人都去干活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四川”正干的专心,猛听到身后的说话声,竟吓了一跳,他赶忙站起来,一边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边掩饰说:“啥子也没得做,我在玩哟!”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油大力问道。

“小四川”只得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原来只是两块普通的木板,被钉成了丁字型。

油大力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便问:“你这是干什么?”

“小四川”很随便地说:“耍着玩哟!”

油大力有点生气地说:“你还小吗?在这里耍着玩?别人都去干活了,你怎么没有去?”

“我脚上长了个刺猴,疼得很,不敢沾地哟!”“小四川”夸张地说。

“怎么没有治疗?”常华山也跟着问,他们都有点不相信。

“去医院看了,现在还贴着药膏,不信我脱下鞋你们看看哟?”“小四川”说着就要脱鞋。

油大力没有查看“小四川”说的是不是真的,便和常华山一起走了,他知道“小四川”还没有学会骗人。

第二天就是星期天,早饭时,连值日把哨子吹的“嘟嘟”直响,吹过之后,还连喊了两遍“全体集合!全体集合!”接着又到各班去喊人,看那急急忙忙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各班长都出来相互询问有什么事情,连值日也说不知道,是指导员让他通知的,要求全体干部战士一律到饭堂门口集合。

各班都有战士躺在床上睡回头觉,个别老兵不愿起床,也都被班长从被窝里拉出来。各班长生怕指导员等急了发火,不等集合完毕就将队伍带了过来,后面不停地有战士跑过来喊报告。

油大力站在那里表情十分严肃,见各班长都带队过来了,他没有要求集合队伍,只是生硬地说:“各班长清点人数,不够的回去找,要一个不留。”

各班都派副班长回去找人,炊事班也已经全部到齐,战士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会儿,各班回去找人的都回来了,连李振都来了,油大力知道该来的都来了,他这才要求值班排长集合队伍,给他报告后,他自己把队伍调整到面朝饭堂大门的方向,然后用手一指上面,生气地说:“大家抬起头来看一看,那上面的玻璃上是什么?”

战士们这才发现在饭堂大门上方的玻璃框上有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木板上写着几个大字:离复员还有22天。数字22是用红粉笔写的,其余的字是用黑墨汁写的,字体很不规范。

油大力指着那块木板严厉地说:“我国体育代表团在参加重大国际比赛前,为了提高运动员的训练积极性,增强紧迫感,在体育馆内都制作这种倒计时牌,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有战士在我们连饭堂里弄这种倒计时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早点回家吗?还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搅乱我们连队的正常工作?我告诉你,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这个牌子是谁做的?一旦查出来,就要给予纪律处分,绝不手软!”

油大力接着又命令:“周文,你负责把它摘掉,销毁!”

油大力又转向张凯问还有什么事吗,张凯说:“这是哪位战士做的,可以私下里单独找我们干部谈谈,可能你的动机是好的,想要老同志在每天吃饭时都能明白自己在部队还有多长时间,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更加珍惜在部队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只要你能勇于承认错误,我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油大力显然对张凯的话有点不满,张凯刚说完,油大力接着就说:“今天这个星期天不过了,任何人一律不准外出,不准请假,就在家里给我呆着,各班召开班务会组织讨论,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进行自我检查,并提出建议对这件事如何处理。然后,各人都要写出书面材料,不得少于1000字,各人写各人的,不准相互抄袭,如有雷同两个人都要重写。”

早饭后,连值日八点准时吹哨,让各班组织讨论。油大力又背着双手到各班去检查,发现各班战士都已经围成一圈,感到很满意。但当他转到炊事班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还没有开始,便生气地问吴晨江在哪里,班里战士问答说喂猪去了。正说着,就看见吴晨江挑着猪食桶过来了。

油大力有点生气地说:“你快点,别的班都已经开始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干完活啊!”

吴晨江说:“我们炊事班要比他们晚一点,忙不过来,我们八点半开始,行吗,指导员?”

“八点二十分准时开始。”油大力说完不等吴晨江回答就背着手走了,吴晨江在后面说行,就又去挑猪食了。

各班讨论的都很热烈,基本都是老兵发言,所以有点研讨会的轻松感。

在一班,周文组织的十分严密,他首先谈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这种做法不可取,你想早一点离开部队,我们都可以理解,毕竟离家三年时间了,你可以有这种思想,但你不应该有这种行动,更不能用这种做法来影响别人的思想,否则,会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思想混乱。”周文说完要大家发言,但没有人说话,于是周文就要求从第一个开始轮流发言,他则拿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认真地做记录。

在三班,郭化文十分气愤地说:“我认为这种做法是十分错误的,首先,说明这个战士不热爱军营这个集体,不喜欢部队这个大家庭,只想早点回家。其次,挂这种倒计时牌,只能诱使我们犯错误,在思想上总觉的快要复员了,快要离开部队了,就可以不再严格要求自己了,这样,就容易放松警惕,产生麻痹思想,容易违反部队的纪律,所以,这种做法是十分错误的,我们一定要坚决进行抵制,绝不能受这种错误思想和行为的影响。”

谁知,李振却马上反驳说:“班长,我觉的这个牌子挂的有道理。首先,挂这个牌子可以提醒我们离开部队还有几天,这不是对部队没有感情,而是感情太深;不是想早点离开部队,而是不想离开部队。其次,有这个牌子,可以使我们老兵产生一种紧张感,快复员了,该给部队留下点什么,该为部队做点什么,都要早做打算,要不,等到登车了,才知道要离开部队了,那才叫糊涂呢?你说对不对啊,班长?这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李振的一番言论直说的郭化文哑口无言,这家伙不亏当过班长,尽管文化程度不高,但辩论水平还真有一套。

五班讨论的自由而热烈,谭建树要求大家不必双手抚膝,挺胸抬头,而是随便地坐在凳子上,谁想先说谁先说,谁想咋说就咋说。大家发言的积极性都很高,不用点名,竞相发言,谭建树也不做记录,只是偶尔笑着插一句。

“小四川”这次发言最积极,谭建树刚说了个开场白,他就接着说:“我看这个倒计时牌挂的好,不用天天翻看日历,一抬头就能知道还有几天就可以回家了,这是为我们老兵做的一件大好事哟!这位班长真是聪明哟!”

“小四川”的话得到大部分战士的赞同,一个老兵突然瞪大眼睛扭头问他:“‘小四川’,这个活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小四川”听了马上红着脸申辩:“班长,你莫要血口喷人哟!我这么笨的人哪里会想起这么高级的办法哟?我看就像是你干的哟?你这么聪明才会想起这种办法哟!”“小四川”的话引的大家一阵大笑。

最后,谭建树看大家都说完,自己先是“哈哈”一笑,轻轻地说:“我看这件事没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吗!”

“小四川”马上跟着说:“就是,就是,这有啥子吗!你说我们跑那么远来当兵是为了啥子吗?不就是为了平平安安地早点回去找个好工作吗?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哟!”“小四川”的话又引起一片笑声。

在连部,也在进行着一场辩论,指导员油大力、连长张凯、副连长常华山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张凯说:“我觉的对这件事也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它本身有一定的消极作用,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也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油大力立即打断张凯的话说:“有什么积极作用?这是典型的捣乱行为,是向我们干部挑衅!”

张凯还是说:“这位战士的出发点可能是错误的,但是,如果我们加以正面引导就可以让它变坏事为好事。”

油大力说:“那你说,怎么变好事?它能变成什么好事?”

张凯仍然不慌不忙地说:“我们可以在老兵中开展一项活动, ‘就要离队了,我该怎么办’,这样,这个倒计时牌不就有用处了吗?”

油大力却断然否决了张凯的提议,他生气地说:“不行,如果我们连挂这个牌子,师里非通报我们不可!”

常华山突然对油大力说:“我们昨天到五班时,王景兵正在用木板做什么东西,这会不会是他干的?”

谁知道油大力却十分不屑地说:“我早就知道这是他干的。”

张凯问:“真的要处分他吗?”

油大力笑道:“在这个时候处理这种事情,就是要刮大风,打响雷,不下雨,这叫绑鸡给猴看,不能杀的,要不然就会出问题。但是,如果我们不管不问,他们又会笑我们太软弱,会得寸进尺的,这就是处理老兵问题的艺术方法。”说完他们三个人都笑了,但笑的内容却不尽相同。

十一点左右,连值日吹哨,让各班长到指导员宿舍汇报讨论情况。

油大力开门见山地说:“各班长简要汇报讨论情况,要旗帜鲜明,不能模棱两可。”

郭化文急于表现,他看周文还没有开口,就急忙说道:“没人先说,那我就先汇报吧。我们班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做法是十分错误的,对这种行为都感到非常气愤,严重损害了我们地爆连的形象,特别是损害了我们地爆连老兵的形象。首先,说明这个战士不热爱军营这个集体,只想早点回家,思想落后,态度消极。其次,挂这种倒计时牌,只能诱使我们犯错误,在思想上总觉的快要复员了,快要离开部队了,可以不用严格要求自己了,这样,就容易放松警惕,产生麻痹思想,所以就很容易犯错误,影响正常的训练和生活。”

郭化文的发言声情并茂,情真意切,态度端正,观点鲜明,油大力很是满意,就说:“对,就是要这样汇报,郭化文这个同志近来表现的非常好。下面一班长汇报。”

周文照例不慌不忙地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然后拿眼睛看了看指导员和连长,接着又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遍参加会议的各位干部和班长,最后才慢慢地说道:“我们班刚才严格按照指导员的要求,针对复员倒计时牌的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大家发言都比较积极主动,针对这件事说出了各自的看法。最后我又归纳总结了一下,总的认为是这样一个观点,那就是有这种思想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种做法又是十分错误的,应该得到及时纠正。我们在部队当兵,绝不能光想着早日离开,而应该想着如何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多为连队做贡献。”

周文的发言滴水不漏,油大力没有说什么。

轮到谭建树发言时,他依然用他那招牌似的笑容先是“哈哈”笑了两声算是个开场白,然后才笑着说:“我们班经过讨论,大家认为这个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情,这个战士制作复员倒计时牌也并不一定就是想早点离开部队,也许他就是想提醒大家抓紧时间为连队做贡献!我们认为要一分为二地看待这个问题!可以做正面引导,为我所用。”说完又自顾自地“哈哈”笑了两声算是结束。

各班长一一做了简要汇报,但没有一个承认这件事是自己班里战士做的。

油大力最后总结说:“听了大家的汇报,就可以看出大多数班确实进行了认真的讨论,组织认真,发言积极。但也有个别班组织不认真,发言不积极,态度不端正,旗帜不鲜明,而且针对错误的思想和言论没有进行有效地引导和针锋相对地斗争,不敢大胆地整,这怎么能行?嗯!刚才,我们几个干部也针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认真的讨论,我们也认为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十分错误的,不但影响战士的士气,更会影响我们连的形象,绝不能允许这种行为在我们连存在。各位班长一定要正确对待这件事情,一定要从思想上真正认清这件事的错误性和危害性,针对错误思想和言论,绝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我们连的形象,更不能影响我们连干部战士的思想和行为。这件事还不能算完,还要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是谁干的,只要查出来,就一定要给予纪律处分,非整得你拉稀不可!晚上各班开班务会时还要再讲,我们作为班长和骨干一定要正确加以引导,一定要旗帜鲜明地、针锋相对地同这种错误思想和错误言行做坚决彻底地斗争。”

散会的时候,油大力没有说下午要做什么,便有大胆的战士问下午能不能外出。

油大力想了一下说:“可以外出,一个班一个外出名额,吃午饭时把请假条交过来,四点按时归队。”大家听了都很高兴。

最后的军礼21

21

上课后,营部临时通知各连进行民主评议。评议前,连干部要在全连军人大会上作述职报告,述职后进行投票。评议的作法很民主,营长、教导员和副营长三个营领导分别到各单位进行监督,营长孙志军来到地爆连,他要求当场唱票,当场公布评议结果。

评议表格是营部已经打印好了的制式表格,表中的内容有最好的党员、合格的党员、最差的党员,优秀的干部、合格的干部、不合格的干部,以及对连队有什么要求等项内容。评议实行无记名投票。

当几名干部全部述职以后,就开始发放评议票。全连干部战士很快填好了评议票,交到了营长手里。孙志军提议由三班长唱票,五班长监票,文书计票。

关英杰上台把表上的几项内容横写在黑板上头,然后又竖着把连里的党员、干部依次写在下面。唱票人是郭化文,监票人是谭建树,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当选票统计到一半的时候,油大力就有点坐不住了,因为在“最差的干部”一栏中,他已经有了一个“正”字,而别人最多的只有一个“T”字;在“最好的干部”一栏中,他只有一票,而连长却已经有两个“正”字了,这种明显的对比让任何人都会感到不舒服。

此时此刻,郭化文嘴里念着,心里却像揣着个小兔子一般惴惴不安,他心里不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指导员只得一票“最好的干部”,那么这一票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写的,如果再没有第二票,指导员肯定会知道自己也没有投他的好票,这就说明和他不一心,那么入党和留队的事情就会有难度。

郭化文直后悔自己没有投指导员一票“最好的干部”,都怪自己写票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当时他只是觉得连长是最好的干部,就在不经意间按照自己的标准投了票,却没有想到别人都没有投指导员的好票。这下可好,如果指导员只有这一票“最好的干部”,那么所有班长都会得罪指导员;如果再有一票,那就可以以假乱真,让指导员分不清第二票是谁投的,到时候,谁见了指导员都可以说是自己投的那一票。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睛一花,他似乎在“最好的干部”一栏里看到了油大力三个字,于是便张口念了出来。关英杰似乎是心领神会,马上在黑板上“最好的干部”与油大力的名字相对应的一栏中快速地划上了一笔。

站在郭化文旁边的谭建树急忙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郭化文,郭化文却没有反应,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接着大声地往下念。谭建树想提醒他念错了,可是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犹豫之间终于没有说出来。郭化文将那张票念完,交给谭建树,就又开始念下一张评议票。

其实,关英杰心里也有着和郭化文一样的想法,他刚才也一直在紧张,担心指导员在“最好的干部”一项中得不到两票,以后见面会尴尬,现在终于听到一声最好的干部油大力,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感到轻松了许多。站在下面的油大力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地得到好转。

谭建树接过郭化文念过的评议票,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发现郭化文真的是念错了,他想可能是郭化文看的时间长了,看花了眼,看错了地方也是可能的,因为最好的干部和最差的干部紧挨着。但碍于指导员的情面,谭建树也就没有纠正。过了一会儿,郭化文却又看错了,谭建树明明看到在最好的党员一栏里写的是张凯,他却念成了下边最差的一栏中的油大力,如果这次看错,他应该把连长念成最差的党员,但他却把连长也念成了最好的党员,谭建树这才意识到郭化文并不是看花眼了,而是故意念错的。

这不是弄虚作假吗?谭建树不等郭化文念完,就急忙纠正他:“你看错了,兄弟。”

他这一说立即引起下边战士的一阵响动,纷纷扭过头来看他俩。

营长在旁边站着正专心地看黑板,听见谭建树的话也急忙凑过来看,发现果然错了,但他并没有发火,只是轻声对郭化文说:“看好再念。”

尽管没有挨批评,但郭化文的脸还是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他不敢抬头看营长,只是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小声说:“看花眼了。”

营长只是对关英杰说:“把刚才的擦掉,这张票重新念。”

油大力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装作一幅无所谓地样子,在下面尴尬地笑着。

最后结果是油大力得了两票最好的干部,一票最好的党员,五票最差的干部,四票最差的党员,其余均为中间等次;连长得了三十多票最好的党员,二十八票最好的干部,其余均为中间等次,没有一票最差的党员和最差的干部。在对连队有什么要求一栏中,大部分战士写的都是要求改善伙食。

评议结果出来了,营长孙志军没再要求集合队伍就走上讲台,他动情地说:“战士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的工作干的好,谁的工作没干好,从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回去以后,希望我们的干部和党员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对照以前的工作方法查找不足,把今后的工作做好。当然,这个结果也不是绝对的,我们也不会完全凭这个评议结果来判断一个干部工作的全部,这其中也不排除有个别同志是出于私心,认为这个领导原来批评过我,我就投他的差票,这也是不负责任地行为,也希望我们的战士能够客观地、公正地、一分为二地看待这个问题。”

连长上台表态:“针对战士们提出的问题,我们连干部一定会认真研究,加以解决,保证让同志们满意。关于伙食问题,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伙食小组,副连长为组长,司务长为副组长,每个班的副班长为成员,你们可以在借鉴每周伙食表的基础上,每天晚上开会再讨论第二天的食谱,想吃什么就给你们班副班长说,特别是老同志,想吃什么我们炊事班就做什么。”连长的一席话引来台下一片掌声。油大力则没有上台讲话。

晚饭前,连值日通知关英杰,让他到指导员房间去一趟。关英杰猜想有可能是指导员又要让他写什么材料,便准备趁机和指导员谈谈心,看指导员还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组织问题,不管成不成,都试一下吧!但当他快步来到指导员家时,却惊奇地发现他家的饭桌上摆着四个菜和一瓶酒,指导员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似乎要招待什么客人。

关英杰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忙问指导员有什么事吗。

油大力指着旁边的另一只沙发说:“坐,坐吗! ”

关英杰认为指导员要招待什么客人,就站着没动,接着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啊?”他想赶快领完任务回去,组织问题今天也不谈了,省得一会客人来了还要麻烦。

但油大力却依然不慌不忙地说:“坐下再说吗!我们慢慢谈。”

关英杰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他又问:“你家里不是要来客人吗?”

“是啊!客人就是你。”油大力依然笑眯眯的,让关英杰感到很是紧张。

“我?”关英杰感到不可思议,脑子里马上猜测难道这是“鸿门宴”?

“对,你跟我干三年了,我还从没有请你吃过一顿饭,原计划是昨天上午要叫你吃顿饭的,没有抽出时间来,就改在今天了。”

关英杰听罢指导员的话,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指导员要让自己下班排,这是离开连部的送行饭,肯定是最后的晚餐。也许是指导员感觉自己跟他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也没有给自己什么好处,心里感到过意不去,就请自己吃顿饭弥补一下。想到这里,关英杰心里很不是滋味。

油大力依然很温柔地说:“坐吧,站着做什么!很简单的一顿饭,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关英杰这才找了个小凳子坐下,而没有坐在指导员要他坐的沙发上,他觉得那样做不合适,他不能跟指导员平起平坐。

油大力拿起酒瓶,关英杰连忙要到自己手里,先给指导员倒上一杯,关英杰这才看清手里的酒瓶并不是指导员通常招待客人用的“陇南春”,而是一种包装非常精致的白酒,他没有见过这种酒,但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哪个地方的名酒。

关英杰越发感到迷茫,他知道指导员家庭困难,凭他的经济实力和一贯的作风,他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招待一个普通战士的,可是现在……?

油大力似乎看出了关英杰的心思,他端起酒杯说:“今天就是请你吃顿饭,什么意思也没有,不要胡思乱想,来,干一杯。”

关英杰很少喝酒,他一方面不忍心喝这么好的酒,另一方面他感觉这酒喝的不明不白。但看着指导员兴致这么高,也只得跟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感觉很不踏实。

油大力接着又让关英杰吃菜,他自己一边吃一边感慨地说:“有人说一个好文书相当于半个指导员,要我说,按你现在的水平,你完全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指导员。没有你,我这个指导员当的也很吃力,你马上就要走了,我很感谢你在这三年为我所做的一切。”

关英杰忙说:“指导员不要这样说,那都是应该做的,有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做好。”

油大力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三年的合作很愉快,来,为我们的顺利合作干一杯!”他们一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都喝干了酒杯里的酒。

再好的酒,关英杰也喝不出好来,只是感觉很辣。关英杰一边忍受着嘴里的辣味,一边又给指导员倒满了一杯。

油大力一边吃菜一边说:“你跟我三年,好处没得到多少,倒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有些事情还要你多理解。”

油大力没有说“谅解”而是说“理解”,关英杰听了心里更加不舒服,但他还是说:“你太客气了,指导员,在连部三年,使我成熟了许多,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一点,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油大力嘿嘿一笑,说:“跟我三年,你也没有给我提过什么额外的要求,现在要复员了,我准备给你报请三等功,你没有意见吧?”说完就用眼睛直直地盯着关英杰看。

关英杰一听要给自己报请三等功顿时感到十分地意外,这是自己从没有想过的,他有点激动了。他知道部队年终总结有时会有三等功名额,但很少上报一般战士,他绝对没有想到指导员会给自己上报三等功,真的有点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指导员的话了。谁都知道,在和平年代的部队,立个三等功是很不容易的!现在自己马上就是三等功臣了,怎么不让他激动?尽管父亲的愿望是让自己入党,可是入不了党能够立个三等功回去也可以向父亲交差了。他有点为自己以前的小气和自私感到不好意思了,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指导员心里并没有认为自己不好,并没有对自己有意见,只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指导员还是在想着自己的。

关英杰忙谦虚地说:“还有其他同志比我更优秀。”

油大力故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你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在各种报纸上发表了那么多稿子,在新闻报道方面成绩突出,这个谁能和你比!三等功非你莫属!”

几杯酒下肚,油大力的脸已经血红了。他们又喝了几杯酒,油大力说话就开始没有把门的了。

油大力盯着关英杰的眼睛,有点醉醺醺地说:“我知道有些人看不起我,其实我心里都明白,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关英杰不知道指导员说的看不起他的人是谁,顿时感觉心里有点冷溲溲的,刚才的沸腾热血一下子消失了不少。

关英杰看出来指导员已经有几分醉意了,就想劝指导员别喝了,但油大力却伸出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强硬地说:“我今天高兴,你不要拦我。”

关英杰只好任由指导员表现。

油大力又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冲关英杰摇了摇,问他:“知道这酒是怎么来的吗?”关英杰轻轻地摇了摇头。

油大力把酒瓶重新放到桌子上,说:“这就是那天副参谋长退回来的酒,副参谋长没有给我说是谁送给他的,又没有人来领,今天,我们就把它喝了算了……”

关英杰已经听不清指导员后面说的是什么了,他只感到天塌了,地陷了,脑子也不听使唤了,他顿时又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原来这酒是自己“送”的啊!

尽管指导员说他不知道这酒是谁送给副参谋长的,但关英杰还是不相信,既然让你退给本人,就不可能不说让你退给谁啊?指导员肯定知道是谁送的,可是,指导员既然知道是“我”送的,那么,又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种场合把它喝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关英杰的脑袋倾刻间变的一片空白,难道是指导员在故意羞辱自己?还是另有其他目的?关英杰想不出来,他感觉无地自容,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于是,关英杰说自己头痛想要回去,指导员似乎意犹未尽,还在劝关英杰:“再喝一杯吗!我们俩怎么也要把这一瓶酒喝完啊!”但关英杰却毅然决然地站起来离开了。

回到宿舍,关英杰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指导员今天这样做到底是想干什么啊?联想到指导员开头的话,他还是认为指导员想让他下班排,这是给他的送行“酒”,可是这送行酒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啊!

对于下班排,关英杰早就想过,说实话,他早就想下班排了。在这之前,他曾经两次正式向指导员提出下班排,第一次是在1991年底,新兵班长集训,眼看着自己的同年兵有几个去参加骨干集训了,他就向指导员提出下班排,要求去带新兵。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第一,参军时,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之一就是当班长,而带新兵是当班长的第一步;第二,他看到个别新兵班长对新兵战士缺乏耐心,方法简单,作风粗暴,便想,如果自己当了新兵班长就要以情带兵,以理服人,他想做试验;第三,他确实不愿意在连部呆下去,和指导员相处太难了。但他的这一要求被油大力当即拒绝,油大力说的很不好听:“你下班排,谁来当文书?你去给我找个文书来。”一句话把关英杰给堵回去了。

到了92年5月份,连队要参加建制连比武,关英杰再次提出下班排参加训练,他当时给指导员提出的理由有四条:一是找到了新文书,在新兵连里有一名战士高中毕业;二是自己身体素质不太好,想参加训练,强身健体;三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组织能力;四是想学点工兵专业知识。

油大力听后,很干脆地说:“换军械员兼文书要经过营里和直属队审批,这样吧,你写个报告先报营部,我看营里批不批,如果批了再往上报。”

关英杰信以为真,于是,回去后便很认真地写了一份要求辞去军械员兼文书职务要求下班排的请示报告,慎重地交给了指导员,油大力看后说:“行,我马上去交给营领导,但批不批可是不一定啊!这个职务很重要,一般人是不能胜任的。”

尽管油大力那样说,但关英杰还是认为只要写的字好,能写点材料就能做文书。从那以后,关英杰就做好了离开连部的准备。但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有得到答复。中间,他主动问过指导员两次,油大力均说营党委会还没有研究。后来,关英杰也不好意思再问了,他心里也明白其实是指导员不想让他走,他离不开关英杰,让关英杰写辞职报告报营里审批只是缓兵之计或是借口托辞。果然两个多月后,油大力只是在一次和关英杰的闲谈中轻描淡写地说营里不同意换军械员兼文书,让他安心工作,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从此,关英杰就再没有和指导员提起过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再提也没有用了。眼看着三年就要过去了,自己的愿望一样也没有实现,而现在自己最不愿意下班排的时候,指导员却要让他下班排了,那么自己的全部希望也就随之破灭了,下了班排,再想入党就更是没门了!

当兵三年原本希望得到的却一样也没有得到,而原本并没有在计划之中的三等功却意外地得到了。尽管立三等功回去也不能当村党支部书记,可是立三等功对一个战士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荣誉啊!也算是对自己三年连部工作的肯定。

给父亲的信已经寄出去一个多星期了,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也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后会不会生气?父亲对自己报有那么大的希望,不知道现在会作何感想?他老人家会不会理解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部队没有干好才落得这样的结局?真是惭愧啊!

最后的军礼22

22

果然,第二天上课后,张凯把关英杰叫到自己的宿舍,让关英杰坐到他的床上,随意地问他:“当兵三年,感觉有什么收获吗??”

关英杰对连长的印象不错,连长只比他大五岁,平时很像个大哥哥,他们之间说话也比较投机,彼此都很随意,完全没有上下级之间的距离。

关英杰笑笑说:“收获当然是有的,只是现在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这就说明你是有进步的,如果你觉的在某一个方面有进步了,这只能说明你的进步并不大。”说完他们两个人都笑了。

张凯接着又问他:“马上要复员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关英杰马上就明白连长的意思了,他停顿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把憋在心里已久的话说了出来:“连长,我对党组织向往已久了,十分渴望加入党组织,希望能在部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张凯点了点头,然后神情凝重地说:“你的入党问题,我和指导员一直都在考虑着。从我个人来说,我一直认为你无论是从思想品德上,还是从工作能力上都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基本素质,我们会认真考虑你这个要求。”

关英杰也知道这事还要指导员最后决定,但既然找我谈话,那我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最终能不能解决就是领导的事情了。关英杰终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来,心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张凯这才转入正题,他说:“你马上就要复员了,昨天我们党支部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三班的雷玉国接替你的文书职务,你到三班去,你看有什么意见吗?”

关英杰尽管心里早有思想准备,但是听了连长的话还是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但关英杰想的开,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连部也是一样,固定的连部流动的文书。马上要离开部队了,也该到班排去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了,连部再好也只是一个孤独的场所,只有到班排里去才能体验到真正的部队生活,也才能体验到真正当兵的感觉。关英杰尽管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领导知道就够了,连党支部定下的事情一定要服从。

关英杰于是很爽快地说:“行,我没有意见。”

张凯说:“这三年你在班排呆的时间短,现在离复员时间也不长了,你可以再体验一下班排的集体生活。在班排里和战友们一起生活是很有意思的,要不,恐怕这辈子你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关英杰很干脆地说:“我明白,连长,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马上给新文书交接。”

“好,你先把仓库里的东西拉个清单,我们一会就进行交接。”

十点钟,张凯带着关英杰和新文书雷玉国进行了交接,这其中包括训练器材和枪支,以及连队归他保管的其他公用物品。

交接完毕,张凯对关英杰说:“我已经给一排长和三班长说过了,他们一会派人过来帮你拿东西。”

关英杰说:“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搬,没有多少东西。”

张凯说:“东西不多你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拿的,还是让他们来人帮你一起拿吧。”

关英杰没有再说什么。张凯接着又很真诚地说:“中午饭你还在连部桌上吃吧,你的餐具还都在那里。”

关英杰这次没有答应,他很肯定地说:“不了,中午饭我就在三班吃了。”

张凯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还要和以前一样给我说,我也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帮助你。”

关英杰有点感动,连忙点着头说:“一定。”

关英杰回到房间,首先把铺盖卷起来,然后把桌子抽屉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到脸盆里。

在整理电视橱里自己的衣物时,看到了一个白布包,他慢慢地拿出来,那是新兵时在育才学校里学习时发的一套理发工具,自己一直用了三年,用它不知道为连里干部战士理了多少次头发,看着这套理发工具,关英杰甚至产生了想要带走的冲动,不是想占有它,只是想把它带回去做个纪念。他把布包打开,仔细地看着,又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抚摸了一遍,内心里产生无限的留恋,毕竟是陪自己三年的工具啊。尽管是物品,没有感觉,但关英杰还是对他们产生了一定的感情,他原来就想要带走一个有纪念意义的部队的东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他看到这套理发工俱顿时感觉它们很有意义。想想每次会操前,关英杰都会用这套理发工具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有时甚至要理到夜里十二点。记得在第一年新兵时有一次师部要在第二天会操,他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当时动作还不是很熟练,结果把手腕都累肿了,一个星期时间手腕都不能打弯。尽管很累,又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但关英杰当义务理发员还是毫无怨言,他真的是从心底里感到自己能为连队、为战友们做一点工作很充实,他能从中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另一方面,关英杰和班排战士的联系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这套理发工具发挥作用,通过它们增强和班排战士的友谊,特别是每当有老兵探亲回来,很客气地找自己理发时,他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自豪感。

现在,看到这套理发工具,关英杰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体现形式,看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工作。但这套理发工具不是发给自己的,它是连队的公共财产,是公用物品,自己无权带走。

这时,门口站着几个新兵战士喊报告,关英杰扭头一看,原来是三班的几个新兵战士过来帮他拿东西。关英杰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把这套理发工具重新包好放在了电视厨里。

几个新战士进来,其中一个说:“关班长,郭班长让我们过来帮你拿东西。”关英杰只好安排他们先搬床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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