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陌越可算是到了军营大帐了。见了杨毅,心情稍好了点。“师傅。”霍将军也近前,“呵呵,你这徒儿仁义!虽在朝廷应了要职,却不忘本,好啊!”
杨毅心里高兴,嘴上却不客气,“哼,他师傅多着呢,要不是为了她妹妹,才不上我这来呢。”陌越无奈了,其实他觉得这师傅,跟他那胡搅蛮缠的爹,最像了!“师傅莫怪,徒儿想着您呢。”
霍将军还疑惑呢,怎么这军营里,还有他妹妹?正好,九妹闻讯而来。一进账,果然看见陌越在此。“七哥!”陌越转身,看她左右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霍将军很是惊讶,“是她?”杨毅及时拽住对方的袖子,提醒了他,毕竟这军营内,还没人知道此事啊。霍将军明了,隐晦的大笑着说,“刮目相看呐!”
杨毅却转身对陌越说,“她现在不适合上战场,她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仗。即使我教会了她,也是竹篮打水。如果你想她继续待在这里,就用那个方法。”
那个方法?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是……陌越看了看九妹,带着她出去了。
恰是在他们走后,一军士慌忙进帐,“将军,大事不好了!那群战俘的头目,被人杀了,还割去了头颅。”杨毅问,“有人看见是谁下的手吗?”“军士王佺曾与其发生过争执,有个叫王明朗的军士作证,说他亲眼看见了。”
这下可坏了!那王明朗绝非怀有好意,私自处决战俘,可是杖责三百的重罪啊!打完,没几个是不残的!
据说,当日王佺与那人争强斗狠,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杀人,却是除了王明朗无人亲眼所证。唉,麻烦!还不如早回去了呢!
至于那人头嘛……此时已被初以凉拿石头砸烂了,交给雷法,冒充霍老将军去了!要说这人武功也高呢!
更可畏的是三人成虎啊,几个月的相处,大家都知道,王佺是个什么性子。再由王明朗那么一添油加醋,死的都成活的了!就这样,王佺被当做坏人抓起来了!
至于九妹啊,陌越骑着马,带她去了敌营。俩人躲在远处的草丛里,九妹问他“七哥,来这是何意啊?”陌越却反问她,“不怕吗?”九妹脖子一抬,“有什么可怕的?我可是上过战场的!”“嘘!”
敌军出动了三百来个士兵,像是要去办什么事。陌越握紧拳头,问九妹“你是想在府里,等着丈夫凯旋而归,还是和夫君一起征战沙场?”九妹沉默了良久,“你让杨教头照顾我,是想让我……”
陌越只是看着她,没答话,九妹把头低下了,七哥既然有这个决定,必然是已为她考虑好了。但,她唯一纠结的是……她会不会害怕。身份之类的,娘家和夫家很轻松就能摆平了,而这战场之事,虽经历过,可是……
但如果反过来想,让她回去,她似乎还有点舍不得,教头、同袍、曦菀还有王佺……可是不回去,还想念爹娘了。哎呀,真是无比的纠结呀!
不过,女子真的能上战场吗?哎呀,这不废话嘛,她就亲身经历过呀!陌越在一旁看着,九妹脑袋都快想破了,他了然一笑,摸摸她的头,“想不通?那就留下吧,七哥知道,如果让你回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陌越,陌越拉着她,退回拴马的地方,“走吧,七哥带你去‘你的战场’。”“我的……战场?”
二人共骑,绕了远路,在半山停下来的时候,俯身下瞰,正巧看见那刚才出来的戎狄军。原来陌越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而远处,是一个淳朴恬静的村子。也许是下雾了,有些白蒙蒙的,隐隐还能看见,村子里的水车,还有…采菱而归的女子。
突然,有个姑娘尖叫了一声,“啊~!蛮子来了!”姑娘们都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拼命的往村里逃。而村里也迅速的敲起了铜锣,“蛮子来了,蛮子来了!”那打头的蛮兵,此时眼里露着亮光,像见着猎物了一样。
只听他欢呼了一声,他身后的小兵,即便兴高采烈的蜂拥而上!村里男丁也有来堵着村口的,可是他们再厉害,手里没武器必然吃亏啊。有人伤了,啊!他们杀人了!不久,那大门就被那一群蛮兵给攻破了。
随后便是肆无忌惮的抢,抢钱、抢粮、抢女人。九妹甚至能看见,有的姑娘就是被拽着头发拖走的。无力的哀嚎,痛苦的尖叫,那就是噩梦啊!她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害怕,可是她又想上前,她不能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想做点什么,她要救人啊!
陌越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连推带拽的弄走了。他有些后悔,后悔是不是该带她来。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也许就不应该让她看到这些。“燚越,没事了,没事了。”
九妹失声痛哭,那是她亲眼看见的!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那些画面,还是清晰可见。“我,我不要来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陌越拍了拍她的背,把她带上马走了。
他们没有回军营,而是在一处山坡停下了。九妹还在抽泣,只是没刚才哭得那么凶了。她坐在了草地上,陌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哥,‘你的战场’是什么?”
陌越眨眨眼,回忆起了几年前的那个下午,“屠、村……那次是一场败仗,师傅带我们几个,回去打探敌情,我们看见他们占领了我们的国土,焚烧了我们将士的遗体。然后……冲进了周围的几个小村庄。人都被灭口了,牲畜粮食都被他们抢走,最后,村子也被烧了。”
“别说了,别说了!”九妹受不了了,刚止住的泪水,又断续而出。陌越没再说话了,他知道九妹需要彻底的爆发,就像他当年一样,哭到天昏地暗,哭到保卫国家!
良久之后,九妹才喘过气来,“哥,能告诉我,你应差做的是什么吗?”“暗探,搜集情报的。”陌越没敢告诉她,除了暗探,他还做了‘清道夫’替皇上杀人的。
“那你也参过军?”陌越浅笑“当然,每个大士族,都会有至少一个子嗣,在宫里应差,以表忠心的。”九妹惊讶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陌越笑了,“呵呵,连娘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呢,知道咱们爹多阴险了吧。”
九妹还是一脸诧异,“这,家里还有事能瞒过娘?”陌越一脸得意,“爹告诉她咱们送了银子,就骗过去了。”“那……”“好了,别问了,回去了啊!”
o(╯□╰)o这是在变相为国家招揽人才吗?
两人回到大营时,已经下午了,进了营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还听说王佺,竟然被关起来了!
九妹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慌忙跑到了,关押战俘的小铁牢。其实也是就一大铁笼子,那旁边还有一小的,关着的正是王佺。
九妹扑上去,抓着那铁栏杆,迫不及待的问他,“少卿,不是你干的吧?”王佺脸色立刻缓过来不少,“嗯。”可旁边的看守却不以为然,在一边很诚恳的劝告她“兄弟,别轻易相信别人,坏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干了坏事的。”
王佺脸色立马又黑了,九妹转过头去,很确定的告诉他,“我相信他!他说没有就没有!”又回头安慰王佺,“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教头和霍将军。”陌越没有靠近,也跟上去了,九妹信他,他可不信!
--风巽宫
昨夜下了些细雨,所以心草一早便带人,把宫中池塘的,最后一拨莲蓬给采了。莲子剥出来大家吃,至于莲子心嘛,当然是给那个可恶的太子泡茶了,<(*^o^*)╯~
蒟蒻看她乖乖的,就带着宫人去监督晚膳了。她这一边剥着一边吃,本来挺享受的,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姐姐?”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想到是九妹出事了。毕竟对她而言,就算是上次被‘开肠破肚’,都不足以让她害怕。如此惊慌,应该是‘连体之殇’的反应吧。难道,姐姐出事了吗?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发晕,心道一声‘不好,大意了!’随着迷香的加重,心草倒在了桌子上。角落里,一个小宫女露出了得逞的奸笑。随后,一直埋伏在后殿的刺客,拔剑出鞘,这是要一举把心草给解决掉啊!
一道黑光突然闪了进来,大门应声关紧,待看清来人,刺客们稍稍有些傻了眼。此人,正是御长钘。那小宫女本躲在暗处,看情势不对,想马上趁机逃跑,却不料被自上而下的阿三抓住了。
刺客们互相递了个眼神,想要拼命一搏,怎奈长钘技高一筹,不过半刻就解决的只剩下两个。那两人眼神一对,一咬牙,纷纷倒下。长钘一惊,赶快掰开他们的嘴,却只看见满口的绿色。
服毒了!长钘狠狠地叹息一声,放了手。阿三见状,把那小宫女押上去了,“说,谁派你来的?”那小宫女,看似一个二等宫人,可口气倒不小,“我说了,太子殿下能给我什么好处?”
长钘能受一个宫女的威胁?“杀。”阿三闻令就把宝剑架在人脖子上了,“等等!”那宫女有些害怕了,“太子若能答应放我出宫,并给我黄金百两,我便全都告诉你。”
“杀!”阿三答了一声“是。”冷光一闪,那宫女已然被抹了脖子了。哼,不说也知道,这么幼稚,舍钰蒴其谁啊!长钘依然心有余悸,“让姑姑把近她身的人,再排查一遍。”
“是……太子!你受伤了!”长钘这才发现,手臂上有一道不小的刀口。“无妨,没有毒。”
这时,门被撞开,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往里探。“姑姑,是太子!”蒟蒻这才出声,“哎呀,吓死老奴了,呀!”还没进门,就看见那些刺客的尸首了。
她赶紧把人都招进殿内,关闭了大门。‘噗通’一声跪下了,“太子恕罪,老奴疏忽了!”长钘虽有火气,但是没发,毕竟刺客到访,也不会提前和他们打招呼。“把殿内收拾好,此事别让太子妃知道。”“是。”
长钘带着阿三,从后殿窗户翻出去了。这些宫女太监的胆子也大,匆匆处理了尸体,又把殿内打扫一新,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心草在那不久之后,醒过来了。充斥鼻腔的是一股浓浓的熏香,睁开眼便是蒟蒻那张笑盈盈的脸,“嗯,姑姑,香太浓了,呛!”蒟蒻马上答应,“哦哦,来人,快把香灭了。”
心草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姑姑,我怎么睡着了?”蒟蒻回答的相当坦然了,“老奴也不知道啊,回来就见您躺在这大床上。哦,晚膳好了,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吃?”
“不吃。”说完了,赌气似的拉过大被,把头蒙上了。自己中了迷香,却完好无损,若是姑姑不知情,不可能一点担心都没有的,如此说来,他们都是知情的了!
心草觉得好委屈,她都愿意相信他们了,他们还这样利用自己,利用就利用嘛,干嘛连招呼都不打呀,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可以装的很像的!
肯定又是那个臭太子主谋!更可恶的是,桃子被她派出去办事了,自己现在连发生什么了都不知道!“呜~~”蒟蒻被她这小孩子的脾性逗笑了,而后又苦涩的叹息一声,带人下去了。
等她躺够了,已经戌时了,揉着眼睛起身下床。今夜守夜的是宝丽,听到响声,拿了件厚衣服过来了,“娘娘,要什么?”心草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我自己坐会儿,你去睡吧。”“宝丽陪娘娘吧。”
心草心道,这个宫女果真不错,心思细耐力足,怪不得姑姑喜欢她呢,要是能用就再好不过了。
宝丽点了几盏大灯,还没等火折子盖好呢,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宝丽定睛一看,不认识!“你是何人?”说着已经挡在心草前面了。见那人反手把门关上,更是紧张了“来人……”“宝丽!”心草及时叫住了她,“他是太子侍卫。”
“哦。”宝丽一看是闹了乌龙了,这才放下心来,有点不好意思了。心草说,“你去睡吧,有事叫你。”“是。”
那人自然坐下,心草很不待见的,自己倒了杯茶,“太子殿下精神真好!大晚上都不用睡觉的!”长钘这才取下脸上的面具,“皇朝的太子死了,雷劈。”
心草眼皮抽了一下,“雷劈!还能更传奇一点吗?他是干了多‘人神共愤’的事啊?”长钘还是比较淡定的,“消息是二姐传回来的,新太子不是成王智宜,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叫杨潇。”
二姐,应该就是当年,和皇朝和亲的那个,现在封为如妃娘娘了。至于长钘嘛,御小六!O(∩_∩)O~回归正题,“杨潇,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长钘想想说,“他的发妻,是皇朝沧州燕家的小姐。”心草这才想起来,“哦~,是她呀!”长钘摇摇头,“只听说过这个小姐是个才女,人称南湖轻燕,最擅长角逐于生意场上,其他知之甚少!”
心草清清嗓子,“我知道!”长钘笑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拱拱手“好,还请太子妃赐教!”心草拿给他一个莲蓬,“给我剥莲子。”自己又倒了杯茶,像模像样的喝了一口,一敲桌!
“话说当年,沧州南湖有一燕府,富庶四方。这燕府有一独子,大号燕成飞,尤擅画工辞曲,是当地有名的大才子。他自小便与供奉荣国公家的小姐荣鸾,青梅竹马。
一日,二人上街游玩,看见一个小乞丐,抱着一个小女婴在乞讨,凄惨异常。于是二人心下计议,反正马上就要成婚了,不如就收了这俩小娃,当义子义女。
那男娃,就是如今有名的燕家大少,燕鸿安。而那女婴,就是这皇朝新太子妃,燕心盈。至于后来,荣家突然悔婚,荣鸾小姐被送入宫中,就是当今皇后,而那燕成飞也没另娶,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嗯,说不定还有好戏看。”
这才说道半道,心草却吃上了,给长钘气的双耳冒烟,“那她与那杨潇太子呢?”其实她吃东西的时候,像个小耗子似的,还蛮可爱的。O(∩_∩)O
“这个就更离奇了,据说是举办了一场招亲大会,以文选婿。我特意背过的,听我念啊,咳咳‘身世成谜盛烟花,冷面玲珑太狡猾。义取钱财还复散,生在富贵厌雍华。心念天下不念苦,智理厅堂精持家。若水千生倾城子,非卿不娶奈何她!’”
长钘看着看着,就有些晃神了。心草一招手,“回魂!”长钘深吸口气,撇过脸去,“念的不错,只是不会写。”心草不高兴了,这人就会找人不痛快,撅着嘴转身不理他了。
长钘想起正事,又勾着手把人转过来了,“在钰蒴的房里放些红花,吃食里也可,防患于未然。”
心草非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虽说怀孕了不是他的,可他也不用这么决绝吧。其实迄今为止,心草对钰蒴印象还是挺好的,毕竟长得不错,不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人家啊。
长钘看出来她的心思了,轻声安慰她,“我比你了解她,她不是什么好人,不用内疚,按我说的做,嗯?”心草对他那种厌恶感,又翻涌起来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这样?利用所有人!
“我不会做的!至于皇朝的事,我可以通过阿姐,很快跟他们交好。你出去,没事也不要来了。”心草是真气急了,想到下午的事,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喂药呢!
长钘还没回过神,就被她连拉带推的‘送’出去了,面具也甩出去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差点没磕着鼻子。长钘捂住手腕,倒抽一口凉气,估计伤口又裂开了。“怎么了这是?”
长钘要知道是怎么了,非悔死不可,这冤枉,冤枉大发了!
商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