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九妹就起身了,在厨房忙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早茶准备好。先是回房,把王佺捏着鼻子叫起来,然后再慌忙的准备妆容。
“九妹,来!”九妹回头,不明所以,“怎么了?”王佺十分淡定的告诉她,“昨天爹见到晋越了。”喀嚓!天际传来一声巨响,把九妹劈两半了。见到~~,晋越了?
在此之前,王太守是见过九妹的,那时候在军队,她还十分坦然的装作司徒晋越呢!早知道有今天,她当初就是把自己埋了,也不带出来见人的。现在可好,只剩下丢人了。
她悲催的问王佺,“爹他不会休了我吧?”王佺哼笑了一声,“杞人忧天,过来帮我更衣。”九妹心事重重的走过去,本来还有点新嫁娘的羞怯,这会儿全变成害怕了。“伸手。”
王佺不但没动,反而反手去掐她的脸颊,“你那是态度?”九妹脸上一痛,忙伸手揉了几下,“我紧张啊!快点,好将军,伸手!”王佺这才把手伸过去了。
真难伺候!
王佺看她那样子,又忍不住在她头上揉了两下,“放心吧,就凭你带来的那份嫁妆,你就是把太守府拆了,他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哼,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了解?除了权、钱,还有别的东西,能撼动他王禀元吗?
等衣服一理好,王佺就拉着九妹往外走,“走,先去看娘。”
那是一个冷清的院子,里面没有下人看守,说不上干净,却也不显得败落。主卧的侧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下面摆着香炉,还有各色香果。九妹猜到,那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婆婆。
“娘很漂亮。”是真的很美,起码以九妹的见识,没人比得过。王佺抬头看着那画看了很久,“娘是被气死的,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娘,我娶到心爱的女子了……”他哭了!九妹把人半搂在怀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王佺的软弱。
“少卿……”王佺只是抱紧她,忍了忍情绪,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娘,我有家了,我终于有家了……”“少卿,别说了。”九妹的眼睛也红了,她轻轻拍着王佺的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我等了三年,她终于变成王氏了。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九妹用巾帕擦净他的脸,自己又点了香,插在那精致的香炉里。又端好了自己煮的香茶,郑重的跪好,“儿媳燚越,拜见娘亲。”
不知是不是幻觉,王佺竟然看到他娘笑了。那一刻,他的心,全部被填满了。
九妹会做人,但也不意味着,她会对鬼说人话。既然拜见了亲娘,又知道了那么不堪的过往,若她没有作为,那就真不配做王佺的妻子了。她只给公爹一个人倒了香茶,其他的人换成了香梨玉笋。
至于那个小妹,她认为下一代不该受牵连,所以就让人倒了普通的普洱。“燚越拜见公爹。”王太守高兴啊,自己这儿媳,不但有胆识,还是大家族出身,怎么说都是个好啊!持家的本事更不用说,百年之后,他也能老怀安慰了!
“快快起身!好儿媳,既入我王家门,以后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你办事,公爹放心。”说着,一个大红包就放进托盘里了,九妹又是一拜,“谢公爹。”
“嗯,以后好好照顾王佺,这太守府,也由你全权打理。”九妹没有一丝惊讶,直接就答应了,“是。”
她是答应了,可人家王梁氏能乐意吗?这王梁氏,正是当年气死正室夫人的那个妾,此人膝下还有一女,就是王家唯一的女儿,红婉。“老爷,新媳妇刚过门就……”“不必多言!”
得,话还没说完就被否了!这要是平时,王太守也不至于如此坚决。可如今这事牵扯到了司徒家,里子带面子,说什么他也得,把这儿媳妇给套牢了呀!
其余两个妾,表情还算淡然,一看也不是什么生事之人。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其中的一位,还与她的婆婆,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她全身上下,无一不可谓是妖艳,但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悲伤,却和那妖艳显得格格不入。
王佺,也正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暴怒了!他捏着她的下巴,眼里全是厉色,王太守有些紧张,“吾儿……”‘啪!’一巴掌打在了那女人的脸上,直到九妹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没放下。
“少卿!”九妹费力的把人拉远了些,王太守脸色也变得不好,“这是做什么?佺儿,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像你娘吗?”王佺的眼里,微微泛着赤红色,“别拿她和我娘比!恶心!”
也不管在场的人什么表情,王佺甩开袖子就走了。九妹没跟出去,她先扶住了王太守,“公爹恕罪。”王禀元脸色缓了缓,“燚越啊,此事与你无关。”
九妹露出笑容,显得气氛和缓,“公爹,今日我便随王佺启程回门,出去走走,也许会好。”太守大人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路程远,你们注意安全。”“是。”
--豫州
长钘和心草不宜在杭州就留,便折中在豫州边城等候。“少卿说,他们夫妻二人需先回门,返程之时,再绕道豫州,与你相认。”心草盼的有些急躁,“要几天啊?”长钘想了想,“最快四至五天。”
心草半天憋出一句,“也好。”长钘没忍住笑,拉着人上了主街,时值傍晚,街上叫卖的小摊很多。心草看到后,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
“哎,给我点银子,我饿了。”长钘眼睛搜寻着各色小吃,嘴上却很淡然“不给。”心草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人,“那你带我来干嘛?看着你吃啊?”“对啊!”
‘咯~咯~咯~咯~’一阵磨牙声传来,长钘笑的更欢乐了。最后东西还是买了的,只不过变成了心草吃,长钘看着。‘扑棱扑棱~’小黑鸟从人群中穿梭而来,落在了心草肩膀上。
“讯鸟?”小黑鸟叽叽喳喳叫了一阵,心草皱了皱眉,也吹了一段鸟语,然后小黑鸟就飞走了。长钘目不斜视,“我才知道这鸟是干什么的。”心草没接话,长钘觉得不对,侧首问她“怎么了?”
“冷卫儿要见我,次数太多,宝丽她们怕是撑不住了。”“姑姑呢?”心草停下步子,“姑姑出面惹人怀疑啊,怎么办?我不想回去。”长钘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别心烦,尽管去,这我替你看着。”
心草也就没再多说,最后只交代了一句,“那你可给我看住了。”说完就骑着快马赶回去了。
那一夜可了不得,自王家那三个妾室,喝了九妹的开水泡白梨,一个接一个的跑茅厕,按心草的话说,那可真是个‘天荒地老’啊!
--郢宫
心草是两天以后回宫的,夜里没睡,回来匆匆吃了早膳,就急忙去见冷卫儿了。见到人时,她还真是惊吓了一把,那冷卫儿的脸色,可真是和她不相上下。
冷卫儿见她来,当时就哭了个稀里哗啦的,“姐姐,求姐姐给卫儿做主啊!”心草刚要开口,冷卫儿就抢话了,“姐姐,那幺钰蒴欺人太甚了,不但恃宠而骄,还不让我等去见太子,我只是稍有反抗,她就把我给打成这样了~。”
说着,还亮出了胳膊上的青青紫紫。心草小心的摸上去,“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冷卫儿哭的更甚了,“姐姐前几日卧病,她就是趁姐姐不在,才敢动手的,这宫人们都被其淫威所吓,更是不敢在您面前提了~。”
为了这点屁事,就把她给叫回来了。心草这个恨呐,直想在那片伤肉上,再咬上几口。“太过分了!”冷卫儿吓了一跳,心草缓了缓脸上的表情,“你等着,我帮你收拾她。”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等她刚一走,钰蒴就从后面耳房出来了,“妹妹好演技,这几下子,还真没白挨呀!”“是姐姐计谋高超,妹妹定为姐姐马首是瞻。”心草趴在狗洞底下,抻着耳朵听了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心里狠骂道,‘好嘛!好你个冷卫儿,真是可以啊?飞上枝头,你就变禽兽啊你?’如此看来,是不是就可以说,幺准和冷育洪,已经合谋了?
哎呀,真是让人好奇啊,你说这俩禽兽,到底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的呢?(我打!你问谁呢?这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心草从狗洞里钻出来,把头一扬“哼,不就是算计吗?我也会!等着狗咬狗吧你俩!”然后就在桃子、宝丽和春阑,神奇的目光注视下,华丽丽的一甩袖,走了。
--移空山
集辛和阿蒙两人,浑身湿漉漉的,极其狼狈的爬上了移空山。望哨那兄弟刚开始还没看清,就问旁边那人,“哎?你看那俩人,破衣烂衫的,是要饭的吧?”那哥们抬手就是一脑勺,“你要饭爬这么高的山呢?”
集辛一看见大门,就倍感亲切,身上也有劲了,“哎!兄弟!我是小弟,开门呐!”俩人仔细一瞧,哟,还真是!马上摇铃,让底下的把大门开开了。两人又紧急消息,也就没换衣服,直奔青恺的房间去了。
“组织!!”集辛这一嗓子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其间无戏想出来看看情况,轮椅刚一推出门,就和弯着腰的集辛撞了头,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无戏淡然的摸了摸头发,“没关系。”集辛一时没思考过来,顺嘴就一句,“不客气。”
无戏:“……”
阿蒙:“……”
……
无戏:“…嗯。”
集辛:“……”
阿蒙:“……?”
这段沉默,是在青恺出来以后结束的。两人这才打着摆子,随青恺进屋了。青恺刚一坐下,集辛就以半身之势,扑倒在人家干净的桌子上了,“组织!我们用生命换来了重大的情报!”
青恺额上青筋暴跳,阿蒙以一脸‘你要死吗?’的扭曲面目,狠狠的把人拎起来攥在手里了。用他独特的,细微不间断的语气说道“皇朝太子妃遭人暗算跌落山崖失忆被一徐姓婆婆营救现在很安全。”
还没等青恺说话呢,集辛又插嘴了,“组织啊,这个情报很重要,请郑重考虑我们的衣服、伙食、车马费!”“要不要再顺带找个妞。伺候你沐浴更衣啊?”集辛一听这话,眼睛刹时变得锃亮“我当然不介意了!”
阿蒙面无表情鄙视之,青恺在心里使劲咆哮啊,‘赶紧消失,去祸害戎狄人吧,祖宗!!!’不行,他决定了,今晚上他就去找心草,迟则生变,还是让这祸害,早点回去吧!
--郢宫
青恺说到做到,当夜就把心草招出来了,当心草听到燕心盈的事,并未太过吃惊。“我这里有个人选,你帮我把她送到皇朝宫中去。”“谁?”
“宝丽。”
宝丽是人才,心草一早就盯上了,三年来也用心训练着,且人又不张狂,是个做探子的好苗子。
两人告别后,心草又去找了假太子,就是那擅于变相的侍卫。那侍卫见了心草着实行了大礼,心草知其忠心,也就直说了。
“明日下朝,你先去冷卫儿宫中。然后以嫉妒、诬告、殴打宫妃等罪行,来我宫中打我,务必声势浩大,闹得鸡飞狗跳。”那侍卫面露难色,“太子妃恕罪,奴才不敢。”
心草心道,还算有良心,“没事的,到时我以屏风遮挡,点上几只蜡,只要做做样子,让外面看到影子即可。哦,对了,打完记得给我宣太医。”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那侍卫还真听话,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差点没把满宫的宫人都给招来。心草就趴在椅子上,那侍卫持棍打在被子上,心草配合的非常逼真,哭的人直心疼,“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声飘十里啊!打完还给‘禁足’了,太医进去后,带出来几团沾着血的布。在场的人一看,都吓着了,屋里的哭声不绝,听得人肉疼。
要说这哭法,还是当初,她从拓祓侯车夫那老婆子那,学来的呢。再说了,她家原来干嘛的?君家马灯啊!这点事要整不明白,不就只剩下吃白饭了嘛!
既然被‘禁足’了,当然得老实呆着了。于是从那天开始,这人就再没在大家眼皮底下出现过。临走时她还特意去找了‘假太子’,“从今日起,你只许去钰蒴那,对冷卫儿要很不好。”
“奴才明白,且,冷卫儿至今还未成妇人。”心草怔愣,半晌后又四周随意的看了看,“我该说他良心发现了呢,还是……”那侍卫一抱拳,“太子对娘娘绝无二心。”
心草打心底膈应了一下,“别这么说,我和他不熟。”
侍卫:“……”
当夜,心草一路狂奔,又回到了豫州。
而九妹这两天,过的也是无比的辛苦。家里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都过来道喜,一时之间,说话都找不到人的方位。这家里人多,确实不易啊!司徒夫人更是哭了再哭,这出嫁前还讲为妇之道呢,这没三天就变成育儿经了。
“燚越啊,娘当年没看住你,这回出嫁了,你可不能再随军了。”九妹自然答得乖巧,“娘安心,少卿也说了,不让我随军,您放心好了!”
相比之下,王佺就更忙了,哥哥不算还带着姐夫,一大帮人每日切磋来切磋去的,看着就让人头疼。而每在这时,九妹就会跟司徒老爷还有陌越一起,在庄园里,像以前一样,逗闷子、捉迷藏。
只不过有时,老爹玩着玩着就哭上了,陌越急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九妹把他拉到一旁坐下,“爹,怎么你也成孟姜女了?难道是……不想我回来?”
司徒老爷知道女儿是在逗她呢,可他就是忍不住,“女儿啊,你知不知道,你那三个姐姐,都是在那次战乱中,家里佃户留下来的孤女。你……是爹头一次嫁女儿啊~!”
陌越就给司徒老爷那么顺着背,九妹把头靠在司徒老爷的肩上,看着他发白的鬓角,想着从小到大,爹爹陪她玩的每一次……
直到要走的时候,她还仿佛是游荡在梦中。爹娘也许暗中,哭了许多次了吧?九妹就那么坐在马车里,默默的垂泪。半路上,王佺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到九妹哭了一脸,心疼的无可附加。
他把手伸进去,给九妹擦擦脸,手上的皮肤粗糙,还怕用劲过大弄疼她。所以就擦了一路,也没擦干。“别哭了,我带你去豫州玩玩。”九妹闻言,带着鼻音问他,“豫州是边城,我们去那干嘛?”
王佺笑的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豫州
到了豫州已是夜里,王佺先安排了住宿下榻。等第二天一早,才带着九妹出了门,好好的热闹了一下。
心草是在当天落午回去的,一路上,也不知是跑急了还是怎的,心脏跳得特别快。惹得九妹那边也不舒服了,王佺还以为是热的,在茶馆歇了好半天,才接着走。
‘咻!’红绿双色的烟花升天,‘砰’的一声炸开了,此时心草已经进城,寻着烟花,便找到了长钘。“哎~!我回来了!”长钘看了看累死狗一样的心草,真心的笑着,用袖子给她擦干净了脸,很正式的看了她一下。
心草眨眨眼,她意识到了什么,随着长钘的手抬起,她看了过去。那是……姐姐?
九妹本和王佺在街上看佩饰,一转头间,突然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好像没什么不同,那人是个真的,喘气的,她还能看见她的动作。那人也同样在看着她。
在那种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她只能认为自己是幻觉。也许只是一瞬间觉得那人与自己很像,说不定而后就看清了,那……的确是幻像,对吧?
王佺把手臂揽在九妹身后,半扶着她,九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心草也没多出息,她站在原地,都不敢动了。
在两人还不足三步的时候,九妹终于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了,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丝轻微的恍惚。“这……”还没等她伸手触及之时,心草就已经哭得不行了。“这……这是……”这边还结巴上了!
长钘抚了抚心草的背,“叫人啊!”心草想张嘴,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人家九妹起码还‘这……’了呢!这姐俩就这么一个哭、一个愣的,被各自的家长,带到茶楼去了。人店小二都看出来这是亲姐俩了,这两人还在那相面呢。
最后九妹终于彻底清醒了,“这是怎么回事?”王佺直截了当,“这是你亲妹妹,当年被人掉了包,被人送去大郢当太子妃了,旁边那个就是郢国太子,我师弟,御长钘。”
听王佺这么说,心草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长钘把心草的镯子亮了出来,九妹这才开始信了。据说那镯子是当年她爹,从一个客商手里淘来的。家里人都以为是一个,现在看来,应该是一对的。
当年爹爹,到底是骗了娘多少啊?九妹把手伸向了心草的脸,心草这才第一次唤了她,“姐姐~~!”声音很小,小的让九妹以为梦又来了。她还是感觉像是照镜子,可这……远比照镜子真实多了。
心草抱着她哭,她心里便不自觉的难受,她好像知道了,心草心里有多苦。所以,她也哭了。最后反倒是心草先好了,她还在哭。心草小心翼翼的问她“姐姐,你不会又不要我吧?
其实她听了这话,实在是有些不自然。她只安抚过闺中密友,现在反倒是有了一种长辈的感觉,这让她无所适从。
心草又小小声的叫了她一下,“姐姐?”最后心草急的都快哭了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把人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半天只有一句,“不哭。”
然而,对心草来说,这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的时候,四个人吃了团圆饭。心草头一次在长钘面前,喝得酩酊大醉。九妹也醉了,两个人在空旷大街上,姐姐妹妹的喊着笑了一路,最后在一个客栈的两个房间里,分别住下了。
九妹在军中练得酒量还好,只是有些迷蒙,她问王佺,“少卿,这是不是梦啊?”王佺搂紧了她,“不是梦,你明早醒来还能见到她,小妹受苦了,咱们要好好待她。”九妹又问,“那爹娘……”“找机会再告诉吧。”
而相比之下,心草却是乐疯了,这十几年来,她还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呢。人得让长钘把着,她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嘴里念念还有词呢,“空山新雨后,直云逐江流。常晤舒何郁,千里共蟾舟。”
长钘都给气笑了,这好几首词拼在一起,还能词通意通顺口,她这才是真有才啊!嘴上还得安慰着,“好好好,蟾舟蟾舟。”心草一听蟾舟,来精神了,“蟾舟,月亮!我要看月亮!”
这长钘也不好反驳呀,“好好,咱出去看。”说着就推着人往外走,可心草却不动了,“我……不出去,外面冷。”“不出去,那还看吗?”心草把手一挥,“当然。”
长钘从身后搂着她,撇过头看着她的脸,“不出去,怎么看啊?”“唔~,你把……你把房盖捅开!”
最后房盖当然是没捅开,心草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这家伙又醒了!把长钘吓得一激灵,“心草,怎么了?”心草看了看他,刚才想什么,忘记了!
良久,前一个事是忘了,不过她又想起了,她的宝贝姐姐了。这大半夜的,也不管天黑天亮,就要去找,“我要姐姐。”长钘也跟着下床,“姐姐在睡觉,乖,明天再去。”心草抬手,使劲挣开了长钘的束缚,“不行,明天……不行!”
一番折腾之后,吵醒了隔壁的王佺,长钘也败北了。看见王佺出来,长钘还深感愧疚,“师兄,心草想和姐姐睡。”这师弟的妻子,妻子的妹妹,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这王佺想不答应也不行啊,“唉,那就让她俩睡吧。”
最后,人家两姐妹就搂到一起去了,睡得那个香啊!这俩师兄弟,一担挑,何其默契的叹了口气,“睡觉!”“睡觉。”
也许,一开始,九妹和心草,就是这么在娘胎里睡的。时隔十八年,在碰面的时候,血缘,仍旧是血缘。相隔多远、多久,亦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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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湖道:白梨配开水——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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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忧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