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一句话没说,提着刀就向九妹砍过来了。九妹下马迎敌,被一帮人逼得节节败退。突然,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抬头望去,原来是山上的巨石被人推下,这种处境着实令人绝望。
‘刺啦’一声,九妹的小臂上,连衣服带肉的,都被砍出了一道口子。血殷了出来,九妹手握着重剑,臂端有些不自然的有点抖。‘啪嗒啪嗒’一阵马蹄声赶来,“燚越!哥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陌越来救了她。陌越的武艺,自然比九妹高得多。这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七八剑就解决了。他有些后怕的下了马,“燚越,没事吧?”九妹很惊喜,“七哥,谢谢!”
陌越一脸的不得意,“兄妹之间,你跟我这么见外?”九妹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嘻嘻嘻,就是不知道说什么……”陌越掸了掸袖子,“还好我一路跟着那个监军过来的,此次是朝中成王殿下的意思,你们得罪他了?”
两人牵着马,九妹就挎着陌越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细细的给他讲述了,她们司徒家发生的奇事。“我回门的那次,和王佺绕道去了豫州边城。然后就看到了……”
在从边境赶回宫的路上,心草坐在马上,边颠簸着边问阿离,“火翎军的人都还安全吗?”阿离调整马速,与其齐头并进,“放心,都安插在普通军队里了。相信不出三个月,就能收拢一大半士兵。”
心草显然不信,“就他们?有那口才吗?咱对手可是,最擅拉拢人心的老狐狸!”阿离没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哎,我一直想问你,敌军那个九尾狐,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情啊?”
还不知情?此刻她笑的别提多灿烂了!她骄傲啊,“那是我亲姐姐!怎么样?漂亮吧?”阿离被逗得哈哈大笑,“你是在夸你自己吗?”谁想心草却突然就认真了起来,“姐姐比我漂亮!漂亮一万倍!”
阿离立马闭嘴,他可知道,这小祖宗八百年不正经一回,可要是一旦认真起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心草也不说话了,夹夹马肚子,让自己与阿离岔开了点。其实她也没怎么生气,就是话说到那了,没忍住。反正就是不许有人说姐姐!一丁点不好都不行!
她又想到了那次,和姐姐互换身份的玩法。还有这次和姐姐在战场上,姐姐穿上战袍真好看!她们俩配合的多默契啊,简直是天衣无缝!看把那老狐狸气的,气死他才好呢,哼!╭(╯^╰)╮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长钘了。说实话,长钘真是个好太子,虽然他平时装的很无道,像是什么政事都不理。可是其实他一直,都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为了百姓的安居,废寝忘食。
她以前其实还挺厌恶他的,还经常把害她受苦的一些大罪名,都安在他头上。她少年的时候经常在想啊,如若此生,长钘从没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那该多好啊。
直到这次,如此成功的斗败了幺准,而她却好像缺失了什么一样。是什么呢?应该是与人分享吧。可又是与谁分享呢?与谁邀功她最开心呢?……是长钘啊!
最完美光辉的人生,只因缺了那一个人,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就像是那寒空上的星星,虽然璀璨,却没有温度。
几人行至郢都,都快要到宫门了,却突然听见有人喊他们。“等一下!哎!暴力狂!你爹喊你回家吃饭!”心草一把勒住了缰绳,阿离也跟着调转了马头,看清来人,他不禁问心草,“这家伙今天出门没带阿蒙啊?”
心草听见阿离这,‘××今天出门没吃药啊?’的句式,真想把某人吊起来,辣椒水沾鞭子!这二傻子!什么事他都敢喊!他二极管短路吧他!
╮(╯_╰)╭也罢,“阿离,你先回宫我去一下。”心草策马至集辛面前,脸上阴云密布的,“你怎么去我家了?”
集辛看样子也不算太痛快,“我这又要去戎狄了,这一时半会儿的,闲话不能少,你帮我护着点阿蒙。”心草拿马鞭轻轻的甩了他一下,“这话还用你交代?”集辛点头,“走了!驾!”
马蹄声渐渐远去,心草也就回家吃饭去了。
--皇朝.老营
九妹与陌越上路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回去老营。她不能让王佺独自面临危险,她违背了答应家里的承诺,她要以司徒燚越的身份,随军!
所谓老营,即是没分兵之前的,霍老将军所带领的精兵营。王佺和她的兵籍,一直在老将军的手里,所以如果有家眷随军,必然要经过这道程序。况且,她还真是有点想念,那群老家伙了呢!
刚进营门,就见远处,飞来一张着双臂的圆球,“越——越——!”九妹也赶紧张开双臂,用那副小身板,给这位大小姐做障碍。我的天!这要是没接住,直接脸着地了!
“曦菀?你怎么在军营啊?”杨曦菀从某人身上退下来,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和娘常年随军啊,爹在哪我们就在哪!对了,你怎么来了?我这一出家门就看见你了!”
九妹回头示意了陌越,然后跟着曦菀,向她家中走去,“我也要随军!”曦菀一脸的不理解,“你不是说不随军的吗?”九妹一直微笑着,“现在又想了。”
曦菀笑嘻嘻的又问,“你是舍不得王佺吧?”九妹没回答,就那么直接进屋了。等把入军籍的事都安排妥,已是五日之后了。其间她还在想,是不是这俩老将军,故意拖延着不放她走?要不然怎么这么慢?
三年间,霍老也跟九妹混熟了,都快赶上忘年交了。临走时,老头还亲自来送她,“唉,九丫头!估计你下次来,就见不到老伙计喽!”九妹笑的很淡然,“您都说了好多遍了,解甲归田有什么不好?年岁大了,就该回家好好休养。”
霍老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最后只是愤然的说道“你不懂!”她的确不懂,但是霍老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懂。因为她生来就是属于这片战场的,而这战场,也必将成为她此生最好的归宿!
九妹挥别了众人,先是回了杭州太守府。找到王太守,先是添油加醋的,汇报了一下王佺的伤势,又十分怯懦的请罪到,“公爹,儿媳私自报请了随军,是儿媳鲁莽了。可是在军营里,少卿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了。”
作势,还哭出了几滴眼泪来。这下王禀元可受不了了,“哎~~,乖儿媳啊,不哭啊!你……做的对,做的都对!”这有钱有势的乖儿媳都要哭了,就算是再违心,他也得说她做的对呀!
九妹趁势问道,“公爹不是为了宽慰儿媳,才故意这么说的吧?”这话都问到这了,那王太守打死也不能承认呢!只能拼命的心是口非了,“当然不会,乖儿媳你一心为了佺儿着想,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忍心责怪于你呀?”
“燚越拜谢公爹成全!”王太守见势忙一把拦住,“哎~~~,莫拜莫拜,快起!”九妹一脸的感恩戴德,大礼没拜成换了个请安礼,“多谢公爹,那……掌家的事……”
“啊,这你放心,你姨娘本就好事,且又有过管事的经验。就先由她代你多管几年,等你回来后,再行易权。”九妹这才笑逐颜开,千恩万谢,“谢谢公爹,谢谢公爹成全!儿媳这就去准备!”
九妹前脚一走,这王禀元都快哭了!好不容易想到的生财大计啊!又泡汤了……~~~~(>_<)~~~~
这次走,九妹只带了景椤一个人。两个女子不好走夜路,于是就换了快马,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到达边界。一身女装进了大营,吓着了不少人。这其中更是以陆邦为甚!
不过他反应还算快,试探着问道,“小嫂子可是晋越的同胞姐姐?呃,在下陆邦,是晋越的同袍,呃……您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九妹被他那傻样逗得直想乐,不过她忍住了,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陆邦?我记住了。”
随后陆邦又发现了新大陆,“景…景椤?”九妹解释道,“景椤原就是我的婢女,只是让她暂时跟着我弟弟的。”“哦,哦……”陆邦脸上挂着淡笑,一脸傻不兮兮的。
往日围火煮酒的兄弟们,也不敢近前了。这下好,她算是真正恢复女儿身了!陆邦反应过来,一拍脑袋,“你看我!正事都忘了!走,小嫂子,我带你到王将军的大帐去。”
“哈哈,你还是叫我燚越吧。”“好,将军进城去了,……”
九妹为给王佺个惊喜,特意带着景椤进了城。她们来时,为了节省时间,特意穿的林路。这边城,还是好久没来过了呢!
景椤也是在家憋得久了,她随着九妹在外东奔西跑了几年,性子多少也与从前不同了。这好久不出家门,都快对这热闹的市集,患上相思病了!“小姐你看那个,真好看!”
九妹也觉着热闹,两人寻找王佺之余,还真买了不少小玩意。突然景椤高叫一声,“哎,小姐你快看!那不是王奎吗?”景椤为看见王奎而欣悦,但却并没有注意到,九妹突然的脸色骤变。
“小姐,太好了,找到王奎,就能找到姑爷了!小姐……?”九妹眼睛直直的,她没有多看王奎一眼,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王奎头顶不远处的,那块楼牌上!
风月楼?烟花地?好、啊!
九妹只感觉到浑身上下,突如其来的一阵颤寒。景椤也看出不对来了,“小姐?!”九妹平缓的走向王奎面前。那王奎刚开始还没注意,直到人都站在眼前了,他才反应过来。“夫…夫…夫夫夫…夫人!”
九妹往那风月楼里望了一眼,王奎本能的用身体挡了一下,智商还没归位呢,就张口道,“夫…夫…夫人,那个,公子吩…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还把整个楼给包了??九妹心内黯然道,只七日不见啊!她竟然成了闲杂人等了!哈哈……真讽刺啊!做了那么多……呵,真讽刺!
恰逢这时,王佺揽着那风月楼的头牌出来了!九妹看见他时,他也同时看见了九妹,脸上的笑意,顷刻间便没了。揽着软玉温香的手,也有些不自然的垂下。
九妹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对着王奎,行了个大大的请安礼,带着景椤转身就走了。王佺向前疾走了几步,可是为时过晚,到底是没赶上。
他回头狠狠的瞪向王奎,王奎也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不过他还是诚实的认错到,“奴才该死!奴才告诉夫人的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啪’的一声脆响,王佺一巴掌掴在了王奎脸上,“废物东西!”
王佺叹口气想,这样也好,既然九妹知道了,那就娶进门吧。
哼,别以为王佺脑子坏掉了,其实在那个年月,这种事很正常。就像女人爱饰品一样,互相攀比时,谁的饰品略输一筹,则就会被人揣测是,她的丈夫对她不好、失宠之类的。
同理男子也是一样,若是有人到了年纪,家里除了正妻连个小妾都没有,别人就会臆测了,‘哎?那人是不是不举啊?’
所以啊,王佺并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做九妹会怎么想。反而是与大多数男人一样,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九妹回到军营,伤心的肝胆都要裂开了。她觉得嘴里很苦,也许是因为心里也很苦吧。她带着景椤回家了,从哪来回哪去。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她就该对着太守府的账目,直到老死!
王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没成想,他身边还真带着了,那个青楼女子!那青楼女嘴角一直挑着,别提多神气了。别人不拿她当人物看,她自己拿自己当将军夫人。
陆邦一直在等着王佺,看见现在这场景,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将军!”他叫了一声,走到了王佺面前。王佺吩咐王奎,“你把梅儿带下去。”“是。”
陆邦实在是,不怎么欣赏王佺的这种行径。也许是因为,燚越和晋越长得很像吧……他看不得自己昔日同袍,伤心欲绝的那张脸。“小嫂子今天晌午来的,进城一趟后,又哭着走了。”
王佺看不起庶族,更看不起与沈琼交好的陆邦。所以当陆邦竟敢管他的家事时,他不爽到根本就不愿意,去接收陆邦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是,因为他仿佛提到了九妹,所以他因此难受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
陆邦以为他听进去了,便不再理他了。然而是夜,幺准突然带兵偷袭大营,王佺应对不利,竟破天荒的吃了败仗!
战报传进太守府时,九妹没言语一声。王红婉还要死不死的问了一句,“那大哥还活着吗?”九妹真想掐死她!报信的人说,“将军一切安好!”
随后红婉又冒出风凉话来,“哼,有人不是还要随军吗?结果还不是受不了苦,半路又回来了。这回大哥吃了败仗,她连问候一句都没有!”九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顶得凳子都退了半寸。
那王红婉一计眼刀飞来,“怎么?还想打架啊?”王禀元一拍桌子,“放肆!”九妹也不想再跟他们掺和了,侧身给王太守行个礼,就回房去了。
等到王佺终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梅儿自然也随侍左右,下了车,还真像个女主人一样,等着门外的家丁,叫她一声少奶奶呢!
可是王家家丁都是极有眼色的,一切信息看王奎就知道了。王奎叫了梅姑娘,那他们绝对不带叫姨娘的。即使以后是,那现在也坚决不叫。一定要等你是了再说!
王佺进了府,便问家丁到,“少夫人呢?”那是个老家丁,一见王佺身后带了个女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按照九妹的吩咐撒谎道,“少夫人出府去了。”王佺点点头,想来还是等人回来,恰逢心情刚好之时,再做解释为好。
可这一等,便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早起时,九妹被王梁氏的婢女告知,王佺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迎那梅儿入府。九妹就那样貌似淡然的,直到他们行礼的前一刻。
迎妾室,正室必然是要在场的。可是这孝敬茶,她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呀?不喝,说明她心胸狭窄,此事一经传出,王家就丢人了!可要是接了……可她根本就不想接呀!
她以前从没意识到,自己会如此狭隘。她从不知道,自己连一个妾室,都接纳不能!她感觉,她纠结的都快要死了!“景椤!”景椤不知在忙什么,闻声,青芷进来了,“姑娘,你怎么了?”
没一会儿,紫芸也进来了。“姑娘这是怎么了?”青芷急道,“快,你去找景椤姐,我去通知姑爷!”九妹一听姑爷二字,忙道,“不要……”可是没人听到。
九妹有些慌张,她不想让王佺看到,看到她对一个微不足道的妾室接纳不能。她又有些恨,有些烦,有些无奈,有些凉。她想跑!于是,她就真的跑了!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去了京城。她以司徒晋越的身份,以重回战场的借口,觐见了当朝太子!妹妹说过,有一切困难,都可以让他们皇朝的太子帮忙。果然没错!
当杨潇知道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子时,他不禁把此生的讶然,都付诸于此刻了。“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与你,封你做卫将军,如何?”
九妹一惊,卫将军?那是仅次于车骑将军之下的将职,可统领中郎将至以下七班校尉。“太子……”杨潇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既然自称为我,就没有把你当做外人。况且我妻子还在你妹妹手里……”
杨潇是故意停顿的,看到九妹紧张了,才不敢继续玩笑。“哈哈哈,别紧张,我并没有威胁之意。而且我深知此事与你无关,我提拔你,也是想你为我所用。至于燕儿,还求你帮我夫妻二人说情,让燕儿早日回到我身边。”
说着,一个大礼就那么拜下了。给九妹惊了个魂飞魄散,马上抱拳还礼道,“太子言重了,您与娘娘鹣鲽情深,我定为此全力以赴。”
不为效忠,只为他们鹣鲽情深?杨潇刹时笑的开怀,“好一个性情中人!女将军!上任去吧!哈哈哈哈……”
至此,司徒燚越名满天下,成为皇朝开国以来,亦或是有史以来,第一位钬烈苍泅的,巾帼女将!
通敌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