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圣旨,众军哗然!
晴天霹雳,无外乎是那先知未觉的,突然一声巨响!九妹甚至都感觉的到了那种,三魂倾然出窍的抽离。
她迅速窜起,什么圣旨,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等她飞身上马,冲出营门的时候,才听见那传旨的太监,捏着嗓子焦急的喊道,“快!快拦住她!”
拦住她?现在这种情况,竟然还妄想拦住她?还通敌卖国,株连九族?!若是按通敌论,怎么也应该是,先从她司徒家下手啊!如此说来,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九妹真是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还能如此冷静呢?更可笑的是,当她找到王佺的时候,王佺还在战场上杀敌呢!“少卿!……少卿!”周遭压抑的嘶喊声,轻易又快速的把九妹的存在感淹没了。
战场上混乱的,甚至都可以说是人畜不分了!情势不是太紧张的时候,甚至一偏头,都会看到人的后脑勺,顶在马屁股上的景象。九妹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她干脆也一同参战进来。就这样一边打,一边努力的靠向王佺。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此刻站在王佺身边的,并不是以往的那几个老将。战况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接近了,结果却又被,那纷乱而狂涌的人群给冲散了。
--郢方
“启禀侯爷,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幺准凝眉转身,彼时他身上挂着的,是那一身跟了他多年的玄铁青麟战甲。随着他的眉头蹙起,那一身铁衣也不由得,格外的狰狞了些,就连平时那两撇搞笑的小胡子,也瞬间凌厉肃杀了起来。
“讲!”那人一抱拳,“回侯爷,那边已经下旨处理了敌方守将,可是……可是不知太子妃用了什么方法,那边皇帝已经接受了讲和,宣布停战了!”
停、战、了?!‘咯咯咯’,—阵耗子磨牙的声响。幺准的脸,一下子就从白变了紫,从紫变成红,红里透着黑,黑里还范点绿。总的来说,那简直就是,处于绝症边缘和崩溃前期之间,最生猛的变脸境界了!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反应激烈点也是正常的。就像是一个人内急过度,跑了老远才找着恭房,结果好不容易解开了腰带,却发现自己已经失禁了!那种感觉……啧啧,没经历过,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持续了三个月的大战,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了。意料之外,但却是在心草的算计之中。由此看来,战乱其实并不关乎于战争本身。黎民百姓的生存大计,真正的命运轮轨,还不是掌握在,那些当权者的手里?
九万里长空对默,一径扶摇上南天。南天宏隽又良言,胜过华词千百篇。隽举天下紫微入,万顷山河唯君主。天子怒,血流千里尸百部。平民怒,尸仅两首天下素!
--郢宫
桃子从宫外带了信回来,“娘娘!成王智宜诬陷王将军叛国,如今皇朝皇帝已经下令,将王将军斩首诛九族了!”
等了很久,心草就一直僵直在那里,一动也没动。桃子不禁有些着急,唯恐她们娘娘是急火攻心,或是被吓傻了,“娘娘?”其实心草也不是不想动,她是根本就动不了了!
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直,怪不得她心里,突然出现了那么大的恐慌感呢?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表现的并不着急,只是有些局促的挠了挠腮帮子,“长钘呢?”
这时蒟蒻出现了,幽幽的冷嘲热讽道,“哎呦,您还能想起有这号人呢?”心草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桃子也显得很无奈。可蒟蒻姑姑丝毫没有,大开绿门的意思。所以找长钘帮忙这件事,结果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就这么放弃了,好像也有点不太厚道,起码也得象征式的客气一下,对吧?心草找到人的时候,咱伟大的太子,正和某大臣的女儿逛园子呢。老远瞥见来人是心草,瞬间就不动声色的,把人揽在怀里了。
哎呀,给人家小姑娘臊的,小脸红的都能滴血来。心草老远就瞧见了,可是她不但没有应激的反应,反而是抬起爪子挡住了脸。长钘用余光瞥见了,顿时一口老血堵在了胸口。那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在偷笑啊!
好嘛!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长钘暗自狠狠的咬碎了一口银牙,表面上依旧是十里春风般的温暖……他真是气的肝疼!
从知道有这么个人开始,他就一直坚定的像个‘贞节牌坊’一样。无论周遭如何风云变幻,他都执着的坚守着。
若得某人为妻,必铸金屋以藏之。他无时不刻以之为诺言,山呼海啸般的期待着,视她如珍宝……这个臭丫头!你就嫉妒一下,会、死、吗???
心草到底是不负众望,果然是转身就走了!“桃子!”“在。”心草轻声交待道,“我现在立刻去移空山,有事的话,用讯鸟传我。”“是。”
心草急匆匆的赶出宫,进山路不久,身后又追来一马。心草回头一看,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不阴不阳的嗓音,响彻她的耳畔,“哎呀,明明就很在意……”只三两步,两人便策马齐头并进了。
心草也没反驳,只是觑着陈义忠,不咸不淡的说,“义忠叔父,我听说以凉姑父嫌弃你,背地里叫你阴阳人?”陈义忠刹时就‘死了’,没一会儿工夫被落下了三四里。真不愧是断肠草啊!
--移空山
这几日,天下卫忙的都像蚂蚁搬家一样,无数的外勤,山上山下两头跑。 心草上山时,就撞上了好几个。“少主!”…“少主。”“哎!”心草也没时间和他们叙旧,打了下招呼,就继续上山去了。
“哼,当初都是因为你,让我们被那个奸细,耍了一次又一次!”
“就是,这回他假装投诚回来,也不知道窃取了多少情报?这下好了,我们大郢的机密,全都被他戎狄知道了……”
“哎呀,别跟他废话了,这个说不定也是个奸细呢……”
……
阿蒙被一群人围着,周遭聒噪的揶揄,也都一句不落的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那张万年面瘫的脸,稍稍有些扭曲了。眼睛很红,但并不狂躁。
“哎~!别这么说,那个姓集的,好歹也有一句话是真的嘛。”
“什么呀?”
“少主是个暴力狂!哈哈哈哈哈……”
“哎,哎!”那人使劲的,拽了两下对面那个的衣服。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身体失去了平衡,“啊——!谁……呀~”可待看清来人,便是连半句解释,也说不出口了。心草一直都对兄弟们挺好,可是他们都知道,当她生气的时候,不能惹!
“咳,少主,他喝多了!我…我带他下去醒醒酒……”说着,几个人就伛偻提携的,瞬间仓皇逃窜了。心草回过头去看阿蒙,出乎意料的,阿蒙的眼里,不是恐慌、是倔强!
“阿蒙,有个事交给你。”阿蒙终于是抬了头,答非所问的说道,“他不是奸细。”心草一愣,随即说出了一个事实,“小弟本就是戎狄人,还是戎狄的王子。”阿蒙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不是集家的少爷吗?阿蒙如是想……
可是片刻后,他决绝的否定了,心中仅有的那份不信任。“不!他不是奸细!”心草眨眨眼,没再反驳他,“呃……派你去皇朝……”
--拓祓侯府
幺准从战场回到了老巢,当夜拓祓侯府的地窖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惊狂的瘆人笑声。那鬼脸狂笑着,拉动了地窖角落里的长绳,没多久,幺准便下来了。“侯爷!炼成了!我炼成了!哈哈哈哈……”
幺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试验品’,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他把药倒了出来,突然一个用力,把鬼脸辖制在了臂弯里。鬼脸大骇,“侯爷,侯爷!不……”
‘咕噜’一声,喂下去了!片刻后,又一个人,无比自然的‘逝世’了。‘噗’尸体被扔进火炉,溅起了星星的橙色飞灰。如同往常一样,没多久,这世间便又多了一堆‘白土’。然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是最后一把‘白土’了。从此,但愿不会再有……
--郢宫.上书房
长钘在上书房,坐了整整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才理好了政事。他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咔咔’直响,他疲惫的向着虚空问,“都办好了吗?”暗处的阿三回答他,“殿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要告诉娘娘吗?”
长钘闻言却笑了,“那个机灵鬼,她会不知道?”阿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长钘听见了,好奇的问“叹什么气啊?”良久,阿三低低的回到,“没什么。”他不敢说,他觉得殿下很可怜,娘娘对他……怎么说呢,感情不是很深。
“呵。”长钘笑了,也许他猜到了阿三想说什么,可是他无怨无悔。他……愿意始终欠着她一份,这样……挺好……
“走吧,那臭丫头回来了,去看看。”“是。”两人徒步到了风巽宫,刚一进门,顿时就惊骇了!屋子里乱成一团,只见那大黑狗,正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上蹿下跳呢。跑的可真快啊!狗嘴里还全是鸡毛,狗毛也落了一地。
长钘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这是怎么了?”就见那边爬过来一侍卫,他站起身来,努力的弄掉了,自己一身的鸡毛狗毛,“参见太子。”长钘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来,正是平日里装扮成自己的,那个会变相的!
长钘的目光越过他,往殿内看了看,“你们在干什么?”那侍卫脸上抽了抽,“呵呵,呃……娘娘想让我……装扮成她的样子。可是这狗鼻子太灵,一下就被它给发现了。所以……我就想,趁娘娘不在,弄只山鸡贿赂贿赂它,然后……然后……”
春阑很不客气的笑了,“殿下,娘娘在那呢。”长钘顺着春阑的手看过去,哎呦喂,那叫一个惨不忍睹!长钘单手背后,慢慢的踱过去,忍着笑摘掉了心草头顶上的鸡毛。
心草一脸苦涩的抬起头,抽抽噎噎的看着长钘,“那狗就喜欢追着鸡跑,谁也拦不住~~~!”%>_<%
长钘终于笑抽了,就在心草以为,他要乐不思蜀的时候,他突然就一冷脸,瞪着眼睛问她,“要干什么去?”心草被他那极快的反常,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的挠挠耳朵,“姐姐来信说,她要进京为姐夫伸冤,让我代替她一段时间,瞒过家中父母。”长钘一甩手,殿内的无论人或狗,都被轰出去了!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愤恨的看着心草。
“有些事我不说,是放任着你胡闹。但如果你想把命玩丢的话……”“我没有!”心草也不知怎么的,最近长钘越是关心她,她就越紧张,一紧张就不自觉的说谎。她看长钘一副不信的样子,又理直气壮的喊了一句“我真没!”
长钘吸了很深的一口气,而后开口道“王佺判的是灭九族,想要为他伸冤,就必须以命相抵。我就不信,你能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姐姐,去做傻事!”
心草抬起头来,慢慢的与他直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弱弱的说,“那只鸡,小黑肯定不吃,不如我们拿来炖汤吧?”长钘一个气闷,愤怒的瞪大了双眼,心草连忙又强调了一句,“我饿了!”
得!到口的愤怒,又生生咽回去了。长钘眉间狠跳了两下,良久,才烦躁的对着殿外喊了声,“去准备夜宵!”“是。”没一次能说出句正经的!o(>﹏<)o
--上虞.司徒家
最终,长钘还是放了心草回去的。毕竟他们都是至亲,而且他私下里也与王佺关系匪浅。怎么说,他也不能不帮这忙。还有就是,心草临行前,再三保证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且还承诺了归来期限。这要是再不放人,估计某位就该咬人了吧!
九妹在杭州城接到了心草,一同回了上虞。一路上,心草是空前的紧张。而九妹,则是一直在为王佺的事情着急。连体之殇,两人心意这么一通,弄的像俩精神病似的。
路途稍微有些远,足够九妹给心草,详细的讲解,家里的主要人员,以及他们的日常习惯了。而她自己,也在心草的帮助下,易容成了王家的一名下人。
当心草第一次踏入,司徒家的大门,来到大堂门口时,心中竟是一阵莫名的瑟缩。九妹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心草紧张的情绪,因此而缓和了许多。
刚一踏入大门,便听见了嘈杂到极致的人声。‘嗡嗡嗡’像打架一样!饶过屏风步入中堂,再一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差点没跪下。人人人,全是人!人山人海!‘这人口——很多?不,那分明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呐!’
就论直系亲属,便是一十八个。再算上个人身边,随侍的丫鬟小厮,那角落里还有自家哥哥们的孩子!╮(╯_╰)╭还好这屋子够大!
举家都知道王佺出了事,还好没被殃及,也多亏了这个当了将军的妹妹!心草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九妹了!她径直走到了爹娘面前,屈膝跪下了“爹,娘。”
第一次开口,显得有些生涩,但她相信,没人会识破她的。“燚越啊,别哭!坚强点!”心草抬头看向司徒夫人,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哎呀,哭了!不过也没关系,‘丈夫’被判了死罪,哭了也对。
想着想着,她哭的更甚了,这算什么呀?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竟然还是以姐姐的身份。她吸吸鼻子,心里默念着强忍着,不哭,不哭!总有一天,爹娘会认得她的!
看她这个样子,司徒博都要心疼死了,“你娘说的对,放心,爹就是散尽家财,也一定把人给你救出来!”心草趴在亲爹的怀里,把脸埋起来,一边哭一边笑。她,终于回家了!
二嫂听见了那句‘散尽家财’,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迈着小碎步又出来搅合了,“公爹!咱们还是别管了吧,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啊!弄不好,我们这一大家子就完了!”谁想,回复她的,竟然是全家人齐刷刷的一句,“闭嘴!!”其中,还包括常年惧内的二哥!
易容后的九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很欣慰,但也同样很想哭。她想,这样也好,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那就让心草代替她活下去吧。
--应天府
商青恺和钟无戏奉命,亲自到皇朝策应太子杨潇。二人下了船,青恺便推着无戏,四处的找阴凉地避暑。无戏抚了抚手上的海螺戒指,凑到唇边说,“螺音,我们到了。”
等了好久以后,才听见那边传来了‘怦怦’声,像是触礁的声音。两人都是一惊,随后便是劳累的女声,“好,我的船被撞了,不说了。”
船被撞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说不担心是假的,可现在人不在身边,担心也没用。就在这时,对面走来一人,仔细看来,正是当朝太子杨潇。可他这身打扮……没错的话,是乞丐吧?
……
这事要从心草回家之前说起,那时心草刚入皇朝边界,她便先去丐帮找了笑笑。丐帮弟子都很有礼貌,见面就给她来了个大油手印。唉!不过好歹是见着人了!o(╯□╰)o
彼时,笑笑正在数银票,心草进门的时候,刚好赶上她惨叫了一声。“笑笑!怎么了?”“吼吼吼吼吼吼~,手!手!”心草忙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一边给她舒筋骨,一边瞥向了她那一桌子的银票。
顿时不禁感慨了一声,“哎!数钱数到手抽筋!你怎能如此威武霸气?”笑笑抽搐并快乐着,又有些意外的问心草,“你怎么来了?”心草手上一停,“求你点小事。”
笑笑用另一只手,不客气的一指,“接着按!”心草手上又动作了起来,接着道“我得借用一下,你这帮主的身份。”笑笑刹时抽回了手,张开双臂捂住满满一桌的银票,那小眼神,看的心草满脸黑线。——!
心草无比邪恶的挑了挑眉,笑笑都快哭了……
玩够了,心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你们皇朝的太子要借的,就是为了躲避一些人的眼线。反正你也不爱抛头露面,就借他身衣服呗!”笑笑转了转眼珠,心草笑道,“反正他是太子,等他回去了,就让他给你送些利息来,指定不比那些少。”
笑笑一直没抬眼,好久才问了一句,“你知道了?”心草也不避讳,“知道,梅家骗了你上百万两。你猜我会让他们吐出来多少?”笑笑闻言抬起头来 瞪着她,“你别犯浑啊!…我们丐帮的事,用得着你呀?你给我老实待着!”
这也就是朋友之间,用骂的,来担心你。心草没心没肺的笑了,“不全是为了你,他们也找我麻烦了。还真以为你是哪根葱啊?我这就是顺带!”
笑笑有些怒了,“放屁!我告诉你别管你就别管!他们朝里有人,弄不好再把你折进去!”心草没再说了,不过事情还是定下来了。于是乎,就有了青恺和无戏面前的那一幕。
杨潇看着两个人,施了一礼,“还望二位仁兄,鼎力相助。”青恺唇红齿白的一张脸,就那么优雅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还是冷情的无戏,还了一礼,“杨兄客气。”
无戏轻咳了一声,青恺还是不理人。事实证明,只要他看不上的人,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他还记着人家,见死不救的仇呢!
青恺心道了,两国交战之初,他们浴血奋战之时,这太子没少陪着他那皇上爹,坐山观虎斗!宫里的探子又不是摆设!到头来,临了临了了,这孙子又去求情去了!做样子给谁看呢?
而人家杨潇,心里也憋着口气呢,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扣着人家的正妃。那杨潇和燕心盈的感情,都快千古流芳了,你说那感情得多深啊?他们倒好,为了威胁他,生生把人给扣下了。把人家弄成个妻离子散,要不是心草允诺了,把燕儿还给他,还求情?做梦去吧!
╮(╯▽╰)╭……
三人合力导演了一场戏,并下旨昭告天下,为太子选妃。徐陵(也就是心盈),迫于生计,又被杨潇扮演的小乞丐怂恿,就那么傻兮兮的去选了妃。结果还真选上了!(能选不上吗?那揍是阴谋啊,阴谋!)
九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穿着战袍,背上竹篓,进宫击鼓鸣冤去了。由于她是在朝官员,官从四品,自然就不必从府衙告起,可以直接进宫面圣。但是面圣的代价,也相对高出很多。
她身后背着竹篓,并不是用来装东西送礼的。而是装头,她本人的项上人头!‘咚咚咚’三声震鼓敲响,守庭的侍卫从高阶上下来,施礼后把人带了上去。“臣,司徒燚越,求见天颜,为夫伸冤!”
报信的把消息传进了宫里,不久后,天阶的最上方,传来了一阵阵长鞭坼地的声音。清脆异常,毛骨悚然。九妹咬紧了牙关,闭了眼。时间仿佛变慢了,又好像很快。‘啪!’一鞭子甩了下来,从没感觉到火辣辣,只在一瞬间。
地坼七十二,天劈三十六。鞭子挨完了,还有三十六大板。挨板子的时候,九妹的战袍,也要求被褪掉了。九妹就算再能打,说到底也是个女将,再说平时,她都被王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挨打这活儿,还真是不专业啊!
这一百零八下挨完,那身上的颜色,不可不谓之曰:鲜艳啊!九妹疼的眼泪直流,她不想站起来,她不止一次想退缩,可是她不能啊!坚持过去,就能救少卿了,少卿的命全靠她了!再说,要是连挨打也挺不住,那一会儿砍头的时候……
九妹咬着唇,她不敢再想了,即便是习惯了战场,看惯了生死。可真到了这份上,她的确是不能抑制的恐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退缩,她不能给王佺丢人!就算是恐惧,她也能强忍!
在侍卫的拖拽下,九妹跪在了钉板面前。此情此景,突然让九妹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一出戏。她只是隐约的记得,那戏中有这么一幕,其他的细节她都忘记了。可就是这么一幕,她记得异常清楚。
她当时看见戏子滚顶板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戏文写的好傻,这个编者的想法,真是奇怪,为什么要让人滚顶板呢?真没意思!
直至此刻,她才发觉,人的一生……其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当你不屑于别人的故事时,一定不会想到,如若有一天自己也经历那些……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过去了就行。”九妹看得出,身旁的这两个侍卫是好人。可是,即便是他们在这一关放水,真正砍头的时候,也只能干瞪眼了吧。九妹心灰意冷,一心就是求死去的。
她知道,只要她过了关,那么案件就会由皇帝亲自审理。再想诬陷,便是不可能的了!“九妹——!!”突然一声暴喝,震乱了九妹的心神。她不敢抬头,她知道王佺正在她对面看着她。
“九妹!快回去!……滚!滚回去!我不要你救……”王佺的声音,由震裂到震颤再到撕裂,他……竟然哭了?九妹胸口处起伏很大,她想,为什么没人来帮她呢?这个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人来帮帮她呢?
可是,她的声音却平静极了,完全不匹配她现下的状态,“你喊什么?你以为谁都愿意来救你啊?你那小妾,圣旨下来她就跑了!你平时的那群,官场上的‘志同道合’,都恨不得重回娘胎避祸!我司徒家那么大的家业,愿意陪你共患难,你还敢嫌弃我?把眼睛闭上!”
平静的话,说起来让人眼底发酸。远比撕心裂肺的呐喊,来的更催人泪下。九妹也不想再磨蹭了,她怕再犹豫下去,就不敢了!她双臂交叠在胸前,俯冲而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滚完了那足有三米长的钉板。
九妹落地的一瞬,看了自己一眼。呵,窟窿眼真多,有点像拔了刺儿的刺猬。不过,也不是能疼死人的嘛,只是……有点晕……
结果她就真的晕过去了!王佺足足呆愣了半盏茶的功夫,眼都没眨一下。“君视臣如草芥,则臣必视君如仇寇!朝廷不仁!兔死狗烹!……”他突然喊起话来,倒是吓了那几个侍卫一跳。
前半句没拦住,好在喊到后面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卫,就已经把他的嘴给堵住了。‘呜呜’的,没有冒出别的话来。
这可是大不敬,忤逆犯上之言啊!他们都知道这俩将军是好人,可这话要是一经说出,那罪名可绝非他们两人能够承受啊!
不幸的是,那前半句,已经传到皇帝耳中去了。即刻,便有人被派下来执行处斩。悲催的九妹还在昏迷不醒,王佺开始拼命的挣扎,足足用了七个剽悍的侍卫,才勉强给压制住。
手起刀落之时,突然有人来报,说是今日太子选妃入宫了。是正日子,大喜,所以一切不好的都要停!连扫地都不准了,更何况是砍头呢?
九妹何其命大呀!!!
就这样,两人又被重新关押进了牢房。听着外面的敲锣打鼓,在阴暗的地牢里,默默的疗伤。
半夜笙箫过去,皇宫又恢复了肃穆冷清。四更时分,本应该是人们安睡的好时候,皇朝的皇帝也正当好眠。‘吱,吱,吱’并不是老鼠,而是撬门栓的声音。‘啪嗒’一声,门栓落地,门外轻轻的打斗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老太监。
若问这大内,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进来?难道是长钘的探子,能耐大到可以通天?答案当然不是。那么,无疑必是有人放水!若说起此人,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理所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家七公子,司徒陌越!
敢情他尽忠了十几年,最终是为了妹妹,把那没人性的昏君给破了!要不你以为那些大内高手,会浪费时间,陪这些小喽啰耍花招啊?那全是‘陌敌’的面子!
殿内那老太监一看,顿时就吓尿了,“皇皇皇皇皇皇皇……”皇了半天,被人一刀割了脖子了!那皇帝还挺警觉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命不大,也是生死簿上到岁数了,和那老太监一样,一次性的被人解决了。
所有的刺客,都被宝丽藏了起来。介时,恰巧被夜探的灵羽发现了。灵羽轻功一点,眨眼的功夫到了宝丽眼前。铮铮的钢剑,就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也许只稍微一动,就会立马丧命。
“转过来。”宝丽闻言转身,待灵羽见到她面容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亮!还没等她说话,一阵强硬的剑气逼来,把她迫退了好几步。陌越从高处攻下,与其缠斗,宝丽趁势就跑了。
灵羽一看人走了,计较着长时间与陌越这样斗下去,她也没什么胜算。于是就边打边退,最终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了。留下的陌越,眉间轻跳,有些黯然的神伤。
杨潇闻讯而来,很震惊,有些魂不附体。那时心盈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跟随在侧。她问杨潇,“若按殿下推断,是谁干的?”杨潇眉间轻蹙,摇摇头“戎狄之雷法,郢边之长钘,皇朝之智宜,一时还辨不出。”
心盈也蹙起眉来,她双手搭在杨潇的手臂上,像在民间时那样和他说话“夫君,现下正是你需要心腹的时候,可把王佺一族放出来,用来牵制成王智宜。”杨潇细想过后,点头称好。
一日不到,远在郢地的幺准,也得到了消息。他听到消息后,哈哈大笑,看他那样子,几乎欲魔欲狂!
他拿出了那瓶,害死了无数人的‘正常死’。看着药瓶良久,突然阴险一笑道,“御正,接下来,轮到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赔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