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范睢暗杀得手 郑陶相聚顿悟1 [本章字数:3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2 13:45:25.0]
风带着哭泣的“呜呜”调子,卷起了黄黄的风沙,划出了灰绿色的凄凉,那是用淡赤色的土壤盖起的坟墓,一连两座,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款式,不同的只是里面埋着的人和墓碑上的字。
“尊母田氏,媳立。”
“爱夫范恙,妻立。”
范玲沁跪在两墓前,低声沉泣,仿佛捉住了一个发泄的漏子,慢慢地、仔细地把心中各种委屈、怨念一次过全都分隔掉,天,这哭声多么染人心酸,这哭声多么染人心痛。
屈仁坐在了两根铜铲的木柄上,别过了脸,默默地等候着,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从早上到中午,一点食物都没有下肚。屈仁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现在这个时候,现在这个地点,略有点荒凉的山地,是没有闲人来的,所以屈仁断定此声音一定是他,因为他说负责回去带饭来的。
“仁哥,沁姐先吃点东西吧。”陶瓷放下竹篮,从里面拿出了两只碗,碗里装着饭菜分别递给了屈仁和范玲沁。
俩人接过饭碗除除就饭,屈仁捧起便猛地凶吃,而范玲沁则放下饭碗继续从竹篮中拿出了两个比一般饭碗小了两圈的小碗,里面只装着白饭,饭上各自插着一双筷箸,范玲沁把两个饭碗分别放在两个墓前,然后将其虚空托了一下拜了三拜才慢慢地拿上属于自己的饭碗吃了起来。
郑林子见其终于肯稍稍停止了哭泣来吃饭,心中的担忧也未免减轻了些少,于是这才从竹篮中拿起了自己的那份饭菜,捎上筷箸正准备吃第一口饭却被突如起来的东西给吓着了。
那是一只土黄色的田鼠,它迅速敏捷地从郑林子的怀中“咻”的跑了过去,郑林子刚好散了双手想看个究竟的时候蓦地又蹦出了一条长长的东西——是一条蛇!郑林子眼狠心定手准,手落箸夹,钳住了其头部,导致了蛇的尾巴不停地乱蹿抽打,力度僵硬“啪”的一下就将郑林子左手上的饭碗给打翻,饭菜在地上倒洒了一半,心头猛然惊怒正想将其厮杀却遭到了范玲沁的阻止。
“林子,别!别……还是放了他吧,好吗?”范玲沁略带着哭腔的声调劝道,郑林子难能不同意,但郑林子觉得也不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了它,轻声道:“此畜生虽能放过它但也得给这厮一点儿教训。”
话声才落,郑林子手捏住蛇头,拇指与食指分别在蛇头的两侧用力一按蛇嘴便自然张开,两颗流着毒液,阴深可怕的毒牙露散出寒气,常人一见便会心惊胆颤。然而郑林子却见惯不怪,熟练的手法简直令屈仁拜服,只知郑林子把筷箸夹住其中一刻毒牙,一值筷箸稍稍顶着牙床用以借力,尔后向着此支筷箸的方向轻力一扭,只听得毒蛇“嘶”的一声沙叫这颗毒牙便无声无色地拔了出来,这时蛇尾摆得更勤更疯了,其力道与频率甚至可以把一个小砂锅大小的蚂蚁窝瞬间搞碎。
“嘻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放肆,这么算下来我还救了那只小田鼠一命呢。”郑林子说话之时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利索地把另一颗毒牙也如法炮制了一翻,很快一条凶猛的毒蛇便变成了一条没有武器的弱蛇了。
郑林子拔完后便将其放生,这条长长的蛇不甘地滑走了数步开外回头凶狠地盯了郑林子一眼,口中蛇信子不断伸缩,样子仍然是一副令动物寒栗的模样,但谁又知道此刻的长蛇是多么的伤心并且恐惧,因为对它来说赖以生存的牙齿没了,之后的捕食将会变得空前艰难,甚至可能连捕食都做不了反被其他肉食动物猎杀,大自然就是如此的残酷,或许当时长蛇在郑林子手中之时被他一下弄死了说不定这对长蛇来说是一种解脱,如此以来长蛇就不用在接下来的日子天天都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了。
数日之后,长蛇完全捉不了像田鼠、青蛙这些体形较小的动物了,那就更谈不了可以捕食像野鸡那种动物咯,最后只能捕食一些昆虫为生,因此身体也就日益衰弱,但在今天长蛇的生存便到头了,因为它遇见了它的死敌——那种小田鼠,那是一只母田鼠,身旁还多了一直比母田鼠大了一圈的公田鼠,二鼠撞见了长蛇最虚弱的时期,又因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二鼠二话不说动起矫健的身手扑到长蛇的蛇身处,用着锋利的鼠牙猛然狂咬蛇身,误打误撞竟一下就咬中了蛇的七寸,蛇的死穴,不久鼠蛇大战就以二鼠获胜告终,二鼠杀死长蛇后还把它的蛇身拖会自己的洞穴慢慢分解享受这痛快的美食。
话又转回到人类上,郑林子三人吃完饭后在坟墓前逗留了一会儿后便打道回府,回到了范玲沁的家中,范玲沁把她婆婆身前的衣物用具全都拿到了院子前焚烧起来,浓黑的烟滚滚弯弯地飘向空中,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又分散消失,气味有点难闻,虽然会影响邻居但死人这种事情一般都比其他信息传开得快,死了人烧东西这是人之常情,别人也是会理解的。
“沁姐,就这样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晚上就别守夜了。”郑林子看见范玲沁那憔悴的样子就于心不忍了。
“林子说得对,阿沁,别再难过了……”屈仁关心道。
范玲沁嗡嗡地“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但人还呆呆地站在火堆旁,望着出神。火堆除了冒烟外还飘散着一片一片烧尽了的灰片,一些灰片在底下就一哄而散,洒在地上翻滚;一些灰片则被焰火哄得老高,然后被风轻轻吹赶,缓缓飞侃,在村子上头顺着风势一直飞,一直飘,不一时便宕进了陈都上空,一直飘至楚宫御书房的一扇打开了的窗沿上,舒坦地降下,静静地似乎听见了房内有人在对话,说得如此小心,必定是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了。
只听得房内有一把尖尖的、有些高调音线的声音怯生生地道:“范爱卿,你意下如何?”
范睢沉默了一阵,才把头凑近到楚考烈王跟前小声曰:“回禀大王,此事不可轻率,微臣可不能轻易妄言啊。”
楚考烈王微微一惊,脖子往后一缩,忽然怒道:“寡人要你说便说,哪来那么多顾忌的,快。”
范睢似乎对楚考烈王色厉内荏的模样见惯不怪,旋即悠然道:“此盟书可以说只有三人知道它还在世上,分别是大王、微臣以及郑林子,大王应该还记得他吧。”
“唔……爱卿上次还和寡人提过这事。”
“但他以为微臣会将此盟书毁掉,也就是说现在知道此盟书的下落的人便只剩下大王与微臣了。”范睢微微抬了下头道。
“那又如何?”楚考烈王不解道。
“大王,眼下这盟书签与不签当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迄今为止的国势吹向呐。”
楚考烈王捧着头上华丽的冠式左思右想,稀少的眉毛下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不知多少边了还是没想明白范睢说这句话的涵义,于是问:“范爱卿,别再猜哑谜啦,快点,说直白点。”
范睢颇有优越感地望着他解释道:“大王,眼下秦国与赵国的关系是最绷紧的,但并不是说其他的诸侯国就可以置之度外了,相反,各国的立场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诸侯国不说,秦、赵眼下最看重的当属我楚国了。我楚地大物厚就算偏倒哪一方都会影响战局,如此来看我楚在现阶段反而是七国中最安全的……而且秦、赵都得忌惮我楚,所以我们大可坐观虎斗,只要等到那节骨眼上……此时,盟书便能派上用场了。”
楚考烈王忽然眼前一亮,偷偷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呼,安全就好,没事就最好了。”
时光飞逝,一个月的过程中,郑林子用尽了所以办法,皆是寻觅不出那天突然冒出的包袱贼。被偷走的包袱里面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却放着一把小刀,那位救命恩人留下的唯一物件,如今不见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也找不回那名救过自己性命的女侠了,对此郑林子非常懊悔和自责。
这日晨清气爽,郑林子拎起新买包袱,昨日他已和数位相识的人交待过了,今日他便离开,去哪里郑林子并没有说,所以大家也不知他的打算,屈仁与范玲沁在村口处送走了郑林子,待郑林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返身回家。
其实郑林子决定离开是有数个理由的,因为郑林子发现若是他继续逗留在楚国会变成毫无意义并且还会打扰了屈仁与范玲沁之间的发展,郑林子还记得自己在昨日和屈仁说的那句话把屈仁弄得脸部潮红,“哥们,我就不打扰你了,该做什么就赶紧上!别拖泥带水啊!” 郑林子驭着马儿不禁抿嘴笑了起来,想不到自己离开之前还可以开别人一把玩笑,重点是别人无法找到自己进行反击,这样有趣的事情做起来真的很爽。
轻驾熟路,郑林子回韩国的时间比去楚国的时间节省了差不多一半,然而人事能尽力,天意却不可挡,在进中岳山之前偏偏就下了一场大暴雨,阻住了脚步。郑林子只能像上次一样在山前的村庄中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大爷,还记得我吗?”郑林子来到一位坐在家门口的老丈前微笑道。
第十一章 范睢暗杀得手 郑陶相聚顿2 [本章字数:23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 13:46:25.0]
老丈耳朵还很好使,听见有人在前面叫他,于是他仰起沧桑的面容,松淌的皱纹让人看起来显得十分慈祥,只听得他说:“哦?”然后足足打量了郑林子好久才缓缓道:“你……小伙子,你是不是在老头的寒舍住过吖?”
郑林子惊然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位老大爷还真记得他。
“呵呵,你叫啥名字老头我也真记不清了,不过我还有些许印象的,那天和是不是还有一位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跟你在一起的呀?”
郑林子憨然傻笑了一下道:“大爷您记性真好,没错,不过这次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了。”
老丈一面笑着点起头,一面缓慢有点笨拙地想站起身,郑林子见状立马向前扶起,口中说道:“大爷,您小心一点哦。”
“诶……哟,老头就是老头,呵呵,小伙子不知你来找我这老头有何事呢?”老丈一手搭在郑林子身上,另一只手反手扶着腰询问道。
这下郑林子稍稍有点尴尬了,但他还是厚着脸皮道:“大爷,小子是看天色有点灰暗,唯恐等下会下大暴雨所以想在您屋中逗留一宿不知可否。”
话刚落地,天便下起了一滴滴滚珠大小的雨滴,“啪啪啪”不一会儿就下的快了起来,打在树叶上、屋顶上、地上可是噼里啪啦作响,天一下子突然黑了下来,幸好郑林子与老丈离屋子比较近,两三步就走到了屋檐下看着雨下得愈来愈大,许有多少庆贺感。
“呵呵,好啊,这场雨水下得好啊,小伙子快,快进来,把你的马也牵进来吧,不然马儿病了也是很麻烦的。”老丈忽然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似乎随着笑容夹得更紧、更深了,但老丈更注重的是,屋中多了一位年轻人肯定又会热闹起来了,老人就是喜欢年轻的、热热闹闹的。
雨下得忒大,伴随着一记霹雳雷鸣白光闪耀,把郑林子看得身子哆嗦了一下,但这不是害怕,反而更多的是兴奋,这种大自然的奇景可遇不可求。郑林子把浑身湿透了的马儿牵在门口前,上面有屋檐所以雨滴打不下来,郑林子突然发觉马儿礼貌了很多,没叫它进来,它宁愿站在雨下也不敢私闯人家屋子半步。郑林子拍了拍它的马身,然后抚摸着它的马头说道:“马儿你就等会,我马上帮你擦干净身子。”
马儿“咴咴”地回应了。
于是郑林子想老丈借来了一块大大的麻布,将马儿干干净净地擦了个遍,擦完后郑林子笑道:“哈哈,就当洗了一回澡了。”
在一旁看着的老丈也道:“小伙子,你这匹马还真乖,老头我见过的那么多匹马就数你这匹是最乖的了。”
郑林子抓了抓头发,笑道:“谢谢大爷夸奖了,是了,大爷,小子名唤郑林子,您可以直接叫我林子的。”
老丈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林子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回房间收拾收拾吧,还是上次的那一间,你还记得吗?”
“当然,谢谢大爷啦”
“嗯。”老丈笑得眯起眼睛看着郑林子。
郑林子回到了房间,房间很整洁根本就不用多整理的,完全就可以直接睡觉的了。床是直接铺在地板上的,垫着一大片稻草和厚布,躺下去感觉很松软、很舒服。郑林子身体很疲倦,放下了身上的东西后便睡在床上了,闭上了眼便什么都感觉不了,倦意正浓,屋外的雨声、风声、雷声仿佛瞬间消失那般,一点儿声都听不到了。但在朦朦胧胧的灰黑的环境中,郑林子却听到了有人在呼唤着他。
“林子……林子……”
郑林子僵硬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想说话、他想回问,说话之人是不是他的师傅,因为这声音太像苏代的声音的,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浑厚,但郑林子连脸上的一丝肌肉都调动不到,那就更谈不上要说话了。郑林子突然感觉到头皮发麻、身子在不停地颤抖,这是自动的,他自己控制不了,于是耳中又传来了第二句话:
“林子……一切为师已经安排妥当,但计划的实行还需要你和陶瓷一起合力进行……回山里的房子去吧……那里藏着最后的秘密……回去吧……”
接着浑身震抖,脑中伴随这刺人的疼痛,咂的一下子上身仰了起来,呆呆地坐在床上,意识还处于空白档,就这样空洞地坐着,微微张开了口,仿佛神游一般。
有顷,房门被拍得缓缓作响,郑林子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后才渐渐回复过来,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把苍老的声音,“林子,可以吃饭啦……你大娘熬了鱼汤,味道可鲜呢,林子……快点啊。”
老丈的话瞬间就令郑林子的心窝充满温暖,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享受之余郑林子回了老丈的话:“诶!大爷,小子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老丈听后笑道:“嗯,嗯。”旋即转身离去。
房中的郑林子稍稍定回了神,深呼吸了一下,回忆起刚刚发生的梦,明明是梦却那般真实,仿佛苏代真的就在郑林子的耳边说话似的,郑林子甩了甩脑袋从怀中摸出了一把用麻布包得严严密密的匕首。
郑林子总是觉得此匕首肯定发生了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好像它在呼唤着自己,郑林子毫不犹豫地拆开麻布,细细观看。
还是那个刃鞘,匕首淡淡朴实,刀格上凸出的半球还是如此的吸引人,但除此之外和普通的匕首并没有什么区别。郑林子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匕首明明就没有改变,为什么……直到郑林子慢慢地抽出匕刃,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锋利犀利的匕刃现在竟全都起尽了锈色了!竟然全都生锈了!
郑林子怔怔地看着它,吓得心惊胆战,双手不停地抖震,脑门冒着冷汗,一时之间却又戛然惊醒,又回想起方才的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那番飘渺无痕的话……说不定,两者有着密切的关系,霎时间郑林子脑中宛如被打了很多很多的绳节,死结,解不开烦得很。
“天呐!”郑林子突然无力地嘘喊道,似乎想脱离那些烦事反而更招惹烦事,竟然如此那就索性全都不理会,郑林子如此想到顿时就觉得心身一松,顺其自然,解得开就解,解不开就不解!郑林子眼睛一亮喃喃道:“没错就是这样,哈,眼下等雨停了就回山里去,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回去的,没亏没亏,哈哈。”
把一切心绪都想透思通后才发觉肚子在一直“咕咕”叫个不停,郑林子傻笑地摸了摸肚子说:“不……嘻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治饱肚子再说。”
说毕,把匕首重新包裹好收回在怀中,起身拍了拍屁股,开门朝着房子的大厅走去。
第十一章 范睢暗杀得手 郑陶相聚顿3 [本章字数:36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4 16:59:27.0]
正厅是一件会客和厨房并合在一起的大间,炉火就设在厅中央,吃饭的时候只要围着炉火就可以的了。
郑林子接过大娘递过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林子,小心烫。”大娘慈祥地说,仿佛郑林子是她的孙子一般。
“嗯。”郑林子微笑地点了点头,接着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赞道:“好鲜甜!”旋即又疑惑道:“可是为什么我好像……喝到了一丝丝的辣味呢?”
大娘闻言笑道:“当然啦,大娘在汤中还加了姜丝,去鱼腥的,呵呵,你自己看看汤中那黄色一丝一丝的就是了。”
郑林子瞪眼看了看碗中乳白色的鱼汤,宛如水中添了一层层白雾般似的朦胧,那一条条鲜黄色的姜丝仿佛就是湖中的传说,有的潜沉在湖底睡眠;有的经过了摇荡趁着机会浮露出湖面,不停地旋转想要掀起一翻风浪,但当湖水不再摇荡的时候它就会慢慢自动沉息,和其他沉在湖底的同伴一样,默默地睡眠。
忽有一阵寒意飘散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郑林子看着碗中的鱼汤出了神,大娘见他呆呆地看着碗中还以为鱼汤出了点什么问题,于是问道:“林子,是不是不好喝啊?不喜欢喝,不喝也可以,来,我们吃点饭吧。”
郑林子听后霎时间觉得很惭愧,耳根立即就红热起来,忙道:“ 不不,我只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而已,而且鱼汤可是十分好喝,真的。”说完马上就往自己口中灌了一下,这才知道鱼汤还非常热,烫得他哇哇大叫,不过他还是把口中那一小口的鱼汤就着口中呼凉,然后滋味地吞了下去。
大爷与大娘看着这么一个活宝,直逗得两老呵呵直笑,愈看郑林子俞是喜欢。郑林子则羞得颔首低眉,小心地细喝着鱼汤,郑林子轻松地享受着这一瞬间的温馨,其实这已经是在不知不觉间软化着他心中那一份无形的焦虑了。
饭后,郑林子陪着两老聊天一会便回到房间,掀起一卷书简慢慢细读,读书是最令人着迷的,尤其是那些出自大师笔下的书,那些书往往有着一些赖以生存的道理,或许有的书篇幅很短但其内容恰恰有着引人注目的地方,那么这些书便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申牌时分,但还是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张眼往山里望去,只可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层白蒙蒙的雨层和雾,零星的绿片若隐若现,整一座山都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那样虚幻无实。
郑林子放下了书简,扭着酸酸的脖子,站起身来稍稍运动了一下僵持了一个多时辰的身体,舒服地伸了一下懒腰,打开房门看着还在持续的雨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嗳,还在下雨,现在进山还是不安全诶,如此进山的时间就要推迟到明日咯。”
村庄的夜是很短的,因为吃完晚饭后基本上天色已经变得墨黑,除非当夜有月光还可以照到路,不然村庄的人们是不会再出门的了,个个都早早地睡觉,养足精神来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今日的早晨似乎和昨日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就像老天偷懒一般,直接就把昨日用过的天空放在今日的位置循环再用,感觉异常压抑。
吃过早饭后,老丈看得出郑林子这个年轻人整天困在屋内肯定是枯燥无聊的,于是乎告诉了郑林子一个能解闷且可以考验耐力的方式。
“大爷,快快说与小子听!”郑林子知道后眼睛都快冒光了。
老丈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缓慢地从一堆杂物中寻找出一支竹子,待仔细观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支鱼竿,老丈把鱼竿竖在郑林子面前才道:“钓鱼。”
“钓鱼?”
“嗯……钓鱼。”老丈把鱼竿仍向郑林子,郑林子无奈只得慌忙接稳随口道:“可是现在下着雨,如何……”
“下雨正好呀,这样才能考验你的耐性。”老丈除除而道,眼睛却在郑林子身子来回移动。
郑林子想了一会,觉得确是那么一回事,于是点头道:“大爷说得对,林子受教了。”
老丈欢喜地点了点头,尔后又替郑林子找出了一副雨具以及教他去村庄前那个大湖中垂钓后突然眼睛放光,精神地说:“林子,下那么大的雨老头子就不陪你了,还有晚上那顿还有没有鱼汤喝,那就全靠你了,努力呀。”
郑林子听后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想不到大爷也是食货一名,真真人不可貌相呐,不过竟然大爷寄予如此厚望,郑林子只能拱手赞喏咯。待再收拾一翻郑林子便告辞了大爷,出了门后拍了拍趴在门前的马儿道:“乖乖留在家,若是我钓多了吃不完就赏你几条……”话还没有说完,郑林子的肚子就被马儿就力一顶,“哇”的一声从郑林子的嘴上喊了出来,向后退了数步,差点就掉倒在地。
郑林子稳定了身子,在雨中指着马儿打骂:“哼!我扔回水里也不给你。”
马儿对此嗤之以鼻,用马鼻哼了一音催促郑林子赶紧滚蛋。
郑林子对它又哼了一声后,扛着鱼竿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去了。
走在村道上略显寂凉,寂在空荡无人,凉在飘茫雨滴。郑林子紧了进稻草雨衣,低着头继续行走在只有水没有人的道路上,大概再走上半刻钟就会到达村口那个大湖泊,可是雨,似乎愈来愈猛了。
出了村口往右拐就到了,湖边还建有一座简陋的竹棚,郑林子走了进去,脱下湿答答的雨具,拿起鱼竿弄好鱼线,眼下就只差鱼饵了。
郑林子在竹棚下望着外面的雨,又回头瞧了瞧雨具,顿时就觉得再套上雨具的话会变得很麻烦,于是决定索性不再穿雨具,任风雨飘打算了。
郑林子寻了一片被雨水腐蚀程度较轻的泥地,一眼望过去,惊喜笑道:“哈,这下次不用再麻烦了。”
原来由于下雨的原因蚯蚓们一条条都被雨水泡在泥面,所以郑林子根本就不用再费力挖土捉了,直接在地面捡上几条便完事。
鱼钩搭上鱼饵,并且在离鱼钩三四寸的鱼线上绑上一块小木条,只是用来固定鱼钩的位置,避免鱼钩走位而吓走那些鱼。
“但是雨下得那么大,哪有鱼还会有心情给我钓嘛……”郑林子全身已经湿透,坐在地上嘀咕着。
没过多久,捆绑在鱼线上的小木条突然“噗通”一下沉下水中,郑林子浑身一震,想不到这样都会有鱼鱼上钩,立刻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这还不是上钩的时候,反而极有可能是水中的鱼在试探着鱼饵是否安全。郑林子仿佛已经忘记了雨滴的飘打,双眼一刻也不理刚刚小木条的位置,因为他知道,漫长的等待过后,是胜是负,只在这片刻之间,钓鱼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可令人气丧的是小木条居然反弹上水面了,说明有可能上钓的鱼溜走了。“被发现了吗?”郑林子缩了一下脖子沮丧地说。
“又得要等了吧。”郑林子呆呆地看着雨滴落在湖面上荡漾了一圈圈的水纹,只是隔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小木条蓦地又沉进了水中,这下的重量仿佛一块两拳头大小的石头一般,把鱼竿也拽得向前倾,郑林子冲力拉稳,想不到此鱼竟是如此难缠。
郑林子怒目而站,势要拔上此鱼方休。郑林子侧扎马步这样更易使力,虽然现在下着大雨,导致淤泥松软且积水,但郑林子的脚像生了根一般陷如泥里。他双手一发力,口中嚎哄,“哗啦哗啦”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时已经分不出是雨的声音还是湖水的声音了,反正就是“哗啦哗啦”得响不不停,此刻鱼钩的位置正勾着一条肥大的鲫鱼,那鱼“叭嗒叭嗒”地甩着尾巴,还时不时就在空中蹦跳起来,郑林子害怕鱼线会承受不住其力度而被蹭断,所以连忙将鱼收了回来摆在岸上,看了一下无不自豪地感概道:“果然是冒最大的风险,获最大的收获。”尔后把鱼捉回到了竹棚下,用带来的小竹笼装住,满意地用手臂擦了一下额头后继续回答方才的位置垂钓起来。
两刻钟之后,郑林子稍稍觉得不耐烦,这次等待的时候似乎比上次久了许多,且似乎还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等待,却又想起来老丈人的话,顿时有所领悟,或许这样的钓鱼方法靠得已经不是技术了,耐性才是重中之重,这么一想过后烦躁的心绪稍稍得以平静。
郑林子静静地听着,雨的声,雨貌似比方才弱了一丝;风的声,风也少了并且吹得偏了少少;湖的声,除了雨打,还是雨打,湖面以下的声音很难捕捉,或者说根本就完全听不到,但是……但是……郑林子蓦地睁开眼睛,竟比小木条向下沉的那一下还要快,这是直觉吗?郑林子当然是不知道的,如果要用更精准的言语表达,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无暇去回忆思索,因为就在小木条沉下去的一刹那他突然听到马蹄的声音。
是谁?是路过的还是另有所谋的?想到这儿,小木条沉得愈来愈深,鱼线被扯的绷直随时都会断掉,倾斜的鱼竿被拉的不得不与地面平行,而且更有被继续拉动的趋势,郑林子不得不作出选择,是先把鱼钓上再照顾背后,还是放弃此鱼转而确定背后的马蹄声是否对自己有威胁,二选一,二舍一,是鱼还是解决威胁?
郑林子脑袋转动,眼中的寒光一闪即逝,暗自低哄,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猛然出力,雨飘打着其暴突的青筋,双手捉住鱼竿的一端向上一挑,“噗”的一声,完全没有让鱼尾巴继续留恋湖水的机会,迅速向后一甩,倥偬转身,郑林子希望能利用刚钓上来的鱼使出出奇的一击,唬住对方争取应变的时间。
前来的黑马没想到眼前会凭空生出一条健壮的鲢鱼挡在眼前,被惊吓得前踢翘起,后蹄连忙退了数步,马嘴嘶鸣,马背上的驭手差点就被震下,幸好反应得及时拽紧了缰绳,连忙安抚着受了惊吓的马,因而被恐惧填满脑袋的黑马才得以平静下来。
于是黑马的主人与白肚鲢鱼的主人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四目相对,尽管相隔之间被数不清的雨线遮挡,但俩人还是认得了对方,仿佛来自灵魂中的感觉……
“林子?”
“瓷兄?”
俩人问了一次后,齐齐缄口,过了一会儿,二人再次异口同声:“真的是你!”
第十一章 范睢暗杀得手 郑陶相聚顿4 [本章字数:32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5 11:06:55.0]
陶瓷下了马,将马赶进竹棚,幸好竹棚有足够大的空间接纳,不然就尴尬了。郑林子同样收起了鲢鱼走进竹棚,把鱼放进竹笼,这时陶瓷传来一句话:“怎么冒着雨钓鱼啊?不,应该说你怎么下雨了还要钓鱼啊?很无聊吗?”
郑林子回笑曰:“还真是如此,哈哈,还是回去再说罢,这儿吧啦吧啦的不好说话。”
“嗯,还是那位老丈人的居舍吗?”
“是啊,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他了。”
陶瓷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或许你已经报答他了?”
“什么?”郑林子穿回了雨具疑问道。
陶瓷见他竟带有雨具,不由得问道:“你有雨具何解不穿上再钓鱼啊?淋雨对身子不好呢。”
郑林子不以为然道:“管它呢,穿上的话麻烦死了。是了,你刚才说什么报答啊?是不是在说这两条鱼?这可不行,虽说鱼是肥了点但这份礼还是太轻了。”说毕直摇头。
陶瓷看他傻傻的样子煞是好笑,对他曰:“上马吧,稍后再想也不迟。”
“好嘞。”
老丈人家门前,两匹高大的马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两匹马时不时就对鸣一下,仿佛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在抱怨老头整日下雨且躲雨的地方又狭隘无余一般,奇怪又可笑。
“老丈,大娘,小子名唤陶瓷,您两老可否记得?”陶瓷微笑道。
老丈笑着摆起手来,“模样和名字就记不得了,但林子有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老头我就还记得,看来上次和林子一起的人就是你了吧。”
陶瓷听后不禁苦笑连连。
“如此之巧,是相约到来的吗?”大娘问道。
“这倒不是,不过说起来可真巧呢,是呢,瓷兄此次回来可有要事?”郑林子转头问向左侧的陶瓷。
陶瓷听后略为惊讶,没想到郑林子会在如此场合问到此话,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回话道:“呵,我只是回去探望一下师傅和父亲而已。”
“是吗?”郑林子回答得有口难言,忽又想起了关于匕首生锈的事儿,于是精神一震又道:“是了,瓷兄,我等一下有话想问你。”
陶瓷瞥了郑林子一眼说道:“嗯,好的。”
老丈听见了二人好像有私话要说,自己也不想耽阻年轻人的叙旧的,于是笑道:“你们俩人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回房说去吧,中午食饭我会去叫你们的。”
陶瓷听后稍略惭愧,作揖道:“真是麻烦二老了。”
大娘笑骂道:“你这孩子真是的,这有什么麻烦的,快去吧。”
陶瓷听后反而更羞了,还好郑林子在一旁“咻”的一声站起来对二老拱手作揖才提醒了他,所以陶瓷也是快快立身作揖,尔后却被郑林子拉着衣袖急忙退去了。
俩人返回房中,席地而坐,陶瓷疑惑地看着郑林子,一时俩人的不说话。隔了一会儿陶瓷见郑林子在怀中想掏出什么,于是终于忍不住问:“林子,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现在就说吧。”
郑林子仿佛没有听到陶瓷的话,自顾继续摸着,接着郑林子掏出了那把用麻布包裹住的匕首,打开后说道:“瓷兄,这个先得让你看看。”
陶瓷疑惑地看了郑林子一眼,并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眼下只有照他的话做了。只见郑林子慢慢把匕首抽开,不一时便把匕首完全抽离刃鞘,陶瓷看得睁大了眼睛不仅道:“为何……锈了?”旋即眼神转移到郑林子身上问:“你把他沾水了吗?”
郑林子摇了摇头:“昨日便如此般了,瓷兄还是先看看你的剑吧,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些许联系的。”
陶瓷点了点头,他在这之前已经把软剑放回在房间中,放在他现在位置的身后,陶瓷向后探了一下便找到了,他解开了包裹住软剑的外布,快速地抽出剑身,与平时不一样的是,“蹭”的一声没有及时想起反而被一阵惹人发麻的沙刮声代替,陶瓷张眼望过去,三尺一寸的剑身竟全都锈掉,锈色斑斑的剑身给人一种死亡的威胁感,陶瓷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郑林子亦看了一眼此剑,随后摆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道:“瓷兄,这两把器具果真是一套的,不然那能如此巧合,而且……”
“不可思议……不,应该说十分诡异。”
“对,其实在得知这柄匕首生锈之前,我作了一个更不可理喻的梦。”
“梦?”
“是的,此梦,竟是关于我师傅的……”
陶瓷一脸惊讶道:“快快说来。”
接下来,郑林子便想陶瓷讲诉了那天如幻似境的梦……
须臾,陶瓷听完了郑林子昨日作过的梦后唏嘘了一声,大感神奇,不过静下来思忖了一下后,不决定地说道:“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报梦?”
“报梦?不会吧,话又说回来,瓷兄在昨日难道没有发生类似如此的事?”
“没有,那时我还在冒雨赶路呢。”
“哈,若不是这场雨,我与瓷兄便没有机会在这儿相见了。”
“嗯,不知林子你这次回来是否要探望苏子的?时隔这么久或许苏子已经离去也说不定呢。”
“是吗?”郑林子霎时间眼神飘忽下来,陶瓷一直和郑林子对坐当然是看得出来的,不禁道:“林子,你……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颓然?”
郑林子刚想要说喉咙中却仿佛啃住鱼骨似的,咔咔声堵住了话,陶瓷放松了声调略带温和地说:“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咱兄弟商量一下也比你自己一个胡思乱想好得多。”
郑林子听后叹了口气,已是把喉咙中那块“鱼骨”呼出,语气稍微缓慢地道:“瓷兄,你知道吗?那次……我的小命差点就没了。”
陶瓷锁这眉心继续听他述说,“幸好在最危急的关头,她出现了,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是蓄谋已久,总之她的出现救了我的小命。”
……
陶瓷听着郑林子说得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后,虽有些许感触却没多大的震撼,因为陶瓷自己也经历过差不多的命悬一线之旅,到了最后他还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郑林子接下来提到的那个东西……
“瓷兄,你有没有看过这样的一个图案?”郑林子从腰间摄出一块圆形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画着一张猫头鹰的脸,陶瓷接过手上仔细看了看,霎时间脸色发白,嘴唇收紧,急急地倒吸一口凉气,抬首问道:“你怎会有这么一个牌子的?”
郑林子瞄见陶瓷的反应后判定这个图案定是不凡,回答道:“这个图案是我自己刻得……”
“什么?林子,快点告诉我……你是在那里看到的?”陶瓷突然失去了平时的淡定,把郑林子吓得一愣一愣的。
郑林子原本想如实告说,但又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于是便想先探探陶瓷的底道:“瓷兄,这个,这个图案对你很重要吗?”
陶瓷定了定神,看着郑林子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嗳,此事十分复杂,我……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你只需知道这个图案所代表的组织与我有一段不好的渊源便好了。”
郑林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喊不妙,此图案竟能牵动陶瓷的情绪,想来此段不好的渊源……定是不好的,但此时却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又不能不顾及陶瓷的情况,这下子又令郑林子难以抉择起来,最后郑林子只能含糊地回答:“大概在秦楚交界的城池吧,我看其图案挺别致的,便自个儿刻了一个了,对不起啊,瓷兄,那时候我只为了好玩,所以并没有细细调查……”
“不,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儿,眼下知道他们的活动区域就已经不错了,林子这次真的很感谢你。”陶瓷对郑林子拱手谢礼。
自己的事自己知,郑林子尴尬地连忙摆手,随即转口道:“是呢,林子我说了那么多,还没听瓷兄你说说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呢,挑有趣的讲,快。”
陶瓷郁闷的心情被他这么一句话一扫而空,旋即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事不禁笑了一声,郑林子见他突然笑了起来,认为肯定有什么趣事的了,一下子心儿都被揪得悬飘起来,催促陶瓷快快道来,陶瓷便打趣他道:“你呀,一点都没有变,还真是喜欢有趣的事儿,那现在你可把耳朵掏空咯。”
“嗯!早已准备好了。”
……
咚咚咚,“林子,陶瓷,该吃饭啦,快点出来吧。”
“诶!好的,多谢大爷。”郑林子回了一句后转头同陶瓷说:“走吧,吃饭了。”
“嗯,走吧。”陶瓷说毕站起身来,不觉双腿早已麻了,是不出了力差点就跌倒了,笑着对郑林子曰:“呵呵,坐着也把双腿给坐麻了。”
“还好只是随意坐下而已,若是像那些做臣子的动不动就跪坐,那才是痛苦呢。”
“没错。”
说着二人便推门而出,朝旁边的正厅走去。
此时已是一刻钟之后,寂静无人的房间内突然“嗡”的一声鸣响,低沉有力,伴随着空气的震动,摆放在地下的两柄名为“银晕”的器具忽然莹莹发出银色的光晕,光晕围绕着两柄器具像一圈保护环一样,由于下雨的原因,天色灰暗光线不足,令到了银光更为洁净透白,随后两圈光晕脱离了器具相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内外环的双层光晕,随即平行地面不停旋转开来,速度非常快,不到两个呼吸的循环便从大变小逐渐消失,到了最好化为了一个小小的远点“蹭”的一声突然爆散开来,化成点点繁星,不一会儿就全都消失不见了,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仿佛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依然是昏暗,依然蕴含着未知。
第十一章 范睢暗杀得手 郑陶相聚顿5 [本章字数:26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6:39.0]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
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
公曰左之,舍拔则获。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
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这篇秦风的诗文,文中描写了秦国国君出猎的情景,字字珠玑,句句含理,明写猎兽,暗喻猎国,秦国国君要猎国座下大臣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一些亲宠权重、国君的左右手,为了帮助秦国国君猎这国,可谓绞尽脑计,明暗之谋不断推陈出新。
相国府内,夜阑中只有一间小客厅还掌着灯,晚间气温较低,习习的冷风随处可见,吹在树上呼呼作向,若是胆子小了一点也会被吓得毛骨悚然。
座上范睢严肃地坐着,旁边站着一名穿着齐整的管家,后背有点驼但眼中却不因以深夜而迷迷糊糊,反觉更精亮更抖擞了些。主座下的左右两排客位却空无一人,但在两排客位之间的空地上单膝跪着一名正在颤巍巍的黑衣人。
只见范睢抿了一口茶说道:“事儿办得怎样了?”
“回禀大人,人是死了,可是咱们兄弟亦是栽了好几名……”黑衣人说着说着把头恭得更下了。
“什么!”范睢猛然大怒,张手便往几案上拍去,“砰”的响声差点把茶杯也震倒,怒目而道:“真是岂有此你,杀一名老头也得折我几名死士!”说到这儿范睢稍微喘了一口气,管家连忙拍着他的背,不一时范睢对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停止动作,管家会意后站回来原来的位置,此时范睢才继续说了一句:“究竟怎么回事,快说与我听,真是废物、饭桶呀,养你们我得花多少钱财,竟这般容易就折了几名……快快说来。”
“是!”黑衣人缓缓抬起那阴森的脸孔,叙述道:“奉大人的命令,我等一直跟踪那人,从秦国到赵国,最后他却在韩国国境住了下来,原本是有五个人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有两人出走了,大概去哪儿我等并没有调查。”
“那俩人都是年轻人,应该威胁性不怎么大,重点是留在韩国内的三人。”黑衣人眼珠被灯光照得闪出精光接着道:“其实我等杀的不只有那人,合起来是三个人。”
范睢闭着眼嗡声道:“那两人是护卫吗?身手不一般啊。”
“不是的,大人那两人有一名是位五十岁上下的老汉但武功却很硬,我们的兄弟有三人就是折在他手上的。”
“认出他是谁吗?”
“不知道……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范睢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竟敢沾自己便宜的人皆是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