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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朱虚侯成刚 当前章节:151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15

空受一通抢白,新益怒,令雷章、雷玺追之。雷印曰:“崔、管乃中原旧家,誉望极广,若轻试之,激了民愤,罪反坐于我,未可造次,不如专赂大黄门赵必,速决此案!”郑新从其言,飞使赴都,诬告唐子显结连草寇!

新帝大怒,果令郑新都督中原诸军事;令大将韩跃代任汴州刺史,问罪唐子显,进剿乌鹊泽。

管勇面叱郑新。数日后,义先劝至十陈楼小阁坐饮。义先笑曰:“管兄奇相,怒则面白,廷对决勇,不失袁渤海之风!某有一剂,可疗怒疾!”勇问之。义先笑曰:“杯中物耳。”三人大笑。勇叹曰:“郑新勾结权贵赵必,残害忠良,朝廷置若罔闻,虽有千万不平,欲诉何门!”义先笑曰:“公门,泥淖耳。管兄何生闲气,不如静坐养性,随法自然。”崔刚听得囫囵,叫曰:“禅味禅味,索然无味。不如对壁,空饮几杯。”管勇哑然笑曰:“崔仲毅之句,非诗非偈,确是奇语也!哈哈!”义先亦一笑。

酒菜一上,义先曰:“当观管兄海量!”勇曰:“某喜食鱼,香滑适口,妙不可言,实饪中先锋!”义先令备深港大鱼。须臾鱼上,勇摇头曰:“鱼小,不中愚意!”义先唤酒保,责曰:“何无大鱼?”刚怒,操椅曰:“安敢给我兄,汝不实言,定打散这鸟楼!”酒保曰:“愿诉实情,中原之鱼皆出乌鹊泽深港,近来一股强人占泽称反,劫掠渡人,官军数征未果,渔人不敢深入之故。”刚曰:“可恶强贼坏了兄兴,若遇着我,砍他几个!”

勇停杯倚窗,挑观乌鹊泽。果然气势纵横。云舞乌随,一片轻烟,茫茫难测。风雪忽至镜泽尽碎,如铁骑万,围迂不已。勇思绪万千,义先笑曰:“公有所思乎?”勇曰:“今朝纲大乱,与其缩首市井,不如快意绿林!”义先曰:“不至绝极,谁肯为贼?”

勇曰:“先生以为天下大势如何?”义先曰:“恍如秦汉之际,实英雄奋起之时?”勇曰:“公之论英雄、贼,何相悖也。”义先曰:“非悖,贼者,鼠目雀腹,好蝇头小利,专事扰民,全无报负。英雄者,胸怀宇宙,志比鲲鹏,以天下苍生为念,除独夫贼,建不世功。”勇曰:“此论甚高!”酒尽各自散去。

第九回 劫公主火烧酒楼 闹中原英雄浴血 [本章字数:2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3:59:43.0]

管勇归,饮茶养神。刺史府公人卑词来邀。勇无暇细思,遂乘醉登车径至刺史府。郑新迎入,落坐,勇曰:“使君何事唤某?”新曰:“吾欲将五万大军围剿乌鹊泽,奈粮草不足,尚缺十囷,公乃中原豪门,可分忧之!”勇暗惊:“郑新深藏不露,阴谋现形矣。”遂辞曰:“今风雨不调,农家连年欠收,某之十囷已分予民,望公察之!”新怒曰:“汝欲效唐观乎?”勇欲走,二廊伏甲杀出,缚勇下狱。

次日,二崔游至管府。门人曰:“昨夜管爷被使君召去,至今未归!”义先惊曰:“子渠危矣,郑新素忌,子渠面责失当,新欲杀而后快,可往太守府一探!”至郑府,门吏拒之不纳,义先叹曰:“老贼早谋矣!”刚怒曰:“待吾提刀杀入,抢出管、唐!”义先摇首曰:“如此大事休矣,崔、管中原之望,新早忌之,苦无由头,若轻为之,新必籍此发难,你我族矣!”

义先回府,旧人已集。义先振作曰:“蒙故人在,管、唐命不绝矣!”袁兆曰:“崔、管中原之望。些许小过,谅郑新不敢如何?”窗外大笑曰:“智士何出迂腐之论?”众出视,此人竹冠蓑衣,负剑长髯,义先喜曰:“耿商何来?”耿商曰:“崔博陵尚识某,无暇他言,是夜午正,新将斩管、唐于狱!”义先曰:“兄何知?”商曰:“某善交皂吏,或剖心相告!”

崔刚出曰:“不如乘夜杀入法堂,救出二兄,反出中原!”袁兆曰:“龙无首不飞,义先可决大事!”众皆称是。义先取出一图,展悬于壁,指曰:“此中原十八州之图,吾藏之十年矣,今乃得发!十陈楼峻高,富户云集;刺史府险狭,官宅甚多。若得二人纵火以分敌势,则三章堂一鼓可下,据险四出,可得中原也。”义先以酒筹权充令,一一点将。

夜尚未至,崔义先率众出,只见市上驰来一青绸车。耿商指曰:“此乃刺史府之家车!”义先大喜,急令崔刚阻之,青绸车御者见状,叱曰:“汝何人,敢拦使君夫人之车!”崔刚大怒曰:“尔曹府衙一狗,还敢发威吾前!”上前一刀,斩御者于车下,拖出一贵妇,只见轻丝衣裙、一身珠翠,刚举刀欲砍,义先呼曰:“贤弟且慢!”

刚曰:“此必是郑贼之妻千娇公主,我等举事,可先杀之祭旗!”义先一视崔刚,刚会意,掷刀于地,退在一侧。义先深揖曰:“公主受惊矣!”千娇公主惊曰:“汝欲何为?”义先曰:“我等欲奉公主一览中原之胜、林泉之秀!”公主欲走,义先令掩其口,囚于车后。义先曰:“我等前往劫狱,若有难处,可出公主于阵前。千娇公主乃虏酋之爱女,郑新必不敢逼甚!”

袁兆引百丁执炬烧十阵楼;鲍焦率死士潜至郑府,发火。满城赤映,官军一片大乱。崔刚率二百客至周来堂,门峻池深,急切难入。刚令二人啼斗,守将正是雷印,印使雷章出视。辕门一开,刚疾步一刀,砍章于阶下。刚横刀开路,劈开大柙,管、唐皆困于枷。刚刀跺不开,视之刃卷,刚益急,雷印举刀便砍,刚扼印腕,就印刀砍开枷锁,救出二人。印上马去。刚追之不及,叹曰:“恨走了元恶!”

管、唐股伤,不能骑、步。义先后续赶来,曰:“救之不及,某之过,可奉唐使君为魏公。暂据周来堂之瓮城,连结乌鹊泽之党,中原鹿得,尚未可知!”唐观初不从,刚怒曰:“不称魏公则死,汝择之!”叱缚之,发檄称魏,以义先为谋主,耿商为行人,尽释罪囚,编为一军,号“赭衣军”。

义先命耿商连通乌鹊泽,商回报:“刘参畏新,不愿登陆,然谓如不如意,可来投奔!”义先叹曰:“若如此,堂城难守矣!”天明,郑新得印报,兴兵五千来取周来堂瓮城。义先令闭门不战。捱至午夜,四门皆开,各有魏兵杀出,新分兵拒之,义先呼曰:“可出南门,入乌鹊泽!”南门一员大将当之!视之,乃印弟雷玺,崔刚赤身支盾,舞刀杀入官军,玺欲走,被刚一刀斩于马下。

此时,郑新大军已至,崔、管之兵久战已疲极,义先令推出千娇公主,缚于马上,崔刚横刀于公主粉项之上,喝曰:“大胆郑新!汝敢上前一步,吾即斩汝妻,教汝不能立足朝堂之上!”郑新见是公主,急令府兵退后三丈!新怒曰:“汝等亦循孔门,何为此小人行径?岂不有损汝中原世阀之誉!”义先笑曰:“汝诱捉歌女、计害唐郎、构陷子渠、谋人资财,我等不过效汝所为耳!”崔刚厉声曰:“还不闪开,欲血溅五步乎?”

郑新曰:“我虽有负诸公,然公主久居深闺,甚无辜,汝等岂忍伤之?”义先正色曰:“我等劫掠公主,非为其他,只欲求一安身之处!我等此去,必投乌鹊泽,一旦无危,必奉还公主,决不失信!”新曰:“吾虽信先生,然乌鹊泽群贼皆好色之徒,先生既入其中,彼安能轻纵公主?”义先曰:“我宁死,亦保公主无恙!”郑新恐伤公主,只得令众让出一道,容乱军杀出!乱军拥着魏公杀出南门,涌至乌鹊泽畔。

义先令崔刚觅舟,深港之中,不见片木。义先急曰:“若郑新兵至,何以当之!”计点人马,赭衣军折了大半。夜下远见一点灯火,近视之,乃一酒家,门桃酒旗,酒肉香溢,刚呼曰:“酒肉多上,一并了帐!”酒保捧酒切肉,众人厮杀一日,只顾啖饮,和衣醉卧廊下。唐观思曰:“一镇诸侯有国难投,有草难落!”复吟旧作:

“长天银甲乡,

江山一朝白。

亭长斩蛇起,

逐鹿满九垓。

义先曰:“魏公误矣,若为他闻,族矣。”酒家挑帘,作色曰:“劫狱逆贼,还不自缚!”刚怒曰:“我视郑新、雷印如小儿,保况尔等!”拔刀欲斩酒家,忽一声断喝:“且慢!”义先视之,帘外一人乃故人袁纪,纪曰:“某恶官场,飘零江湖,入了乌鹊泽,奉命刺探动静,与公不期而遇,酒家亦泽中人朱鸣!”鸣曰:“方才戏言,望英雄见谅!”

鸣曰:“英雄欲落草乎!”义先曰:“周来堂一战,我等无以立足,欲入泽暂避以观时势!”鸣曰:“列位有所不知,刘参心襟狭忌。日夜恐人胁位,前日定陶大侠韩举来投,参拒之不纳,举尚滞此!”举自内室应声而出,叹曰:“某不远千里来投,愿为草莽一卒,然刘参猜忌重重,直寒杀某心!”义先曰:“明日我等一并入泽,不由刘参不允!

第十回 村店吟诗逢知己 割肉血洒骂天厅 [本章字数:239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00:34.0]

次日,数人至滨,朱鸣发矢,深港一舟飘出,众上舟,劈水而进。径至螺山,刘参得报,率心腹刘厥、张朔亲迎。义先拜曰:“承公厚爱,屈尊来迎!”参笑曰:“诸兄乃惊天动地英雄,窃慕已久,无福一见,今日幸遇,当饮一醉!”义先偷窥萑苻形势,山点泽心,得天独厚,虽古之不周山难比,难怪磐军数犯无功。

众至大堂,门楣书“骂天挞道”。

义先问:“门悬骂天挞道,某颇不解。”参曰:”想我寒窗十载,清风二袖,却遭贬责,一怒落草,弃刀笔,秉金鼓,朝廷污淖,妇寺当权,日沉月升,如此之天,何不能骂?程宋理学,毁人青春,缚人心窍,纲常如罗,如此之道,何不能挞!“义先连连点头,大呼痛快。

落坐,义先曰:“我等与民贼郑新结不世之仇,不得已杀出酷吏刑窟,无处安身。特来相投,望乞收录!”参思曰:“他等皆龙虎之士,若容其入伙,日后必夺我位,不如辞之!”遂笑曰:“非某无意接纳各位,实水浅山低,难与朝廷对抗,足下王佐之才,若屈某下,于心何安?”义先曰:“愿为一卒。”参曰:“天色将晚,客明日再议。”自去。

义先叹曰:“王参疑我有吞并之意,故不容我。”韩举起曰:“列位英雄,非我见异思迁,参井底之蛙,难容人物,可取而代之!”义先抚须,秉烛曰:“吾观乌鹊泽纵横百里。险深港多,可以水战,更兼螺山居中,指挥自如,进则逐鹿中原,恢复神器;退可保守饶潭,不致穷竭。惜刘参辈,不明大势,小儿见识。我等明日决作大事,除庸主、匡大义。不但容身,还可远图!”义先又曰:“夺位之论,有文、武二策。口舌辞令,教他自惭逊位,谓之文;伏甲壁衣,掷杯斩之,谓之武。武有反容嫌,文可绝众口。不能预计,只可临阵机变!”众应之。

次日,刘参起,其弟刘厥谏曰:“今日大会必有刀兵,主公勿行!”参曰:“衣裳之会各按兵束甲。大权在我,谁敢二心。崔博陵、唐汴州皆兰芝之士,岂能负我?”少时宴开,刘参、韩举、义先、唐观对坐堂上,从者皆立堂下。

刘厥起而笑曰:“欣闻崔、唐诸公大破郑新,又擒其妻千娇公主,此虏酋之女,留之何益,不如送与寨中兄弟快活一番!哈哈!如何?”义先亦起,曰:“刘兄差矣,我等路劫公主,非为淫乐,只求速去虎穴!况我已应郑新,脱厄之后,即奉还公主,此言已出,岂能失信乎?”

刘厥曰:“郑新这厮,身本汉裔,却忽略大义,卖身胡虏,竟以虏婿为傲,彼深负中原百姓,公等亦受其害。与这等无义之徒,还论仁、信乎?”义先曰:“信者,人之本,郑新虽无道,然无失信之处!且千娇公主虽出胡虏,然却无劣污之行,若不问长短而折辱之,天、道何能许之?”

刘厥笑曰:“天无二日,吾兄刘参起于寒门,不比诸公中原世家,若共聚一巢,必起内乱!为上下兄弟计,则必去一人!我有一法,可决诸公之进退!”义先曰:“既刘兄快语,我等愿闻去留之法!”刘厥令左右取出一杖,曰:“此乃我乌鹊泽之权杖,可使一局外之人持之,交付一方,得权杖者留,失者去!如何?”

义先曰:“此事虽善,不动刀兵,然全寨上下非刘寨主之心腹,即是我等落难之部属,此间哪有局外之人?”刘厥笑曰:“千娇公主既非我部,又非公属,可以一决也!”未及义先言,刘厥令牵公主至,授诸权杖,曰:“今山寨二贤争立,须公主以此权杖相择!切勿有误!”千娇公主唯唯曰:“唯公令是从!不敢有误!”

刘厥闻之,知公主心怯,心中暗喜,先以手高指上座刘参,厉声语之曰:“此乃威赫四方之刘寨主!“又以手俯指义先曰:“此是山外一客崔义士!亦卿之仇雠!”言曰:“今权杖在汝手,汝可小心择之!”崔刚、管勇曰:“刘厥所为,乃上下其手,明白欲让我等下山也!”

此际,骂天厅内一片死寂,只见公主持杖,略一沉思,径至崔义先之前,付之权杖,曰:“妾虽食腥膻,然不畏恫吓,妾夫君已负崔先生一次,妾安敢再蹈之!”刘厥及众人皆大惊!崔刚不觉大笑曰:“哈哈,这胡虏婆娘倒也十分仗义,胡虏亦有可爱之处也!哈哈!”管勇曰:“且看刘参如何?”

刘参起,叱刘厥曰:“寨权之重,岂容一胡姬拨弄?”刘厥改口曰:“兄长所言极是!诸位可饮一杯以销不快!”刘参曰:“军无令则溃,酒无度则醉。效汉家故事,韩大侠海内驰名,可为酒吏。”举曰:“某长于军,酒语如军令,请假斧钺!”

刘参觉势有异,遂曰:“汝欲效朱虚侯故事乎?罢,我本一寒儒,不愿闻金鼓,每欲效尧禅之法,奉寨让贤,更有诸公环视我位,唐汴州、崔先生至,可解我忧矣。我有一法可决位属。酒,英雄之友。我部下张朔善饮,可设一局,各予十瓮美酒,一气而吞,醉不能饮者负,即去乌鹊泽,而不再还!如何?”

阶下崔刚起曰:“好酒,好乐,某愿作肉筹!”鼓鸣三通,张朔、崔刚二人肉袒抱瓮,韩举为监吏。水酒入肚,只闻流声,个个如痴。须臾一瓮酒尽,二人腹隆。酒气四溢,尚可全礼。崔刚久战,饥渴甚,正遇美酿,只顾昂首吞饮,张朔虽善饮,然每日饱食,强饮一瓮,只觉头涨心张,遂弃瓮欲走,监酒吏韩举见状,拔剑赶上斩之,拱手谓刘参曰:“张朔无礼,违了酒中军令,吾故斩之!”刘参心中大怒,又不便发作,只得曰:“酒令之事,汝自为之,不必报我!”刘厥起曰:“你、我二家十瓮酒皆未了,乃不分上下之局,可敢再博一局。肉,人之干,各予利刃割肉,言痛者负。汝可敢。”刚曰:“大丈夫行不避虫,安畏切肉乎?”左右各予一利刃。二人拭之,刀及肉,嗞嗞有声,众股战掩面。少时,刘厥股肉将尽,刚尚笑晏。参暗曰:“未待崔刚死,我自先亡,何不乘其不备,猝斩崔刚!”

刘厥持刀刺入刚胸,刚徒手拔出,反把握刃,就势一抹,厥头已落。刘参见二心腹皆亡,大怒曰:“汝等外邦乞夫,安敢害我两员大将!”拔剑直取崔义先,义先急避之,参剑之锋没入座中,韩举乘其拔剑未出之机,挥剑劈刘参为二截,血溅匾额,骂天厅一片大乱。

韩举横剑曰:“元贼已诛,余皆不问!”参部尽降。义先曰:“韩举可为啸聚之主!”举曰:“唐汴州青天之名,天下共闻,当为我主!”拥唐观坐,率众参拜。唐子显大喜,以义先为文父、崔刚为武父,操练舟马、整顿草莽。崔义先又令人奉送千娇公主回管州。中原之事暂大定。

第十一回败睢阳痛失家业 夺狗肉英雄相惜 [本章字数:177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04:29.0]

张明叔兵败睢阳,走依曹州。上表自贬为仆射。新帝使人劳之,曰:“太傅乃之大磐帝国之倚。偶有不利,不必在意!”明叔叹曰:“小朱虚勇不可当,小光武善买人心,淮泗之士多从之,非社稷之福。”大治二年,明叔居豫州,驰檄诸侯,温寻旧盟,约期讨贼。应者廖廖,只宋州术恭、洛阳方环至。韩真谏曰:“前番我知彼不足,乃有不利。令可使人潜入睢阳刺探,方可进兵。李钦可遣。”钦乘夜缒城,直入巢心。

烈公新宠欧氏,厉氏深居未知。田成方屯兵台阳,节制诸营。睢阳一应大事尽付仁符,仁符刑法酷滥,多有冤者。郅鹰闻烈公日夜宴乐。惊曰:“若如此,城池不攻自破矣!”至公府求见,门吏拒之,鹰蹴,闯入内府,烈公与欧氏沉饮。鹰曰:“睢阳老急,主公尚沉于酒乐!”烈公惊曰:“莫非磐军犯境?”鹰曰:“主公克睢阳以来,虽力挫磐军,然张明叔占据豫州,久有吞我之意,主公却丧远图之志,此取败之道,望主公深察!”烈公曰:“子天之谏,吾知之矣!”鹰出,烈公饮乐如故,政事遂废。

李钦回营尽报明叔。明叔大喜,谓周近曰:“烈公恃胜心骄,正可用兵,子迩攻东门、术恭攻西门、方环攻南门、吾起豫州之兵攻北门,必破顽敌!”忽探马来报,右丞相基太虎以七万大军屯平阳,奉诏节制诸路人马。

张明叔怒曰:“睢阳一战,他临阵抽兵,致我大败,又进谗于帝,使陛下疑我,当先击之!”韩真谏曰:“乱世之秋,若乱墙内,予贼乘隙,社稷必危。右丞相屯兵平阴。正可鼓噪声势,威慑青州。”明叔笑曰:“公真子房之流。”真曰:“可使李钦潜入城中,攻坚之际,钦为内应,砍开关管,一拥而入,睢阳唾手可得!”

大治二年,暑气逼人。睢阳缺水。烈公大开四门,许至山溪、林间取水、樵采。郅鹰谋曰:“基太虎屯兵平阴,张明叔调兵诡密,诸侯蠢蠢,主公此时不可纵民,若为敌乘,睢阳必危。宜闭守待敌!”烈公曰:“子天免矣,田成方居外,势如犄角,拱辅城池,些许汲水、伐薪,何危!”鹰叹出。

夜半无月,城中大乱,喊声震天,田成方闻变帅部回,问曰:“门何不闭?”或曰:“城中缺水,主公许民至山林汲采,奸细绲入,内外相应。”磐军如洪泻来,成方怒曰:“吾枪多日不饮血矣!”正遇张明叔,明叔指曰:“睢阳已破,吾深敬汝,若肯归顺,当保汝为镇国大将军!”成方怒曰:“汝无视臣节,弑君父,依暴主。天道尽丧,吾当取汝首级以谢天下!”挥枪直刺,张选迎之。

睢阳四门皆被李钦赚开。烈公闻城破,魂不附体,忙携欧氏仓皇出逃。烈公曰:“走何门?“欧氏曰:“西门可行!”烈公径奔西门,磐将术恭拦住。正乱间,仁符、厉德保厉氏杀出,厉、欧相对无语。磐军势如水银泻地。烈军大败。烈公、仁符分共当之。磐阵乱矢一阵,厉德以身蔽主,被数箭。

田成方以枪掷选。选避,成方乘势荡开阵角,呼曰:“诸将向前,杀出城去!”术恭抵敌不住,众将保着烈公杀透重围。出城二十里,至信陵君故地,坐旧迹上,烈公叹曰:“我本小吏,丧城辱师,诸君皆王佐之才,何不弃我去取富贵?”

田成方曰:“主公来可气馁,昔吕望数败于纣,后牧野一役兴周,汉高常挫于项,然垓下一战奏功。今虽兵挫,然大将犹在、人民思汉,主公振臂一呼,天下必沸!”烈公曰:“失了城池,我无客身之地,今欲何往?”成方曰:“不如先取雍丘再议!”大军至雍丘,县令赵鸿出迎,烈公感其殷勤,屯于城外,使人四出刺探。

李利杀出西门,迷途,喝一野人:“老叟,烈军何去?”野人怒其不逊,虚指曰:“往北矣。”利信其言,匹马北行,一水横住。土人曰:“此济水也。”适遇周志,二人相抱大哭。

濮阳太守刘由来袭,利斩之,悉统其部,一路游历,委蛇至汴州,有黄骓、嵇绰来投,利大喜,问汴州风物,骓指茫茫大泽,曰:“乌鹊泽连络百里,纵横中原,数内善恶并集,原王参落草,近崔博陵反客,奉唐汴州为魏公,亦一时之雄!”利曰:“吾欲入泽探个究竟,公肯同往否:”骓曰:“原效绵力。”

利命周志偃军候令,二人乘一叶舟透至螺山,风吸裸岩如鸣战鼓,气象万千,变化无穷。利叹曰:“好江山,天心地腹也。”二人近岸,系舟拔刀,抚草而进。天色将晚,忽闻肉味,二卒炙犬,犬躯精硕,酒更美熟,利出曰:“某出渔迷途,求识旧路。”卒大怒曰:“汝潜上螺山,必为胡虏鹰犬!”举刀砍来,利夺刀蹴之,二卒不敌,弃肉而走。利大笑,扯肉付骓,笑曰:“小卒厮杀不力,厨术却妙,正好充腹!”忽喊声四起,大谋主崔义先率众将出视,正遇二人。利拔刀欲走,被索绊倒,黄骓舞刀来救,亦被生擒。

第十二回让贤兴汉弃俗旧 草莽易主涣然新 [本章字数:152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05:36.0]

押至骂天厅,义先令斩之。利长叹曰:“李利不瞑目矣。”厅上一声咳曰:“刀下且慢。”利见此人年届六旬,皓发炬目,不类常人。利识此人正是田子方,子方下堂,谓义先曰:“此即烈军飞豹大将军李利!”义先急命去缚上坐。田子方、壶丘松飘游乌鹊泽,崔博陵奉为上宾。子方问:“尔等局阳起义,力克睢阳,何故至此?”利粗告之,子方曰:“烈公何在?”利曰:“茫然未知也。”

义先曰:“吾闻小光武、小朱虚名播四海,虽遭折败,必成大业,如不嫌弃,乌鹊泽可权为安身之所,再徐图大事!”崔刚曰:“吾闻小光武,小朱虚乃世之英雄,若聚义泽中,共图大事,岂不快哉!”耿商嘿然。利泣曰:“方承盛情,言无辞矣。”义先曰:“公匆忧,吾令朱鸣、袁纪探察烈公下落,公可入泽屯兵。”利曰:“诚如君命!”利令黄骓知会周志帅部入泽。不几日,探马来报,烈公安营雍丘。利曰:“某欲往,与主公会。”义先令崔刚从之。

利方去,田子方、壶丘松辞去。义先苦留之,子方曰:“我等野人,闲散清静,不好武功。烈公将至,泽中必闹。我等辞游仙家,望公放行。”坐上又有一人起曰:“吾倦睹红尘,好享无为,不求建功,二公离游,吾愿相从。”众视之,乃魏公唐观。观曰:“吾所爱者,阎叶也。今叶飘零何处,吾尚不知。愿觅天之尽头!今可废魏之国号,以迎烈公。吾已封剑印于堂,恕故不能与诸公共聚大义!”众将苦劝不住,只得任其出游,皆怔怔流涕不已。众皆爱故之节义、儒雅。

有耿商进曰:“断乳之虎,济之以乳,长大必将其主。今烈公,孤客耳,绝其粮草,彼即亡,先生欲迎之,恐蹈他人旧辙。试问云台二十八将,谁能善终。”义先笑曰:“公勿发小儿意气。”商负气连夜出泽,投渤海而走。

李利匹马赶全雍丘,于城下大呼曰:“烈公,李利来也!”适田成方巡城,见李利,急令人开城放入,引见烈公,烈公曰:“公何来?”利具告以事。

烈公未应,田成方起曰:“雍丘乃弹丸之地,非用武之所,磐军新破睢阳,士气正盛不可逆撄,可示弱避之!乌鹊泽方日里,扼中原要冲,北临管汴、南接汝颍、西枕伊洛、东望鸿沟。实形胜之地!主公若据之,进可立取管、洛,吞并中原,退可保身于瀚泽。取与不取,主公可决之!”烈公欲言,仁符挑帘笑曰:“小朱虚之言是也,兄可纳之!”烈公从之。

田成方乘夜起兵,去雍丘,绕汴州,直插乌鹊泽口。早有朱鸣远来接遇。载入轻舟,烈公不禁叫曰:“好一片风云大作!”忽泽面数十银点,乃崔义先率众亲迎。义先笑曰:“素闻徐、沛多豪杰,今观果然!”

一番喧寒入内,谈起往事,皆唏嘘不已,义先曰:“久闻烈公威名,今得见之,是慰平生!”烈公曰:“某乃败军之将,无安身之所,故来投奔,望乞收纳!”义先曰:“魏公去后,寨主之位空悬。某权掌之,实充数之辈,非比将军神武雄才,欲以寨主之位相让!”

烈公急曰:“某何德何能,堪负此重任!强宾不压主,某为客,岂敢僭越?”义先令大摆酒宴。宴上,义先又曰:“自某反客以来,权为寨主,誓日后让贤,今烈公世之英雄,德才兼长,容怀天下,堪为一山之尊。”烈公急曰:“断不为此不义之事!”

崔刚举杯笑曰:“我等一怒而反,岂有以匹夫之勇而服众者。将军纵横陈、楚,今虽小挫不足忧虑,望烈公垂怜天下苍生,为我等之主!”言罢,帅众伏拜。烈公顿足曰:“陷某于不义,公等耳!”田成方,景仁符亦曰:“既如此,主公权许。”

一番推辞,烈公曰:“诸公既看重某,某可权摄大事,不知吾令可行否?”众皆曰:“唯主公马者是瞻!”田成方、崔义先扶烈公坐于中堂,众皆参拜。烈公曰:“自今日起,乌鹊泽乃英雄聚义之地,不复为盗贼盘踞之所!”

以义先为大谋主,厉氏为夫人,欧氏为妾。大整螺山水寨,操练人马。分守四方,以应卫、宋、郑、滑四州郡之敌情!令朱鸣、袁纪、朱貂、张出于四岸、鄙挑旗设店,刺探远、近磐军动向。自此乌鹊泽焕然一新。

第十三回娼门妃私通权僧 谋嫡位淫妃受计 [本章字数:1238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46:24.0]

新帝自篡位以来,大行暴政,宠信寺人赵必,必权势炙手,政事尽委之。新帝沉于酒色,尝掘一穴,号长夜饮;又好番教,游僧主父践至神都,嘘曰:“吾自天竺来,欲大作法事为陛下祈寿,使大磐帝国万代永延!”帝大吉,于城南大修金阶寺,阶尽金铺,内立十二生铁大佛,每尊重达千斤。帝拨五百羽林守之。

大治三年元旦,新帝率众文武伏拜于台下,主父践登台狂舞,预置一书于地,届时掘之,谓之曰天书,谀称新帝乃佛陀临尘,代神牧民。帝悦,以践为国师,赐免死券,准剑履入朝,位列三公。赵必与主父践狼狈勾结,左右朝政。

帝好色,尝大搜美色以充后宫,竹皇后乃帝之发妻,起身于淑德大家,不善逢迎,帝甚不喜。赵必觅得一绝色歌姬名唤瑶姬,进献帝前。瑶姬美如月妖,声若凤鸣,大喜纳之,封为贵妃,渐疏远竹后。瑶妃与赵必勾结,常日夜计议。

瑶妃欲为皇后,问计于赵必。必曰:“帝方笃信国师,贵妃如与交好,诉于帝前,竹后亦无能为也!”瑶妃从之,连夜乘秘车至金阶寺,于禅室拜见主父践。瑶妃曰:“妾闻国师忧劳佛事,妾甚仰慕,愿以身相酬!”践笑曰:“美人献媚于我,必有所求,不妨言明。”妃笑曰:“妾思为皇后久矣,烦国师相助耳!”践大笑曰:“此事不难!”瑶妃大喜,与议阴图竹后。

大治三年春,一日,帝从赵必游金阶寺。践谏曰:“臣观天象,彗袭帝星,主竹皇后有负陛下!”帝大疑之,赵必乘机曰:“臣近日见京兆尹张钧、祭酒李灵,与竹后往来甚密,常栖居偏殿,臣疑之,果窥见淫事,国师言不诬矣!”

帝拍案大怒曰:“**安敢如此!”叱赵必将兵捕竹后、张钧、李灵。竹后闻知,大惊曰:“此必瑶妃感君之计!”赵必先收竹后侍婢小笋,必问曰:“汝可知竹后之淫事乎!”小笋俱言不知,必大怒曰:“汝惧吾刑乎?”小笋笑曰:“阉贼休要猖狂,予虽女流,然知身躯须清白于天下之理,安改污害皇后,今日之事,予有死而已!”咬舌自尽,必只得暂囚竹皇后、太子惠于长门宫。

时张明叔征睢阳,力威诸侯。竹后闻之,使人传衣带诏于张。明叔叹曰:“天下盗贼蜂起,诸侯离心,黎民涂炭,陛下不知存恤以挽人心,反大行暴政,祸将起于萧墙矣,吾不得不谏!“周近愿从。明叔令韩真暂掌大权,屯兵济水,虚打帅旗。众问其故。明叔笑曰:“此安军心之传耳。军无帅则乱,乱则诸侯乘。吾所为一安军心,二威诸侯。“众皆拜服。

张、周星夜疾驰,不日即至神都。二人径闯宫禁,黄门不敢当。帝见张、周笑曰:“卿讨贼,劳苦功高,朕思二卿久矣,今奏凯归来,朕当宴饮二卿!”明叔曰:“卧任外劳于王事,份也,陛下当以国事为重,臣闻陛下欲废竹后而立瑶妃,有否!”帝曰:“竹后淫乱,辱没皇室,故欲废之,瑶妃虽出身微末,然贤淑有仪,故欲立之!”明叔曰:“瑶妃出身娼门,恐辱神器矣。”帝不悦曰:“太傅不喜瑶妃,何故谤之也!”

明叔欲言,忽近臣来报曰:“益州李辉、越州陈奇、凉州贺兰云起兵作乱,辉将赵良出骆谷取阶州,辉自引兵出斜谷取郿州,长安吃紧,陈奇挥师以窥吴会!”明叔欲言,近臣又来奏曰:“河北栗、王、董起兵称反,势力甚锐,燕、赵已陷,魏郡太守王安驰书乞兵!”

第十四回 丞相亲征乌鹊泽 水战中原无火攻 [本章字数:259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47:44.0]

新帝正欲支走张、周,遂曰:“天下大势一变,诸侯不服节制,拥兵自重,轻视皇磐,望太傅以社稷为重。出兵翦除凶暴以勤皇室。”明叔曰:“此臣之任,望陛下定内以求御外!”帝曰:“太傅休矣,朕已知过,必和后宫,竹后朕之发妻,安忍弃之!”明叔曰:“陛下之言甚是!”帝问:“太傅欲先伐谁?”明叔曰:“燕赵帝都之首,若为贼据,于我大不利也。蜀、越偏在边鄙,虽乱不是扼大局。故臣欲先平燕赵,徐图蜀、越,以收全功,望陛上勿忧!”帝大喜,使明叔屯兵黎阳,结连王安以拒燕赵诸叛军。

新帝支走张后,令赵必收张钧、李灵,钧抗声大呼曰:“陛下听信妖僧,废嫡立娼,大磐江山将休矣。”帝大怒,叱武士将钧、灵二人推出斩之。瑶妃秘鸩竹后、太子惠。帝乃立瑶妃为后,立幼子襄为太子。又以赵必之弟赵由掌禁军,出入皆五百铁骑,帝都震动。

一日,瑶后谓帝曰:“妾以为陛下德布四海,今所居旧宫,狭小低矮,不足显陛下之威,当于旧宫之西,修建新宫,法天效地,恩威诸侯。更起露台,赏阅满天物色,尽纳陛下之躬。”帝大喜曰:“卿言甚是,尝欲修明雍宫,或谏朕以楚人修以镇犯帝星之南斗。然楚人于局阳起事,流战陈蔡,明雍宫因此而夭。今睢阳已平,瑶后新立,朕即今后丞相修建宫台,卿可无忧。”

帝令发三十万民伕于管汴,民皆嗟怨,时有纠聚亡命,投奔萑苻乌鹊泽。泽中人马已愈十万,螺、蚌、虾、蛏、蚝、蟹、蟮、蛙七山连络,浑然一体,声势日渐壮大。帝怒令执金吾赵由帅刀斧手督临,怠慢即杀,新宫未成,血已盈河;露台未竣,骨已成山。帝不知民情,惟与瑶后快于酒色。

忽有管州刺史郑新奏曰:“乌鹊泽之贼乘我不备,夜袭小市,掠走军粮无数。贼势日炽,非诸侯之力所能剿灭。望朝廷速发虎狼之师,荡灭贼寇,扫清中原。”帝闻不悦,回宫长叹。瑶后问曰:“陛下因何不快!”帝以疏示之,曰:“太傅屯兵黎阳,讨伐燕赵。朝廷无可用之将,乌鹊泽扼中原之咽喉,若不早灭,后必为祸!惜我大磐竟无一将可分朕忧!”

话音未落,一人自殿外大呼曰:“陛下,某虽不才,愿提精兵十万,踏平贼泽,生擒烈公,献于阶下!”

帝视之,乃左丞相基太龙也。龙奏曰:“陛下,量乌鹊泽草寇何足道哉!臣新得一将,身长九尺,力敌千钧,北狄将种,名唤刘怒修。若用此人为将,虽百万雄师,可踏而过,何惧草寇!臣请帅十万精兵,循河而下,直趋乌鹊泽,以解陛下之忧。臣之职责可令基太虎回朝代之。”

帝喜曰:“弟果吾家千里驹,朕复何忧!”即拜龙为讨逆大将军。帝曰:“朕闻刘怒修为巨人,可宣上殿来一观!”

龙令怒修上殿,此人身长九尺,赤发黄睛,犀甲佩剑,手执大戟。

帝大喜曰:“大磐有此英雄人物,岂惧蕞尔小寇!”呼为巨伏波。龙统大军至河内。令太守郭飞大征民伕,立于水中修建舰艇。水深及腰,死者无数。河内山林尽毁,木屑沿河而下,覆河面三日。龙以刘怒修为睚眦大将军、刘怒蛙为狻猊大将军、基太渠为饕餮大将军、房韬光为狴犴大将军。

十万水军操练,声闻十里之遥。春深舰成,上炮下弩,习练精熟。龙笑谓渠曰:“公视吾军雄壮否?”渠曰:“左相大军诚为精锐,然不可小视贼众,吾闻泽中,非为打家劫舍之辈,乃有旧怨于大磐之遗,睢阳、青州之役,恐非无知之贼!”龙笑曰:“吾以十万雄师克一小洼,如巨石压卵耳。”又设歌舞以娱诸将。

朱鸣、袁纪探明磐军动向,飞报烈公。烈公大惊曰:“十万胡虏,我何以当之!”崔义先笑曰:“萑苻泽面广水深,敌军初至,未识地形,自保不暇,焉能害我。主公但安坐寨中,必闻捷报!”烈公曰:“崔博陵之言虽善,然敌终势大,若不能速胜,必为大患!”

人报泽外轻舟疾至,二道来谒。来者云冠蓑衣,白首粗礼,烈公惊曰:“壶丘松、田子方也。”亲出视之,果是二人!降阶亲迎。烈公挽二道曰:“天降大贤,吾事济矣。”壶丘松曰:“某闻乌鹊泽水战,特来相助!”烈公拜求破敌之策。

松曰:“赤壁之后,火攻之策老矣,名将必着意之。仗楫争锋,弓矢为优,然他甲坚盾厚,箭难透之。可聚舟布阵,以长蛇为脊,却月为翼,内藏大矛数十条,遇强则发,夺其锐气!更备净水千瓮,干粮万囊。投毒囊百,乱其饮食;又焚盲叶,以迷其目。主公再亲出诱敌,引入深港,双管齐下,一战奏凯,尽付鱼腹,大局可定。大事主公决之!”烈公笑曰:“公乃吾之太公望,倚公足可破敌!”

磐军至卫口,管州郑新、汴州韩跃来迎。新曰:“群贼盘踞泽国,诸侯奈何不得,丞相亲至,中原幸甚!”龙曰:“吾奉诏讨贼,愿直插泽心,生擒烈公。吾军虽众,未明地形,公可相助!”新跃伏曰:“愿为先锋、马首是瞻!”

龙放眼大泽,气势磅礴,一望银涛,枕山带河,形胜险奇。龙叹曰:“惜此要冲落于贼手,安能不痛,吾若不平萑苻,誓不还朝!”龙建旗大书“奉诏讨贼。”斗舰十、蒙冲百、楼船数、战艇千,声势宏大。

龙以郑新、韩跃守陆寨。自与刘怒修亲驱主舰,斩浪而进。未及泽心,一声鸣镝,数叶扁舟乘风而出,为首一人长髯细目,援栏抚须,乃博陵崔义先。龙扶帆曰:“君起豪门,何以落草,君若来降,不失旧日之封!”

义先曰:“吾承碧血之后,虽为俗民,却含国恨。誓愿扫清胡虏,斩断妖妄,右相如能自省,还杀暴君,平冤狱,扶汉室,则尽弃前嫌,如不能,海内热血之士必请于阁下!”

龙怒曰:“龟贼安敢戏吾!”催楫进击。义先转舵便走。龙欲追之,渠谏曰:“他未战先走,内恐有诈!”龙觉不追。忽又有一扁舟出,横于浪尖,为首一人布衣扎巾,正是烈公。烈公骂曰:“胡虏倾覆大汉,薇民片刻不忘。我九垓八荒岂容尔等染指。海内鼎沸、王气重现,敢当义兵,良莠俱灭;万炮之下,酋巢崩碎!”

龙曰:“驿亭小吏敢骂朝廷,左右可射!”或拈弓发弦,烈公当胸中箭。仁符恐乱军心,仗棹败走。龙见状,飞桨来追。龙欲快意攻拔,不想烈军节节退让,痛击不及,心中痒痒。追三十里,已及北岸,烈公迫极,拔剑曰:“前无退路,反身一战!”烈军反旗转舵,两翼悄然纲举网收,矢石骤多,短兵如禾。磐舰甲厚,箭不能透。龙大笑曰:“此许羽竹,安能当我!”

忽烈舸仓中掷出三十条大矛,丈长尖利如乌龙抢珠,每口大矛搠穿数人,似贯木瓜。磐军骄势顿失,樯倾橹斜,乱作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磐兵纷纷弃舟,波影大碎。烈军多燃毒烟,股股烟龙直惯磐军水寨。磐兵皆目痛如锯,掩面而倒,或以水浣之,目痛倍生。龙惶惶股战,渠拔剑立,叱令以帛裹目。

仁符见状,一箭中渠,单刀支舟来擒基太龙。刘怒修挥戟迎住,二人衣、械尽失,混作一团。怒修将仁符掷入深港,立于狂涛,巍然如神。提戟保龙徐退。一役磐军尽折舰船、失了水寨,退往小市。

第十五回夜袭小市凯歌奏 龙坠野王胡虏穷 [本章字数:234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8 14:49:03.0]

基太龙屯兵陈留,积粮讲武。一日,宋州主薄术恭来访。龙延入帐中,亲奉酒食。动问:“公乃陈梁名士,必有教我。”恭曰:“今天下崩裂,以明公单线能缝乎!”龙曰:“吾先帝壮子,不容不尽力耳。吾小视贼矣,水战不捷,来日吾列阵于邙山,以陆战之法胜之。但恐烈贼不肯轻出大泽!”恭笑曰:“征讨草寇,粮草为重。可封泽十日,待其粮尽,明公就食小市,以饱击饥,一战可定。”

龙悟,令郑新、韩跃率五百铁骑,毁坏民宅,烧尽稻禾。术恭谏曰:“小市粮草虽足,然守将赵罗酒囊耳,未可托大,可更基太渠守之,万无一失。”龙曰:“陆战之重,在于小市,然赵罗乃钦点大将,不便轻罢,我可使基太渠益兵相助!”

烈公、崔义先登便楼观天,烈公吟一诗曰:

“赤柱崩西北,

虏气落波涛。

祭罢旧剑印,

谈笑斩敌枭。”

义先曰:“主公豪定,五百军州之幸也。”探马驰报,磐军封泽挑战。烈公惊曰:“泽中止十日之粮,龙之极法,但逼我军出泽陆战耳。”

聚将于骂天厅,日出而议,日中未决。崔刚、周志叫曰:“大会终无良策,不如各乘小艇出泽,厮杀一声,岂不痛快!”田成方拍案叱曰:“一勇之夫怎成大事,如再扰乱,定不相饶!”

义先起曰:“基太龙远来,渤海输粮艰难,必就近食。中原久旱,仓禀皆空,唯小市足。谷米钱册,战船钉楔皆集于小市,如得一将奇袭,尽焚其粮,磐军不战自走,断洛桥,绝渤海,破敌必矣。”烈公大喜,抽令曰:“谁敢去袭小市?”管勇应曰:“某自陷于管州以来,日夜切齿,某只百骑可也。”

田成方笑曰:“非公不能当之,中原首功必成于公!”先使归班。令崔刚出滑州道以当郑新。刚不悦曰:“郑新谈客耳,籍帝婿之名,不谙兵法,与他对阵,难展大才!”

田成方正色曰:“郑新奸猾不下基太龙,我不攻管城,盖畏其才,公勿轻视,拒之一日不使其进,便是大功!”刚眉顿舒,受令去。田成方自引兵接应;义先辅主公坐守。

管勇集百骑,举杯曰:“今夜功成,不畏者饮!”众饮。马勒口人衔枚,天寒鸟绝,旗卷残灯。及小市,磐兵多醉卧,盾甲错弃。管勇拔剑曰:“入帐杀贼!”一拥而入。

磐军不及披挂,马嘶人叫。勇杀得腕酥锋卷,赵罗上马欲走,勇手起一刀,斩于马下。砍开仓关,视之,钱粮箭竹、战船钉楔堆积如山。勇付之一炬,烟焰腾卷,长驱如龙。勇伏骑于野,众问其故,勇笑曰:“磐将来救小市,就地擒之!”

片刻,果磐军大将刘怒蛙杀至。烈骑围裹上来,怒蛙背中数箭,血流及鞍,叫曰:“十面尽伏,大将何畏!”勇赞曰:“被伤纵横,历古罕有。”一语激了众怒,皆弃衣甲,集刺怒蛙,怒蛙疲极,叫曰:“天困力穷,以血殉义!”以枪刺咽,血溅众面。

天明,邙山二军对阵。基太龙金甲云盖,左有郑新,右有韩跃。龙出马,以鞭指曰:“皇磐恩泽天下,尔等多行不义,若下马受缚,前嫌尽弃,共享富贵!”

烈公按辔大笑曰:“新帝得位非正,施暴政于黎庶、陈酷刑于都门,废长立幼,烹杀忠义,誓荡灭胡虏,讨还汉室旧江山!”龙大怒曰:“安敢无礼,怒修安在?”怒修挥戟出马,烈将灌祖、灌宗双战不过,弃械吐血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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