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亚父,想个办法,决不能看着刘季独吞了那些好东西!”众人一个劲的劝说。
范增没有说话,项籍大声道:“好了!不就是金银财宝吗?不能吃不能喝,要那么多有什么用,都下去,我和亚父再商量商量!”
当天夜里,项籍将凌毅叫到自己的大帐。大帐里面虽然点着灯火,还是有点昏暗。项籍坐在主位之上,范增坐在他的下手。两人隐匿在灯光的阴影中,凌毅觉得非常的古怪。一个卫兵都没有,场面肃穆的让人感到恐惧。
“坐!”项籍的声音很冰冷,似乎变得不是那个对自己格外亲切的大哥。
凌毅坐到了项籍的右手边。三人谁都不再说话,凝重的气氛让人格外压抑。凌毅想要努力看清项籍和范增脸上的表情,可是越努力越觉得模糊。就听见范增淡淡的道:“羽儿,你说吧!”
项籍微微点头,看了凌毅一眼:“三弟呀,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刘季?”
凌毅的心里便咯噔一下,可脸上一点都没变,他也望着项籍。难道项籍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思来想去,自己做的事情除了自己人知道外,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是项籍看出了一点,来诈自己。凌毅收拢心神,微微一笑:“大哥说什么呢?我帮刘季?对呀,我为什么要帮他?”
项籍道:“你占了函谷关和武关,却让刘季从武关入关,你又鼓动龙且杀降,差点酿成兵变,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凌毅松了口气,项籍知道的并不多。他道:“这些事大哥听谁说的?我去武关的时候,刘季已经入关了,我又劝说武关守将投降了咱们,这是为了断刘季的后路,至于鼓动龙且将军杀降,更是胡说八道,我当时是在龙且营中,我劝过龙且,他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如果就这些事情,大哥就说我是在帮刘季,我凌毅没啥好解释的,自从跟着大哥征战以来,我凌毅如何,大哥看的清清楚楚,别的我就不说了,我何时背叛过大哥?”
“这……”项籍一时语结。
凌毅抓住时机继续道:“我凌毅对大哥忠心耿耿,如果大哥听信小人谗言要置我的罪,我凌毅绝无二话,自从跟着大哥那天起,我就把这条命交给大哥了,要杀要砍,大哥看着办吧!”凌毅转了一个身,不再看项籍。
项籍支吾了半天,突然扭头对范增道:“亚父,我就说三弟对我忠心耿耿,你硬说他有二心,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哎!”项籍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凌毅的肩膀:“三弟,别生气,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赔罪,这些事情你也不能怪亚父,人老了就糊涂,行了,别生气了,哥哥保证,从今往后谁要敢在我面前说三弟的坏话,我一刀剁了他!”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降与战(1)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2 17:54:08.0]
回到自己的大营,凌毅的心里还在打鼓。刚才真的很悬,要是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对,可就不是自己一死了之那么简单了。按照项籍杀俘的手段,他手下的这几万兵马也是弃尸荒野的下场。郦食其等人见凌毅脸色发白,急忙过来询问。凌毅就将刚才在项籍大帐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彭越道:“看来这个项籍已经怀疑我们了,以后做事得格外小心!”
“项籍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那个范增!”凌毅道:“这老家伙精得很,整天不声不响,看上去永远睡不醒,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古月,查一定要查出来,这些事情范增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挡项籍大军入关,就得想个办法让刘季尽快拿下咸阳。从项籍和凌毅谈话之后,凌毅便称病不再去项籍的大营了。项籍心里有愧,也不好多说,就当是补偿凌毅,对凌毅也就不闻不问。
凌毅没有生病,也不在自己的大营里。他以此为借口,带着大个子和赵信悄悄的离开军营,进了函谷关。两人快马加鞭,三天之后便到了蓝田。刘季也知道项籍回军的事情,可他无可奈何,自己兵力不足根本打下咸阳。他也想过和谈,可咸阳城没人理他,这让刘季一筹莫展。
张良向刘季建议,既然打不下咸阳,那就赶紧出关,免得让项籍对自己的记恨越来越深。就算打下咸阳,看现在的情形,怀王已经无法再控制项籍,那个关中王的封号自然也就不作数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入关的第一人,将来论功行赏也能分得一块地盘,如此再徐徐图之。
可刘季不这么想,关中的歌谣他也听了,美女、金银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梦见,这两样东西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自己,让自己留下来,不为别的,哪怕看一眼咸阳的繁华也是好的。
凌毅的突然到来让刘季有种莫名的喜乐,虽然刘季治国、打仗都不在行,可他会看人。凌毅的突然到来,他一眼就看出凌毅是来帮自己的。匆匆忙忙亲自前往营门迎接,这阵势绝不亚于看见怀王的样子。各种礼节一样不少,刘季甚至亲自为凌毅牵马。
一行人进入刘季的大帐,刘季一个劲的请凌毅上座,凌毅一笑也就做了。扫视一眼刘季的手下,笑问道:“怎么没见张良呢?他人呢?”
刘季一笑:“先生愧对三弟,不敢见面,还请三弟海涵!”
凌毅一笑:“不妨事,让他来,我今天不为难他,此次前来我有大事要办,还得张良配合,把他找来!”
刘季左右看了看,萧何微微点头,这才吩咐人去找张良。张良自从走进大帐便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凌毅的眼睛。凌毅微微一笑:“不用害怕,我已经说过,今天我不为难你,你们被困蓝田,我这次来是帮你们进咸阳的!说说吧,你们都用了什么方法?”
刘季急忙道:“我们人少不能硬拼,想与子婴谈判,可人家不理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半月有余,一点进展都没有!哎!”
凌毅一笑:“人家不理你,那就是说你们开出的条件没有达到人家的要求,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关外的情况,我这里有一封信,张良,你腾抄一份,那些拐来拐去的文字我不懂,把我们的情况,如实相告,我就不信子婴还能坐得住!”
张良急忙双手接住,连连点头。凌毅又道:“我此次前来可是秘密的,希望你们能够守住秘密,如果让项籍知道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你们都知道我这人报复心极强!”
张良按照凌毅吩咐,将凌毅的那些大白话重新整理,润色之后写成了一封信。先交给萧何和刘季。两人看罢觉得不妥,信中将项籍杀俘的事情着重做了描写,残忍的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萧何道:“这么写会不会让咸阳城的人以为咱们也要屠城?”
张良摇摇头:“这正是凌毅的高明之处,他故意这么写,就是要让咸阳的百姓害怕项籍,只有这样咱们才有机会。”
“什么个意思?”刘季问道:“咱们难道和项籍不是一伙的吗?百姓害怕项籍,当然也会害怕我们。”
张良笑道:“虽然咱们和项籍都是楚军,可咱们沿途多以劝降为主,再加上沛公以忠厚长者冠天下,这些事情多多少少会让百姓们将我们和项籍分开,如此我们就和项籍成了两伙人,天下大势已定,秦亡不可逆转,咸阳城迟早会破,如果被项籍攻破倒不如投降我们,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哦!”刘季苦笑道:“这个凌毅还真有办法,不管怎么着,先试试再说!”
凌毅的信送进咸阳城。果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人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正如信中所言,如果项籍攻占咸阳,他们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在项籍的眼中,秦朝、秦官、秦人都是楚国的敌人,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字可以解释,那就是杀。
子婴坐在王位上,看着朝堂之上乱成一片,摇头叹息。虽然他想重振始皇帝的雄风,可没人给自己时间。突然,一个声音厉声咆哮:“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徒,朝廷的俸禄都白吃了,危难之际只顾自己,你们还是不是大秦的朝臣?咳咳咳咳……”
“太傅!”子婴见老太傅韩谈气的命都快没了,连忙让人给韩谈倒水。
众人一阵忙活,韩谈也稍稍好些。韩谈看了众人一眼,起身拱手道:“陛下,我咸阳城中尚有精兵数万,粮草军械可坚持一年,又有百姓助我守城,足可坚守,只要征讨南蛮的大将赵佗领军回援,关外那些乱臣贼子完全不在话下,而一个区区刘季不足挂齿,祖宗宗庙社稷都在咸阳,万万不可投降呀!呜呜呜……”
子婴连忙劝慰:“太傅说的极是,朕乃是始皇一脉,岂能任人摆布,尔等从今往后不可再说投降二字,谁要敢说定斩不饶!”
第一百九十章 降与战(2)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3 07:49:28.0]
子婴的话说的很满,真的施行起来确是困难重重。咸阳城有精兵数万,都是从附近各县抽调而来,相互间互不统属,朝中也没有一个刊用的大将。这些士兵都是自顾自,各顾各。尽管韩谈千方百计,拼了自己的老命,也无法将这些士兵拧成一股绳。
此时的咸阳城突然出现了谣言,四下纷传,征讨南蛮的大将赵佗自立为王,而关外大军章邯投降了项籍,大秦朝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百姓们乱了,人心一散,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太傅!这该怎么办?”子婴急忙将韩谈叫进宫:“街上纷传我们已经没了外援,这咸阳还能守的住吗?”
“陛下不要听那些刁民胡说!这正是贼人的奸计,为的就是乱我军心!”韩谈不敢对子婴说实情,这个时候作为秦皇子婴一定要有信心,如果连子婴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子婴摇摇头:“太傅,你不可瞒我,你就实话告诉我,这个皇帝我还能做多久?”
“陛下!”韩谈急忙跪地叩首:“老臣无能,我们还有大军,大秦王朝要传万万世,岂能如此短命?陛下放心,老臣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保我大秦不倒!明日老臣亲自出马,出城迎敌!”
“太傅!前几日你还说要坚守,怎么现在又要出城?”子婴连忙问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凯旋而归,刘季几万残兵败将,老臣还不放在眼里!”韩谈磕头谢恩,不等子婴吩咐,吃力的站起身,倔强的转身走出了大殿。看着韩谈苍老的背影,子婴长叹一声。
等了两三天,咸阳城非但不来和谈,却走出了数万大军。斥候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刘季和凌毅。刘季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秦军有多少人马?何人领军?”
斥候回答:“人马大约三万,是太傅韩谈。”
“哈哈哈……”凌毅哈哈大笑:“秦国无大将,竟然派一个快死的老头领兵,大哥,这一次就看你的这些兄弟了,如果这次赢了,那咸阳就是你的!”
刘季慌忙点头:“怎么,三弟不准备参战?”
“参战?”凌毅一笑:“我就三人,难道大哥要让我带着这两个前去杀敌?”
“不不不!”刘季急忙摆手:“三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场仗不如三弟来指挥如何?”
凌毅摇摇头,看了张良一眼,扫视一圈刘季的手下:“大哥这里人才济济,张良深谋远虑,樊哙万人敌,其余各位都是大将,有诸位在,我何苦抢功呢!行了,我回去睡一觉,等待大哥的好消息!”
韩谈没穿铠甲,笨重的铠甲这副老骨头根本就穿不动,依然是一身长袍。这身装扮骑在马上不伦不类,如果是文官就应该坐车,如果是武官就要穿铠甲。韩谈腰悬长剑,一身深色袍服,雪白的胡须迎风飞舞,满脸的倔强。韩谈的身后是松松垮垮的三万秦军。从头到脚虽然都是秦军打扮,可装备程度有着天壤之别,有些县富有,士兵披挂整齐,有些穷县,则缺这个少那个。
“就这群乌合之众,我去!”樊哙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大哥,给我五千兵马,我去韩谈首级献于你面前!”
张良摇摇头:“既然秦军敢来,定然有所准备,咱们要以君子示人,就该有礼有节,先看看韩谈怎么说!”
两军对圆,双方扎住阵脚。秦军军阵中一匹快马迅速冲过来,冲着刘季他们大声喊道:“那位是刘季,我们老太傅有话要说,让他过去!”
刘季转身看了张良一眼,张良点点头。刘季这才一提自己的战马:“我就是刘季,让韩谈等着!”
韩谈单人独骑,刘季带着樊哙来到两军的中央。刘季为了表示自己忠厚长者的形象,对着韩谈一拱手:“沛县刘季有礼了!”
“哼!”韩谈冷哼一声:“你就是刘季?听说你以前还是一个亭长,身为朝廷官员,不思为朝廷效力,竟然结伙为盗与朝廷对抗,如你这种没有廉耻之人,也配活在这世上?”
韩谈几句话把刘季说懵了,刘季愣了一下,马上反驳道:“暴秦无道,天下百姓皆忍无可忍,如今落得这等地步,也是秦人自取灭亡,韩大人活了这么久,应该看得透这天下大事了,为何还要一意孤行,不如回去劝子婴投降,我刘季保证不伤害咸阳城中一草一木。”
“混账!”韩谈怒道:“我陛下乃是天之骄子,岂能向你这等下贱贼寇投降,看我不杀了你,以儆效尤!”韩谈抽出宝剑,就要动手。樊哙手快,不等韩谈的宝剑有什么动作,樊哙的屠狗刀已经重重的砍在宝剑上。韩谈的剑应声而飞。樊哙笑道:“老匹夫,就这点本事还想来打仗,趁早回家看看孙儿,别在这里出丑!”
秦军大阵之中突然冲出一匹快马,马上一人,银色铠甲,手里一条秦戟,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大胆贼人,休伤我父,看小爷长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韩谈长子韩忠。韩忠并非战将,只是平时喜欢舞刀弄枪,在咸阳城惹是生非,此次为了摆摆自己的威风,过把当将军的瘾。瞒着自己的老爹,偷偷跟了出来。看见韩谈被欺负,他再也忍不住,舞戟而出。别说,还真把刘季吓了一跳,心叫,幸好带着樊哙。
樊哙也不答话,舞刀相迎。韩忠长戟直刺,樊哙闪身躲过,屠狗刀劈头盖脸而下,韩忠急忙横戟相迎。他一个混混,那知道战场的险恶,一上场就碰上樊哙这种大将。就听见咔嚓一声,韩忠的长戟被砍成两截。樊哙的刀势不减,将韩忠从头顶道胯下,活生生劈成了两半。屠狗刀深深的砍进战马的后腰。
“儿呀!”韩谈大惊,喊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正好喷了刘季一身,仰头栽倒马下。
张良见势,大喜过望。有这等好机会,还不出兵等待何时。令旗一挥,夏侯婴、周勃、灌婴、卢绾众人发一声喊,率领大军直扑秦军。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降与战(3) [本章字数:2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3 17:04:10.0]
子婴在城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刘季军的攻势很猛,秦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樊哙、周勃等人率领的大军冲进秦军之中,就如同虎入羊群,这场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秦军士兵不断的后退,都到了城门口,子婴下令紧闭城门,不能让刘季军杀进城内。
一片哭喊叫骂之声,子婴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默默的下楼回去了。从中午杀到傍晚,樊哙一身是血,哈哈大笑:“痛快!真痛快!那些王八蛋连屁都不敢放!哈哈哈……”
咸阳城下,一片尸体,大多是秦军的。看的人心里发毛,子婴给刘季写信,希望将秦军的尸体收拾掩埋,刘季答应了。当天晚上,双方派兵,将自己人的尸体分别拉回。有人向子婴禀报,找遍了整个战场也没有找到韩谈的尸首,子婴掩面而涕。韩谈是子婴的老师,也是子婴最信任的人,如今尸骨无存,他怎能不伤心。
朝堂之上,投降的叫喊声一边倒,再也没人敢提再战。子婴叹了口气:“明日我就下诏退位,皇帝的封号是始皇帝建立的,投降也不能以皇帝的身份投降,不能辱没了始皇帝的英灵!”
子婴宣布退皇帝位,继秦王的称号,派人和刘季商谈投降事宜,刘季长出一口气:“这下终于放心了,只要子婴投降,项籍就是飞也来不及!”
子婴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一条,楚军进城之后不可为难百姓。刘季当场便答应了。两天之后的清晨,子婴没有坐车,一身素衣,手捧传国玉玺和虎符出现在坝上刘季的军营门口。刘季一身吉服,领着众人来到门口迎接。看见刘季出来,子婴匆忙跪倒:“待罪之人嬴氏子婴叩见刘将军!”双手高举,将传国玉玺和虎符献上。
萧何急忙接过。刘季这才笑呵呵的扶起子婴:“秦王不必如此大礼,来人摆酒设宴,我要与秦王喝几杯。”
“子婴不敢!”子婴很小心,现在自己的小命操控在这些人的手上。
刘季拉着子婴往里走,只留下秦国的各位大人呆呆的站在门外。酒过三巡,刘季似乎想起了什么,问子婴道:“不知秦王有没有听过最近流传在关中的童谣?”
子婴摇摇头。刘季笑道:“就是那首‘关中有个秦始皇,修建宫殿叫阿房,里面美女多如云,金银财宝到房梁!’这阿房宫真的如此?”
子婴略一迟疑,连忙道:“阿房宫乃是始皇帝所建,二世皇帝扩建,如今占地三百顷,房屋五千间,里面的确是雕梁画栋,充斥以前六国进贡的美女和珠宝,只是小王继位不久,并没有进去过!”
“可惜!可惜呀!”刘季连连叹息:“这么好的地方,竟然就这么荒废了!”
子婴连忙道:“如果刘将军有兴趣,小王愿意带路,请刘将军去阿房宫一游!”
“哈哈哈……,好!”刘季哈哈大笑:“来来来,干杯,改日大家都去,都去!去看看人间仙境,哈哈哈,喝!”
凌毅作为客人作陪。子婴并不认识,和旁人比起来凌毅似乎显的与众不同,让子婴多看了两眼。每当子婴看凌毅的时候,凌毅也正好看着他,四目相对,子婴急忙将自己的目光挪开。刘季介绍过,对于凌毅这个名字,子婴也有所耳闻,根据韩谈的说话,推翻大秦的这场暴乱和这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没有自己的孩子。
凌毅也在观察子婴。子婴三十来岁,容貌虽然憔悴,可是那眼神深不可测,这人不一般。怪不得能在赵高杀了几十位皇子公主的日子里,以扶苏之子的身份活下来。竟然到最后杀了赵高,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忍下来的。
刘季在进城之前,为了稳定咸阳城中百姓的情绪,特下下达了命令,和咸阳城的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偷盗伤人者抵罪!此令一出,咸阳城人人欢心雀跃,多少年了,在秦国暴政的统治下,他们整日里担惊受怕,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惹来杀人之祸。而刘季只用这三条便涵盖了所有的严刑峻法,百姓们长长松了口气。
城门打开,满城的百姓拿着食物迎接刘季大军。刘季拱手施礼,大声喊道:“多谢各位父老的抬爱,我大军尚有粮草,不愿给各位添麻烦,大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些东西就请拿回去吧!”
刘季这话让自己宽厚长者的形象更加高大,咸阳百姓纷纷跪地给刘季磕头。凌毅摇头苦笑:“这刘季别的不行,逢场作秀的本事倒是一流!”
赵信冷哼一声:“假仁假义!”
刘季顺利进城,凌毅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咸阳,他得尽快赶回去,免得项籍又起疑心。辞别刘季,凌毅快马加鞭回到函谷关。正好,项籍也得到了刘季进入咸阳的消息,狠狠的将奏报摔在地上:“这个子婴,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区区刘季竟然都能入城!”
范增淡淡道:“我早就给你说过,刘季、凌毅这两人都雄心不小,让你早早提防,如今,哎!”
“说刘季,亚父怎么又扯到三弟身上去了!”项籍经过上次的教训,不愿和凌毅再闹出不愉快。
范增摇摇头:“为今之计,立刻派人前往沛县,将刘季的家小带往彭城,一次将刘季攥在手里!”
“这……”项籍有些犹豫:“大丈夫做这种事恐怕……”
“羽儿!”范增睁开了眼睛:“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为了我们的将来必须这么做!”范增的态度很强硬,不容项籍在说什么。
凌毅一揭帐帘,往大帐里扫视一眼,闪身进来。项籍面露喜色:“三弟终于肯来了?”
“大哥,前几日小弟使性子,往大哥别见怪!”凌毅拱手行礼。项籍急忙拉住:“咱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你可知刘季已经进了咸阳?”
凌毅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刘季已经进城,我们应当立刻起兵,赶赴咸阳,万万不可让刘季独占了关中!”
第一百九十二章 鸿门宴会(1) [本章字数:2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07:25:08.0]
鸿门,位于骊山之北,渭水之南。此地原来一马平川,自骊山拔地而起之后,形成一个高高的峭原,南面与骊山相连,北面的渭河岸边出现一道高越千丈的峭壁。千百年来峭原被骊山流下来的雨水冲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渠,与鸿沟颇为相似,峭原的开口处又形似大门,故名鸿门。
刘季攻破咸阳,关中诸县没了依靠。面对项籍的几十万大军纷纷开城投降。项籍兵不血刃,一路疾驰从函谷关一直来到鸿门。
项籍一挥手:“大军停止,就地扎营!”
龙且不解:“怎么?咱们不进咸阳?”
“刘季知道我们来了,我先要看看他如何应对,如果他敢有二心,我定杀他一个片甲不留!”项籍冷冷的说道。
诸侯联军就在鸿门扎下营帐。咸阳城中一片寂静,既没有派人迎接,也没有半点动静。足足等了三天,很多人都有些等不住了,纷纷劝项籍立刻开进咸阳,将刘季抓起来。而项籍摇头不语。直到这天下午,突然从咸阳来了一人,此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两只老鼠眼滴溜溜乱转,在大营外转悠了很久,始终没有进来。
凌毅的大营在联军大营的最外围,驻守西面一侧。那人刚刚接近大营,就被斥候发现,急忙禀报凌毅。凌毅正在和郦食其等人商议如何才能让刘季和项籍斗起来。正说到无奈处,没有一点办法。就在此时,斥候来报有人在大营外转悠,凌毅看都没看,直接让抓人,带进来。
时间不大,几个士兵押着一个百姓模样的人走进了大帐。那人还挺硬,见了众人立而不跪,小老鼠眼睛左右乱转:“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我只是附近的百姓,你们赶紧放了我!”
“百姓?”凌毅一笑:“百姓见了大军早就跑光了,像你这样在我大营外乱转的,能是百姓就怪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百姓!”那人一口咬定自己是百姓。
彭越一笑:“主公,这小子不说实话,你把他交给我,我那里可有不少好东西,挨个让他试试!”一扭头看着那人,笑道:“你知道什么叫夹棍吗?什么叫炮烙?是不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纣王听过没,是纣王用来对付叛逆的大臣的!”
“快说!不说一刀砍了你!”英布两眼一瞪,已经拔出了长剑。
见阵势不妙,那人一下跪倒在地:“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说,我说!”
“贱骨头!”英布骂了一声:“赶紧说,谁派你来的?”
“小人是沛公属下军司马曹大人的人!”那人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将实情全都说了:“奉曹大人的命令,有重要事情禀报上将军项籍!”
“何事?”凌毅问道。
“呃……!”那人左右看了看,弱弱的道:“曹大人说了,这事只能告诉项籍将军!”
“混账!”英布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我主公可是项籍将军的结拜三弟凌毅,有什么话赶紧说,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来是凌将军,小的有眼无珠!我说,我说!”那人连连磕头:“曹大人有密报,让我交给项将军,交给凌将军也是一样。”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
凌毅接过,打开一看,半天没有看懂里面说的啥,只看见里面多次提到刘季和秦王,便随手放在案上,看着那人道:“刘季和秦王子婴想要干什么?说!”
那人被凌毅一吼,打了一个冷战,急忙道:“曹大人说,刘备已经联络了咸阳城的百姓,准备向项将军请命,他要做关中王,让子婴做国相,……”
“那你们曹大人为什么要告诉我大哥这事?”凌毅看着他,打断了那人话:“会不会是你们的阴谋?”
“不不不……”那人连连摆手:“不是阴谋,是因为刘季对我们曹大人不公,所以曹大人才向项将军禀报此事!”
凌毅点点头:“你说的都是真话?”
“绝无假话!”那人匍匐于地,不敢再看凌毅。凌毅一挥手,有人将那人带了下去:“先把他关起来,别打他,留着有用!”
看着将那人押解出去,凌毅和郦食其对望一眼。蒯彻笑道:“哎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愁没办法挑起两边的事情,刘季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这件事咱们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郦食其点点头:“说起来,项籍并不在乎谁先入关,而在乎的是谁做这个关中王,刘季竟然想要利用百姓为自己请命,看来他非常想坐关中王,关中富庶,人人皆知,又有秦王朝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东西,看来刘季真的动心了,很好,很好!”
“咱们是不是要将那人连同这封信一起交给项籍?”凌毅问道:“让项籍自己慢慢琢磨去,咱们只要看热闹就行!”
郦食其摇摇头:“这是自然,不过我很好奇那人所说的军司马曹大人,他为什么要背叛刘季?能跟着刘季来到咸阳,还做了司马的人,定然与刘季有着莫大的关系,现在刘季内部出现问题,咱们正好可以从此人入手将刘季攥在手里!”
“嗯!”蒯彻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赞成,这件事自然是要告诉项籍,却要想个办法将那个曹司马拉到我们这边来,这可是我们埋在刘季身旁最好的一枚棋子!”
当天晚上,凌毅便带着信和那人去见项籍。临行之时,他已经和那人整整谈了一下午,见了项籍该什么不该说什么交代的清清楚楚。那小子为了活命,全都答应。踏进项籍的大帐,一片肃穆,各路诸侯正襟危坐,正在聆听项籍说话。凌毅走进来,项籍立刻停了下来。
“三弟,来,这边坐!”项籍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凌毅微微一笑,走了过去,他没有坐,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道:“大哥,这是我刚刚接到的消息,您先看看,看完了,咱们再说!”
项籍接过,打开竹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凌毅走到一旁坐下,端起杯子慢慢的喝水。项籍的脸色越来越重,两只眉毛很快就拧到了一起。不待看完,扬手就将竹简重重的摔在地上:“刘季,你竟然还想做关中王,哼!”
钟离昧将竹简捡起来,轻轻的放在项籍的案头。项籍怒气未消:“传令,集合大军,咱们立刻杀进咸阳!”
第一百九十三章 鸿门宴会(2) [本章字数:21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7:28:22.0]
“且慢!”一旁的范增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拦住正要下去下令的钟离昧,看了凌毅一眼:“凌将军,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毅一笑,放下杯子:“实不相瞒,我在刘季身旁有一密探,刘季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来呀!你来说说,刘季进了咸阳都干了些什么?”
那个前来送信之人连忙跪倒在地,匍匐下自己的身子,大声道:“刘季与咸阳百姓约法三章,下令大军不得无故骚扰百姓,杀人者一律处死,偷盗,抢劫者论罪,废除原来秦国的所有法律,百姓们将刘季奉若神明,对他忠心耿耿,听说怀王有先入关者王之的说法,百姓们纷纷劝刘季称王!”
“称王?啊!这可是造反呀!”诸侯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项籍对范增道:“亚父,刘季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咱们还等什么?我这就带兵杀进咸阳,一个不留!”
范增没有理会项籍,而是看着那人,他问道:“那为什么刘季还不称王?”
“谋士张良以为,项将军实力强大,如果私自称王,就给了项将军借口!所以……”那人身体动了两下,接着道:“所以,刘季准备让咸阳百姓向项将军请命,如果项将军不答应,就要去彭城面见怀王!”
“哼!他还想面见怀王?只要他能离开咸阳,我就不姓项!”项籍冷哼道。
范增看了凌毅一眼,问道:“此人就是你安插在刘季身旁的探子?”
凌毅摇摇头:“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为了他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透露,请亚父见谅!”
范增点点头,郑重道:“不管是真是假,这刘季野心不小,从他主动请命西进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为了吸引秦朝廷的注意,既然这样还是灭了的好!不过羽儿千万记住,斩草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
项籍点点头,看了钟离昧一眼,钟离昧转身出账。很快,号声、鼓声在整个联军大营之中响起。项籍呼的站起身:“各位,明日一战是反秦一来的最后一战,诸位好好准备,推翻大秦在此一举!”
“诺!”众人齐声答道。
凌毅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人。那人就在自己的对面,也在项籍的下手。项籍的话刚说完,凌毅就看见项梁似乎全身一震,有什么地方不自在一样,扭动了两下。
“项伯叔父留步!”走出大帐,凌毅急忙去喊项伯。项伯只得收住急匆匆的脚步,站在原地,回头假意的笑道:“原来是贤侄呀!你喊我何事呀?”
凌毅一笑:“刚才在帐内,大哥下令攻打刘季,我见伯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不知道为何没有说呢?”
项伯一笑:“哪有这种事!贤侄一定是看错了。”
凌毅道:“我知道张良就在咸阳,如果大军杀进咸阳,作为刘季的谋士,张良自然也是……”凌毅瞥了一眼项伯,见项伯的脸色不太好,呵呵笑了笑:“当然了,张良乃是叔父的救命恩人,这样的大恩不得不报,可是我奉劝叔父一句,要救张良,只有一个晚上了。”
项伯一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看着凌毅,一抱拳:“多谢贤侄提醒!”说吧转身跑了。看着项伯跑远,凌毅微微笑了。以他对刘季的了解,既然张良能跟着他,那他肯定有拴住张良的手段,不是项伯说两句好话,张良就会走的,项伯此去一定会惊动刘季。
夜还是那样的寂静,月亮当空,习习的微风吹着朵朵云彩从空中飘过,将月光和星光一会遮挡,一会露出。众人都在准备明日的战事,只有凌毅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睡觉的睡觉,该喝酒的喝酒。凌毅等人都没有睡,他们在等一个消息,一个从咸阳城出来的消息。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直跑到大帐门外。声音刚刚停下,古月便一挑帘子走了进来:“正如姐夫所料,项伯一进刘营便被张良带去见了刘季,他们说了些什么,项伯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直接去见项籍!”
“这个刘季果然有办法!”郦食其皱着眉:“看来项籍真的不会攻打咸阳了!”
蒯彻问道:“有没有军司马的消息?”
古月一边喝水,一边笑道:“由我出马,你大可放心,我已经打探清楚,那个军司马曹大人,本名曹无伤,和刘季是同乡,也是最早跟着刘季起事的人,因为在战场上救过刘季,才被封做司马,前几日他偷入秦皇宫,正在玩弄几个秦王的妃嫔,被萧何抓住告诉了刘季,刘季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因此怀恨在心!”
“原来是个贪图美色的小人!”英布冷哼一声。
蒯彻道:“正好!这件事就交给古月吧,他们两人嗜好相同,记住,一定要把他拉过来!”
古月呵呵一笑:“这事包在我身上!”
几人正在猜测,刘季都和项伯说了些什么。一名传令兵突然来了,说是项籍让凌毅赶紧过去,有重要的事情商议。等凌毅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诸侯都差不多全到了,独独没见范增的身影。项籍招呼众人坐下,项伯冲着项籍一点头,站起身来,看了凌毅一眼。
“各位,我刚刚从咸阳回来!”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项籍示意大家安静。
项伯接着道:“不过诸位放心,我并非前去通风报信,我就是想当面问问刘季是不是真的想做关中王?经我了解,事情似乎并非凌毅将军所说的那样!”项伯又看了凌毅一眼,凌毅面带微笑看着他。
项伯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这是刘季给上将军的信,信中写明他入咸阳,只是为了登记府库,清点大秦的所有东西,他刘季绝无反意,等清点完毕,一件不少送到上将军面前!如今,清点工作也已经进入尾声,刘季答应,明日一早,他们就撤出咸阳,到时候会亲来营中向上将军说明!”说完,项伯将绢帛放在项籍面前。
“各位,这么说来,似乎我们不应该这么着急攻打刘季?”项籍试探性问道。
众人频频点头。项籍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回到凌毅的脸上:“三弟,你觉得呢?”
凌毅长叹一声:“哎!既然大哥已经决定,我无话可说,不过我觉得此事最好和亚父商量商量,朝令夕改乃是兵家之大忌!大哥,您说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鸿门宴会(3) [本章字数:20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08:31:09.0]
范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竟然没有穿鞋,想必是觉得事情紧急,出帐的时候来不及。他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脸上没有笑容,众人看见他来,纷纷住嘴,就连项伯也赶紧闪到一旁。
项籍刚要张嘴说话。范增却道:“凌毅这次说对了,朝令夕改乃是大忌,早上刚刚下令攻打咸阳,晚上就又说不打了,此事传出去,上将军的脸面往哪搁?”范增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项伯:“项伯公,两军开战在即,你跑到敌人那边干什么去了?如果要问刘季有没有做关中王的念头,抓来也可以问,犯得着大晚上的去吗?”
众人全都沉默不语,项伯心里有鬼自然也不敢多少。凌毅笑道:“亚父不要生气,事情都已经发生,那就看看再说,刘季不是说要来吗?那就让他来吧!看他怎么说?”
“是呀!亚父!”项籍连忙道:“这件事你也不能完全怪叔父,他也是好心!”
“哼!好心?好心会害死你我的!”范增冷哼一声坐到平时自己的座位上。大帐里面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再说什么。项籍看了看,问范增道:“以亚父的意思,该怎么办?如果亚父说打,我立刻出兵!”
“哎!算了!”范增叹了口气:“现在出兵,刘季早有准备,坚城难攻,倒不如让他们出来,再说!”又看了一眼项伯:“项伯公,你现在再去咸阳,告诉刘季,就说上将军已经答应,让他明日一早离开咸阳,三日后来大营饮酒!”
“这!”项伯看了一眼项籍,项籍瞪了他一眼,项伯急忙答应,再次出帐而去。
东方已经泛白,折腾了一夜的联军大营现在才安静下来。凌毅一夜未睡,带着英布、大个子、赵信等人前往咸阳,他要看看刘季是不是真的会退出来。咸阳,凌毅来过两次,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向咸阳北方。咸阳的北方较为荒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的黄土,顺着渭水岸边垒起了高约几十丈,方圆数百里,沟壑纵横的高原。这里土地贫瘠,百姓生活困苦,只能靠天吃饭,收获很少的一部分庄稼。再往北就是河套,转眼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河和渭水将这块地方隔绝出来,沿着河边都是郁郁葱葱,唯独这中间地带荒凉的让人难以想象。站在高原顶上,远远的便将整个咸阳尽收眼底。凌毅他们来的很早,关中大地上的清晨刚刚开始,四下里袅袅青烟一点点的升上来,映衬在绿树白水之间,一派田园风光。再看后面,整个大地就像一张沧桑的脸,一道道的山梁,一道道的沟壑此起彼伏,偶尔几株青草在风中左摇右晃,似乎会被连根拔起。
“主公快看!动了!”英布高声叫道。就看见咸阳城中,突然一下多出了很多面旗帜,从各处大街小巷中涌出来,汇聚一起,如滚滚洪流一般向着南城门涌去。
“怎么这么多旗子?他们这是干啥?过年耍社火?”大个子的家乡每到过年,有耍社火的表演,农忙了一年,老百姓弄一些好玩的东西一起乐呵乐呵。
凌毅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社火,这么多旗子,刘季有这么多人吗?”
赵信沉吟半响:“该不会这些旗子地下藏着什么吧!咸阳城可是秦的国都,里面好东西多得是,随便拿些都够一个人吃几辈子了!”
“不会!”凌毅摇摇头:“据我所知,刘季还算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干,弄些旗子就想遮挡旁人的眼睛,这是不打自招!走,我们下去看看!”
四匹马沿着坡道冲下来,身背后扬起滚滚的烟尘。百姓们吓了一跳,等到看清只有四个人,这才长出一口气。来到咸阳城门口的时候,刘季的大军正在出城。附近的百姓已经将整条道路包围。不少人捧着食物跪在路中间,还有不少人泪流满面。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只是默默的抽泣声。
刘季没有骑马,领着自己的一杆人等,牵着马慢慢的走,不断的拱手冲着两边的百姓行礼。一个白发老者一下子冲进人群,大声呼喊:“沛公!你可千万不能走呀!咸阳百姓希望您能留下!”
刘季紧走两步将老者扶起:“老人家,上将军项籍也爱民如子,他一定会善待你们的!”
这场面,感人,非常感人。在一瞬间,凌毅竟然也被感动了,不过他很快收拢心神。百姓们呼啦跪了一地,只剩下凌毅几人直愣愣的站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凌毅硬是将英布摁倒在地上。刘季和咸阳百姓的话别,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恋恋不舍。
“这刘季果然好本事,这么快就让咸阳的百姓对他死心塌地,高,实在是高!”英布拍拍身上的土:“害的老子还得给他下跪!”
凌毅一笑:“不对呀!怎么不见他的那些旗帜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三人都摇摇头。
凌毅没有走,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是不会走的。果然,天色渐暗,咸阳城的南门慢慢打开,从城里涌出来好些人,这些人身穿百姓的衣服,左右看看,大路上没有一个人,又急忙进了城。不多时从城里面推出来一连串的小车。车子全用布遮挡,不知道运的是什么。
“他们是在搬东西!”英布压低声音。凌毅一把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看着。虽然车上装的东西不少,两个士兵竟然可以轻松的推动,速度也不慢。原本凌毅猜测会是金银,现在看来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