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吴三桂携家带口入锦州
八月下旬的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吴三桂在京城郊外集合了自己的队伍准备出发。
吴三桂望着屹立高耸的楼房,望着红墙碧瓦的宫殿,想起自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顿时生出许多感慨。
吴三桂虽然权倾朝野,势大于人,但是来给他送行的除了一些例行公事的官员之外,为友情而来的寥寥无几。这一是因为吴三桂恐惹是生非一直疏于与京城官员交往,再者一些势利之徒也知吴三桂此次外放于锦州意味着什么。
吴三桂对于这一点倒没有什么世态炎凉之感。他神情潇洒地正要与众人道别时,突见骑一快马奔他而来,那骑马者一路高呼:请平西王接旨。
吴三桂一怔:难道皇上回心转意了不成?一想不可能,便笑自己太自作多情。
那骑马者是宫中太监。太监下马之后,便对跪着的吴三桂说:“皇上念平西王北去锦州,路途遥远,特赐御酒一坛,以示慰劳。”
吴三桂听后,心里不以为然。心想:为一坛酒,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然而一转念,心里又暗喜:皇上此举固然想消除自己对其派自己出镇锦州的一些误会,然而也给了朝中文武大臣一个信息,即我吴三桂并未失势!想到此处,吴三桂激动万分,眼里冒着泪花,口中称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三桂命令出发,然后便与陈圆圆同坐了一辆马车,陈圆圆问皇上又给他送什么了?吴三桂说是酒。
陈圆圆问:“皇上给你送酒是什么意思?”
吴三桂说:“恐怕是想消除我心里对他的一些不满吧!”
陈圆圆说:“如果皇上的目的是你所说的那样,只要私下里赐酒给你即可!何必这么张扬呢?”
吴三桂问:“那你认为皇上的意思是什么?”
陈圆圆说:“皇上的主要意思是告诉文武大臣,他还是对你宠爱的。你出镇锦州并非是遭贬!”
吴三桂说:“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陈圆圆说:“皇上是怕汉臣对他淡心!你想想看,你引兵入关,驱贼出京,奋力平西,却落个出镇锦州之结局!这会让那些汉臣们怎么想?所以皇上要赐酒给你以示宠爱。”
吴三桂认为陈圆圆说得有理,不由自主地叹息道:“也真难为皇上了!”
陈圆圆问:“你对离京去锦州有何想法?”
吴三桂说:“我不知自己是聪明人还是傻子?”
陈圆圆问:“此话是何用意?”
吴三桂说:“关外本是我出生之地,亦是我发祥之地。我从关外杀到关内,从山海关杀到北京,又从北京杀到西安,然后班师回朝,最后仍回到锦州。可以说我是画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原地。所不同的是我由平西伯变成了平西王,名分变了,人未变,身价也没变。而清兵却由我从关外引到了关内,我却被清人从关内请到了关外。回想起来,实在是有趣啊!”
陈圆圆从吴三桂的语言之中已经感觉到他有满腹辛酸。本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陈圆圆突然想起前几日吴三桂是那么愉快,便对吴三桂说:“那日你对去锦州还是豪情满志,今日却为何变得如此忧伤了?”
吴三桂说:“那日是憧憬未来,今日是缅怀过去。想未来,自然会充满希望,有希望便有好心情;而缅怀过去,自然会产生缺陷,有缺陷便有种种遗憾。”
陈圆圆说:“没有想到你倒成了诗人!”
吴三桂开玩笑说:“世界上本无天生的诗人,谁能捡到世上有诗意的东西,谁就能成为诗人。”
吴三桂携家带口,率领队伍就这样颠颠簸簸地奔锦州而去。有陈圆圆与自己厮守,吴三桂感到旅途愉快。
不知不觉之中,便到了锦州地界。
当吴三桂的人马到达锦州城外之时,突然停滞不前了。吴三桂问是何缘故?部下立即前去探察。不久,来报说是锦州部分百姓不肯离城,正与先前驻扎在锦州城内的官兵相持不下。吴三桂听了,便下了马车,骑马前去。
吴三桂骑马到人群之前停下来。部下向驻扎在锦州城内的清兵介绍了吴三桂的身份,官兵们立刻向吴三桂行礼!
吴三桂问:“你们为何与百姓争执?”
那官员说:“只因我们接到命令说平西王即日到锦州,要我们将锦州城里的一些官宅空出来,让给平西王及将领们住。可是这些百姓执意不肯离开,所以才将他们驱逐出来。”
吴三桂又问百姓:“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百姓中一老者说:“是实情。”
吴三桂问:“既是实情,你们为何不肯搬出?”
老者说:“只因我们根本不相信。”
吴三桂问:“你们不相信什么?”
老者说:“平西王引清兵入关,驱贼出京,平定西北,于大清国有天大之功,况且我们听说皇上对你又是晋封又是赏赐,所以我们推测:无论如何,平西王也不可能再到锦州这个偏壤之处来,肯定是待在京城之中享清福了。再说,平西王是行伍出身,打仗是将军的天职,平西王又怎么会跑到锦州来呢?因为锦州这地界上,除了我们百姓之外,便只有清兵,再没有贼寇什么的,用得着平西王这样英勇善战的王爵来么?所以我们不相信。”
吴三桂听了老者那些带刺的话,心里不是个味道,可是又不好说他。再说,他知道百姓对自己的行为有些看法,一般之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现在到了锦州,这里都是他的父老乡亲,说不定其中就有人是舅父祖大寿的朋友,自己怎么能对他们发怒呢。
何况,自己打算在此休养生息,便得与百姓相处好。否则自己将来凭什么发展呢?想到此处,吴三桂对那官员说:“你们将这些百姓放了,是去是留任其自然。”
那官员依言放了百姓。百姓便三三两两出了城,并不见回去的。
吴三桂便感到奇怪了:刚才这些百姓还在与清兵争执,要赖在城里的一些官宅里不走,现在自己让他们任意舍取,他们怎么反而走了呢?他有些不解,便骑马赶过去问那老者:“我让你们自由,你们怎么反而离去呢?”
老者说:“先前是以为平西王不会来,所以想赖在官宅里不走。现在明明见平西王来了,我们怎好赖着不走呢?”
吴三桂说:“没有关系,你老如果想继续留在官宅,尽可自便,我们可以同居一处嘛!”
老者说:“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官能与百姓同居一处的!你不要骗我了。”说完之后,便扬长而去。
吴三桂怔在哪里,一时回不过神来。
吴三桂觉得这老者话中有满含机锋,绝非等闲之辈,遂有将他纳入自己门下的念头。于是,他如此这般的招呼部下而去。
吴三桂又跑过去问那官员:“锦州城里的官宅怎么会让百姓占了呢?”
那官员说:“只因为那年被大清攻取之后,再未设重兵把持。所以其中有许多空房,百姓趁隙而占之。”说到这里,官员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不知平西王想下榻何处?我好叫人前去整理。”
吴三桂想了想说:“就住在原总兵大人祖大寿的府中吧!你叫人去整理可以,可别动了祖大人府中的东西。”
二、吴三桂与老者密谈休息养生之道
吴三桂携家带口进入原总兵大人祖大寿的府第,便抛下众人,独自到府第四周巡视起来。发现昔年闻名关外的总兵府,今日却呈一派破败之相:屋宇破损,庭院荒凉,杂草丛生,哪里像一个总兵府,倒好像是断了香火已久的寺庙。吴三桂见之,心里抑制不住而产生一种凄凉之感来。他想:要是大明强盛,要是舅父当年有人增援,舅父肯定不会投清!而总兵府又肯定会是另一番景致来。顿时,他的情绪复杂起来。
正当吴三桂面对总兵府抒发幽思之情时,部下匆匆忙忙找来了。吴三桂见他一人回来,而没有那个怪异的老者,便问何故?
部下说:“那老者不肯来!只让我捎封信给平西王,并说平西王见信之后,便知如何办。”
吴三桂立刻接过部下手中的信,拆开一看,却怔住了。这哪里是一封信?它只是一张白纸!吴三桂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想起部下的话,便问:“那老者说我见信之后便会知如何办么?”
部下肯定地点点头。
吴三桂沉思起来:一张白纸是什么意思呢?白纸上什么也没有,能告诉我什么呢?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什么都可以写!对了,老者是在问我心中之打算,而后才可与我谋划!这真是个怪异却又高明的老人。想到此处,吴三桂激动起来,连忙问那老者在何处?
部下说:“平西王要找他,我可带你去。”
吴三桂说声好,便让部下带路,骑着马奔城外而来。
部下将吴三桂带到一处简陋却十分干净的农舍前,指着农舍说那老者就在此处。
吴三桂迷惑了,那老者刚才从总兵府搬出来,哪能这么快就在此处安身了?莫非此处原是他的房舍不成?吴三桂顾不了许多,下了马,将马交给部下,然后奔门前而来。
吴三桂轻叩几下门,门开了,是一满脸狡黠的孩童,稚气地说:“你找我师傅吧?”吴三桂答道:“正是!”孩童让开,吴三桂便进去了。
那老者正面壁而立。
吴三桂见之,赶忙跪下说:“晚辈吴三桂拜见长者。”
那老者转身,只是礼节性地说:“不可行此大礼!平西伯能光临寒舍,本是拙夫之荣幸,若再行大礼,岂不折杀老夫。”
吴三桂一怔:他称自己为平西伯,这是崇祯给自己的封号,若不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封号,那他便是大有深意了!吴三桂恭敬地说:“先生让晚辈部下捎信一封给晚辈,晚辈不知其意,特来请教。”
老者笑道:“你已知其意,何来请教?”
吴三桂说:“晚辈愚钝,请老者指点。”
老者说:“你不知其意,又怎么会跑来呢?”
吴三桂说:“虽知其意,却不知如何为之,还是请长者赐教!”
老者说:“这么说,你对我称呼你为平西伯没有意见了。”
吴三桂说:“晚辈并没有意见,只是心存不安!”
老者问:“你为何不安?”
吴三桂说:“晚辈虽蒙先帝所宠,却没有完成先帝所托,反而引鞑子进来!”吴三桂已知老者是反清复明之忠贞义士,故敢如此说话。再者,他知不如此说话,老者便无法相信他。
老者闻言,神色肃然。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吴三桂鞠了一躬,说:“平西伯若心存此念,乃是天下汉人之福,我代汉人先向你行礼!”
吴三桂赶忙避开身子说:“晚辈是大明罪臣,怎敢受先生大礼?”
老者说:“大明既灭,清兵入京,非你之过,而是大势所迫。以你一人之力,岂能举擎天之柱!你不必自责太深,只可以待来日。”
自从清兵入关以来,吴三桂何曾听到过有一人对自己说过这等肺腑之言?吴三桂顿觉知音,对老者大行叩头之礼,声称:“我原以为普天之下,再无人知晓晚辈委屈,看来是我罪怪先生等人了。”
老者笑道:“你不能再叩头了,再叩,非把我的腰折断不可!”
吴三桂依言站立,对老者说:“晚辈虽有此心,却不知从何做起。加上此次遭遣,心里更是难安。只觉离大业之成更遥遥无期,心生悲凉之意,望先生指点。”
老者说:“你上次之败,在于对大势估计不足,而对自己又估计有余,以为凭你之力可以周旋于李贼与清兵之间,叫清兵唯你的马首是瞻,所以才有此大错!”
吴三桂问:“那晚辈现在该如何处之?”
老者说:“休息养生,蓄势以待!”
吴三桂问:“具体而言,如何为之?”
老者说:“一是善用锦州,积蓄力量。”
吴三桂说:“据晚辈看来,皇上此次让我出镇锦州,一则是抑制我,二则是观我志向,岂可贸然行之?”
老者笑道:“只需用外紧内松之策即可!”
吴三桂问:“何为外紧内松之策?”他只听说过内紧外松之策,从没有听过有外紧内松之策。
老者说:“皇上所惧,非你的千军万马,而仅你一人而已!你让你的部下整编队伍,充实力量,而你却可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给人以平庸颓丧之感即可!”
吴三桂顿觉耳目一新。他从没有听到过这等怪异却极具哲理的理论。他的内心对之叹服。于是,他又问:“那么第二呢?”
老者说:“疏乞赐恤,改变形象。”
吴三桂说:“请先生详细说来。”
老者说:“自古以来,我们受孔孟之道教化,为人之本,在忠孝仁义廉耻。而忠孝之举尤为本也。现今大明既灭,清朝已立,对先皇以示忠贞已不可为,只有记在心中。而你的父母及弟三辅为李自成所杀,你可向皇上乞请体恤,选其忌日祭之。众人本以为你是不忠不孝之人,如此一举,必会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
吴三桂觉得老者的话实在有理,便连忙答应,然后再问:“是否有第三?”
老者答道:“把握时机,造成大势。”
吴三桂问:“此策如何努力?”
老者说:“此策最难。难就难在天意、地势、人心均在一线之上。”
吴三桂问:“先辈可否详言告之?”
老者说:“现在告之,还为时过早。将来我自会遣人前去助你!”
吴三桂惊喜地说:“那真是太感谢先辈了。”然后又问,“先辈派谁前去呢?”
老者说:“就派你刚才所见的那个书童。”
吴三桂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书童还只是个小小孩童,将来能否担此重任不说,要想等他成材,岂不要望眼欲穿?
老者说:“你切不可小看于他,其中的玄妙将来自知!”
吴三桂赶忙说:“不敢。”然后抬头看那书童,那书童正好朝他做鬼脸。吴三桂见他满脸机灵,便问他叫何名字?
书童说:“名字乃身外之物,不必记在心上。”
吴三桂一惊,没想到小小孩童,说话竟然有此玄机,他本想向老者请教姓名,现在他打消了此念头。
吴三桂看了看天色,说:“我想请先生与我前去,与我同衣共食,可好?”
老者说:“实不相瞒,我本是总兵府中之人。”
吴三桂惊喜道:“原来先生是舅父大人的幕僚?”
老者微笑点首。
吴三桂便说:“那先生更应前去!”
老者摇摇头说:“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吴三桂听了,心里若有所失。
三、吴三桂为诸将请皇上赐以世职
吴三桂在锦州城内巡察几次,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不久,被吴三桂分派到宁远、中右、中后、中前、前屯等所的将领都前来向他汇报了一些具体困难。综合而言,不外乎这几条:一、卫所房屋损坏严重,无法居住;二、土地浇薄,请增供给;三、士兵思乡情绪严重。
为此,吴三桂将杨珅、郭云龙、孙文焕、方献廷、胡守亮、吴国贵、高得捷等人叫来,商量如何治理之策。
杨珅说:“当务之急,是要改善卫所条件,安稳士兵之心,方可不至于让队伍散了。”
郭云龙说:“条件当然要改善,但我认为主要使众将士归心!”
方献廷:“郭将军认为如何才能使众将士归心呢?”
郭云龙说:“有许多士兵已随我们征战多年,如继续留下来,已无战斗力,如让其归去,又无家可归,因此我认为应对那些老兵送以丰厚的钱物,让其回家赡养天年,一者可安老兵之心,二者可振新兵之气。”
胡守亮说:“郭将军说得有道理,但我觉得仅让老兵归乡,而不补充新兵,会使我们队伍的力量大大削弱,倒不如趁遣回老兵之际,再暗征新兵。”
吴国贵说:“这样一来,岂不会让人认为我们是私自征兵,扩充实力吗?”
胡守亮说:“无妨。我们不要一时将老兵换下,加倍换上新兵,而是要化整为零。比如说换下一个老兵,补上两个新兵。这样,谁也不觉得我们在私自征兵,扩充实力了。”
杨珅赞道:“这果然是个好办法!”
孙文焕说:“兵多了,负担便重。可不能加重百姓的负担啊!这里住的可都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啊!如果弄得天怨人怒的,那便适得其反了。”
郭云龙说:“孙兄说的话确有道理,不过不用为此担心。据我看,我们待在锦州,绝非一年半载的事,倒不如边操练边耕种,既可不生疏武艺,又能补充军营生活需要。”
胡守亮赞道:“这个主意绝妙!”
方献廷说:“妙是妙,可我们哪里有土地呢?”
吴三桂见众人说得在理,便即时插上话说:“我可以请皇上划地给我们。”
孙文焕担心地问:“皇上会同意么?”
吴三桂肯定地答道:“我想皇上会同意的!”
孙文焕说:“为何?”
吴三桂说:“因为我们要地不是作为别用,而是为了耕种。这样,既可转移士兵志趣,使他们不至于太恋行伍,而又能有所收获,减轻朝廷负担,皇上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众人一致称是。
吴三桂见众人仍然是那么忠心耿耿,心里非常高兴,于是,他直言自己的忧虑所在:“我们这样轰轰烈烈地干,难免不被一些高明之士看出来,奏知朝廷,恐惹祸端。”
胡守亮说:“大人所虑极是,但也不必过分担心,我们做得尽量让人觉得是顺其自然,而非有所图谋便是。”
郭云龙说:“胡兄说得太过简单!即使我们小心谨慎而为之,亦可能惹人注目的。”
孙文焕说:“照郭兄所言,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好么?”
郭云龙笑了笑,他知道孙文焕的脾气,不会与他计较。然后说:“郭某绝非孙兄所说的那层意思。郭某认为,只要主公不过分操劳即可!”
吴三桂赞赏地点了点头。
方献廷和胡守亮也暗自赞叹郭云龙的坦荡襟怀。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之法,但谁也不好说出来,遭被人猜忌有夺权之嫌。
孙文焕不明就里,怒道:“公子就是主人,主人不操劳,难道还让我们去操劳?大权旁落,公子将来如何驾驭三军?”
吴三桂笑着制止了孙文焕,然后说:“主人未必一定要管家,管家也未必是主人。再说,我与众人只有兄弟之谊,没有主仆之分。若能得你们操持,我可独享清闲,何乐而不为啊?”
方献廷与胡守亮见吴三桂这样说,都暗自地松了口气,且在心里称赞吴三桂的坦荡襟怀。
孙文焕见吴三桂如此说,便生气道:“既然公子自己不怕败家,我还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吴三桂见火候到了,便说:“只是我觉得众人要推出个人物来替我操心,众人认为谁最合适呢?”
众人说:“公子指派一人得了。”
吴三桂摇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众人推荐人来管理好些!”
杨珅说:“我认为文的方面就由方献廷兄操持,武的方面让郭云龙兄操持,众人以为如何?”
众人一致称好。大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杨珅与郭云龙的资历在伯仲之间,所以,谁也不好提出让郭云龙来。然而,现在杨珅自己提出来了,众人当然叫好。
郭云龙待要推辞,让吴三桂用眼色止住了。在吴三桂眼中,郭云龙要更可靠些。而二人又比一人好,因为二人可互相牵制。便顺水推舟说:“既然众人推举他二人,从此以后,就得如同服从我一般的服从他们。”
众人都说:“那是自然。”
吴三桂见众人如此齐心协力地紧跟自己,心里也激动起来,慷慨激昂地说:“众人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心腹,都为我出过死力,我还有一个想法是:为众人请赏!对于方献廷,胡守亮等人,因为历来都在后面出谋划策,都立过赫赫战功,我一定要为你们向皇上请赐世职,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众人听了,心里激动,便一齐跪在吴三桂面前说:“公子待我等恩重如山,我们誓死也要报答公子。”
吴三桂连忙扶起他们说:“我说过,我们没有主仆之分,只有兄弟之谊。众人齐心协力操持这份家业,我感谢大家。然而,大家如果认为这是为我操持,那便错了,因为这份家业是我们大家的。”
众人一听,更是感动。
商议之后,各人回到自己的卫所,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吴三桂让胡守亮写了份奏折给顺治皇帝,大意是:锦州、宁远、中右、中后、中前、前屯诸地因历久无人驻守,所用设施破坏极重,房屋无法居住;百姓收成不好,队伍给输不足;将士思乡情重,再无战斗力等等。故特请皇上拨给银两,以供修缮之用;划分土地,以供耕种之用;请为杨珅、郭云龙、吴国贵、高捷等人赐以世职、令将士归心。
顺治皇帝见之,问多尔衮如何办?多尔衮将奏折详详细细地看了。觉得吴三桂所奏都是实情,且并无异举,便请求皇上准奏。但是,他要顺治皇帝注意吴三桂的行为。
顺治皇帝依言准奏,并暗中买通内线观察吴三桂。
所有将领与有功之臣,均有嘉奖,所以众将领精神振奋。卫所的设备都得到了改善,士兵也因此安心。
方献廷与郭云龙在悄悄地实施着计划,而吴三桂却把精力放到了女人身上。
四、吴三桂对陈圆圆坦言纳妾之事
吴三桂忙完事务之后,突然记起好久没与陈圆圆厮守了,便打定主意天黑之后到她房里去,于是派人通知了她。
吴三桂踏进陈圆圆的卧室,精神为之一振。因为,房里透出一股淡雅而别致的幽香。原来陈圆圆听说吴三桂要来,便将身体用香草所煮的水浸泡,然后在房里焚起檀香来。
吴三桂环顾四周,见本来略显简陋的房屋经过陈圆圆的精心布置,显出几分典雅来。
陈圆圆一见吴三桂,便娇嗔道:“我以为夫君忘记了我,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
吴三桂说:“我倒是想忘记圆圆,可是又做不到!”说完,就揽着她的腰往里走。吴三桂只觉她身体上有一股异香直冲脑门,心神为之一荡,问:“你的身上怎么如此香呢?”
陈圆圆说:“是因夫君到来而香呢!”然后朝他抛个媚眼。
吴三桂见之,哪里还有魂在,就要解衣行事。陈圆圆娇嗔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吴三桂便问:“你不是说身体因夫君而香么?现在怎么又拒绝我呢?”
陈圆圆说:“妾非拒绝夫君,而是要夫君不可心急。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地把事办了,没有余味。”
吴三桂耍赖说:“我要是等不及呢?”
陈圆圆装出发怒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等不得也得等。”
吴三桂见她这些娇态,哪还有心思与她较劲,赶忙对她说:“好,都依你!”
陈圆圆便从吴三桂的拥抱之中挣脱出来,然后招呼佣人摆上精美的菜食与酒。等佣人出去以后,陈圆圆便将门关了。再把摆着酒菜的小桌搬到了炕上。
陈圆圆叫吴三桂上炕。吴三桂依言而上。陈圆圆将四周的帐帷放下,两人便笼罩在洁白而透明的纱巾之中了。
接着两人你给我斟酒,我向你敬杯地喝起来。
几杯酒下肚,两人都喝得耳热心跳,身体有如炙烤一般,便都脱出外套,只着内衣而坐。
吴三桂见陈圆圆粉脸绯红,手臂似玉,一抹胸肌有如一片迷人的雪地,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妖艳的风情。吴三桂按捺不住,要扑向圆圆。陈圆圆怒眼娇嗔地止住他。
吴三桂只觉陈圆圆之怒容无令人生畏之效,却能让人生怜惜之情。因此,吴三桂只得强迫自己坐下。
于是两人又继续饮酒。
两人都饮得身体酣热之时,便都脱去内衣。
吴三桂怔怔地看着陈圆圆粉嫩洁白的身体。随着她抖动身体,她胸前那对活泼的乳房就像两只调皮的白兔颤动着。吴三桂见之,伸出手,战战栗栗去摸它们。
陈圆圆睁了下眼,吴三桂又把手缩了回去。
陈圆圆依然乜斜着醉眼,满脸风情地给吴三桂敬酒。吴三桂也不推辞,接过酒,如同饮着圆圆的乳汁一般一干而尽。
吴三桂觉得身体绷紧起来,充满着一种力量。有股气流在身体各处流荡,仿佛要找到一处突破口。吴三桂觉得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伸出手向陈圆圆胸前那对白兔搂去。
陈圆圆的身体立刻酥软在吴三桂怀中。
两人经过一场死去活来的做爱之后,吴三桂反而清醒了许多。而陈圆圆却像意犹未尽,用充满风情的眼睛看着吴三桂问:“圆圆算不算得上个荡妇?”
枕着陈圆圆胸脯的吴三桂说:“爱妾果然是风情毕露,仪态万千。不过,算不上妖荡!”
陈圆圆奇怪地问:“我如此放荡,还算不上荡妇?这却是为何?”
吴三桂反问:“爱妾要变荡妇作什么?”
陈圆圆说:“我听人说只有荡妇才能勾住男人的心。”
吴三桂说:“可我觉得爱妾虽然不是荡妇,而我的心早就被你勾引了。”
陈圆圆说:“那你说我是凭什么勾引住你的?”
吴三桂说:“凭你怎么去装荡妇也不像个荡妇!”
陈圆圆听了,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怔怔地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陈圆圆说:“我有一事想与爱妾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陈圆圆说:“男子汉大丈夫,作事得当机立断,岂有与贱妾商量之理!”
吴三桂说:“可是此事非得与爱妾商量!不然会令我寝食难安!”
陈圆圆调侃他:“什么事有这么严重?难道是讨妻纳妾之事?”
吴三桂尴尬地说:“还真让爱妾给说中了。”
陈圆圆神色一怔,随即宽慰自己:普通男人都讨个三妻四妾,像吴三桂这等人,再讨个小妾又算得了什么?聪明的女人是不能与丈夫计较此等事的!如果张氏计较,那自己便进不了这个屋了。只是她的心里产生一种悲哀之情:难道自己人老珠黄了么?她心中一动,对吴三桂说:“此事应与张大姐去商量,怎可与我商量呢?”
吴三桂知道她是想借张氏推脱自己。殊不知张氏比她更怯弱!他心想:再聪明的女人,一遇到情爱之事,都会变得糊涂起来!吴三桂说:“此事我不与爱妾商量,便觉心里不安。而与不与张氏商量,我心里都没有感觉。”
陈圆圆说:“夫君要讨小纳妾是夫君的自由,张大姐不说什么,我做妾的更是无话可说!”
吴三桂见陈圆圆的语气之中有些不快,便对她说:“若爱妾不同意,我便断了此念!”
陈圆圆说:“不是不同意,只是有一事想问夫君,你是否早已物色好人物在那等着了?”
吴三桂连忙否认说:“没有!我虽喜女色,然拥有爱妾胜过拥有天下女子!”
陈圆圆说:“你别惹我花心了!若如夫君所说,夫君何必再讨小妾?我忖道可能是我年老色衰了。”
吴三桂说:“爱妾说哪里话?爱妾才是风华绝代呢!天下人谁不知圆圆是声色甲天下之女子?”说到这里,他故用调侃的语气说,“要不,我才不会引清兵入关,灭李自成那贼呢。”
陈圆圆正色地说:“夫君真是为了爱妾才引清兵入关,与李自成死战的么?”
吴三桂笑道:“天下人都这么认为的!”
陈圆圆说:“我问的是夫君你,你是怎么做的?”
吴三桂便默然,看看房屋远处的暗淡之处。
陈圆圆说:“我知夫君绝非好色之徒,不会干出此等荒唐之事。我推知夫君此次有纳妾的念头,也并非为女色所动。”
吴三桂长叹一声,说:“爱妾果然是聪明之人!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圆圆奇怪地问:“此话怎讲?”
吴三桂问:“你知皇上让我出镇锦州的真实意图么?”
陈圆圆说:“夫君不是说正可趁此休养生息么?”
吴三桂说:“那是夫君调笑之言。其实皇上让我出镇锦州之目的一是抑制我二是观察我,若我对大清无威胁,那这一世的荣华富贵自是享受不尽,若是相反,其结果可想而知!”
陈圆圆说:“我明白夫君的意思了!夫君是想让皇上认为你是个好色之徒,心无大志,更谈不上对大清有威胁!”
吴三桂说:“正是!”
陈圆圆笑道:“那不是纳妾的事!”
吴三桂问:“爱妾是什么意思?”
陈圆圆说:“夫君须在锦州地界里浪荡!”
吴三桂问:“这样做,爱妾不会生气么?”
陈圆圆坚决地点点头。
吴三桂为之心动,忍不住又将她搂在怀中拥吻把玩一阵。
五、吴三桂在锦州城里访妓女
吴三桂得到陈圆圆的首肯之后,便进一步思量着在锦州城里如何弄出个喜欢狎妓的名声出来。他知道,名声越响,自己就越有益。
他思量再三,觉得还是要向陈三强请教。陈三强本出身于下三流之中,对其中门道非常熟悉。他让人把陈三强叫来了。
吴三桂问:“锦州城里可有什么妓院?”
陈三强一怔,心想:公子屋里藏着绝色女子,却为何对妓女发生了兴趣?便说:“公子如有兴致,小弟可带公子去逛!”
吴三桂说:“若没兴趣,我问干吗?”
陈三强心里吃惊:没有想到他还真对妓女感兴趣?他说:“难怪公子唤我前来。”
吴三桂笑道:“这叫物尽其用吧!”
陈三强赶忙道:“公子快别羞辱我了!请问公子是选色?还是选风情?抑或其他?”
吴三桂问:“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陈三强说:“公子若不明言,我如何给公子引路?”
吴三桂说:“要论色,可能无人及圆圆了!”吴三桂突觉自己说漏了嘴,赶忙说:“我要能弄出大名声的。”
陈三强问:“公子到底要弄出名声,还是得到实惠啊?”
吴三桂说:“名声!当然,如果名声与实惠双收更好!”
陈三强说:“我明白了,公子是想让锦州城里的人都知道公子好声色犬马。那公子得找名声大的,名声越大,公子狎妓的名声也大!”
吴三桂说:“好,就照你所说,弄个名声大的。可是,这锦州城里,哪个妓女名声最大呢?”
陈三强说:“这不要紧,我带公子去访呀!”
吴三桂说:“我倒奇怪你了!连你都不知这锦州城中谁的名声最大?”
陈三强说:“公子快别取笑我了。自从跟随公子以来,我是再没踏进勾栏之门。”
吴三桂说:“那你带我进勾栏之门吧!”
于是,吴三桂将自己装扮成公子哥儿的样子,随陈三强出来。陈三强暗自要了几个便衣侍卫。陈三强带着吴三桂在锦州城里逛,吴三桂见人便问谁是锦州城里最出名的妓女?路人一见他那身公子哥儿的打扮,吓得逃也逃不及,哪里还敢与他答话?
陈三强说:“公子不可这样问!这样问,公子永远问不出个结果。”
吴三桂问:“为何?”
陈三强说:“并非平常之人都会知道那事。只有那些有闲钱的,没事干的,又长帅的,还要有身份地位的人才会知道。”
吴三桂问:“这一时到哪去找啊?”
陈三强说:“不知公子愿不愿意亮招牌?”
吴三桂说:“愿意啊!我不就是要出名么?”
陈三强说:“那好办!”陈三强说完,刚好有一个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朝他们走来。陈三强拦住他。那公子拿着斜眼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在质问陈三强为何拦住自己的意思,陈三强说:“我向哥们打听谁是这地界里的头号窑姐?”
那公子横他一眼:“你打听她干什么?”
陈三强说:“想玩呗!”
那公子说:“就凭你?”
陈三强说:“是我家公子。”
那公子朝吴三桂看去,只见他器宇轩昂,知是非凡之人,便长叹道:“即便如此,恐怕也来不及了!”
陈三强说:“公子若肯给我们带路,便来得及!”
那公子轻蔑地看他一眼说:“你以为你家公子是谁啊?”
陈三强说:“难道有什么厉害角色占了先么?”
那公子说:“我看你与我有缘,给你说说也无妨!”
吴三桂见如此,赶忙说:“如此甚好,请随我进茶馆一坐!”
那公子便随吴三桂、陈三强进了一家茶馆。
陈三强问:“请问公子贵姓?”
那公子傲慢地说:“本公子姓刘,是前朝锦州知府大人之子!”
吴三桂见他那副神气,心中便觉好笑。
陈三强恭维地说:“难怪公子器宇非凡!只是我想请教这锦州城里谁是最出色的窑姐?刚才公子说我们只怕迟了是什么意思?”
刘公子轻抿了口茶之后,慢条斯理地说:“要说这锦州城里的妓女出色的真不少,有色相出众的,有丝竹盖人的,有色艺双绝的。可是,要说真正出名的应算玉春堂里的白蔷薇了!”
陈三强问:“那白蔷薇为何这般出名?”
刘公子说:“那白蔷薇的真实面目,本公子福浅,没有见过。便是现在的锦州知府大人的外甥李公子也不过与她有一面之缘!”
陈三强问:“白蔷薇凭什么赚钱呢?”
刘公子说:“就凭让众人隔着帘子看她在里面做几个风情姿态,也不知倾倒了多少痴情公子,还怕赚不到钱!”
陈三强说:“这白蔷薇很漂亮么?”
刘公子说:“白蔷薇自诩能与天下名妓陈圆圆媲美!而与她有一面之缘的李公子说他从未见过这等姣艳的女子。也正是如此,李公子被她迷上了!”说到这里,刘公子心里似乎很气恼。
吴三桂听了,心中一震,从没听说有女人自诩与陈圆圆媲美的。
陈三强说:“既然无人见她之面,她又怎么出名的呢?”
刘公子说:“据说此女是李自成的宫里的。因为李自成从西安撤走时,来不及带她走而被留下来。玉春堂的老板花了一万两银子从西安将她买来。之后,便将她藏在玉春堂里,不让外人得见。声称只有能出资万金又身为王爵之人才可与她同床共枕。舍此以外,只可隔帘窥其身姿。”
陈三强问:“那李公子为何能见其相貌呢?”
刘公子说:“那是因为李公子花重金买通了白蔷薇隔壁的一妓女,用钉子钻一小孔窥了。这事被老板知晓后,那妓女被罚作下人,白蔷薇因此被藏得更紧了。”
陈三强说:“这么说,依然没有占有她的身体?”
刘公子说:“连面都没有见,怎能与她共枕?”
陈三强问:“可是刘公子刚才为何说我们可能要晚了呢?”
刘公子说:“事情还得从白蔷薇说起。白蔷薇待价而沽这么长的时间,虽有不少公子哥儿前来问津,却不见王侯将相前来,心里未免有些失望。加之李公子以威势与金钱两样一逼一诱,竟然让白蔷薇有所松动。据说今天上午双方讨价还价,我去看看动静,没有想被李公子的家人驱逐出来。”
陈三强想:难怪他刚才是一副倒霉相。陈三强问:“若是我家公子要你带我们前去,你可否愿意?”
刘公子说:“若是以前你说这话,我准要数落你!我堂堂刘公子,也算是出身于高贵名第,岂是替人跑腿拉皮条的主儿?今日你这般说,我也不骂你,但你要我带你家公子前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陈三强说:“我家公子可是非寻常人可比,刘公子可不要失之交臂啊!”
刘公子便讥笑他:“难道你家公子是锦州城里的平西王吴三桂不成?”
陈三强惊道:“刘公子怎么知道?”
刘公子更是惊诧莫名,仍然不相信地问:“你家公子真是平西王么?”
陈三强点点头。
刘公子跑到吴三桂面前,跪下,说:“恕在下眼拙,不识平西王威仪!”然后对陈三强说:“既然是给平西王带路,我刘某何乐而不为!”
当下几人随刘公子奔玉春堂来。
六、吴三桂在玉春堂里卧花眠柳
吴三桂跟随陈三强刘公子身后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玉春堂。
玉春堂里正闹哄哄的站满着人。
刘公子分开众人,将吴三桂往大堂里面引。
李公子的家人见刘公子去而复返,以为他是带着家人前来闹事的,赶忙告诉正要与玉春堂老板签订白蔷薇的卖身之契的李公子。李公子一闻,大怒,他忘记了签约,恶狠狠地对刘公子说:“姓刘的!你想搅烂本公子好事?本公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公子说:“刘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搅混李公子的水?正主儿在那里。”说完,用手指点着已坐在那里的吴三桂。刘公子本想告诉李公子关于吴三桂的身份,是吴三桂用眼色止住了他。
李公子顺着刘公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正见吴三桂架起二郎腿,一副不可侵犯的神气,心里哪里还忍受得了?他气愤地吼道:“不管是谁,都别想搅了本公子的好事!奴才们,给我将这几个小狗轰出去。”随着李公子令下,他的家人如狼似虎的扑向了吴三桂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