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越听越惊心,急切地问:“小皇上真有这么厉害么?”
吴应熊点点头说:“据孩儿看来,皇上可能还要厉害些!”
吴三桂问:“这么说来,皇上与鳌拜之斗势在必行了么?”
吴应熊说:“是的。”
吴三桂问:“依你看,谁会是胜家?”
吴应熊答道:“自然是皇上?”
吴三桂惊奇地问:“怎么会是皇上呢?”
吴应熊说:“鳌拜貌似强大,但缺乏韧性,也沉不住气!皇上看似弱小,却能以柔克刚。”
吴三桂问:“皇上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吴应熊说:“目前,皇上身边最有用的是吏部右侍郎索额图,内务府总管明珠。他们都是侍卫出身,是皇上的心腹。”
吴三桂问:“依你看,皇上所用计谋出自何人?”
吴应熊说:“出自索额图。”
吴三桂便沉默不语了。他自然知道索额图是索尼之子!这正是让他最担心的地方。因为,像这等出身高贵的新官僚,必有令人生畏的一面,皇上身边有了这种人物,自己将来恐怕是难以应付了。吴三桂不由自主地叹起气来。
吴应熊见之,问:“父王何故消沉?”
吴三桂说:“不是父王消沉,而是皇上身边的人太厉害了!”
吴应熊笑道:“父王何必如此?孩儿倒认为此时正是父王发展的好机会。”
吴三桂闻之精神一振,急切地问:“孩儿何出此言?”
吴应熊说:“依孩儿看来,皇上之精力如今主要放在与鳌拜的周旋上。父王正可趁此机会发展壮大自己,以图后事。”
吴三桂叹口气说:“如今连权力也丢了,还谈什么发展?”
吴应熊笑道:“父王忧虑过甚,局势并不像父王想象的那么复杂。”
吴三桂闻之一惊。他素来知道儿子是个不乱言语的人,现在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肯定更是如此。由此看来,儿子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吴三桂说:“孩儿说来听听!”
吴应熊说:“依孩儿看来,卞、张、李三人既然能为您所遣,父王便可以继续控制他们。父王控制了他们,其实也等于控制云贵二省,与父王原来掌权时并无区别!”
儿子此论确实准确独到,吴三桂不得不点头称赞。
吴应熊见父亲的神情有些好转,心情也渐渐激动起来,继续说:“再说,父王即使要权,仍可将权力弄到手!”
吴三桂闻之,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急切地问:“如何弄到手?”
吴应熊说:“皇上给他们三人的圣旨上不是说‘如边疆遇有军事,王自应经理么’?”
吴三桂说:“可是,现在并无战事啊!”
吴应熊说:“云贵系边陲之地,又多苗人与蛮人,父王难道就不能令其互相争斗么?”
吴三桂闻之,心中大喜,连连赞叹道:“此计甚妙!”然后,便默默地注视着儿子,心里问自己:这就是当年聆听自己教诲的儿子么?如今练就得竟然比父亲还强三分了,吴三桂心里就有了说不出的欣慰。
吴应熊走后,吴三桂立即叫陈三强设法在苗人与蛮人之间挑起事端。然后以平息事端,保卫边境为名,吴三桂率兵去平息。之后,吴三桂在中甸交界处占据土地,供三藩屯牧之用,并通商互市。
后来,卞三元请求回乡养老。康熙帝怕自己好不容易夺回的权力又完全落入吴三桂之手,便令素与吴三桂不和的甘文焜为总督。甘文焜果然不负皇命,不肯依附于吴三桂。
吴三桂再次失去了权力。
吴三桂又命人谎报军情,说边界之处出现贼寇,然后发兵去围剿。等队伍到了边界,又谎称贼寇已退。经过一番折腾,三藩所属将吏士卒耗资巨大,然后向朝廷请求给输。同时,也借此打击了甘文焜。
但甘文焜仍然不归附他,吴三桂见此计不成,别生一计。
吴三桂将张国柱与李本深召来,先是命人盛情款待他们,却并不与他二人见面。二人不知吴三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吃得不舒服,玩得不痛快。二人提出要见吴三桂。
吴三桂在书房里接见了二人,二人向吴三桂问了好。可是吴三桂却并不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地长吁短叹。
张李二人见吴如此,便一齐跪在吴三桂面前说:“平西王但有差遣,只管吩咐!”
吴三桂连忙扶起二人说:“二人言重了!你二人虽然仍是提督,但我已非原来的平西王!”
张李二人说:“在奴才心中,平西王仍是原来的平西王。”
吴三桂见时机已到,便将甘文焜不买自己的账的话告知张李二人。
张李二人闻之,便说:“奴才心中只知有平西王,不知甘文焜!”
吴三桂见张李二人说得如此决断,便给二人各十万两银子。二人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于是,吴三桂手中之权失而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