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已经意识到这场战斗所带来的后果,便急招杨天、陈三强等人来商量。为了慎重起见,吴三桂并没有将自己的兵士倾巢而出,而大部分兵士仍然驻扎在宁远。
吴三桂问杨天怎么办?杨天说现在我军军心动摇人心不稳,其责在于洪承畴延误战机。我看是败局已定,公子得为自己保存实力!吴三桂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战局未定,形势尚未分明,我们只可见机而作。
正在此时,洪承畴命令乳峰山的明军撤到松山。吴三桂暗自叹气,此时撤退,无异自毁其巢。他对杨天、陈三强说,等下撤退,你们与我一道只管突围,能逃得性命便行。
可是,当他们的兵力刚到达乳峰山和松山的中间,便遇到清军的伏击。本来已经是军心动摇的明军此时见清兵铺天盖地而来,早已吓破了胆,溃不成军地往海边退缩。刚好碰上大海涨潮,明军淹死不计其数。
吴三桂率兵也在其中,见海滩上都是明军的尸体,悲痛欲绝。再环顾左右,却已不见杨天和陈三强。心里一急,眼泪就流出来了。他大声疾呼杨天和陈三强的名字,除了大海的潮水一阵一阵地拍打着海岸之外,四周再无人声。
吴三桂抑制住悲痛,率领数十名兵士奔往杏山。到达杏山之后,吴三桂仍无良策,如果战,自己兵力有限,且无法再与洪承畴汇合。不战,自己舅父又被围困在锦州之中。想起舅父平时对自己的爱护和教诲,吴三桂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吴三桂思前想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解救锦州。因为他明白,自己此时如果不能给锦州解围,让锦州沦陷的话,那宁远势必成为一座孤城,失去犄角之势,自己凭什么守城?于是他打算奔往宁远,再倾全部兵力而来作孤注一掷。
然而皇太极像早已估计到龟缩在杏山的吴三桂一定会逃往宁远,又在松山和杏山之间的高桥设下埋伏,等待明军。
吴三桂率部逃往宁远之时,在高桥中了清兵埋伏。明军接二连三的败退,早已如惊弓之鸟。现在又遭清兵伏击,更是闻风丧胆。吴三桂奋力杀敌,拼命突围,才只身逃回宁远。
吴三桂回到宁远后,想重整旗鼓,再救锦州,无奈伤亡太大。如果要解救锦州,宁远也很危险。
此后,洪承畴只剩下残兵败将一万多人,被清军围困在松山城内。洪承畴组织五次突围,皆未成功,明朝发来的救兵又逡巡不前,洪承畴见进无门,退无路,只好困守在松山城内。到一六四二年三月,松山城内粮尽援绝,副将夏承德降清为内应,引清兵入城,洪承畴被俘。
被围困已久的锦州城内更是人困马乏,城中早已无颗粮充饥,士兵们杀百姓煮熟填腹,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祖大寿之所以苦苦支撑,是在等待朝廷的援军到来。但他见到松山杏山的明军失败之后,心中再无一丝希望。又见城中百姓面无人色,倒地不起,心中的斗志便再无半分。于是,祖大寿率众投降。
吴三桂得知舅父举城投降,知他是迫于无奈。吴三桂大哭三日,此后便闷闷不乐。郭云龙和孙文焕见吴三桂如此,知他因受打击太大,便竭力地帮他管理军队,以待他恢复元气。后来又得知是因为救援洪承畴的明军逡巡不前致使洪承畴被俘,而洪承畴的被俘致使自己舅舅投降,吴三桂心中便对朝廷有了些许失望。
皇太极降伏了祖大寿,便劝祖大寿去信劝吴三桂投降。祖大寿婉言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外甥的性格,不想落个人鬼不是。皇太极便亲笔执书,令张存仁去招降吴三桂,吴三桂不肯。
吴三桂虽然对朝廷有些失望,但没有投降之意。何况此时的父亲还在北京,被崇祯皇帝抓捏在手中。他知道自己投降的后果,他不想做个不忠不孝之人。
而此时的农民起义军已成气候,在李自成有力的攻击下,明朝许多城镇沦陷。崇祯皇帝内外交困惊恐已极,暗使兵部尚书陈新甲、马绍前去与皇太极谈判。但事情败露,全朝哗然。崇祯皇帝为了推卸责任,处死了陈新甲。
皇太极见议和不成,又派贝勒阿巴泰率领清兵入关,攻陷蓟州,深入畿南,转至山东,连破八十余城,杀明宗室鲁王。
宁远便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一六四三年皇太极因脑溢血突然死去,皇太极儿子福临即位,改元顺治。
而此时的福临只有六岁,由两个叔父多尔衮和济尔哈朗辅政。此时清朝主要是休养生息,疏理朝政。
这恰恰也给了吴三桂一个发展的机会。
吴三桂见明朝摇摇欲坠,农民军气势汹汹,而清军又虎视眈眈,便知来日之局不可逆料。因此,趁此机会迅速休整、扩充自己的队伍。
吴三桂踌躇满志地对郭云龙和孙文焕说:“休生养息,以待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