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bbs.txtnovel.com
★ ★书香门第 ★ 【罗小猫】为您制作
★ ★ ★ ★
★ ★ ★ ★
★ ★
《艳隋》作者:鬼粒子
起点VIP2014-01-10完结
总点击:297474
总推荐:6417
http://www.qidian.com/Book/2411557.aspx
简介
一个山寨手机厂的技术研发人员,带着一台拥有强大功能的国产山寨手机穿越,拥有这样一台集变形,电子书库,红外感应探测,超声波,高清摄像,电击器,窃听器等等强大功能的手机回到过去,会让这个时代发生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无意间改变了历史的走向,让历史与他印象中变得不再吻合,曾经以为的英雄豪杰,旷世明君,都不是他所熟悉的形象,相亲失败二十次的他跌摸滚打中拥有了令人艳羡的娇妻美妾,然而也因此惹来那些权贵枭雄的觊觎垂涎,原本无欲无求的他,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渐渐地被形势逼着走上了一条争权夺势的不归路。
01 第二十次相亲
“喂,你好,请问是严小姐吗?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到?”
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站在一家人来人往的大型百货商场的广场上,拨通了手里的黑白屏手机,语气温和地问电话那头。
年轻人年纪二十四岁上下的样子,中等身材,样貌普通,脸颊边有块巴掌大的疤痕,一直连到脖子下,靠近仔细看的话,有点吓人。
他已经在广场上站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烫得笔挺的西装,洗得略微有些发白,看得出来有精心护理过,显得整洁干净,脖子上打着一条粉色金利来领带,脚上穿的是鞋油打得铮亮的真皮鞋,让他不算高大的身形显得笔挺有力。
“快到了,正塞车呢,你再等一下。”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女中音,声音里带着喳吧喳吧的杂音,似乎嘴里嚼着什么。
“呵呵,没事,你慢慢来,柳叶儿市的交通确实很让人蛋疼。”他笑着表示理解,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年轻人继续站在广场上耐心地等着,无聊地看着路过的行人,路上行人看着他穿得这么隆重,站在广场上等人样子,都忍不住偷偷掩嘴发笑,他都一一报以善意的微笑。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兜里的电话响起,他掏出来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你在哪呢?我已经到了。”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在一家西餐厅,你直接过来吧。”
“哦,好的,请问你在哪一家西餐厅呢,麻烦你告诉我餐厅的名字。”
“一见钟情。”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年轻人四周张望了下,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写着“一见钟情”的偌大霓虹灯招牌。
这是一间三层西式餐馆,高档奢华的装饰布局,全景式的落地玻璃窗。
年轻人进了餐厅,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坐在三楼最显眼最舒适靠窗位置的一名打扮时髦的女性身边。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孩,一米六几的身材,体重六十公斤上下,鼻子有点塌,带着一个遮住了半边脸的蛤蟆墨镜,很有肉感小圆脸,有点雀斑和青春痘,头发染成了咖啡色,微卷,身上的衣服倒是很时髦,蓝色连衣裙,脖子上戴了一条心形吊坠的白金项链。
她的身边,放着一款经典款式的LV手提袋,手提袋里放着一台最新款的白色苹果手机,女孩的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晃着脑袋。
样子并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但看她这身打扮挺时髦,看得出来是追求潮流的时尚女孩。
“你好,请问是严小姐吗?”年轻人很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时髦女子将耳机和蛤蟆墨镜摘了下来,站起身,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
年轻人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甄命苦。”
……
坐在女孩的对面,甄命苦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这名叫严丽的女孩是他从一个叫情有独钟的相亲网认识的,两人在网上聊了没几天,就相约出来见个面,看看感觉。
算上这一次,这已经是他第二十次相亲。
他长得不帅,身材也不是那种让女孩子一看就觉得有安全感的那种,但五官端正,只是脸上那块烧伤的疤痕,显得格外特别引人注目。
刚接触到这女孩的眼神时,他就知道他不是她心中的那杯茶,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介意跟对方聊聊,只要她不找一些“家里着火了”“小狗忘记喂”“公司有急事”等等不怎么高明的借口急着开溜的话。
女孩翻了几下菜单,菜单上的标价并不算亲民,是会让人在心里暗自盘算该点些什么的价格。
“对虾类过敏吗?”女孩翻得非常随意,看样子丝毫不觉得这些菜的价格有什么不同。
甄命苦喝了口水:“不会,平时挺喜欢吃海鲜的,不过最近日本核辐射,很少吃海产品了。”
“报纸电视上说的那些你也信,我从来不看新闻的,就算是真的,也是日本人先死光,这家的招牌龙虾我觉得挺不错的,”女孩随意地翻着菜单,“你开没开车?”
“没,坐公交车来的。”
“哦,那喝点酒吧,你想喝什么?”
“我没事,你喜欢什么,随便点吧。”
“说随便的人其实是最不随便的。”女孩说着,向服务员招了招手,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很恭谦地弯下腰,“三人份霸王龙虾,两份份新西兰黑椒牛扒,三人份鱼子沙拉酱,再开了一瓶葡萄酒,饭后甜点来两份三球的奶油雪糕,草莓,香芋,香橙口味的。”
女孩说着,扭头望着甄命苦:“你还要其他吗?”
甄命苦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得不多。”
女孩将点菜单递回服务员手中,“那就这样吧,麻烦快点。”
……
三人份的西餐,两份进了这名女孩的口中,大半瓶红酒下去,女孩脸都没红一下,看着她在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吃完三球的奶油蛋糕,意犹未尽的样子,甄命苦问了一句:“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份?”
女孩摇了摇头:“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红酒倒是可以再来一瓶,对女孩子美容有好处,喝不完可以打包回去。”
说着,从LV手提袋里拿出纸巾,抽了两张出来,递给甄命苦一张,擦完嘴后,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来,“抽烟吗?”
“没抽。”甄命苦摇了摇头,女孩自己取了一根,用镶满水钻的ZIPPO火机点着,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望着他问:“不介意我抽烟吧?”
“不介意,我身边不少朋友也抽烟,习惯了,不过听说烟这东西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女孩一脸无所谓:“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活那么长命干嘛?对了,你的名字是谁帮你取的?你的命很苦吗?”
“呵呵,第一次听到我名字的都这么问我,名字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院长帮我取的,院长把我从孤儿院门口捡回来时我才三个月大,不到十斤重,可能院长见我可怜,才取了这个名字吧。”
“你是孤儿?”女孩有些惊讶,吐了一口烟圈:“没想过改名字吗?”
“我觉得挺好的,院长死了以后,这个名字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纪念,没想过要改。”
“哦,你上过大学吗?”
甄命苦摇摇头说:“没上过,初中毕业后就出来工作了,不过我参加过高考,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去上。”女孩一脸鄙夷地说:“三流大学,不读也没什么,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现在很多大学生素质还不如民工呢,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收入还可以吗?”
“做过很多工作,玻璃制造,车床锻造,装修,管道维修,电工,电器维修,木匠,运输司机,只要给工资,几乎都干过了,没办法,为了生存,现在环境好点了,在一家工厂上班,做手机的,负责产品检验,很轻松,每天上班八个小时,加班很自由,算上加班费和奖金的话,一个月大概三千多块的工资,老板挺不错的,最近工资可能提工资,勤快一点加班的话,一个月四千块没问题。”
女孩眉头微皱:“我觉得男人没房没车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有进取心,要有这山望那山高的气魄,要让人看到希望,让人觉得他是一支有前景的潜力股,那些满足现状,不思进取的男人,女孩子都不喜欢,我觉得你不能满足于一个月四千块钱的月薪。”
甄命苦点着头。
女孩突然问了一句:“你不会有大男子主义吧?”
“你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家务,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伺候男人一类的。”
“这个倒没有,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我觉得挺好的,再加上我现在也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女方如果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起分担压力,我觉得是挺好的一件事情,而且我从小没有父母,家务活基本都是自己做,我是挺乐意做家务的。”
女孩说道:“现在有你这样想法的男人不多,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己没本事还抱着一堆大男子主义想法的男人,如今的社会提倡男女平等,凭什么家务活要让女孩子来干,男人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看报纸?”
“呵呵,你说的这种男人现在基本已经绝迹了,现在的男人都是灰太狼,家务活全包,老婆让打洗脚水就打洗脚水,让捶背就捶背,一个不高兴,跪遥控器洗衣不算,连床都没得睡,在这一点上,我跟你有不同的看法。”
女孩哈哈大笑,看了甄命苦一眼,说:“想不到你还有点幽默感,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喜欢游泳,上网,看电影,看书,玩玩琴什么的。”
“你还会弹琴啊,我以前我妈让我学过一阵,觉得没意思,上了几次课就没去了,挺简单的,我要学的话,现在已经上音乐学院了,可惜对学乐器没什么兴趣,你学的是钢琴还是吉他?”
“口琴。”
02 全国武术冠军?
女孩又是一连串肆辅忌惮的大笑。
甄命苦淡淡地笑着,他发觉现在的女孩子都比他豪爽,陌生人面前也能如此奔放,反倒他显得有些放不开,过于拘谨的了。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谈了一会,女孩问,他回答,本着诚实坦然的原则,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认真回答女孩的每一个问题。
有时他也问她一些关于理想,爱好方面的问题。
女孩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理想什么的太不现实,太幼稚,最实际还是嫁个好老公,过上幸福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聊了快一个小时,女孩抬手看了看手表,将第五根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了,就先这样吧,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你人还不错,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甄命苦跟着站起来,很是诚恳地问了一句:“能冒昧地问一下是为什么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哪些做的不足的地方,好改正缺点,争取下次表现好点,没关系,你尽管说,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强。”
女孩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提几点我的看法吧,第一,有车有房这两个基本条件是我妈再三要求的,如果连这两个基本条件都不符合,就算我同意我妈也肯定不同意,我这人最听我妈的话了,我妈要不同意,你再好再优秀我也不会跟你……”
“这第二吧,我现在的收入是三千块,择偶标准是对方的收入起码得是我的两倍以上,就算没有,也要让我看到这个希望,这才有盼头,你现在累死累活才挣四千块,还挺满足的样子,我还是喜欢有上进心的男人多一点,要知道女人都是奔蓝筹股去的……”
她说着,上下瞄了甄命苦一眼,“我刚才目测了一下,你身高不到一米八吧?我穿高跟鞋都跟你一般高了,你要是长的帅,矮点倒也没什么,可你跟帅也沾不上边,脸上还有那么大的一块疤痕,哦,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事,你继续说。”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在意的,我的学历是大专,我觉得我们之间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过你爹妈都不在了这一点我就觉得挺好,毕竟很多女孩子都不太喜欢跟公公婆婆一起住在一起的……”
甄命苦有些尴尬地笑着:“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爹妈,还有个叔叔,几年前出了点事故,还在医院里躺着需要人照顾,以后要是真的结了婚,我希望她也能替我分担一下。”
“那我们就更不可能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女孩罗说着,朝身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走到两人面前问:“你好,一共是六百三十二元,请问是哪位买单?”
这时,女孩的眼睛很自然地望向了窗外,显然没有要发扬男女平等的精神,跟他AA制的意思,甄命苦只好掏出钱包,将快要刷爆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结了帐,跟那女孩在餐厅门口分了手,看着她一边拨通了手机,一边说“快到了,有点堵车”,转身进了另一家餐厅。
甄命苦有些愕然,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现在的女人连相亲都赶趟,没办法,男多女少的女方市场,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转身朝公交站走过去。……
刚走几步,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抢东西啊,快来抓贼啊!”一名穿着时髦,眼戴墨镜的女人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焦急地指着那名抢包的贼跺脚尖声大喊。
一个男子手中抓着从那女人臂弯抢过来的LV手提挎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开人群,朝他飞奔过来,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畅通无阻。
从甄命苦身边跑过时,甄命苦伸出一只脚来,绊了他一下,抢包贼摔了狗啃屎,手脚也擦破了,正要站起身,却被甄命苦一膝盖压住了他的胳膊,一只手将他另一只胳膊往后一绞,痛得抢包贼大叫一声,包也被甄命苦夺了过去。
那被抢的女子跑了过来,从甄命苦手中接过包,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用高跟鞋踢了地上的抢包贼两脚,也没说声谢谢,转身就走,甄命苦叫住她,想让她帮忙当个证人,那女的说了句有急事,匆匆走了。
甄命苦只好让周围的人打电话报警,围观的人一听纷纷摇头离开,这些抢包贼都是有同伙的,万一被他们盯上报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甄命苦只好一手扣着抢包贼,一手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不一会警察来了,将两人带回了局里。
经过一番询问和调查,抢包贼被放了,甄命苦被扣留起来,原因是那抢包贼反咬一口,说甄命苦才是贼,警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后来一查两人的档案,发现抢包贼没有案底,倒是这个甄命苦,有过坐牢的前科。
于是断定甄命苦贼喊捉贼,先给拘留三天再说。甄命苦手上戴着手铐,铐在椅子上,一盏强烈刺目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关了三天,他没怎么睡过觉,警察为了让他交代犯罪事实,连续用尽各种办法,包括噪音骚扰,强光照射,轮流问话,疲劳轰炸,迫使他意志崩溃,人一旦睡眠不足,是最容易屈服的。
只是局里的这些警察也没想到,三天过去了,办法用尽,甄命苦就是死咬牙关,一口咬定自己是抓贼的。
两名警察站在刑讯室外的单向玻璃窗边看着甄命苦,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甄命苦的前科档案,叹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硬,看起来西装革履挺阳光的一个人,却是个狠角色,几年前却因致人重伤被判了五年,这小子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啊,把他同学的命.根子连根带卵都给踢了个稀烂,把对方弄了个断子绝孙,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狠的。”
另一人说:“这有什么,我在监狱里有个朋友做狱警,SG重刑犯监狱,里面关的都是些杀人犯,黑老大啊什么的,听我朋友说,这小子在牢里只待了不到一年,那些黑老大们见了他就躲,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听说这小子会点硬功夫,最高纪录是在澡房里一个人挑了六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简直跟拍武打片似的。”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那朋友亲眼看见的,六条大汉,全都手腿骨折,被人从澡房抬出来,他一点事都没有,就是被刀子划了几道口子,赤手空拳收拾了六个操家伙的大汉。”
“不会是什么全国武术冠军的吧?”
“什么武术冠军啊,我查过了,就是个孤儿,六岁的时候孤儿院被火烧了之后,他也成了流浪儿,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流浪汉,听说那流浪汉当过几年和尚,还当过十几年道士,不知道怎么地就流落街头,在天桥底下遇上他,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在身边,一带就带了十几年。”
“联系上那流浪汉了吗?”
“联系倒是联系上了,现在躺医院里,就一张嘴巴会动,连说话功能都丧失了,后来跟医院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小子提前假释出了狱之后一直在一家手机厂里打工,平时人倒是挺不错的,对人也和善,我看这次我们是真抓错人了。”
“头儿说了,证据不足,今天放人。”
“我看还是跟人道个歉算了,说不定人家真是抓贼英雄,我们把英雄给扣了,却放跑了贼,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道歉有用要我们警察干什么,最不需要道歉的就是我们警察,放了他就算他走运了,还想让我们道歉,放人吧。”
03 命是真苦
从拘留所出来,甄命苦去了趟澡堂,洗了个澡,依旧穿上三天前的那套相亲西服,上了一辆公交车。
NC医科大学的是全中国屈指一数的收费昂贵,用药最足的大学附属医院之一,来这看病的人非富即贵,看个感冒不花上万把块,都不好意思要报销凭证。
医院成立百年,迎来送往了不少社会名流,知名度颇高。
甄命苦在这间医院门口下了车,在门口的商场里买了些日用品,走进了住院部。
住院部五楼是重症病房,如今早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但甄命苦是个例外,医院里所有的护士几乎都认识他,见他进来,也没多阻拦。
“命苦,来啦?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呀?穿得这么隆重,又去相亲了吧?怎么样,女孩子还可以吧?”楼道里值夜班的一名护士小姐见甄命苦来了,亲切地笑着跟他打趣。
“人是挺不错的,就是没看上我。”甄命苦笑道。
“什么女孩这么没眼光,慢慢来,肯定会有女孩子懂得欣赏你的。”
“呵呵,多谢安慰,我去看看我叔。”甄命苦笑着走进了过道最后面一间的重症监护病房。
跟他打趣的护士走到护士台前,一名颇有气质的年轻女护士凑过去偷偷问:“护士长,你认识他?谁啊,怪吓人的。”
护士长低头写着药单,“他啊,六号病房的亲属,以后你看见他来,不用拦着他。”
“六号病床?”年轻女护士恍然道:“原来他就是甄命苦啊!”
护士长有些惊讶抬起头:“你认识?”
年轻女护士摇头笑道:“不认识,不过早就听医院里的人说过他,说住院部里有个高位截瘫,脑部严重受伤的重症病人,奇迹般地活了五年,都是靠一个年轻人每天给他灌食,给病人换洗,端屎端尿维持下来的,我一直就想见见他这个人的,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让我遇上了,护士长你好像跟他很熟啊,跟我说说这个人呗。”
“你打听人家的私事那么清楚干嘛?”
“人家好奇嘛!”
护士长放下笔,笑着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十多年前我就已经认识他了,当年我刚进这家医院当实习护士,上班第一天就接了一个被重度烧伤的小男孩,连同一起被送来医院的,还有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听说是孤儿院的院长,为了抵.制拆迁,浇了汽油点火**,结果这孩子看见院长身上着火,哭着上去给院长拍火,还紧紧地抱着她,别人怎么拉他都不肯松手,最后院长被活活烧死了,他也被重度烧伤,幸好抢救得及时,保住了命,不过脸上却留下那块疤。”
“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挺可人疼的,你想想,三度烧伤啊,那痛苦连成年人都忍不住大哭大号的,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就是咬着牙不哭,问他为什么不哭,他说他哭的话,院长会笑他不坚强,每次打完针都要问一句院长为什么不来看他,看得人心里别提多难受,一眨眼的功夫,都已经长这么大的小伙子了。”
年轻女护士好奇地问:“他叔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哎,还不是豆腐渣工程,他六岁时起就一直跟着他叔住在天桥底下,五年前天桥被违章超载的货车给压垮了,睡在天桥底下的流浪汉被压死十几个,幸亏他当年在工地上做小工,没有回去,不然估计连他也被搭进去了。”
护士长说着,叹了一口气:“他叔被送到咱们医院时,已经快不行了,医院的制度你也知道,不预交押金也不给做急救手术,当时他才十七八岁,也不知道从哪里凑来的两万块钱,交了医院的抢救费用,这才保住了他叔一条命,可虽然抢救回来了,却变成了一个连说话都困难的瘫痪病人,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这孩子一边上班赚医药费,一边还得天天来医院,宿舍两边跑,只怕换了亲生儿子,也做不到他这样,也不嫌脏臭,每天给他叔端屎端尿,不厌其烦,而且这一晃就是五年……”
小护士听得入了神。护士长说开了嘴,停不下来了:“那天他叔不是闹绝食吗,我第一次见这孩子发那么大的火,整栋楼都能听见,谁都劝不住,他叔六十多岁的人了,愣是被他骂得呜呜直哭,后来他自己也哭了,住院部的护士们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哭,那印象特别深,都忍不住跟着掉眼泪,这老天爷也太作孽了,要么干脆就给人一个痛快,就这么耗着,躺着的活受罪,连累得身边的人也生不如死,要不是这小伙子性格坚强,换了别人,估计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小护士静静地听完,好奇地问:“他叔住的是单间,虽然没怎么用药了,可这住院费用每月下来也不少吧?我看了一下付费单,好像也没有保险赔付,都是他一个人缴的吗?”
“可不是,像他叔这样的流浪汉,属于三不管人群,当初社会上的好心人捐的几万块钱都付了医药费了,之后就靠他一人打零工,每个月得近万块钱呢,我也问过他,他说他现在除了上班,平时还做一些兼职,竟然也能让他付清了这些住院费,从来没有拖欠过。”
年轻女护士一脸惊讶:“打这么多份工,他都不用睡觉的吗?”
“哎,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吧,有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他叔的床边睡过去,我真怕他冻着,生了病都没人照顾。”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护士长颇有感触地说道:“说实话,我当了这么多年护士,见过的人也不少了,像他这样一根筋对人好的,还真是少有,这两年他叔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可能是想了他叔一个心愿,他一有空就去跟人相亲,像他今天穿成这样,肯定是去相亲了。”
护士长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那年轻女护士,笑道:“对了,燕燕,你现在不是还没男朋友吗,不如姐姐把你介绍给他得了,你要是嫁给了他,别的姐姐不敢说,保证你这辈子不会受委屈,比那些什么坐在宝马里哭的女人要幸福一万倍。”
女护士急忙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就算我愿意,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人不错不代表我就喜欢啊,我还是喜欢帅一点,高一点的。”
“哎,你们这些女孩子,哪知道现在人心的可贵,成天就想着要嫁个多么帅的,多么有钱,等结了婚你就知道,其实帅男人一点也不经看,看久了,什么帅不帅的,肤浅幼稚,别说哄你了,说不定还得你哄着他,你说女人嫁这么个男人有意思吗?”
“呵呵,那是因为护士长嫁了一个帅老公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护士长脸上洋溢着幸福,笑着:“都什么年纪了,还帅不帅的,现在我一回家看到老爷一样他坐在那里等着我伺候他的样子,就觉得头疼,没一件事让我省心的,真的,姐劝你啊……”
04 奇异的梦
六号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名干瘦如柴,双目深陷,皮肤干裂苍白的病人。
甄命苦坐在床边,剥着手里的橘子。
病人望着他,很有节奏地眨了三下眼睛。
这是甄命苦见他口不能言,跟他约定的眼语,眨一下表示“是”,两下表示“不是”,三下表示“为什么”“怎么样”。
“你是问相亲的事吧?”
病人眨了下眼睛。
“今天去见了一下,人长得挺扎实富态的,就是身材不太理想,你也知道,我这人喜欢胸部大点的,最重要是腰要细,屁股要大,容易生养,你说我要是找一个飞机场,连孩子都奶不饱,营养跟不上,将来孩子长得跟我一样这小身板还不知道该怎么埋怨我呢,到时候我怎么跟孩子交待,你说是吧?就凭我这样的人才,还愁娶不到老婆?”
病人眼睛眨巴了三下,眼神中带着焦急。
“你着急也没用,我可不想将就着就算了,我总得为我将来的孩子打算吧?这事我看你就别操心了,迟早带个漂亮贤惠身材好的来给你看看,保证你看得眼睛都直,来,张嘴……”
病人很是吃力张开嘴。
“甜不甜?”
病人眼睛眨了一下,甄命苦笑了笑,其实他早就知道他叔的味觉五年前就已经失去了,他叔只是为了不让他难过才一直骗他,他也不忍心拆穿,每次喂他叔吃东西都要问一下。
“明天我休一天假,带你出去四处逛逛,晒晒太阳,除下臭虫虱子跳蚤啥的,再给你买身衣服,一年没买新衣服了吧?”
病人眼睛在他身上来回看着,甄命苦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摇头:“这套可不能给你,我还留着下次相亲呢。”
喂完橘子,给他擦了嘴,甄命苦站起身,走出病房,到热水房里打了盆热水,回到病房,取了挂在床头的干净面巾,浸湿了,仔细地给病人擦起身子来。
护士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盘还热乎乎的饺子,笑着说:“你这孩子,都说不用你亲自给他擦了,医院里有专门的护士给他擦。”
“没事,我叔这人特拧巴,属于老来俏的那种人,这么漂亮的护士姐姐给他擦他会害羞,还是我来好点。”
护士长咯咯地笑,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特质,不管遇上什么事,都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模样,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丝气馁和沮丧的样子。
许多护士都愿意跟他聊天,不过只是限于年纪比较大,有些人生阅历的护士。
“这里是我刚才买的饺子,吃不下那么多,你帮姐吃了吧,别浪费了。”护士长将一盘原封未动的饺子放在病人床边的桌上。
她怕甄命苦没吃晚餐,买饺子时特地多买的一盒,她觉得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有有一点,自尊心太强,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小恩小惠,可谁要是让他帮忙,他是从来不会拒绝的,他说他叔拧巴,其实他自己就是特拧巴的一个人。
“谢谢林姐。”
“谢什么,就是让你帮个忙,别剩下了,浪费食物可耻。”护士长笑着推门出去了。
甄命苦抬头看了护士长一眼,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他叔说:“叔,咱以后娶媳妇就娶林姐这样的,多善解人意,娶这样的媳妇,男人这一辈子得有多幸福,你说是不?”
病人眼睛眨了眨,抽搐的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叔侄对望了一眼,就这样贼贼地笑起来。
……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十二点多,夜风吹来有点冷,甄命苦拢了拢衣领,沿着自行车道慢跑起来。
为了方便照顾他叔,他把房子租在离医院附近只有几个公车站距离的地方,平时干完活先来医院,给他梳洗干净,喂他吃点水果之类的,然后慢跑回家,抓住这段难得的空闲锻炼身体。
这是他这五年来养成的习惯,风雨不改。
明天是他这个月唯一的假期,每个月的这天,他都会推着轮椅带着他叔到四处逛逛,明天他准备带他叔去逛一逛百货商场,给他叔买几件衣服,再过几日就是他叔五十岁大寿,他想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鸟笼大的出租房,冲了个冷水澡,坐在床上上了会网,手提电脑是他花了五百多块从二手论坛淘来的,性能虽差了点,但质量扎实,上上网,听听歌,看看电影完全能胜任。
他打开招商银行的网站,登陆账户,看了看上面的信用积分,每个月他都用信用卡支付药费,倒不是因为没钱,主要是为了获取信用卡积分,五年下来,他的信用卡额度已经被银行升到了三万元。
这一年物价涨得不成样子,他这一年下来,刷卡刷了将近十万块钱,积分也积累到将近两万分了。
上了淘宝网将这两万积分兑换成近一千块钱的现金,准备明天给他叔买一身好看的衣服,整理完这些,他又看了一会今天的新闻,跟论坛上的水友天南地北地吹了会水,关了电脑,拥着被子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闹钟闹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回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奇怪的美梦,他梦见自己跟他初中时候暗恋的女孩子求婚了,梦中的她依然是初三时那样白衣飘飘,恬静可爱的模样,以前也经常梦见过她,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但梦见了她,而且在梦中他破天荒地鼓起了勇气向她求婚,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不过,有点美中不足的是他叔,一直站在两人旁边,碍手碍脚,老是在他要进一步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插上一杠子。
梦里他叔说了很多为老不尊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最后几句,大概意思是感谢他照顾了他几年,如今要走了,留了些东西给他,至于什么东西,他也没说,只是像平时那样跟他眨巴着眼睛,神秘兮兮地跟他说,他其实是天上掌管姻缘的月老,因为不小心乱点了鸳鸯谱,闹得男跟男,女跟女,男变女,女变男,被天帝罚下人间体验爱情悲剧来了。
他叔一向为老不尊,很不靠谱,甄命苦也没仔细思索其中的意思,只是很奇怪他到底要上哪去。
“叔你上哪去?你不管我啦?”
“享够福了,从哪来就回哪去呗,你呀,将来自然有人来管你,我现在可管不着喽,你爱干嘛干嘛去吧,这些年辛苦你了,叔也没什么留给你的,等你叔上去了,再给你撮合几对姻缘,也不枉我们这么些年叔侄一场。”
他叔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眨巴着眼,小时候有惊喜给他,他叔总是这样耍宝似地逗他。
从小他叔就是个神人,出过家当过和尚,上过武当山当过道士,练得一身武当太极拳,说话总是耐人寻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搞传销或者是轮子的传功长老什么的,不过一身武当功夫倒是货真价实。
甄命苦正想追问,他叔很潇洒地转身走了,越走越远,他想追也追不上,最后消失在结婚礼堂,接着闹钟就响了。
起来洗了脸,从冰箱里倒了杯牛奶喝了,刚喝完,电话响了,是护士长打来的,他接听完后,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穿着睡衣冲出门去。
一口气跑到医院的急救室门口,就看见从里面出来一群神色凝重的医生,后面跟着昨夜值班的护士长。
护士长一见甄命苦,愣了一下,接着神色一黯,别开眼神。
甄命苦心里一沉,果然他叔的主治医生见甄命苦来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急性肾衰竭,进去看看吧,节哀顺变。”
甄命苦愣了好久,才问了一句:“他走得好吗?”
“没什么痛苦。”
“那就好,那就好。”甄命苦喃喃说着,有点失魂落魄地走进病房。
护士长从来没见过甄命苦这副模样,正想要进去陪着他,主治医生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05 金发手机厂
甄命苦坐在床边,跟往常一样剥着橘子,床上的病人头上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说好今天带你去买衣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别说我不给你买。”
“今天的橘子比昨天的甜,我都费事给你剥了,自个吃,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做事一点交代也没有,你可太省心了,没牵没挂是怎么着?”
“说好带个女朋友给你看看的,你这一走,我上哪找你去……”
“还托梦呢,你敢再不靠谱一点吗?”
“上去了就好好的,找个女朋友把自己给处理了吧,别老想着以前的那个女明星了,人家都嫁给富豪了,虽然离了,但菜已经不是那菜,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有事没事别老给我托梦,我正做好梦呢,尽让你给我搅和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我找个女朋友带来给你看看,没办法,谁让我没钱没本事,也不能随便找一个敷衍你,只要随缘了。”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了,你没事担心你自己就行了,我跟你一样,没太多的欲望,所以走不了邪门歪道,你以前常跟我说什么生死是自然的轮回,生不可喜,死无可悲,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会笑着送你走的,不枉你这么多年带我玩了这一程对不?”
护士长和几个和甄命苦相熟的护士,都守在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呢喃,一直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甄命苦才从里面出来,跟往常并没有两样,像平常一样跟门口的护士们打招呼。
“姐,麻烦你们送我叔出去吧,我去给他买套像样点的衣服。”
……
送走了他叔,甄命苦的生活渐渐地走上了正轨。
每天工厂,公车,宿舍,两点一线,以前为了方便照顾他叔的房子也退了,直接住进了工厂宿舍。
散工也没打了,时间充裕了许多,他重拾了书本,为了成为工厂里的一名电子设计工程师努力。
他所在的工厂是生产山寨手机的,最近在招收产品设计人员,只要通过了工厂的内部考试,有在工厂生产线上三年以上经验的工人都有资格参加公司的设计培训。
一心钻研专业技能书籍,他已经很少去相亲了,经过那么多次的失败经验,对于娶老婆,他并没有太多的奢望,该有的时候总会有的,一切随缘,强求不来,再加上他叔刚走不久,他觉得这事可以缓缓。
今天是工厂考试的日子,甄命苦早早地起来吃了早餐,来到了考试地点。
监考的是他们的车间主任李贺,一个狐假虎威的老板小舅子,没什么真才实学,却喜欢充大尾巴狼,大条道理训人,每天寸手不离地拿着一条破轮胎剪成碎条后绑在一起做成的皮鞭,每天吃饱了就在流水线上来回巡视,见谁开小差偷懒,就在人屁股上来一下子。
尤其喜欢征对女员工,全厂女员工没有不讨厌他的,暗地里都喊他人鞭。
人鞭对员工刻薄是众所周知的事,厂里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抽过鞭子,唯独一人例外,那就是甄命苦。
从来没有人见他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拿鞭子抽甄命苦,没人知道为什么。
虽然甄命苦脸上有一块疤,初见面时,可能会觉得有些可怕,但跟他相处久了,都知道他是一个脾气好得出奇的人,进工厂快五年了,还没有人见过他跟别人红过脸,吃了亏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倒像是一个没心没肺,从来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的人。
有跟甄命苦熟的人都问甄命苦为什么人鞭不敢抽他,甄命苦只是笑:“凭我的技术,抽谁也不能抽我啊。”
工友们见甄命苦进来,都纷纷跟他打招呼,只有监考的人鞭很是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鼻哼一声。
甄命苦跟几个一起工作了几年的工友打了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试卷发下来,甄命苦粗略看了下,卷子上的题没有一道是跟产品设计有关的。
“山寨手机的生命线是价格低廉,功能强大还是质量过关,是否可以鱼与熊掌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