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喝酒喝酒。”
……
皇宫西边的一个地牢里。
数十种花样百出的刑具挂满了地牢的墙壁上,牢房里的施刑架上,绑着一名衣衫褴褛,浑身鞭痕的女子。
衣衫已经被鞭子抽裂了,露出雪白的肌肤,鲜红的鞭痕印在上面,格外地晃眼。
噼啪一声,鞭子再次抽在她雪白的身体上,一道血痕如显影一样,慢慢地浮现出来,女子只是嗯哼一声,始终咬紧了牙关。
一名公公尖着嗓子喝问:“谁派你来的,你说倒是不说?”
女子已经被折磨得非常虚弱,艰难地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张秀丽的容颜,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朝那公公呸了一口。
“皇上下旨,你若不说,就让我一鞭一鞭打你三天三夜,直到打死为止,你放心,我这鞭子是经过多少年训练出来,让你号足三天,绝对不会让你在中途死了,死在我手里的宫女不知有多少,你这样的,我还真没少见,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恨皇上害死了杨广,还将她据为己有,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吗?裴将军其实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他只是没有跟皇上挑明而已,不管怎么样,皇后娘娘都难逃一死,你现在把她供出来,你也就能少受些苦。”
那女子吐了那太监一脸血沫子,骂道:“没羞没耻的腌臜阉货,一天换三个主子的狗奴才,迟早有一天被你那身狗皮要被你新主子给扒了。”
那公公嗷嗷大叫,登时恼羞成怒,手中的鞭子再次抽落。
只是,还没抽到那女子身上,手腕却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一个黑衣蒙脸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眼中含着冰冷的杀意,瞪得他两腿一软。
“有刺……”
还没等他喊出“客”字,声音嘎然而止,黑衣人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他睁大了眼睛,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抓住黑衣男子的蒙脸黑布,缓缓软到倒在地。
黑布掉落,露出甄命苦那寒意凛然的脸。
……
利索处理完这太监的尸首,甄命苦这才走到那女子身边,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散乱的头发,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面容。
一张陌生的娇俏脸颊印入他的眼帘,让他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放松了下来。
那女子明显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忍不住冷笑道:“很庆幸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吧?”
甄命苦没回答,听见已经有人朝牢房走来,再不走行踪就要暴露,他本无意救这牢里的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耽误不得。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女子喝道:“你就算不救我,也该给我松绑吧!”
甄命苦冷冷道:“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不能暴露行踪,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来历,是人是鬼,是良是歹。”
656 宫中古怪女
甄命苦冷冷道:“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不能暴露行踪,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来历,是人是鬼,是良是歹。”
“你才是鬼!本小姐看着就是一个弱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恶人吧?你站住,告诉你,我是皇后的人,只要你救我出去,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弱女子?”甄命苦闻言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还真看不出这个女人哪里弱了。
那女子冷笑说:“你笑什么?你别不相信,皇宫这么大,戒备森严,你想找什么人,就凭你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我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熟悉宫中的大小宫殿,人事布置,有我在身边,找个人就简单多了。”
甄命苦笑了,回过头,问:“你叫什么?”
“本小姐叫什么名字不关你的事,赶紧,快来人了!”
甄命苦第一次见有求于人还能这样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命令人的,对这女人生出一丝好奇,走到她身边,拔出匕首,刷刷两下,将她身上和手脚上的铁链子一一削断,目睹匕首的锋利,那女子眼神发亮。
身为一个出色的刺客,生命是第二位的,一把锋利无匹的称手兵刃才是第一位的,为了完成任务,命可以丢,兵刃不能折。
她这次失手被擒,就是因为手中的兵刃折断。
脚步身越来越近,她指着那公公的尸体,使唤道:“快把他的衣服换上!”
说话间,她突然将甄命苦手中的匕首夺了过去,仔细打量起来,眼神发亮。
甄命苦算是对这女人有些了解了,看样子这一身鞭伤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
正想将匕首取过来,她却朝他挥了一刀,若不是他缩手缩得快,手掌都已经被她削下来,这钨金匕首的锋利程度,断金如泥。
“你干什么!”甄命苦脸露怒容,她却一脸无所谓,“哼,反应还算灵活,我可不想带着一个累赘逃跑。”
甄命苦一脸无奈:“到底谁是累赘?”
她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赶紧穿上衣服,一会听我指令行事,坏了我的事,可别怪我丢下不管!”
甄命苦很郁闷,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他小子,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受了他的恩惠才逃得一命的女子。
……
地牢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五个侍卫率先走了进来,两个公公抬着一个座椅走了进来,座椅上坐着一个近两百斤的中年胖子,肥头大耳,嘴里吃着东西,吧嗒吧嗒地嚼着。
“女刺客在哪呢?老子倒想看看,什么女人这么有种,敢进宫行刺我们兄弟俩。”
他的眼珠子咕噜噜地在牢房里扫了一眼,看见柱子上绑着一个只穿着内衣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血染红了胸口处的衣服,从手臂往下滴落……
“不是女刺客吗?怎么回事,你,给我抬起头来。”
甄命苦一直低着头,闻言抬起头,朝这名坐在座椅上的胖子望去,两人目光接触。
当两人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那胖子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是你!”
甄命苦也是有些惊讶,从来没有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遇上这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宋金刚打断了脊梁的裴虔获,看他的样子,瘫痪让他变得更加臃肿不堪。
裴虔获明显比当年胖了一圈,可那眉眼间贼溜溜的猥亵,却丝毫不改当年。
一直躲在牢房门后的那名女子悄悄地从房门后闪身出来,亮出匕首,朝几个侍卫欺身上去……
寒光闪起。
也许是这几天的酷刑折磨,让她的灵活性大打折扣,尽管如此,她还是乘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当口迅速解决了一名侍卫,只是其他侍卫却已及时反应了过来,纷纷抽刀,朝她围了过来。
她扭头朝甄命苦低喝一声:“还站着干什么,再不动手,你跟我都得死在这宫里!”
甄命苦这才从陡然见到裴虔获的惊讶中回过神来,顾不上这个女人的命令口吻,发动手中的麻醉暗器,射中了其中两名侍卫。
而这时,裴虔获已被吓得惊慌失色,大嚷大叫着“抓刺客”,在剩下两名侍卫的掩护下,被人快速抬着出了牢房。
那女子一跺脚,狠狠瞪了甄命苦一眼,“还不快追,不杀了他们,惊动了侍卫,你就别想再找人了!”
遇上这么个女人,甄命苦无话可说,只能跟着她一起,朝牢门口冲去,刚到牢门口,萧月影一个趔趄,差点没扑到在地,甄命苦这才发现,她背后的伤口一片发红,显然是已经受到感染。
他扶住她问:“怎么了?”
她有些虚弱地推开他,“用不着你担心,还不快追上去杀了他们!”
甄命苦无奈道:“他们已经跑远了,来不及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皇宫侍卫得到消息之后,蜂拥赶来,四处搜寻。
甄命苦背着萧月影躲在其中一个宫殿的柱子后面,在她的指引下,灵活躲过了侍卫的严密搜寻,一直到了宫中西面的一座小院落里。
吱呀一声推开门,闪身进去,快速关上门。
就在他关上门的同时,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正是他背后的女子,对方冷冷地喝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甄命苦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哼,救命恩人,就这种小把戏,你以为骗得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没有这个机会,我再问一次,是不是裴虔通派你来的,再敢这么吊儿郎当的,我立刻杀了你!”
甄命苦忍不住问:“你跟裴虔通有仇?”
“是我在问你话!赶紧回答!”
甄命苦只好说:“我是来找我娘子的。”
对方还以为他的娘子是被宇文化及沿途抓的宫女,也不足为奇,问:“你叫什么名字?”
“甄命苦。”
那女子听到他自报姓名,微微一愣,“暗卫大将军?”
657 冤家路窄
“我见过你吗?”
那女子脸上明显有惊讶之色,探过头来打量了他的脸好一阵,“你有什么证据?”
“我可以放你下来了吧?”
“先拿出证据来,敢骗我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啊!”
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身子剧烈一颤,手中的匕首突然掉落到地上,人已经被甄命苦摔到了屋里的床上,一脸惊骇地望着他手中闪着电弧光芒的电击器。
她伸手摸了摸臀上被电之处,先是一阵茫然,接着涌起一股羞怒,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如此下流无礼。
甄命苦微微一笑:“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这是只有我暗卫军将士才有电击器。”
那女子恼羞成怒,刚要暴起,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嗯哼一声,躺倒在床,大口大口喘气,狠狠地瞪着他:“等我伤好了,看我不敲断你的那只手!”
看她的神情,已是信了大半。
甄命苦收起电击器,走到她身边,从贴身的腰带里取出一个行军药囊,取了了针线和药膏,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翻了身,一把撕开她背后的衣物,露出她洁白的裸背,一边取下缝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忍着点,会有点疼。”
那女子又羞又怒地喝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甄命苦嘴里说着,手却不停,“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比起我娘子来,你差了十条街,更何况你还是病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对你这样的女人真没兴趣,我真不明白你都落难到这种地步,怎么还能这么颐使气指的,我这是在给你缝合伤口,这血要再这么流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嗝屁了。”
“嗝屁?”
“就是死翘翘的意思。”
“你、你放肆!”
“得得得,我放肆,等你有力气再找我算账吧,你可千万别死在这里,我还想让你帮我打听我娘子的下落呢……”
说话间,甄命苦已经帮她缝合上了伤口,给她上了止血膏药。
“说实话,你这皮肤真该保养保养了,弹性差了点,肤色倒是挺白的,你几岁了,我看最多也就二十五吧。”
没想到话音刚落,那女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回过头看着他问:“你看我像二十五?”
“难道只有二十?这皮肤质量可不像啊。”
她笑得越发开心了,似乎心情变得好了许多,“难怪坊间传闻暗卫大将军是痴情相公,这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说吧,你娘子叫什么名字?”
甄命苦笑着说:“张鹅。”
“张鹅?”那女子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这样吧,你带我到慈宁宫去,我帮你找人问问,快,过来背我。”
甄命苦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太适应,想到张氏的情绪也经常是晴雨难测,也就释然。
“可别再用刀架我脖子上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丢半道。”
“我不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裴虔通派来的人嘛?”
甄命苦转过身,她一下子跳到他背后,紧紧搂住他脖子。
背着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手掌托着她紧实富有弹性的翘臀,心中暗忖:“身材倒像二十岁小姑娘,脾气却像是更年期的中年妇女。”
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走啊!”
看来她已经完全将他当牛当马了。
……
在屋里静观了外面动静半个时辰左右,巡逻的侍卫稍微松懈了些,他这才背着她偷偷出了屋门,一路躲过巡逻的侍卫,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她口中的慈宁宫。
门口守着几十名带金甲带刀侍卫,分别守在四个门口。
“这到底什么地方?怎么进去?”
“你不是会翻墙吗?暗卫军里都是刺杀潜入的高手,从窗户里进去。”
她低声指了指东边的那面三米多高的围墙。
甄命苦取出弓弩和套索,背着她好不容易翻过墙,从房子的一面窗户偷偷溜了进去。
“嘘,别出声,里面有人。”
甄命苦这才发现这是一间宽敞的寝宫,金碧辉煌,两人躲在一个山水屏风后,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房间里那一张金色床幔的大床。
床在轻微晃动着。
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男一女喘息的声音。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男女在干什么,甄命苦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女子,见她脸色冷淡漠然,显然对此早已见惯不怪。
床上的男人很快结束了,没了动静。
甄命苦轻声问:“你来这干嘛?”
“嘘,别出声!”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紧紧盯着外面的那张床。
不一会,两条毛茸茸的腿从床幔里伸出来,接着从床上下来一个略微有些发福中年的男子,一看见这男子,甄命苦脸色一沉。
那女子发觉了他的异常,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认识他?”
甄命苦点了点头,“裴虔通,这是我娘子要找的仇人。”
“你可别乱来,这裴虔通身手了得,慈宁宫外到处都是他的亲兵死士,若是暴露了行踪,你我都活不了,还会连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甄命苦突然明白了,当年裴虔通和司马德勘两个人撺掇宇文化及缢死杨广,宇文化及是个脓包,只知道玩女人,兵权旁落到了裴虔通的手里,如今看来,连**都成了裴虔通的玩乐之地,自由出入。
甄命苦倒并不着急动手,张氏下落不明,只要裴虔通活着,她始终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也不用他四处打听,守株待兔。
裴虔通似乎并无意在这寝宫过夜,穿上衣服,戴上盔甲,转身钻进床帏里,跟床上的女人调笑一番,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大将军,二爷让人来通知你,宫中来了刺客,让你多加小心。”
裴虔通不耐烦打断:“知道了,退下吧……皇后娘娘,卑职先行告退了,有什么需要的跟下人说一声,我会派人给你送来,这几天有刺客入宫行刺,我会派人保护你,没什么事就呆在宫里,哪也别去,卑职改天再来问娘娘安。”
语气中充满了戏谑淫邪之意,说完,随手拿起随身携带的腰刀,带上头盔,转身大步出了宫殿。
658 床上之囚萧皇后
裴虔通走后,过了许久,门外终于没了动静,那女子这才从屏风后闪身出来,走到床边,朝床上那皇后娘娘窃窃私语了几句。
床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说:“让他过来吧。”
等床上的女人穿上衣服,那女子朝甄命苦招了招手,甄命苦走过去。
“你就是甄命苦?”
女人的声音淡定中带着天生的柔媚,让甄命苦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抬眼朝这女人望去。
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双洁白无瑕的小腿,小脚精致,半露在粉红的被褥外,沿着小腿而上,山峦起伏,单薄的被褥掩饰不住此女曼妙的身姿。
接着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眼眸带着淡淡忧愁和悲哀,显然是一个有着丰富故事的女人。
当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容貌时,甄命苦微微一愣。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一个相识的人,这个女人,他在几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杨广的正宫娘娘萧皇后。
那时候他是被杨广征召为征西大将军,出征高句丽的一名将军,有幸得见这位千古话题人物。
没想到今天再次相见,她的容貌丝毫没有因岁月而改变,依旧是那样倾倒众生,只是境遇却全然变了,沦为了乱臣贼子的胯下玩物,世事难料。
谁又能想到,这个躺在床上的性感女人,就是杨侗和福临的奶奶,如今已经是四十多的女人,容貌跟福临比起来,更像是姐妹而不是婆孙。
十二岁生子,二十六岁时就成了奶奶,这在二十一世纪是无法想象的。
他打量着她,萧皇后也似乎早已没有了昔日身为皇后的尊严和傲气,两年多的玩物生涯,早已将她的高傲和尊严消磨,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靠着美色讨好男人,苟活于世的可怜女人。
她也在打量着他,脸上并无不悦,微微一笑:“听说甄英雄潜入宫中是为了找寻你失散的娘子,你的娘子是张鹅?”
甄命苦点了点头。
“哀家记得文皇帝在世时,初嫁入晋王府,曾在府中见过这小女孩一面,可爱机灵,对答如流,当时御史大夫张衡是先帝最为看重的帝师,好像就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没想到当年的小女孩转眼间都已经嫁人,就冲这一点,哀家也当尽力帮你打听。”
甄命苦暗暗心惊这个女人语言的魅力,几句话就让他生出一股亲近感来,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萧皇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还什么皇后,不是有句俗话说吗,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哀家现在就是那拔了毛的凤凰,就剩下任人欺辱的份了……月痕,这次让你受苦了。”
那女子急忙说:“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月痕只恨没能亲手杀了宇文化及那狗贼,替皇上报仇!”
“算了,这都是哀家的命,用不了多久,宇文化及就会发觉此事与哀家有关,到时免不了要对哀家下毒手,你我再无机会,罢了罢了,哀家也心累了,只是如果就这样死了,到了地下,也无颜再见先帝,月痕,我的好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来,可是裴虔通这厮,只是好色的无耻无信之徒,对哀家虚以委蛇,根本没有要帮我救你的意思,若不是甄英雄……”
萧皇后说着,感怀身世,黯然落泪。
甄命苦站在一旁沉默着,多年的军旅生涯,见惯了生死,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般的心肠,看着这落难皇后,仍忍不住暗自感叹,乱世之中,连高高在上的皇后,最终都只能沦为别人的玩物过活,委身帝王之家的女子,有时命运真不如普通老百姓。
萧皇后默默了流了会泪,擦了擦眼角,抬头朝甄命苦凄然一笑:“让甄英雄你见笑了,这个是我的亲妹妹萧月痕,从小跟在我身边,跟我形影不离,是我让她潜入宇文化及的寝宫刺杀宇文化及的,失手被抓,多亏你出手相救,我替我妹妹多谢甄英雄。”
她起身给他微微鞠了一躬。
躬身间,被褥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一身洁白如玉的上身,甄命苦微微别开眼神,“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
只听见哐当一声,甄命苦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萧皇后的一只手腕上,竟然扣着一条粗黑的铁链,铁链连在她身后的床榻上,一个黄金大锁紧紧地将她锁在在上面,若不是被子滑落,别人根本看不见。
萧皇后伸手抓起被子遮住身子,脸露屈辱羞愤之色,低声道:“哀家行动不便,不能起身相见,还请甄英雄见谅。”
萧月痕在一旁语带悲愤道:“裴虔通这狗东西,根本不把我姐姐当人看,只是他发泄的玩物,还有他那个废物弟弟也敢来欺辱我姐姐,若不是我姐姐拦着,说什么忍辱负重报仇雪恨之类的话,我早把这两个无耻下流的东西给千刀万剐!”
甄命苦默默地听着,从腰间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钨金匕首,走上前去,不顾萧皇后身上没穿衣服,从被窝里拉出她的手,正要削断铁链,萧皇后却把手缩了回去。
“甄英雄的好意,哀家心领了,削断这铁链,只是让哀家能在这屋里走动,并不能让哀家恢复自由,其实没什么分别,若让人发现,恐怕反而会连累了甄英雄。”
甄命苦闻言对她顿生好感,正待说话,门口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萧皇后示意他安静,并让两人藏身到屏风后,转过头朝门口问:“是谁?”
“皇后娘娘,臣裴蕴,听说宫里来了刺客,特来向娘娘你问安,娘娘可无恙?”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却依旧保持着恭谦有礼:“哀家没事,有劳裴大人关心。”
门口的人又说:“臣怕娘娘受了惊,特地让人熬了些人参鸡汤,亲自给娘娘送来,给娘娘你压压惊。”
还没等萧皇后出言拒绝,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五十多岁,形容鬼祟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篮子。
萧月痕急忙拉着甄命苦的手,躲进了屏风背后。
659 色急攻心
那男子从大门进来后,匆匆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朝床边走过来。
当他看见床脚边那几件凌乱的贴身衣物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放下手里的篮子,走到床边,故作关心地问:“皇后娘娘,是否身体不适?需要微臣为您把脉吗?”
“不用了,哀家今晚累了,裴大人没事的话就先请回吧……”
“那怎么行,臣看娘娘脸色不是很好,臣以前承蒙先帝倚重,如今娘娘你行动不便,身边也没个人照应,臣若是对娘娘不管不顾,岂不是太对不起先帝的栽培和厚爱,娘娘就别推辞了,来,微臣给您把把脉……”
他说着,也不理会萧皇后脸上的厌恶之色,毛毛躁躁地在她身边坐下,一把扯过她身上的被褥,紧紧盯着她皎洁的上身,像看见猎物的狼狗,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装着为她把脉的样子,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她的身子上乱转。
萧皇后见挣脱不开,只好伸出另一只铐着铁链的手,拢起被褥,遮挡住胸口部位。
甄命苦在屏风后看得眉头紧皱,身为男人,没人比他更明白萧皇后这样的动作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果然,那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猥亵至极的咕噜吞咽声,手开始变得不安分,悄悄地沿着她雪白的臂膀往上游移,嘴里却不忘说着:“依臣之见,娘娘身体确实有病,只是这病非药物所能医治,乃是心病,让微臣为娘娘检查一下心跳……”
就在他的手从萧皇后胸口处的被褥里面钻进去时,萧皇后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喝道:“放肆,裴蕴,哀家虽说落魄如此,再怎么也是皇后娘娘,岂容你无礼,当初先帝对你不薄,你非但不图知恩图报,反而对我欺辱这孤寡之妇,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他就是昔日备受杨广宠信的奸臣裴蕴。
裴蕴显然没想到平时温驯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变得强硬起来,脸色一变,冷笑说:“跟我装什么清高,皇后娘娘?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青楼里的俵子都比你干净!”
萧皇后气得身体直发抖,红唇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胸脯急剧起伏着,对那裴蕴怒目而视。
那裴蕴见她这带刺的模样,越发地心痒难耐,转而又换上了一副面孔,讨好说:“皇后娘娘,你也别生气,这些话可不是我说,都是宫里的那些太监侍卫们传的,我也只是为你打抱不平而已,想当年在洛阳宫中,皇后娘娘你母仪天下,端庄贤淑,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令群臣折服,岂是那些青楼女子可比,微臣从那时就喜欢上了娘娘你,杨广那厮,死有余辜,根本不配拥有你,微臣一直在想,总有一天,要一亲娘娘香泽,就算死在娘娘怀里,微臣也绝无怨言……
娘娘你不是想要替杨广报仇吗,那女刺客现在还在牢中受非人的折磨,迟早会把你供出来,只要你开口,我不但可以帮你把她救出来,还能帮你杀了宇文化及,让你报仇雪恨,只要你从了我……”
若不是知道萧月痕已经被甄命苦救出牢房,萧皇后这时已经屈服了一半,当初裴虔通两兄弟何尝不是用这样的说辞,哄骗着占她便宜,后来才发现他们根本无心帮她,只是为了满足他们心中对玷污皇后娘娘的兽欲而已。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喝:“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狗奴才,骗子混蛋,都给我滚!”
屏风后的萧月痕紧紧抓着甄命苦的手臂,指甲都已经深深陷入了他的肉里,眼中怒色几乎能将那裴蕴焚成灰烬,却始终忍耐着,神情痛苦至极。
甄命苦回头看着一脸痛苦的她,本来他刚刚已经想要冲出去解决了这无耻的奸臣,可却被她拉着,不让他出手。
他明白她的意思,一定是萧皇后跟她有过约定,在杨广的仇还没有报之前,她不会轻易暴露身份,乱了萧皇后的计划。
“仇还没有报,姐姐不会甘心的,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些污辱过姐姐的人一个个千刀万剐!”
她喃喃说着,轻轻闭上了眼睛,双手捂住耳朵,仿佛这种事她早已经习惯用这种眼不见耳不闻的方式去承受。
屏风外的裴蕴丝毫不觉这房间里还藏有另外两人,仗着萧皇后只是区区一个女子,不顾她的喝斥,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男人最赤裸的面目,朝她扑了上去,嘴在她的脖子上,高耸的胸脯上乱啃乱咬,一边嘟囔着:“娘娘,微臣从见你的那一天起,就在心里深深地爱上你了,你就成全微臣一次吧,微臣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娘娘,娘娘……”
萧皇后开始有些反抗,最后却认命了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裴蕴见状大喜,知这女人已经屈服,就在他迫不及待地脱去自己身上的官服,准备一逞多年以来兽愿时,一只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萧皇后的身上拎起来,随手一甩,滚出了几米远,刚爬起来,一道人影闪过,没等他看清楚这人是谁,一只脚朝他脸上踹了过去,仰面摔倒,后脑勺撞在了地板上,昏了过去。
甄命苦终究还是看不过这闹心的一幕,不顾萧月痕的阻拦,出手阻止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连看一眼裴蕴的兴趣都没有,走到萧皇后身边,为她盖上棉被。
萧皇后听见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甄命苦眼中的那怜悯之意,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萧月痕也从屏风后出来,走到甄命苦身边,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要被你害死了。”
甄命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抽出匕首,正要削断萧皇后手腕上的铁链。
萧月痕本想阻止,只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萧皇后却按住了他的手,“多谢你的好意,只是皇上的仇未报,哀家不能就这样离开……”
660 老处女情结
甄命苦冷冷道:“你报不报仇我管不着,我只是不想看见有女人在我面前被人凌辱,更何况你还是阿侗和福临的奶奶。”
萧皇后闻言浑身一颤,抬头起望着他,“福临?你见过福临吗?她不是在突厥吗?你到底是谁?”
甄命苦看着她跟福临有些相像的脸蛋,突然生出一种空间错乱的错觉,这个女人哪像是福临的奶奶,根本就是姐妹,淡淡说:“我叫甄命苦,她现在跟阿侗在一起,始毕死了以后,离开突厥回到了洛阳,现在已经贵为皇泰朝的昌盛长公主了。”
萧皇后闻言愣住了,她被宇文化及和裴虔通幽禁在宫中快两年,与外界隔绝了很久,早在江都之时,杨广就不喜欢听到任何叛贼的消息,朝中大臣也都渐渐习惯了瞒报谎报,她能得知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年年都是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殊不知大隋王朝早已经是分崩离析。
她也就是这两年才从裴虔通口中得到一些零零星星的消息,皇宫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无从得知,当初裴虔通骗她说洛阳已经落入了王世充的手里,杨侗和杨侑也都已经死在了叛臣的手中,她还为此哭了好长时间。
如今骤然听到杨侗还活着,还有当年远嫁突厥的福临也回到了洛阳,一时间难以自制心中喜悦,登时喜极而泣,许久,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望着甄命苦,“阿侗和福临都还好吗?”
“有机会你自己回洛阳看看吧。”
萧皇后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原本忧伤的眼神也变得有了一丝难得的生机,仿佛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接着又摇了摇头,“记得当年福临出嫁的时候,阿侗才七岁,抱着哀家的腿求哀家不要将他姐姐嫁到突厥,哭得哀家心都碎了,昭儿死得早,他的娘亲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留下姐弟相依为命,皇上又轻信王世充谗言,不顾哀家劝阻,执意要把福临嫁入突厥,他们姐弟心里一定很恨哀家吧……”
“你是他和福临唯一的亲人长辈,哪有隔夜的仇,别想太多了,他们两姐弟若是见到你,不知道会多高兴。”
萧皇后脸上浮起一丝激动的红润,像个忐忑不安的小女孩,“真的吗?”
甄命苦点了点头。
“可是……”
“你留在这里也报不了仇不是吗?”
萧皇后犹豫再三,终于松开了甄命苦的手,任由甄命苦削断她手腕上的铁链。
甄命苦转身走到那裴蕴身边,伸手抓起对方衣襟,拎着他从窗户窜了出去,萧皇后发了会呆,这才起身穿上衣服,走到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萧月痕身边,“妹妹,你觉得他值得相信吗?会不会又像那些男人一样欺骗我们?”
萧月痕沉默片刻,“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等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甄命苦回来,萧月痕开始起了怀疑,“看来还是跟那些男人一样,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刚才还看起来挺可靠的,做事全凭头脑发热不顾后果,现在发现我们是麻烦了,马上就开溜……”
萧皇后倒说:“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姐姐,你还没被男人骗够吗?这世界上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见色起心,见利忘义之徒,在牢里的时候,他就想丢下我,若不是我说我有办法替他打听到他娘子的下落,他才不会理会我的死活,他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潜入宫中是来找他娘子的,估计见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偷偷开溜了,男人都一个德性,他又岂能例外……”
“背后说人坏话是很不道德的。”
甄命苦的声音传来,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窗外窜进房间来,手里拿着两套皇宫侍卫的服侍。
他的身上也换上了刚刚裴蕴身上的官服。
他把手中的衣服扔到两女身边,“把衣服换上,一会跟在我身后,别出声。”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欢喜之色,取过侍卫服饰,走到一旁穿戴起来,萧月痕脸上没有一丝惭愧,冷哼一声:“去那么久不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跑了。”
“你还是处女吧?”
萧月痕嗓音登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研究报告说明,长时间没有男人,缺乏爱情滋润的女人心理一般比较灰暗,容易产生负面情绪,喜怒无常,学术名称叫老处女情结,二十岁的容貌,四十岁的心态,很让人头疼……”
“看我不把你那张臭嘴给撕了!别跑!”
萧皇后换好了衣服,看着萧月痕追着甄命苦满房间跑,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换好了。”
甄命苦停下脚步,萧月痕一时停不下脚步,撞在他背后,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甄命苦乘机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故意戏弄说:“你就这么想要跟男人有身体接触吗?果然很饥渴啊,算了,我牺牲一下色相,满足一下你想要男人的迫切渴望吧……”
萧月痕一拳打在他小腹上,挣脱出来,甩了甩头发,“姑奶奶我还看不上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
说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再理会他,转身那套侍卫服,走到床幔后,悉悉索索换上。
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的两姐妹穿着不太合身的侍卫服,头发高高挽起,玉颈雪白,皮肤粉嫩,岁月并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任何男人看见她们,都会不知不觉忘记她们的年龄,将她们当成是年华正茂的美少女。
他转身走到窗户边,“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
两女跟在甄命苦的身后,从窗户跳出去,久违的月光照在萧皇后的身上,她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近两年未感受过的新鲜空气,脸上浮现出释然的表情,仿佛在这一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执迷和仇恨,心灵变得自由,豁然开朗。
当她看见被剥得精光的裴蕴被甄命苦吊在宫中一颗树上的时候,虽觉胡闹,却也很是解气,噗嗤一笑,走到甄命苦身边,盈盈一拜,“甄将军的大恩大德,萧月影今生无以为报,请受月影一拜。”
661 助逃出笼中
从今天开始,她自由了,她不再是枷锁重重的皇后,也不会再为了替杨广报仇而牺牲自己的色相,委曲求全,一直以来,她活在自己为自己筑造的笼子里,但是两年的囚禁生活,难得的自由,让她顿然彻悟,从今天开始,她要做萧月影,一个普通的女子。
萧月痕偷偷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甄命苦扶起她来,将一把小型精巧的弓弩塞进她手里,“以后谁敢在欺负你,就用这把弩射他个遍体窟窿,这弓弩可以连发二十发,就算是一头熊,也得乖乖躺下。”
萧皇后闻言欢喜道:“谢谢。”
萧月痕闻言也摊出一只手来,“我也要。”
“男人看见你就躲,你要来干什么?”
“姐姐,把弓弩借我,我射死他!”
甄命苦一把掩住她的嘴:“嘘,小点声,你不是想要惊动皇宫里的那些巡逻吧,你死了倒没什么,别连累了娘娘和我。”
萧月痕张口就咬,幸好甄命苦缩手缩得快,不然已被她咬个正着。
……
三人一路潜行到了宫城墙角下,甄命苦掏出攀爬的钩索,套上弓弩,瞄准了宫墙外面的大树,嗖地一声,勾上了树干,拉扯了一下,确定能承受住,这才转过身,低声对身后的萧皇后说:“一会你照着我的样子,爬上来。”
萧月痕喝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我先上去。”
甄命苦叹了一口气,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月痕老实不客气,拉着绳子攀沿而上,站在四米多高的宫墙上,朝下面的萧皇后招了招手:“姐姐,我拉你上来。”
甄命苦哪会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也不揭破,朝萧皇后做了个女士优先的动作。
萧皇后掩嘴而笑,微微还了一礼,走到墙脚下,拉住绳子,学着萧月痕的样子往上攀爬,只可惜她力气实在不济,爬了半天,依旧在原地踏步。
萧月痕在墙头上看得直跺脚,恨不能将自己的力气借给她使,只好对甄命苦喝道:“喂,你愣着干什么,帮帮她啊,我刚刚看见巡逻队进了慈宁宫,估计已经发现我们逃了,现在正在四处搜寻,快要往这边来了。”
萧皇后此时已是气喘吁吁,香汗细细,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甄将军,你能帮帮我吗?”
甄命苦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句,“来,骑在我身上。”
说着,蹲下身去,萧皇后脸色一红,犹豫了片刻,双腿张开,骑跨上他的肩头。
甄命苦站起身来,“站在我肩上,快点,没时间了。”
萧皇后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知道这时不是犹豫的时候,扶着他的双手,缓缓站了起来,放开他的手,往上伸展,试图抓住萧月痕的手,可惜还是差了点距离。
“踩在我头上!”
“这……”
“别犹豫了,一会被发现了,我们都跑不了!”
萧皇后不敢再犹豫,低声说了句“冒犯了”,脱下自己的一只绣花鞋,赤脚踩在甄命苦头顶,终于够着了萧月痕的手,萧月痕在墙头上使劲,甄命苦伸手托住萧皇后的双臀,往上托举,终于将她送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