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巡逻队的脚步越来越近。
甄命苦随手抓起绳索,蹭蹭蹭几下爬上了墙头,来不及收起绳索,朝两女低声喝道:“快趴下!”
他顾不得两女的惊讶,伸手将两女按在墙头。
三人刚趴下身子,巡逻队边从不远处的拐角出现,朝这边走来。
“裴大人说了,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潜入者是暗卫大将军,带走了皇后娘娘,两个人一定就躲在宫里的某个地方,就算把宫里翻个底朝天也不能让他们给跑了,你,你,你,你,各带一小队前往四面宫门传达将军命令,紧守宫门,不得让任何人出入。”
巡逻侍卫长下着命令,带着巡逻队经过宫墙脚下。
看着巡逻队走远,甄命苦松了一口气,正要收回绳索,那名巡逻队长却去而复返,跑到宫墙脚下,四周围张望了一下,竟解下裤头,在墙角下撒起尿来。
墙头上的两女见状急忙别开头去,甄命苦心中暗叹,单单从这侍卫长就能看出,宇文化及确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连这些皇宫侍卫都是些毫无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
他现在担心的是,绳索就在这侍卫长的面前,也不知他会不会发觉。
他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暗器。
幸好,那巡逻队长小解完,拉上裤子,转身就走。
甄命苦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走出几步远的侍卫长突然抬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刺客从这里跑了!”
甄命苦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侍卫长竟还有些心机,从刚才就已经发觉了墙角的绳索,料到刺客还在墙头上,故意不露声色,假装没看见,等离开了甄命苦的暗器射程范围,才大声警报。
大批的巡逻卫队朝这边赶来。
甄命苦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站起身,飞快收起绳索,萧月痕也知形势紧急,不等甄命苦催促,抓起绳子,纵身一跳,从墙头荡了下去……
轮到萧皇后时,她抓着绳索一脸犹豫,看样子是不敢跳的,甄命苦回头一看手持弓箭的巡逻队已经越来越近,叹了一口气,说了声“得罪了”,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一只手抓住绳索,纵身一跳——
就在两人快要着地时,钩索上端发出巴兹一声,树干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生了断裂,两人从半空中摔落。
甄命苦在空中一个转身,将肩上的萧皇后翻了个身,落地时,刚好将自己的身体当成肉垫,避免了她被压伤。
虽没有受伤,落地的姿势却不甚雅观,萧皇后脸埋在了他的胯间,翘臀却坐在他的脸上。
甄命苦只感觉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眼前一黑,脸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没等他仔细分辨,萧月痕一把拉起萧皇后,朝他喝道:“还不快起来,都这时候了,还想占便宜!”
662 鄃县出了个好官
甄命苦已经慢慢习惯此女的无理霸道,连还嘴的兴趣都欠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站起身,看了萧皇后一眼,见她低头一言不发,不敢看他,显然刚刚的意外让她有些窘迫。
他却没当回事,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四周望了望,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这边,跟我来!”
……
离魏县东北一百多里外的鄃县城中,一片兴旺。
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丝毫没有受到城外战火的影响,照常经营,各种生活必需品的店铺在开着,伙计精神饱满,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路上行商路人络绎不绝。
一群刚刚换岗的城防士兵骑马经过,身上的盔甲兵刃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却都一脸的自豪,士气高涨,也不惊扰路人商铺。
几人到了一家茶水点心楼前,下了马,说说笑笑着进了店中。
茶水店的伙计远远看见他们进店来,精神一震,纷纷起身相迎,将他们迎进店中,奉上茶水。
“兵爷,辛苦了,又几天没睡了吧?”
一名士兵笑着说:“可不是,这几天北边来的溃兵越来越多,竟聚集起来,准备夺城,杨大人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一场攻防而战在所难免,这不刚换岗,城外就有贼寇试探进攻,被杨大人率军给打回去了。”
店小二似乎并不担心城防的问题,笑着说:“有杨大人在,城外那些溃败贼寇岂能入城来,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路的溃兵?”
“还不是清河的张金称,号称五万大军,却被老将军杨义臣用五千精兵给打得屁滚尿流的,不堪一击,你们放心,杨大人说了,城防之事不用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操心,只要照常开铺,不哄抬物价,就是对守城莫大的帮助。”
“明白的,杨大人爱民如子,鄃县百姓感激都来不及,哪能给杨大人添乱,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只要杨大人一声令下,就算让我们持刀上战场,我们也是义无反顾。”
“把我们喂饱了,用不着你流血。”
“哈哈,是的是的,我这就给各位兵爷上茶点。”
几个城防兵跟店里的小二有说有笑,茶水点心端了上来,城防兵飞快地吃完,在店掌柜的推辞下,坚持付了帐,临出门还看了茶楼其中一个角落里两名带着黑斗笠的女子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从他们进店时起,这三人就一直在旁边默默喝茶,一眼不发,两个头戴斗笠的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玲珑有致的身材看来,明显是两个妙龄女子。
倒是那老头,看样子有六七十岁,须发洁白,看样子像是一个带着两个女儿逃难的老头。
一名城防兵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留意他们,最终判断他们不像探子,这才消除了警惕,回头吩咐了店小二一句:“对了,最近城中会有很多难民和陌生人涌入,杨大人为了避免连累无辜,并没有下令封锁城门,只怕这几天会有奸细混入城中来,你们要小心防范,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立刻向衙门通报。”
“这是一定的,兵爷慢走。”
…………………………
城巡兵离开后,茶楼角落的那老头出声招呼店小二,店小二走到他身边,问:“几位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老头随口点了几样小菜,店小二离开时,老头从腰间取出两钱碎银子递到他面前,开口问:“小二,问你个事。”
小二接过银子一脸喜色,急忙说:“客官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刚才听你说起杨大人,不知道是哪一个杨大人?”
小二瞄了坐在老头对面那两个一言不发的黑衣黑斗笠的女子,笑道:“客官您一定是从外地刚到鄃县的吧?”
老头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这整个鄃县的老百姓哪能不知道杨善会杨大人,他可是咱们鄃县的一等一爱民如子的好官,想当年他刚上任的时候,就抄了前任县令一干人等搜刮的民脂民膏,给挨饿受冻的老百姓送吃送穿,还免了鄃县百姓三年的税赋,连徭役也都减轻一半,老百姓活这一辈子呀,就盼着这么个青天大老爷,总算是盼来这杨大人,无不感恩戴德,只要杨大人一声令下,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这几年下来,鄃县附近州郡的人都闻风而来,在鄃县安家立业,到如今,鄃县才有了这般规模……”
老头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又问:“张金称的流寇已经流窜到了鄃县,我看城里的百姓一个个都不慌不忙的,莫非这城中驻扎有大军不成?”
店小二脸有自豪之色,笑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杨大人一向重情重义,仁义忠贞,一直忠于旧隋,自从炀帝被弑,杨大人便拥兵自立,守着这鄃县,筑城积粮,任用贤良,多次击退图谋不轨的贼寇,威名远扬,周边大小贼寇慑于威名,也都纷纷前来投靠归顺,鄃县的兵容越发强盛,连夏王窦建德都派使者前来结盟,这等功绩,恐怕也就洛阳的暗卫大将军可堪比拟……”
老头笑了,说:“暗卫大将军若是认识你们杨大人,只怕也会自愧不如吧。”
“不能这么说,只要是为民爱民的好官,我们老百姓哪能不拥戴,暗卫大将军的威名,连我们杨大人也对他赞赏有加,敬佩不已。”
“其实他没你说得这么好,惭愧惭愧。”老头笑得越发开心了。
那店小二一脸不解,他说的是暗卫大将军,这老头谦虚什么?
坐在他对面一直沉默的两女噗嗤一笑,店小二也没多深想,告了退,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女这才开口说:“听见有人夸自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不是来打听你娘子下落的吗?光顾着听人拍马屁,连正事都忘了问,我看你真不如那杨大人。”
旁边的女子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制止道:“妹妹……”
663 以身作报
“我说得不对吗,他带着我们逃了几天,也不告诉我们去哪,他一心要找他娘子,哪会在乎你身子弱,经不得这奔波劳顿,我看他根本就无心救我们,就是把我们当成包袱,恨不得找个地方扔下我们,他自己跑了。”
那老头尴尬地笑了笑,对她的控诉不置可否,转头对另一个女子说:“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一会吃饱喝足,在客栈里美美睡上一觉,明天起来也许就想到办法带你回洛阳了,你别担心,到了这杨善会的地盘,宇文化及的人不敢轻易追来……”
不一会,饭菜端了上来,老头埋头猛吃,两女也吃了些,起身上了楼,分别进了两间客房住下。
……
晚上时分,客栈的客人都已经睡下。
客栈的其中一间客房里,老头坐在镜子前,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
这一路被宇文化及的追兵追杀,屡次差点被对方的盘查卫队给发现,幸亏有这脸上逼真的面具,这才让他和萧皇后两姐妹逃到了这鄃县。
一路上他没少打听张氏的行踪,倒是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主要是通吃的体型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以至于见过他的人都会留下印象,据他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张氏带着通吃曾经到了魏县,却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在魏县逗留,绕过了魏县,一路北上,几天前有人在鄃县见过通吃的踪影。
这让他安心了不少,只要张氏没有冲动到潜入宇文化及的宫中刺杀裴虔通,有通吃在她身边,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脱了风尘仆仆的衣服,洗了个澡,正准备睡下,休息好明天再做打算,门口却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萧皇后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着普通人家女子的布衣,娇躯婀娜,没有了那高高在上的千姿凤仪,多了一丝清新小女人的感觉,甄命苦发觉面对这个女人时,总会忘记她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吗?”
萧皇后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不是说过我叫月影吗?万一暴露了行踪,岂不是连累了你。”
甄命苦笑了笑,改口问:“月影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萧皇后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什么姑娘,都已经是老太婆了,能让我进去说吗?”
“请进。”
……
萧皇后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径直走到他的床边,背对着他,悉悉索索地脱起身上的衣服。
直到脱得只剩下一件小亵裤,露出洁白如玉的裸背,也不回头,飞快地上了床,钻入他的被窝里,这才转过脸望着他,“甄将军,你也过来吧。”
甄命苦突然明白了,心中却没有一丝鄙夷。
曾经高高在上的萧皇后,自从杨广死后,遇上的男人,无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贪恋她的美色,让她对男人有了这样一个定义,要求男人为她办事,就必须跟他们上床作为交换。
他走到床边拾起她的衣裳,放在床头,转过头说:“皇后娘娘,请你穿上衣服,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
萧皇后眼中露出不解之色,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她主动投怀,低声问:“你不喜欢我吗?”
甄命苦笑着说:“说实话,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娘娘的诱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你不是杨侗和福临的长辈,怎么可能拒绝你的提议,对我来说,只要是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只不过在辈分上,你是杨侗和福临的长辈,就凭这一层关系,我也不能乘人之危,贪图你的美色……”
萧皇后先是有些失落,听到后来,渐渐地露出一丝迷人的笑容,轻声说:“是我误会将军了。”
说着,起身穿上衣服,甄命苦回过头时,她已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只是脸上红润依旧未消。
甄命苦心中暗暗惊叹,难怪稗官野史中对这萧皇后的美色多有夸张的描绘,从她如今四十多岁却依然堪比妙龄女子的身姿皮肤,不难想象当年她年轻是什么模样,一定是天姿国色,仪态万千的美人。
若论成熟风韵的姿色,也就张氏这已为人妇的美娇鹅能与她匹敌。
也许是察觉了他眼中的惊艳之色,萧皇后仅有的一丝羞愧也都烟消云散,微微一笑:“甄将军,你过来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甄命苦没有一点犹豫,走到她身边坐下,身子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萧皇后噗嗤一笑,颇有趣地看着他,喃喃道:“哀家还是第一次看见甄将军这样的男人,外界传言甄将军沉迷女色,不思进取,看来这世人谣传着实误我太多,甄将军其实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甄命苦暗叫惭愧,自己好色这事,也就张氏和凌霜两女知道,其他时候都掩藏得挺好,难怪她会这么误会,笑说:“皇后娘娘这叫矫枉过正,走极端,要么沉迷女色的坏坯子,要么就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说实话,若不是家中已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要疲于应付,娘娘这样投.怀送.抱,我是绝不会客气的,你这是在把我捧得高高的,以绝我对你的念想,娘娘果然高招。”
萧皇后登时笑得花枝乱颤,抬头看着他说:“你若不是正人君子,为什么一直在照顾我的感受,为我找台阶下呢,刚才我还只是想求你办事,现在是真的想要讨好取悦你,让你开心呢,我不会告诉你娘子哦……甄将军,你真的好结实呢。”
她说话间,一只小手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游走,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
自从张氏离开之后,甄命苦已久旷多日,被她挑逗得浑身血液沸腾,咕噜吞了一口唾沫,说实话,来到这个时代多年,又娶了两房妻室,对二十一世纪的某些道德观念早已渐渐模糊,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既有保守贞烈的一面,也有开放自由的一面,也绝不在意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实在是男人偷腥寻欢的天堂。
664 另一个名字叫丁硕
这里的女子视一夫多妻为天经地义,观念里并没有所谓男人出轨的概念,因此勾引起有妇之夫对她们来说也没有什么道德枷锁,只要是自己心甘情愿,表现得比二十一世纪的女子更为主动大胆。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理智,他急忙站起身来,离开了她触手可及的范围,跟她保持安全的距离,笑道:“娘娘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无有不遵。”
萧皇后本没有真的要勾引他,只是觉得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与众不同的男人,明明身体对她有反应,却始终保持着克制,让她生出一丝有趣来,自从她沦为落魄皇后,杨广身边那些臣子的丑恶嘴脸,她早已看得太多,没有一个不是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坏事做尽。
宇文化及,裴虔通和裴蕴等人,口口声声说着为大隋百姓谋幸福,不惜背负天下骂名,弑君犯上,其实这些奸臣反贼何曾有半点为天下为百姓的情怀,骨子里无不是好色奸邪之徒。
她本以为天下男人皆如此,比起杨广来,这些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甄命苦的出现,让她发现她对男人的定义似乎有些谬误,这个男人跟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
“哀家从未见过像甄将军这样不图哀家什么好处的男子,也不知该从何确定将军是不是真心要帮我们姐妹,我们姐妹身为女子,也没有可以让将军你看上的东西,想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并非易事,将军若不嫌弃,我们姐妹倒能安心,如今被将军你拒绝,心中反而觉得不踏实……”
“皇后娘娘多虑了,就凭杨侗和福临这层关系,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欢喜,试探着问:“你能告诉我你要带我们去哪吗?”
甄命苦闻言突然明白了,她一定是对他这几天不但不带她回洛阳,反而往北而来的举动感到不解,这一路来他光顾着打探张氏的下落,也没有跟她们解释过一句,也难怪她们会感到不安,她们认识他才几天,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神是鬼,说不定把她们两个人拐卖了,她们还对他感激涕零,这才有她今晚前来试探的举动。
想明白这一层,他笑着说:“是我的错,没跟你们解释明白,我这次来找我娘子,并没有想到会遇上你们,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没找到我娘子,是不会回洛阳的,她现在有了身孕,又受了委屈,独自一人前来找裴虔通寻仇,我生怕她落入裴虔通的手中,潜入宫中打探,这才遇上了你们,如今总算逃脱了宇文化及的追兵,你们也暂时不会有危险,再加上不久前我打听到我娘子的一些消息,所以我打算在这鄃县逗留几日,打探我娘子下落,待找到我娘子,再与你们一起回洛阳,没想到却让你起了误会……”
萧皇后听完,渐渐地放下了心中疑虑,突然问:“你是不是认识这杨善会。”
甄命苦奇道:“娘娘如何猜到?”
“那店小二说出杨善会名字的时候,你当时看起来像是很惊讶,似乎早就认识这杨善会,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甄命苦暗自惊叹这女人的观察能力,笑道:“娘娘眼力犀利,什么也瞒不过你的慧眼,我确实跟这杨善会有过一些交情。”
萧皇后白了他一眼,“甄将军能不能不卖关子呢,非要哀家求你,你才会透露一点点给哀家知道,你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想咬你一口吗?”
甄命苦失笑说:“娘娘错怪我了,我只是不习惯什么事都跟人解释而已,并非有意隐瞒,娘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就是了。”
萧皇后这才稍微满意了些,问:“你怎么会认识这杨善会的?”
甄命苦见她不再挑逗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当年炀帝亲自任命的暗卫大将军丁硕?”
萧皇后点了点头:“嗯,虽然朝中大臣多如牛毛,但哀家依然记得当年这个唯一在高丽打过胜仗的将军,一面之缘,我记得他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从高丽回来后,就回了边塞朔方抗击突厥了,如今天下大乱,以他的用兵才能,只怕这时也已经拥兵自立了吧……甄将军,这跟你认识杨善会有什么关系?”
甄命苦笑了笑:“娘娘有所不知,当年炀帝派兵征高丽,杨善会就被调配到暗卫军中,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我见他作战英勇,深谙兵法,为人正直,破格提拔他为左先锋将军,由他率领暗卫军左翼,攻城略地,攻无不克,因为他的原因,暗卫军才能在高丽战场上取得喜人战果,从高丽回来后,因为功勋才升为鹰扬郎将,说起来,我和他算是上下级,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萧皇后听得神情呆滞,盯着甄命苦看了许久,才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就是丁硕将军?”
甄命苦笑着点了点头,“丁硕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萧皇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看了好一会,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看见了久违的亲人,紧紧抱住他,呜呜大哭。
甄命苦一时也闹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其实从见到萧皇后时起,他就已经认出了她,只是跟她只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萧皇后也还是尊贵无比的一国之后,他那时只是一个四品武将,这个官阶的武将多如牛毛,她怎么可能记得他一个老头子。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萧皇后哭得悲伤欲绝,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甄命苦不知所措,任有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隔壁的萧月痕听到哭声,持剑从门外冲进来,见两人这情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甄命苦做了什么对不起她姐姐的事,勃然大怒,正要对甄命苦出手……
萧皇后这才止住了哭声,从甄命苦怀里挣脱出来,“妹妹不要,不是你想的那样……”
665 三个顾命大臣
萧月痕这才及时止住了已经刺到甄命苦面前的剑,收了起来,一脸不解地望着两人,见萧皇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转过头朝甄命苦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
萧皇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道歉说:“甄将军,对不起,是哀家太激动了。”
“没事,我习惯了,我娘子比你还能哭。”
萧皇后含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他喃喃道:“真想知道是什么女子那么有福气,能嫁与你为妻,一定幸福死了。”
甄命苦照单全收,得意道:“我也这么说,那妮子还不信,跟我闹离家出走,改天等我找回她,你帮我好好教育教育。”
萧皇后笑得越发开心,问:“哀家这又哭又笑的,甄将军不觉哀家太奇怪吗?”
“没什么可奇怪的,在我怀里哭过笑过的女人还少吗?不差你一个。”
萧皇后白了他一眼:“甄将军虽然魅力无穷,可哀家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若不是事出有因,怎么会在将军面前这样失态?”
甄命苦微微一笑:“哦?那是什么原因?”
萧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有些忧郁,“当年先皇东征西讨,严刑苛政,弄得大隋民怨沸腾,暴乱四起,自知气数将尽,于是自暴自弃,不理朝政,成天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结果被宇文化及缢死在江都宫中,这也是他的命数,自作自受,怪不得他人,只是他没想到取他性命的,会是他最为信任和重用的大臣将军,那天江都宫侍卫兵变逼宫,先皇自知劫数难逃,大变之际,本想要杀了哀家,与他同赴黄泉,奈何临下手时却念夫妻多年,不忍下手,宇文化及的人率军冲进大殿之后,他跪求裴虔通,说愿意用自己一名换哀家一命,求裴虔通放过哀家……”
甄命苦只知道历史上的杨广是被自己的臣子用白丝绢缢死,没想到这其中的还有这隐情,对杨广之死,他没有一点同情,这历史上有名的昏君,临死时总算还做了一件良心悔悟的事,却依旧好心办坏事,让他多年的妻子萧皇后成了他往日臣子的胯下玩物,子孙也都变成了臣子控制的傀儡,可见一人作孽,全家遭殃,实在是华夏千古定律。
萧皇后却不知他心中想法,继续说:“先皇临时前,嘱咐哀家,为了杨家皇室的血脉和香火活下去,只要哀家活着,忠于旧隋的臣子总有一日能重新举起讨逆的大旗,夺回大隋的江山,为他报仇,临死前他写了一封遗诏……”
说着,转过身去,从胸口扯出一条丝绸的抹胸,撕开里面的隔层,从里面取出一块金丝绸布来,递到甄命苦面前。
甄命苦接过这还有她幽幽体香的金丝绸布,稍微看了一眼,上面有杨广亲书的遗诏,盖着杨广玉玺大印,上面写的是杨广的托孤之辞,将皇位传给了杨侗,说是他亏欠福临和杨侗两姐弟太多,临死前想做个补偿,还钦点了三个顾命大臣,右屯卫大将军独孤盛,兵部尚书王世充,还有一个,就是远在朔方的暗卫大将军丁硕。
冥冥之中仿佛真有一种定数,让毫不先关的人聚在一起,彼此牵连,再无法割弃。
现是杨侗,后是福临,接着又多了一个萧皇后。
萧皇后这时对他已没有丝毫怀疑,不再试探,尽数相告:“先皇遇害之前,对这三个顾命大臣有过评鉴,说三个人之中,独孤盛将军虽然品性忠良,却已年迈,有心护主,却不足以扶持幼主稳居帝位;王世充貌似忠良,实则奸诈圆滑,但手握重兵,不得不安抚,唯有暗卫大将军丁硕足智多谋,虽面似奸诈却心地纯良,并无野心,可托遗孤,哀家一直记着先皇这句话,心想着有一天能遇上将军,将先皇的遗诏亲自交到将军手上,没想竟在这里遇上了将军,老天见怜,这才让将军你看了笑话。”
萧皇后又说起今后的打算,问甄命苦打算如何安置她们姐妹,甄命苦并无隐瞒,表示在没有找到他娘子前,他暂时无意回洛阳,萧皇后一听便知其意,心知她跟在他身边,不但会连累他行动不便,还有可能错失寻找他娘子的良机,于是主动提出让甄命苦暂时先将她们姐妹安置在一个隐蔽之所,等他找到他娘子之后,再回来接她们回洛阳。
甄命苦刚刚还在考虑该如何跟她开这个口,没想到她先提出来,显出她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一面,让他越发难以丢下她不管。
“明天我就去见见这杨善会,看他是什么态度,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将你们留在鄃县。”
萧皇后一听便明白他的用意,正所谓人心难测,他多年没见过这杨善会,也不知他是忠于旧隋,还是野心勃勃的反王,只有试探过后才能安心地把她交托对方手上。
他这般谨慎,无非是怕她再次落到歹人的手里,受人欺辱。
她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他,轻声说:“甄将军,大恩大德,我今生怕是报答不了你了。”
甄命苦已领教过她眼神的杀伤力,不敢对望,急忙躬身说:“娘娘这话可折杀奴才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为娘娘你出力卖命,那是娘娘的恩典,奴才的荣幸,娘娘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只管吩咐奴才去办就是,哪敢奢望娘娘的报答。”
他故意尖着嗓子,又是鞠躬又是自称奴才,活脱脱一个忠心为主的**公公,惹得萧皇后掩嘴笑个不停,说他演得一点也不像,宫里的管事要是像他这么碎嘴子,早就被掌嘴拔舌轰出宫去了。
这一番玩笑,对甄命苦登时有了些了解,她也不再处处设防,跟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竟忘了时间,天亮时分,她才意犹未尽地回了自己房间睡去。
甄命苦一晚没睡,躺着眯了会,第二天一早便爬起来,找人问清楚了杨善会军营所在的地方,骑马赶去。
666 寻得娇妻
清河城西的军营中,营旗飘飘,旗帜上写着大大的“隋”字,数百光着膀子的精兵正在校场上练习着刺杀术。
一名身穿轻便盔甲,手执长矛的将军在校场上巡视着,眉目间带着一丝疲色,却依旧胸膛直挺,昂首阔步,目光所到之处,坚定而平静,操练的士兵无不出尽全力,吼声震天。
他手中那把红缨枪,磨得闪闪发光,枪头能照出人影来。
清河城中,他的容貌装扮,无人不识,因为在别人的印象中,自从杨广被弑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脱下过他身上的盔甲,始终保持着这严阵以待的姿态。
以至于他的部下,也都军容齐整,士气高涨,连喊杀声都足以震慑敌军,谁也不会怀疑这样的一支军队能以一当十。
正操练着,一名卫兵跑过来,大声通报:“杨将军,东城外有数百张金称军的流寇混入城中闹事,抢夺居民粮食衣物,城中百姓派人前来求援……”
他眉头一皱,转身朝那些操练的士兵一挥手,所有士兵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冲向校场旁边的树下拴着的战马,骑上马跟着他一起飞驰出军营,向城东的方向而去……
……
甄命苦骑着马朝军营走来,远远听见前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一百多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骑兵,骑着战马从远处飞驰而来,路人纷纷闪避,甄命苦急忙将马勒停,刚让到一边,那些人马已经到了跟前,一阵风般掠过。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甄命苦却能敢感觉到对方领队的将军眼睛却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遍,与此同时,他也认出这领队的将军,虽然已经有多年未见,对方容貌明显成熟沧桑了许多,却依旧能一眼认出对方就是曾经是暗卫军左前锋将军的杨善会。
杨善会只是瞟了他一眼,只因甄命苦带着面具,他并未认出他来。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张金称的溃军已经流窜到了鄃县,恐怕过不久,主力就要攻打清河城,杨将军一定是前往东城商议御敌之策了。”
“有杨将军在,何愁贼寇进犯。”
周围的百姓议论着,不一会便恢复了平常,店铺照开,行人依旧,仿佛城外的贼寇根本不足为虑。
甄命苦勒转马头,一夹马肚,朝杨善会的卫队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东城的一条繁华大街上,几百个混入城中的张金称贼寇手持棍棒农具,打砸商铺,霸占了几间客栈,又吃又喝,弄得街道上一片狼藉。
“看什么看,从今天起,军爷我就在这清河城住下了,等我们河间王到了,这整座河间城都是我们大王的,你们家里藏了什么金银珠宝,好酒好菜,赶紧献上,等我们大王进了城,发现你们私藏财物,可别说军爷没提醒你们,还看,赶紧散了!”
对这些**兵的威胁恐吓,周围的百姓并无惧色,远远围在几间店铺,对这些流寇兵痞报以义愤的喝骂。
这时,从客栈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喝斥:“放肆,还不快点出去,否则别怪我利剑无眼!”
可惜她的喝斥并没有起到多大的震慑作用,很快便传来几个兵痞不怀好意的狞笑。
“奶奶的,没想到孕妇也这么勾人的,兄弟们艳福不浅,这回看谁还敢来坏军爷的好事。”
叮叮当当兵刃交击的声音传来,几个重物破窗而出,从客栈的二楼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脚,倒在地上哀号起来。
紧接着,从里面响起一声男性的怒喝:“再不滚,我一个个全杀了!”
“口气不小,你武功再好,就凭你一个人,又能将我们几十个兄弟怎么样?军爷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打斗的声音再次传来,桌椅砸碎,木屑从窗户里飞出,落在街道上,不时有人从二楼摔出,打斗的声音渐渐地进入了房间里,显示一方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杨将军来了!”
围观的人登时发出一声振奋的欢呼,一百多名骑兵很快停在闹事的店铺客栈门口,矫捷地翻身下马,以十人为一队,各持兵刃铁盾,杨善会一马当先,在两名侍卫的护卫下,冲进客栈中,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哎呦哀号之声传来,不少流寇开始从二楼跳下,四散逃窜。
不一会,求饶之声四起,陆续有骑兵卫队压着那些打砸抢的流寇从店铺客栈里出来,骚乱很快便平息。
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杨善会从客栈中走出来,手中的红缨枪头上,鲜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他身上却毫发无损。
他朝人群中微微一笑:“各位乡亲,已经没事了,散去吧。”
人群很快便散去,恢复了平静,杨善会安抚了店铺的老板,下令让这些流寇帮忙修复受损的屋舍,若不能恢复原状,一律处斩,此令一处,所有流寇无不跪地求饶。
杨善会处理完毕之后,翻身上马,正待离去,一直在远处静观的甄命苦这才牵着马上前,正准备相认,从客栈中出来的一男一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心中狂喜,差点就冲上了,当他看见那女子身边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总算克制住了上去拦下她的冲动。
从客栈里出来的那女子,虽然头上戴着斗笠黑纱,可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丰满傲然的胸脯,走路时婀娜娇娆的身姿,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杨善会也发现了他,盯着他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疑色,见他停下脚步,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等了片刻,不再逗留,留下十几个监工的人员,率着卫队离开。
甄命苦站在人群中,忘记了来找杨善会的目的,紧紧盯着那孕妇的身影,本想立刻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向她道歉,乞求她的原谅,可当他发现她身边那陌生的男子和她扶着他时那着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压下心中的冲动,牵着马转身躲在了一条巷子后面,远远地看着。
他四周打量了一番,不见通吃的踪影,这让他越发疑惑起来,他曾嘱咐过通吃,他不在家时,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张氏身边保护她,此时通吃不见,只有一种可能,他出了什么意外。
667 岂有此理,身边竟敢有男人!
那男子手臂上受了刀伤,血流不止,张氏扶着他,出了客栈,朝客栈对面的一间药铺走去。
看样子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了伤,那男子一脸难受的样子,脚步有些踉跄,几乎要靠张氏扶着才能走路。
甄命苦却看得眉头深深皱起,他这些年从军,阅人无数,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的火眼金睛,这个男人手臂上受的伤,明显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而且对方的身材健壮,脚步沉稳,显然是练过的会家子,这点小伤根本不算回事。
这演得也太着痕迹了。
……
张氏扶着那男子进了药铺里,一名郎中给那男子包扎了伤口,张氏站在一旁一脸紧张地询问着,那郎中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推销药品,把那男子受伤的程度夸大了许多,把张氏吓得又是紧张又是愧疚。
甄命苦在远处看得直摇头,对这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傻妮子很是无语,她以己度人,以为全天下人都跟她一样,真诚待人,她本将心向明月,别人却当她胸大无脑可欺。
只有他这个做相公的知道,其实她若是真要算计起别人来,这些人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傻帽,这一点,在跟凌霜争夺相公的战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脑子似乎只用在了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上了。
找到了她的踪影,他倒不急着上前相认了,心想正好乘这个机会让她见识一下人心险恶,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离家出走。
想到这,他取出手机,打开红外探测跟踪仪,把代表了张氏的红点标记了,牵着马转身朝张氏落脚的客栈走去。
有了这探测仪,只要张氏在手机探测的一千米范围内,他都能随时找到她。
现在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要不是如此,他倒想一刻不放松地盯着她,这妮子可是艳冠洛阳的月桂仙子,走到哪都能招来饿狼的垂涎,他这个做相公的,哪敢丝毫大意。
……
“客官,要住店吗?”
“给我一间房,对了掌柜的,问你件事。”甄命苦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客栈掌柜眼神一亮,“客官有什么尽管问,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
“你这店里是不是有一个孕妇和一个大胖子投宿?那胖子头发很短,两米高,几百斤重,非常能吃,一顿饭随便吃十斤大米。”
掌柜想也不想,回说:“有的有的,那个胖客官几天前投宿到本店,可把小老儿给吓坏了,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魁梧的大个子,小老儿都担心小店的楼梯会不会给他压垮了,不过倒不太能吃,走路也一摇一晃的,来的时候就好像病了,住了几天,那女客官一直照顾他,给他请大夫看病,药费都是用头上的发簪给当的,
几天前出门抓药的时候,还被几个城外山寨里的流寇围住,说要抓她回寨里当压寨夫人,得亏当时客栈里有个英雄看不过眼,仗义出手相救,不然当场就要被抓走了,这不刚刚那些人就带了几百个人来寻仇,要不是杨大人,我看那英雄也要吃大亏……”
听完掌柜的叙述,甄命苦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问:“那胖子和那孕妇现在住在那间客房?”
掌柜将通吃住的房间号说了。
“给我一间靠近两人的房间。”甄命苦将柜台上的银子给那掌柜的推了过去。
掌柜先是有些犹豫,打量了甄命苦一番,可能是觉得甄命苦此时老态龙钟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什么采花贼一类的,没多怀疑,给他开了两间靠近张氏客房的房间。
甄命苦给了几天的房钱,跟着店小二上楼看了下房间,确认隔壁就是通吃和张氏的房间之后,这才转身下了楼,骑马朝清河城的城防军营而去。
……
听到前来通报的家丁口中说出“丁硕”两个字,正在书房翻阅兵法的杨善会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惊喜莫名的神色,喝道:“快快有请!”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饰,嘴里念着:“他怎么会到这清河城来,莫非……”
接着,脸露喜色,“若真是他,清河城的百姓真是有福了。”
说完,四周围看了一下,似在寻找什么东西,眼神落在了书桌上那一枚代表了清河城最高指挥权的大印上,随手拿起揣入兜里,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
“杨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就是暗卫大将军丁硕?”杨善会盯着眼前不过三十岁的健硕男子,眼露厉色。
“如假包换。”
“大胆,竟敢冒充前朝暗卫大将军!来人,给我拿下!”
杨善会挥一挥手,几名卫兵朝那已经卸去伪装的甄命苦涌过去。
甄命苦微微一笑,身形滑动,敏捷地躲过几个卫兵的擒拿,使出几招太极推手,立时将这些士兵推跌倒在地。
这么些年的军旅生涯,甄命苦的太极推手在实战中与格斗技巧融合,赤手空拳的话,就算是操练多年的老兵,也未必能够近他的身,而且多年的功底不是谁都能冒充的,以前在暗卫军的时候,他既是大将军,也是暗卫军的总教头,那些暗卫队员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近卫团,就为了能得到他的亲自指点,杨善会就是其中一个,更清楚他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