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问:“什么事?”
甄命苦将张金称和他的手下密谋已久,混入城中,潜伏中守城军中,准备与城外的贼寇大军里应外合夺下清河城的事说了,一旁的杨善会闻言当即就要带人前往抓捕,甄命苦却制止了他。
“这张金称半年前就已经在密谋,他的人分批潜入清河城,混入了军中各营,张金称身边有不少高手在,在城中抓捕,必然惊动百姓,他很可能借城中百姓做掩护,乘乱逃脱,若是打草惊蛇,军营中的那些奸细恐怕就很难再揪出来,万一将来对阵,临阵倒戈,这麻烦就大了,说不定清河城就此陷落。”
杨善会这才打消了念头,问:“依甄将军之见,该如何是好?”
“如今他的主力大军还在平恩城下,由他的亲信孙宣雅率领,一旦攻下平恩城,下一个目标就是清河城,所谓唇亡齿寒,平恩城若能保下,则清河无虞,平恩若陷,清河就算能保,也必受战火摧残,不复今日繁荣。”
杨善会皱眉道:“平恩城如今是前右侯卫将军冯孝慈在镇守,此人八面玲珑,见风就倒,难料他心中的真正想法,若要说动此人与清河城联手,只怕非将军你亲自游说不可。”
甄命苦脸露犹豫之色,他倒是想帮忙,只是他刚找到张氏,并不想再次跟她分开,恨不能寸步不离地护着她,若她没有身孕,带着她一起入平恩城,凭他现在的精良装备和易容手段,只要不是被千军万马包围,带着她逃跑并非难事。
只是如今,带着她四处奔波显然不太妥当,他这次来军营,也是因为不放心张氏跟张金称这种人过分接触,想让她在军营中住上几日,他也好空出手来对付那张金称。
萧皇后看出他的顾虑,笑着问:“甄将军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若是哀家能帮上什么忙,定会尽力帮忙。”
甄命苦大喜,说:“我娘子如今身怀六甲,若我真的要入那平恩城游说那冯孝慈,我也不能带着她,这事有点为难。”
杨善会急忙说:“甄将军请放心,在这清河城的军营中,别说是张金称,就算是窦建德亲自率军前来,也未必能伤她分毫。”
甄命苦扭头望着身边的张氏,问:“鹅鹅,你的意思呢?”
张氏甜甜一笑,媚眼柔和,乖巧得让人心疼,“我听相公的。”
甄命苦却明白此话暗藏杀机,心中暗忖,你若真的那么听话,我现在也不至于满头大汗了,脸上却哪敢露出半分不信任来,作感动莫名状,投以谢妻隆恩的目光,这才回头对杨善会说:“杨将军若能答应我两件事,我就豁出去替杨将军走这一遭。”
杨善会大喜,鞠躬道:“杨某替清河城的百姓多谢将军仁义。”
“先别忙着谢,这两件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你先听完掂量掂量,再谢不迟。”
“将军请尽管吩咐便是!”
……
军营外几百米远处的一棵树上,两个黑衣的探子正匍匐在树上,张望着军营中的情形。
其中一人低声说:“张帅所猜无误,这个人果然来路可疑,那女人已经被他带入军营,看样子是识破了张帅的身份……”
“我看未必,若是识破了张帅的身份,此刻已经让杨善会带人前往客栈抓人了,也不会把那胖僧留在客栈里不管……”
“说的也是,这次张帅一眼就迷上了那女人,连王图霸业都暂时丢到了一边,这男子听说暗卫大将军身手过人,尤其擅长暗杀手段,就算明道明枪,十几个精兵也未必近的了他的身,此行虽然没有带侍卫,可若是要乘人不备,偷袭击杀,本是他的拿手好戏,张帅对他妻子有意,他若知道,岂能沉得住气?……嘘,静声,他出来了……”
两人说话间,甄命苦从远处营帐中走出,两名卫兵牵来一匹战马,临上马前,他抬起头朝他们藏身的树上望了一望,这才翻身上马,策马飞快朝城北的方向而去。
他离开后不久,杨善会带着张氏从营帐中出来,送她上了马车,出了军营,往城西客栈的方向而去。
“你跟着他,查清来路,我先回去禀报张帅!”
两人蹿下树来,骑上快马,一人朝甄命苦离开的方向,一人朝张氏乘坐的马车离开的方向,飞快消失在夜幕中。
他们都没发现,他们离开后不久,军营中又有一名信使出来,骑上快马,分别朝城南而去……
680 偷龙转凤
荥阳城中,柴绍从信使的手中接过信笺,但见上面写着“霜儿亲启”。
两日前,凌霜已经离开了荥阳城,如今他是荥阳城的主管,负责荥阳一切军务。
他看着那拙劣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那信使道:“这是谁从哪送来的?”
信使答:“清河城,暗卫大将军甄命苦,让属下将信笺交给凌霜姑娘。”
“我知道了,这信我会亲自转交给我未婚妻的。”
信使微微一愣,这才知道眼前的俊俏公子是收信人的未婚夫,也没多细想,“如此有劳将军,属下这就回去交差了。”
柴绍让人打赏了信使十两银子,信使离开后,他转身入了房内,将信封拆开。
上面写着:“霜儿,我已经找到了鹅鹅,如今在清河城,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洛阳,眼下有一个大好机会,若能善加利用,说不定能乘胜追击再下两城,漳州贼帅张金称流窜至清河郡,此时正率军攻打平恩城,一旦攻下,下一个目标就是清河城。
你收到这封信时,我正赶往平恩城中游说平恩城守将冯孝慈,务必让他将张金称的大军牵制在平恩城下,在这期间,你立刻率三千精兵,速出虎牢关北上魏县,向宇文化及叫战,与此同时,让黎阳的徐世绩率一万大军埋伏在魏县城西一百里处。
等你兵至魏县城下叫战,宇文化及若见你兵势单薄,必派人迎击,你到时佯败逃往黎阳,引宇文化及主力追击,待他城空之后,清河城郡守杨善会是我当年暗卫军的旧部,到时他会亲率两万大军迅速攻打魏县,若顺利的话,三天可下魏县,到时宇文化及必回兵援救,你则与徐世绩会合,率军追击,到时两军合击,宇文化及必败无疑。
宇文化及一败,你立刻率徐世绩与杨善会两军会合,支援平恩,联合平恩城守军,一起扫荡张金称的流寇也就轻而易举,虎牢以西,将尽数落入唐军的掌控,此事宜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窦建德得知,一定会率军攻打清河城,乘机捣乱,让别人得了便宜……”
柴绍看着看着,眼中露出惊讶叹服的神色,暗想难怪霜儿对他评价如此之高,就凭他能想出这两面夹击的诡计,有他为大唐效力,何愁大事不成,幸亏凌霜用美人计哄住了他,否则让他成了大唐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转念又想:虽然这引蛇出洞,两面夹击的计策妙用无穷,我却不能让他轻易得逞,否则霜儿只怕会越发地倚重他,就算要助霜儿夺这大唐天下,也不能是借助他的力量,只能是我柴绍,否则待天下大定之后,霜儿如何肯下嫁于我?
他沉思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来,猛地将手中的信笺撕成了碎片,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了另一封信笺。
“霜儿,最新得到消息,说清河城的杨善会是甄命苦的旧部,甄命苦已经说服他,不日将率军攻打宇文化及所在的魏县,我觉得这是个绝好的良机,将与魏军师等人亲自率大军北上魏县,待宇文化及与杨善会两军交战两败俱伤之时,我再乘城中空虚,与黎阳徐世绩,两相夹击,偷袭魏县,则宇文化及可破,到时再乘机招降杨善会,他若答应最好,若是不答应,我大唐军则一鼓作气,乘他一战疲弱之际,兵逼清河城,一举夺下……”
写好之后,看了好几遍,修改妥当,很是满意,再署上自己的姓名,装入信封,封上火漆。
“来人,把这封信立刻给三小姐送去!”
………………………………………………
匆匆十天过去,战火在河北之地熊燃。
此时的甄命苦站在平恩城城西的城楼上,居高临下,望着城中四处烟雾弥漫,烧杀抢掠,喊杀冲天,妇孺尖叫哭喊,脸上露出疲惫不堪和无力的神情。
他身上的钛合金盔甲上布满了好几种兵器砍斫出来的痕迹,浑身上下的衣服脏污不堪,血迹斑斑。
城楼下,是几千平恩城的将士,全都伤痕累累,士气低落,死守着城西最后一道防线。
城中的河道将两方的军队隔开,桥被人为的拆掉了,两军在河岸两边对峙,泾渭分明。
河的对面,是张金称的流寇大军,正在准备着竹筏和简易桥板,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
甄命苦低头看了一下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的忙音信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自从三天前,张氏的手机信号便失去了联系,手机的电池是用三种充电方式进行充电,不存在电池没电的问题,拨通她的手机没有信号的原因只有一个,手机不在她手里,或是她没有办法接听。
无论哪一种原因,都让他感到不安。
十天前,他甩掉了张金称的哨探,潜入了这平恩城,见到了平恩城的主帅冯孝慈,向他表明了身份,并说明了来意,试探冯孝慈是否还有效忠旧隋的意思。
冯孝慈得知萧皇后在清河城,特地派甄命苦前来招纳安抚,言谈间,对甄命苦很是客气,也接受了他与清河城结成盟友的提议,并将他安排在了城中最好的客栈歇息,好酒好菜招待,并请来歌舞助兴接风。
然而甄命苦却发觉,冯孝慈口中的雄城,其实名不符实,城中死气沉沉,百姓衣不附体,食不果腹,怨声载道,人口连清河城三分之一都不到,大街上的商铺大半都已经倒闭关张,路上行人个个面如菜色,眼神如灰。
城外的张金称流寇大军已经攻打到城下,冯孝慈却依旧讲究排场脸面,向他炫耀城中的楼榭宅邸,防御工事,全然不把城外的几万大军放在眼里。
甄命苦暗自担忧,表面却不露声色,提议到军中看看,到了冯孝慈军中,发现军中赌风盛行,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军容不整,军纪不张,虽有四万多的守军,却毫无战力。
681 计划赶不上变化
甄命苦暗自担忧,表面却不露声色,提议到军中看看,到了冯孝慈军中,发现军中赌风盛行,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军容不整,军纪不张,虽有四万多的守军,却毫无战力。
他留了个心眼,连日细心观察,发现冯孝慈言谈之中虽还有效忠旧隋的意思,可为人却过于自负,这两年镇守平恩城,杀退过几次张金称的小规模进攻,变得有些轻视这些流寇,慢慢疏于军中的训练,耽于享乐,跟所有得志懈怠的人一样,冯孝慈已成了自以为是的庸将。
短短的十日里,张金称的副手孙宣雅率三万流寇,全力攻打平恩城南门,甄命苦本以为以城中守军的人数,守上一个月应该不是问题,待杨善会和凌霜击溃宇文化及前来支援,平恩城可保无虞,所以也就没多插手城中军务,免得招来冯孝慈的猜忌,毕竟这平恩城在冯孝慈手中经营多年,他若越俎代庖,说不定反而让冯孝慈生出疑心来。
可他却没料到,冯孝慈竟然会如此失策,竟放弃了坚城的优势,亲自率三万守城兵出城迎击,豪气万丈地扬言要让张金称的大军有去无回。
甄命苦得知消息时,大军已经出城迎击,大惊之下骑马赶到城西,正好目睹了冯孝慈的三万嫖赌军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逃窜的溃兵尸体几乎填满了护城河,平恩城的城防连两天都没支撑下来,就被孙宣雅军攻占。
流寇大军涌入城中,如狼入羊群,四处强掠烧杀。
甄命苦仗着兵器盔甲之利,这才杀出重围,身上的盔甲几乎被砍成了残次品,若不是得益于这些年来冶炼合金的技术提升,换作普通青铜制品的盔甲,不但笨重,抗击强度也不够的情况下,他早就死在这些流寇蝗虫过境一般的碾压中。
他杀出重围,目睹了平恩城被孙宣雅下令放火屠杀后的惨状,火光四起,烧了足足有三天三夜,妇孺老少哀嚎遍地,被那些流寇杀的杀,奸的奸。
这一幕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身为暗卫大将军,南征北战,看得太多了,人力有时而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图来日,这是他多少次在战场上的尸堆里爬起来后领悟的生存法则。
这些城民的命运,早已在冯孝慈一意孤行率军出城,不听身边任何将领的劝谏时注定了。
……
城破那一天,冯孝慈力战而死,平恩城百姓危在旦夕的消息转眼间传遍了整个平恩城。
甄命苦深知时机稍纵即逝,杀出重围后,乘张金称的流寇大军在城西的街市抢掠之时,他骑着伤痕累累的战马,奔驰在城东尚未危及的街道上,朝提拎着大包小包,赶着驴车的逃难百姓大喊着:
“我乃冯孝慈将军帐下偏将,凡是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男丁,拿上一切能用的武器,跟在我身后,共赴敌营,抗击流寇,为城中百姓赢得撤退的时间!所有百姓不得惊慌,不得占道!不得推挤!冯将军未死,平恩城未破,切勿轻信谣言!”
只可惜此时的城中百姓早已慌乱,六神无主,一心只想逃出城去,对他的号令恍若不闻,人推人挤,潮水般涌向城东和城南的方向,哭声震天。
甄命苦骑着马站在街上,无力地看着这些没有战力,没有斗志,没有希望的人群,眼中带着深深悲哀,这样的结果,他早已有所意料,战争中崩溃的一方,就好像是垮了坝的洪水,连神的力量都未必能挽回他们的溃退。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发生了踩踏事件,看着一个个体弱的老人小孩淹没在人潮中,生命的脆弱,在这样的景象中格外惊心动魄,再繁荣的景象,也会在战争中摧枯拉朽般转瞬破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强存弱汰,怜悯无用。
在这大溃逃中,他总算是聚集起了一些有胆奋力反抗的男丁,不多,只有两百多人,而且全都拿着镰刀菜刀砍柴刀。
他将他们分成了十个小队,带着其中一个小队,潜入张金称贼寇抢掠的城西民宅,专门找那些落单的,在民宅中抢掠奸.淫妇人的流寇,人多一拥而上,杀了流寇兵,换上他们的服饰。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将一个小队伪装成了张金称的流寇,再用这小队混进其他的大队,乘对方休息的时间,在他们饮食水井中下了迷药,将他们一个个杀了夺了兵刃和服饰,带回来装备其余的九个小队。
有了经验,其他二十人分别被他任命为小队长,带着其他的小队,依样画葫芦,混入其他贼寇的队伍中,并沿途招纳那些敢于反抗的百姓。
队伍渐渐地从两百人壮大成了上千人。
等他再次到约定好的地点召集这些人时,前来会合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而且身上都穿上了流寇军的服饰。
其中不少是冯孝慈军中的将士。
……
带着这临时拼凑,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乌合之众,甄命苦采取了防御的战术。
他命令这些民兵,将城东民宅中所有能搜刮的食物搜刮出来,囤积在城楼之中,选派了五百相对健壮的精锐,镇守粮仓,接着将城中百姓驱赶到城东,让他们往东逃难,他则率其余的兵卒,将城东的穿城河桥给拆毁了。
等孙宣雅军发觉城中还有抵抗的力量,率军赶来时,追路已经被截断,只能两岸相望,互相叫骂。
一开始试图搭起简易木桥,率军攻过来,却被甄命苦指挥着将桥合力推进河里,跌入河中的流寇兵,被河岸上的平恩城民兵用石头活活砸死在水里。
后来对方又调来的弓弩手,朝对岸发射弓弩。
甄命苦早有预备,架起了木板和渔网,挡下了弓箭,还借这些箭矢组织了一次像样的反击,射杀了对方不少流寇。
就这样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下僵持了两天,孙宣雅终于放弃了正面强攻,派另一支两千人的重甲兵出了城南,绕了一个大圈,到了城东的城楼门下,全力攻打东城大门。
682 临时组编的乌合之众
如今已是守城的第十天。
甄命苦派人搜集的粮食已经告罄,被围困的兵丁也渐渐地从当初屡次击退流寇进攻的兴奋激动变成了沮丧和绝望。
这几日流寇的兵员数量不减反增,城中其他地方的喊杀抵抗声也渐渐地少了,显然是张金称的大军全面攻占了平恩城,将兵力全面调派到这城东来。
甄命苦站在城东的城楼上,用望眼镜看着远处的街道上,十几架攻城云梯和投石车缓缓朝城东抵抗军的方向开来,眉头无比地凝重。
一旦攻城器械运到,城东这小小的城楼再难坚守。
他转过身,朝城外远处的大路观望,并没有发现他料想中的清河城和荥阳联军。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只要平恩城能够撑上一个月的时间,按他的估计,若是凌霜率军出征的话,一个月足够她和杨善会攻下魏县,再联军支援平恩城了。
只是他没料到冯孝慈竟会败得这么快。
几天前他已经用手机跟张氏联络过,得知杨善会已经率军出城,前往攻打魏县。
若不出意外,再过几天,杨善会就能率军北上。
他取出手机来,再次拨通张氏的手机,依旧是忙音,让他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初离开之时,他料到张氏入杨善会军营一定会引起张金称的怀疑,他也将计就计,让张氏留在军营,跟萧皇后呆在一起,一来让杨善会派重兵确保张氏安全,二来也是为了将张金称留在清河城,一旦除掉了宇文化及这个后方祸患,再乘机拿下张金称,随同大军一起押送到平恩城,绑着在城楼上一趟巡游,城外的流寇大军立刻就要军心瓦解,不战自溃。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计划赶不上变化,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意外事件,他想不到也没办法提防,只能大体拿出个方案,按部就班,至于成不成,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和城楼中的这些平恩城军民能支撑多久,而是张氏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前有通吃在她身边,他不怎么担心,打不过总逃得掉,只是如今通吃卧病在床,她没了人保护,很难意料会发生什么事。
正胡乱猜测间,身边一人低声道:“将军,快看!”
甄命苦转过头,朝这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攻城器械队伍中,有一架四轮的云台,上面绑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定眼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披头散发,双目圆瞪。
云台的后面,几百名手足被缚的平恩城百姓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哀哭震天,身后的士兵拿着刀剑,不时在他们身上割砍取乐,血流了一地,拖成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
距离甚远,其他人看不清楚,甄命苦有望眼镜,却看的真切。
那云台上挂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恩城守将冯孝慈的人头。
他的四肢都被斩下,挂在云台的四个角落。
待到云台走近前,城楼下的平恩城兵民看清楚那人头,无不惊骇莫名。
冯孝慈对平恩城虽不善,却怎么也算是一城之主,百姓心中的主心骨,如今连他都难免身首两处,做老百姓的命运只怕更加凄凉。
云台下那些被刀剑砍杀取乐的城民哭声,更是让河对岸的抵抗军心灰意冷,不少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蹲下捂脸失声痛哭。
对岸一名将领排众而出,威风凛凛地站在河岸,数十金甲持盾武士紧紧护卫在他身边,显然就是这次领军的主将。
甄命苦站在城楼,见他朝身边的护卫说了几句,那名护卫往前踏出一步,站在河岸,扯开嗓子,喊道:“本王孙宣雅,率十万大军讨伐平恩城,如今城中顽抗之徒尽皆伏诛,平恩郡守冯孝慈已被本王五马分尸,暴晒三日,劝尔等立刻弃械,出城投降,本王可饶你们一死!”
此话一出,甄命苦暗叫不妙,这个城楼中的守兵大部分都是些城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再加上这些天来抵御进攻,早已疲惫不堪,食物也快要告罄,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果然,对岸的话音刚落,城楼这边便开始起了一丝骚动。
不少人回过头,朝城楼上的甄命苦望来,眼中带着迷惘和不安。
甄命苦大声喝道:“别轻信他们挑拨,张金称流寇军一向凶残狠毒,陷落他们手中城池,诛无遗类,你们若落入他们手,绝无生路,千万不能上当!”
人群中这才稍微安稳。
对岸的孙宣雅见状,已知甄命苦就是这群顽抗城民的核心,冷笑一声,传令道:“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不杀了城楼上那个带头抵抗的,出城投降,本王就杀光这些人。”
他说着,朝身边的一名偏将一挥手,这名偏将一声令下,几十名士兵将几十个俘虏的城民押到河岸边,一字排开,齐齐跪倒,手执大刀,高高扬起。
手起刀落,血洒河畔,头落河中。
两岸的哭声和惊叫声大起,孙宣雅哈哈大笑。
“记住!一炷香时间!”
……
转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城楼这边的守兵知无逃全都放下了武器,甄命苦跟他们说明了救援马上就到的消息,试图让他们安稳下来,只是当有人问到救援什么时候来时,甄命苦也无法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案。
渐渐地,有不少人开始打起了杀了甄命苦出城投降的主意。
“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围困在这里,逃也逃不了,我听人说,这里的食物不久就要吃完,到时候我们根本无力防守他们的进攻,这次我们死定了。”
“要不是他带着我们守在这鬼地方,进退不得,我们早逃出城外了!”
“我一直在冯将军的帐下,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该不会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假冒冯将军的手下,假传冯将军军令吧?”
“错不了,一定是假冒的,当日他在街上大喊大叫说冯将军没死,平恩城没破,骗我们在这里顽抗,他若明知道城早在十天前就破,为什么还带着我们做这徒劳无功的抵抗,他安的是什么心!”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城楼下喊了一声:“杀了这个带头的,出城投降去!”
683 一哄而散
这个头一开,登时便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纷纷掉转了枪头,朝城楼上冲了上来。
一边跑一边喊:“抓住这假冒冯将军手下的奸贼!”
站在城楼上的甄命苦眼看军中发生哗变,行军打仗多年,他深知一旦军心溃散,除非有亲信执法队,杀鸡儆猴,否则无论他怎么费口舌,也无济于事。
暗叹一声,这些日来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功亏一篑,平恩城被破已成事实,再无法转寰之地。
他当机立断,不再抱希望,转身朝城楼的东面,流寇兵力最薄弱的地方跑去,手中的攀龙爪从手臂的机括中射出,勾住了城楼的屋檐一角,朝城墙下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掏出腰间匕首,朝他攻过来的流寇兵卒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他身经百战,又何曾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一把匕首在手,刀刀致命,转眼间十几个流寇兵死在了他手里,其他人见他勇武如此,全都心生惧意,他所到之处,流寇纷纷避让。
流寇的头领见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一个人,气急败坏,也不顾正围住甄命苦的那些手下,调来几百弓箭手,一声令下,飞矢如雨,漫天射来……
甄命苦不慌不忙,随手抓起身边一名流寇尸身,当成护盾,挡在身前,箭矢到处,流寇兵纷纷中箭倒下,流寇四下哭号逃窜,再无法认清敌我,也无人再在意他这个逃将,纷乱中,他抓来当护盾的尸身转眼间便成了刺猬一般,不满了箭矢。
箭矢虽密,他却不惊反喜,在箭矢的清洗下,他的周围已没有一个站立的流寇,他就势倒下,跟其他流寇尸体混在一起。
流寇首领见一轮箭雨过后,再无人站立,下令停止了射击。
待箭矢一停,平恩城东城的城门便慢慢地打开,那些抵抗了十天的平恩城兵民排成长队,双手抱头,从里面出来投降。
城外的流寇大军也无意再确认甄命苦这一个逃跑将领的死活,绑了那些投降的平恩城兵民,入了城去,河对岸的孙宣雅部也都搭好了简易便桥,过了河来。
甄命苦一见机会难得,立刻推开身上的尸首,跳将起来,朝护城河冲了过去……
只要跳进河中,潜入水底,顺流而下,到了大江中,对方想追也追不上。
当他冲到护城河岸,无意中回头,看见城中那些投降的两千多兵民全都被绑了押到了城中的河岸边,不少人嘴里痛骂:“言而无信的小人,说好饶我们性命,出尔反尔,你们不得好死!”
孙宣雅哈哈大笑:“张帅有令,平恩城若降便罢,如若胆敢反抗,城中百姓一律杀无赦!怪就怪你们傻,竟会相信出城投降就饶你们一命这种兵诈之词,该当你们掉脑袋!”
看样子,竟是要将这些投降的兵民一律诛杀。
甄命苦站在河边,从城门看见城中的流寇全都举起了大刀,准备对几千投降的兵民行刑,他扭头看了看脚下湍急的河流,此时他只需纵身一跳,就能从容离开。
沉默了半晌,接着,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大步朝城中走去……
……
“你是洛阳暗卫大将军甄命苦?”
渤海王孙宣雅看着阶下去而复返,自投罗网的甄命苦,脸露怀疑之色。
刚才甄命苦跳下城楼,冲入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实力,有目共睹,孙宣雅虽怀疑,却也知此人非同小可。
再加上甄命苦本来可以逃跑,却不惜性命去而复返,为城中的这些兵变的部下请命,让他感到不解同时,也起了一丝好奇。
“你要我饶了这些人?凭什么,在洛阳,你甄命苦也许是一言九鼎,可在本王眼中,你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你跟他们一起掉脑袋。”
“我当然知道我的命在孙大王眼里不值钱,可若是河间王张金称的性命,换他们两千人的性命总是可以的吧?”
孙宣雅神情一震,喝道:“你说什么!”
甄命苦从容道:“张金称潜入清河城图谋起事,清河城郡守杨善会早已知晓,派人时刻监视,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派兵拿下,任张金称身边有多少好手,有心算无心,他也难逃杨善会之手,我这番前来平恩城,是为了帮助冯孝慈守城,可惜冯孝慈狂妄自大,犯了兵家大忌,出城迎敌,这才落得惨败身死的下场,倘若他能听我的话,坚守不出,你未必能攻破这平恩城,等杨善会抓了张金称,押着率军来援,如大王对冯孝慈一样,将张金称的人头挂在云车上,到时你的大军军心大乱,胜败可就难说了。”
孙宣雅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喝问:“张大哥身手过人,身边又有高手护卫,想让他落入你们手里,没有几百高手夹击,如何能办到,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甄命苦看了一下左右,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孙大王,有些话,我想私下跟你说,你听完若还想杀了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孙宣雅脸露犹豫之色。
“孙大王若觉得我信不过,可以让人将我的手足用铁链锁起,我既然敢回来,没有十足的把握,岂敢轻易冒险,我只是想让那两千多曾经跟我一起奋战的人活命。”
孙宣雅一听觉得有理,让人将甄命苦手足绑紧,喝退左右。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甄命苦也不兜圈子,笑道:“大王想不想让张金称从此回不来?”
孙宣雅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张大哥是我军的主帅,没有他,我军岂能成事。”
“张金称沉迷女色,误了大王的大事,他一日为帅,大王和手下这些儿郎就不可能有前途,大王今日立此大功,军中声望已俨然在张金称之上,大王可知,自古功高盖主之人,下场必定凄凉,以大王之威,又何必屈居人下。”
孙宣雅冷哼一声:“任你巧舌如簧,也别想挑拨我和张大哥的兄弟情义!”
684 形势急转
甄命苦哈哈一笑道:“那就当我没说,就算是我高估了大王,以为大王是敢作敢为,果断勇毅的英雄,却没想是个畏畏缩缩,不敢作为的懦夫,多说无益,就请动手吧!”
孙宣雅看着他,笑道:“素闻暗卫大将军奸诈狡猾,诡计多端,擅长以少胜多,挑拨离间,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这样挑拨我跟张大哥,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甄命苦脸上毫无惧色:“这我倒不担心,大王若是猪油蒙心狂妄自大的糊涂蛋,我这一番说辞,大王未必能识破我在挑拨离间,大王若是明察秋毫的聪明人,就该知道我说的这些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挑拨,其实却也是事实,大王杀不杀我,都难以改变这个既成事实,张金称若被杨善会抓了,是大王之幸,若被他逃了回来,大王立下如此大功,必被他猜忌,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大王要么交出兵权卸甲归田,要么与他火并,别无他路。”
孙宣雅冷冷说:“你说得再有理,也跟我杀不杀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若不想死,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实不相瞒大王,清河城郡守杨善会曾经是我的部下,只要我修书一封,张金称立刻就要丧命清河城,到时大王再以我为人质,攻打清河城便能事半功倍,说不定还可以不战曲人之兵,再下一城,要知道清河城可不比这平恩城,人口众多,粮草充足,繁华富饶,以它为国都,左右逢源,成为一方霸主,并非难事,等以后就算天下大定,以城投靠明主,也能封王拜相,所以留我一命,对大王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孙宣雅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之色,嘴里却说“本王岂能上你的当”,呼来左右,将甄命苦带了下去,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忽然一咬牙,传令下去,撤销了张金称所下的将平恩城中百姓尽数屠戮的命令。
……
远在千里外的魏县城下,杨善会骑在战马上,望着魏县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他按照甄命苦的计划,这时的魏县守军大部分已经被荥阳的军队给引开,城中守备空虚,他这时率军来攻,正是时候,却没想到魏县城中的守备足足有几万人,根本没有守备空虚的迹象。
他带来的五万将士日夜攻打,本来打算在半个月之内攻下魏县,却没想到至今僵持。
他久盼的荥阳援军此时也不见踪影,甄命苦说已经派人通知荥阳守将,按计划,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才是,除非宇文化及手下还有五万,但据情报看来,宇文化及急急如丧家犬,家当早已在沿途丢失大半,连十几万士兵也都逃得只剩下三万不到,正疑惑间,门外响起了通报。
“清河急报!”
杨善会神情一凛,急忙喝道:“速速递来!”
一名伤痕累累的信使从帐外跑进来,跌倒在地,杨善会大吃一惊,急忙迎上,扶住他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沾血的信笺来,虚弱地说:“齐州窦建德乘清河城中空虚,率十万大军,围攻清河城!皇后娘娘派属下乘夜冒死突围出城来给将军报信,请将军速速回援!”
“什么!”杨善会大惊失色,急忙问:“皇后娘娘如今怎么样了?”
“属下不知,属下出军营时,一伙贼人乘黑冲进军营,试图掳劫皇后娘娘,接着营中火光大起,属下奉有娘娘的懿旨,不敢耽搁,出城杀出重围前来通风报信……”
这人刚说完不久,背后的箭伤涌出一股血沫,再支撑不住,张大了口,双目无神,轰然毙命。
杨善会怒而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让人召集了帐中诸将,商讨对策,都觉得此次攻打魏县,一时半会无法攻克,都主张撤军回防。
一番商讨之后,杨善会下令撤军。
军令一经传达,攻城的大军立刻后撤三里,整顿军备,设下断后,有条不紊地撤离。
……
城中宇文化及的守军在城楼上望见杨善会部撤离,急忙禀报裴虔通,裴虔通上楼探明虚实,确定杨善会正在撤军,他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两万兵马出城追击。
两军边战边往清河城的方向移动,两日之后,接近清河城一百里处时,杨善会军死伤惨重。
杨善会见这样边逃边打不是办法,这样下去,还没等大军进入清河城,就已经被追兵追杀的四分五裂,溃散逃窜,正准备原地驻扎,前方哨探却传来消息,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在前方十里之处阻截。
可以预见的是,两方夹击之下,己方的军队无险可守,无路可逃,最终将落得兵败身亡的下场。
身处必死之地,杨善会反而冷静了下来,部署各军各营,拼死顽抗。
杨善会军顽抗了十日之久,首尾受敌,裴虔通得知夏王窦建德正全力攻打清河城,眼前有杨善会负隅顽抗,越发心急,进攻的频率越发频繁。
……
到了第十五日,杨善会发现,从西面来的进攻骤减,派探子一查探,竟发现裴虔通军在偷偷地往回撤。
“怎么回事?裴虔通应该知道清河城正在受窦建德的偷袭,我回城不得,军中粮草也耗尽,正是进攻的好时机,怎么会突然撤退?”
“是了,一定是荥阳的大军已经到了,正在攻打魏县……”
杨善会猜到其中缘由,却一脸苦笑,“就算如此,又还有什么意义,本来计划将宇文化及军引到黎阳方向,待魏县城空,我再率军速战速决,三天之内攻下魏县,驰援平恩城,如今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只怕清河城危险了……甄将军,只盼你能尽早得知,及时应变。”
裴虔通一撤退,杨善会便集中起兵力,反守为攻,将窦建德派来堵截的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挫败而退。
杨善会这才得以带着一万多疲弱不堪的清河军进入了清河城中,奈何此时的清河城因为防备空虚,又有张金称潜伏在城中的流寇四处放火作乱,清河东城楼已经被窦建德大军攻破。
685 与城共存
裴虔通一撤退,杨善会便集中起兵力,反守为攻,将窦建德派来堵截的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挫败而退。
杨善会这才得以带着一万多疲弱不堪的清河军进入了清河城中,奈何此时的清河城因为防备空虚,又有张金称潜伏在城中的流寇四处放火作乱,清河东城楼已经被窦建德大军攻破。
杨善会一入城中,看见城东四起的火光,四下流窜的商贾城民,又回头看看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心知大势已去,一咬牙,喝道:“中军前往守住北门,其余一千轻骑跟我入营救皇后娘娘!绝不能让皇后娘娘落入窦建德的手中!”
“是!”
……
杨善会带着一千轻骑,冲进城中的城防军营中,却发现军营中的帐篷设施早已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哪还有萧皇后和张氏等人的踪影。
这时,窦建德军的先行军已经入了清河城中,分布在各处,探听城中情况,杨善会大为震惊,没想到城破如山倒,对方来势竟然会如此迅猛。
杀了几个窦建德的先行军探子后,杨善会一挥手,“回北城楼!”
……
率军回防的裴虔通大军,两日之后回到魏县时,远远望去,城中的旗帜已经更换成了唐军的旗帜。
裴虔通一见大惊失色,知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魏县已落入了唐军的手中。
正彷徨不知所往之时,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禁卫军,拥着一辆镶金嵌玉的八匹马车,朝他们这边赶来。
车旁边数百娇滴滴,哭啼啼的宫女嫔妃,都没有马车,只能随着马车跑动,不少女人脚力不及,摔倒在地,也无人掺扶,就这样被遗弃在后面。
正是宇文化及的座驾。
座驾旁边的马车上,载满了从魏县皇宫中带出来的金银珠宝。
裴虔通骑在马背上,看着这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宇文化及军,怒不可抑地骂道:“命都快没了,还舍不得丢下金银和美人,活该你落得如此田地!”
旁边一人凑上前来,献计说:“裴将军,事已至此,唯有举军投降,才是上策,素闻唐军善待降将,如今唐军势大,隐然已有统一天下的势头,大势所趋,将军若能抓了这宇文化及,以两万兵马投降唐军,将来说不定能换来一侯半王,岂不是胜过这天下人人喊杀的处境。”
裴虔通闻言沉思了片刻,微微一点头,“就按军师所言,抓了宇文化及,向唐军投诚!”
待得宇文化及的禁卫军到了跟前,裴虔通暗中布置的埋伏跳将出来捉拿,没想到宇文化及虽然狼狈,身边的禁卫军却个个都是豢养多年的拼死之士,拼着死伤几百人,护着宇文化及突出重围,往西而去。
留下一地哭哭啼啼的宫女嫔妃和十几车的黄金珠宝。
车上载的都是一些价值连城的旧隋宫中宝贝,可惜一路来随着宇文化及的四处窜逃,磕磕碰碰,不少好的玉器瓷器花瓶雕刻都已经磕出了缺陷,几百上千年的古董宝贝也都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