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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疤脸男子跟那坐在炕上等酒喝的老头施了一礼,在那书生的邀请下,也不管炕上的脏乱,跟着上了炕。

书生给他倒了一杯酒,他喝了一口之后,娓娓说起故事来。

半个时辰之后,疤脸男子终于将故事说完,两父子都听得入了迷,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果真是一个好故事,凌某搜集传奇故事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到如此精彩离奇的故事,当浮一大白,”书生感叹着,独自泯了一口酒,这才问:“这么说,故事中的那位相公来这齐州城是为了找他的娘子?”

“不错。”

“你就是洛阳的暗卫大将军甄命苦吧?”书生突然问了一句,看着疤脸男子,眼神变得有些激动。

甄命苦见他猜出自己的身份,也无意隐瞒,点头承认。

“这是甄将军你自己的故事?”

“有些是自己的经历,加了些夸张。”

书生略有些激动道:“能给我看看你的易容面具吗?”

甄命苦从身上掏出一张老头的面具来,递到他手中,书生伸手接过,也不征得甄命苦的同意,急急忙忙地戴上,走到盛水的木盆前,看着水中的倒影,啧啧称奇。

甄命苦见时机成熟,乘机说:“凌先生若是喜欢,我可以将这易容之术传给你,这样一来,你从此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受那些窦建德的爪牙骚扰了。”

书生大喜,连连称谢,不过很快意识到什么,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会是想招揽我入你的暗卫军吧?凌某说过,此生绝不为功名所累,也不受人驱使,只愿做一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村野匹夫……”

甄命苦笑道:“我怎么会强人所难,来找凌先生,其实除了说这个故事以外,是想借凌先生的身份一用,接近窦建德,寻找我妻子的下落。”

书生沉默片刻,接口问:“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齐州城?”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凌先生,但刚才无意中听见凌先生与令尊的谈话,知凌先生有游历四海之志,如今有了这易容面具,无须再为声名所累,我再资助先生一万两白银,让先生以后不再为生计所恼,专心著述。”

690 潜入夏王帐下

书生摆了摆手:“就算你给我一万两,我也是几天挥霍精光,成天只顾着喝酒作乐,哪还有心思搜集什么故事,还是到酒馆说书挣钱好些,又能凭力气挣些酒钱,又能听酒馆里的人论说天下趣事,岂不妙哉。”

他那老父突然开口说:“给我们一盏夜里会发光的灯泡,我们就答应你,离开齐州城。”

甄命苦回头看着那书生。

那书生一咬牙:“既然我爹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甄命苦笑道:“这有何难!”

说着,从背后的行军背囊中取出一盏手动充电式节能灯来,送到那老头的手上,教给他使用的方法,老头还是第一次见这神奇之物,不由地爱不释手,老脸笑开了花,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再为晚上看书到精彩处,油灯没油苦恼了。

甄命苦又说:“我知两位淡泊名利,但如今天下大乱,九州四海未必有一处安放得下你们一张安静的书桌,凌先生是个见闻广博之人,应当明白远离是非之地的道理,窦建德招兵买马,有图谋天下之心,相信不久之后,这山东之地将再无一片静土,我先在倒有一好去处,两位沿途到了洛阳,再到龙门镇,找到孙氏医馆,报上我的姓名,在那里,有名医孙思邈坐镇,令尊的病说不定能治愈,到时先生与令尊就在龙门镇落脚,不但能安身立命,而且能有个好的环境专心著书立言。”

“好一个天下之大,却未必有一处安放得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就凭甄将军这一句,也当浮一大白!”

那书生又与甄命苦干了一杯,脸上渐渐有了心动之色,他与他爹相依为命多年,他爹的肺炎多年未愈,眼看身体越来越弱,他这个做儿子的急在心里,洛阳名医孙思邈和他两个如花似玉的俏女儿医术精湛的传闻他早有耳闻,想了想,说:“我听人说龙门镇是甄将军的封地,接纳难民数十万,轻徭薄赋,经营有道,能人异士无不慕名聚集镇上,想来那里有很多好故事。”

甄命苦知已说动他,笑道:“定能让先生搜罗到不少好故事。”

那书生回过头看着他爹,问:“爹,你想不想四处走走?”

老头早已是跃跃欲试,尤其是听到孙思邈的名字之后,急忙道:“走,为什么不走!”

……

甄命苦当即买来一辆马车,送那书生和他爹一起上了车,目送他们离去,取出刚刚制作好的面具,戴在脸上。

摇身一变,登时变成了那书生模样,只怕本人站在他面前,也难免要迷糊,不辨真假。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身上的衣服是刚刚凌敬给他的,骑上马,朝齐州城的皇宫中疾驰而去……

……

皇泰三年五月。

窦建德挟攻下清河城的余威,一鼓作气,再下清河城西南的赵州和邢州两城,抓了两城郡守张昂和陈君宾。

两城郡守都深感杨善会以身殉国的忠义,守城时全都拼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才城破被擒。

夏王军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精锐死伤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再攻打其他城池,窦建德因此勃然大怒,要斩两人泄愤。

已是大夏国国子祭酒兼纳言的凌敬当面劝阻说:“夏王息怒,一之为甚岂可再乎,他们二人力战被擒,说明是忠诚之士,夏王杀两人,岂不是背上一个残害忠良的恶名,到时天下豪杰谁还敢来投奔夏王您?”

窦建德怒道:“他们二人冥顽不灵,明知我大夏军已势如破竹不可阻挡,偏偏还螳臂当车,徒增死伤,若不杀了慰我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将来岂不是人人都敢起来反抗我大夏军!”

凌敬据理力争:“夏王请将心比心,前不久你的得力部下高士兴在易水岸边抗击涿州罗艺大军,假如罗艺刚到,高将军就丢盔弃甲,毫不抵抗,全军投降,夏王您觉得这样的部下值得夏王你托以重任吗?夏王你有志天下,却苦于师出无名,在百姓眼中,终究不过是草莽,名不正则言不顺,大夏军实力虽然雄厚,对唐军和皇泰军却并非有压倒性的优势,夏王如今要做的,是树立忠义形象,举起辅国兴邦大旗,招揽天下忠义之士为我所用,您今天诛杀这样的忠臣,虽能逞一时之快,却也将自己处在天下忠义之士的对立面,我已经可以预见大夏军的败局。”

窦建德虽然依旧气愤难平,却知凌敬所说,句句在理,暗想当初攻克清河城时,这凌敬在身边,他也不至于斩了杨善会,引起那么多骑墙观望的城池义愤,一致抵抗,使大夏军陷入步步维艰的境地,如今看来,让人请来这凌敬做纳言,实是明智之举。

他下令放了两城的郡守,授予闲散官职,布告天下,此事之后,凌敬越发受到重用,每次有决断之事,窦建德都让他到场,任由他畅所欲言。

后来窦建德欲取沧州景城,奈何兵马都已分散在新下的两城,一时间无法大规模起兵,否则两城尚未安抚,万一有失,辛苦攻打下来的城池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不但前功尽弃,只怕还要士气大伤,于是请来凌敬参谋,看有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

凌敬说:“臣听说景城户曹张玄素有爱民如子的名声,在景城百姓中颇有威望,而且是个旧隋的死忠,臣倒是有一个法子,能不费一兵一卒,让他举城来降。”

窦建德大喜道:“快快说来。”

“臣听说主公攻下清河城之时,萧皇后也在清河城中,不知现在何处?”

窦建德闻言已知他的意思,皱眉道:“她现在已经被软禁在宫中,她恨本王杀了杨善会,自从入宫之后,再没有跟本王说过半句,只怕她不会听从本王的意思。”

“主公若信得过微臣,微臣愿为主公前往陈说利害,让萧皇后前往景城劝降。”

窦建德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有劳凌爱卿了。”

691 哀家美吗?

齐州城的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萧皇后被囚禁的承露宫后花园,桃**夭,盛开得娇艳。

一名盛装的美妇人正呆坐在雨亭里,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将片片桃花瓣打落在地上,愁眉不展。

她头发散乱,妆容不理,脸色憔悴,看样子已经多日不曾整理妆容。

“皇后娘娘,宫外有国子祭酒凌敬先生求见。”一名宫女进来通报说。

“你替哀家回了吧,哀家谁也不想见。”

“凌敬先生让我告诉娘娘,他有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的消息相告。”

萧皇后闻言神情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来,急忙说:“快请他进来。”

……

甄命苦跟着宫女从花园门外走进来,远远看见眼前容颜憔悴,眼神带着企盼的萧皇后,心中莫名一阵心疼,四周张望,却始终不见萧月痕和张氏两人。

萧皇后看他走近面前,那熟悉的身影,坚定可靠的步伐,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愣愣地看着眼前容貌陌生的国子祭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抿着嘴,一声“甄将军”,却硬是没有叫出口来。

不用甄命苦给她使眼色,她也从他的身形和眼神,认出了他就是甄命苦假扮的。

她强忍着扑进他怀里痛哭埋怨的冲动,屏退了左右宫女和侍卫,让他们在花园外守候,将甄命苦领进了花园中的小竹楼里,关上门,不顾男女之嫌,扑进他怀里,抱着放声大哭。

“甄将军,杨将军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呜呜呜……”

甄命苦抱着她,心中恻然。

他在窦建德的帐下从事了有一个月之久,屡次进言,出谋划策,这才赢得了他的信任,得以接近萧皇后,这已经是尽了他最大所能。

“娘娘请节哀,杨将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杨将军性子刚烈,这样的结果也是他求仁得仁,死者已矣生者可追,皇后娘娘务必保重凤体,以图来日,我听人说娘娘这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所以特地带来了一些好吃的给娘娘品尝,请娘娘多吃些,什么事都比不上娘娘的身子要紧。”

甄命苦将手中提拎的篮子放在桌上,拦腰抱起她,将她抱坐在椅子上,打开竹篮,取出一叠叠他亲自烤的五香羊肉串等小吃,还有一壶带有余温的水酒。

萧皇后见了他,所有的不愉快和郁卒都抛到了脑后,愁意渐消,饿意却来,眼中还带着泪,抓起羊肉串,不顾姿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甄命苦还给她斟了一杯水酒,殷勤递上。

她看了他一眼,只是说了句“甄将军想灌醉哀家吗”,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润,想必是想起了以前那些奸臣贼奴用酒灌她,是为了与她交媾欢好,以至于她一看见酒就觉得抗拒,如今这个男人给她斟酒,她却生不出一点拒绝的意思来。

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一仰而尽,酒刚落肚,脸颊便泛起了霞红,如桃花娇艳。

若不是知道她的年纪,甄命苦几乎以为她不过是十八岁的妙龄少女。

他给她酒喝,原本的打算,只是为了让她醉了以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忧伤。

却没想萧皇后三杯落肚,虽然人已醉,睡意却无,甄命苦想夺她酒杯,她竟跟甄命苦耍起赖来,不给酒就哭闹,全然没有了皇后的仪容矜持,如同小女孩。

甄命苦无计可施,生怕引来他人的怀疑,只好给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知她心中苦闷,借酒消愁,这也是他给她酒喝的原因,然而却未料到后果。

萧皇后喝到最后,醉眼如丝,娇体如蛇,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诉说心中苦楚,说起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不时地骂上一句她所会的最粗俗句子,比起市井无赖的街骂,显得过于文雅,令人啼笑皆非。

甄命苦轻轻扶着她的后腰,生怕她喝醉了坐立不稳摔着了。

由于姿势亲密,眼角余光看见她领口中那两团雪白丰乳紧紧地压在他的手臂上,变换着种种旖旎形状。

萧皇后似乎也发觉了他的目光所在,并不着恼,妩媚一笑,醉醺醺地问:“甄将军,哀家美吗?”

甄命苦由衷地说:“美,美不胜收。”

萧皇后闻言笑了,又问:“比起你娘子来,谁更美呢?”

“我娘子是温柔的美,娘娘是高贵的美,没有可比性。”

“狡猾。”

萧皇后醉眼朦胧地白了他一眼,突然抓着他的手,往她衣襟里探去。

“男人都摸喜欢这里吗?”

甄命苦只感觉一阵温软如玉的销魂触感,暗道难怪马妞儿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报答男人,看来是有遗传,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发生什么事,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这种事的,虽然这种事也很有吸引力,他急忙缩回手来。

“娘娘你醉了,我扶你上床睡一觉吧。”

“哀家没醉,哀家还能跳舞呢,甄将军,哀家也给你跳一支舞吧,你看哀家跳的舞美不?”

萧皇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转起了身子,竟有那么一丝舞蹈的底子在。

想来这也不奇怪,宫廷中的女子,哪个不是为了取悦皇上使尽浑身解数,学得十八般取悦男人的手段,承望有一天能夺得帝王的宠爱,飞上枝头。

萧皇后能登上这后座,这一身的本领自然非比寻常,哪怕是醉舞,举手投足都风韵十足。

只见她舞着舞着,竟说起热来,身上的衣衫尽件件脱离她的身上,只剩亵衣亵裤,露出窈窕婀娜如十八岁少女的身子,独自进了浴室,跳进澡池子里,泡起澡来。

甄命苦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进去看着点她好,还是就在外面等着,他也不知道里面池子里的水是冷是热,只盼不要冻出什么病来才好。

在房间外等了一会,久不见她从浴室出来,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只好起身进了浴室,见她趴在浴池的边上呼呼睡了过去,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脱去了,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浸在水中,才洗了一半。

692 娘娘醉酒

甄命苦本想要叫宫女进来为她洗漱,却又怕萧皇后喝醉了言语之间泄露了秘密,无奈只好走到她身边,摒弃遐思,为她洗干净头发,硬着头皮,用浴巾给她身上擦拭干净,尽管隔着浴巾,却还是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光滑,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妖物,这般年纪了,竟然还能保养得如此柔腻,不知道年轻时,是何等千娇百媚。

冲洗干净之后,他才抱起她来,出了浴室,将她放到床上,盖上棉被,看着她熟睡安稳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她出去,带她回洛阳,让她家人团聚,不再让她受到伤害的冲动。

……

直到晚上的时候,萧皇后才醒过来,猛地坐起身来,口中喊了一声“甄将军”,将一直在旁边守护,迷糊打盹的甄命苦惊醒过来,急忙捂住她的嘴。

萧皇后定睛一看甄命苦并没有离开,登时松了一口气,感觉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登时脸上飞红,啊地一声双手捂住胸前。

“甄将军,你先出去好吗?”

甄命苦暗忖早干嘛去了,现在不该看也看了,这才想起来遮,还有什么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恭敬来。

起身正要出去,萧皇后却又拉住他的手,“还是别了,你把我的衣服拿进来,你转过身去就好。”

甄命苦当然明白她在顾虑什么,她怕他就这样离开了,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只可惜这次来并不能带她离开这里,要不然早就开口说些让她开心的话了。

这个女人,总让他想起当初在突厥遇上马妞儿时的那些日子。

萧皇后总算是穿好了衣服,脸上的红润渐渐地晕开,气色也在一夜之间好转了许多,看着甄命苦,恢复了她皇后的姿仪,缓缓道:“让甄将军见笑了。”

见甄命苦沉默,又问:“哀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甄命苦暗道:“我若是人贩子,你这会已经被卖进窑子里了,又是个会被人用酒精拐走的女人,这一点倒跟鹅鹅很像。”

想到张氏喝醉酒后的媚态,心中便一阵火热,那妮子喝醉了,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主动大胆,热情奔放,简直能把男人逗引得热火焚身。

萧皇后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甄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甄命苦干咳了两声:“没什么,娘娘,我这次来,除了想让娘娘放宽心,安心在这里住些时日以外,还想跟你问一件事。”

“是关于你娘子的事是吗?”

“是的,我来到这里以后,并没有看见我娘子,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萧皇后幽幽道:“大军入城的时候,有一伙贼人乘着营中空虚,潜入军营中,四处放火杀人,杨将军不在,哀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张姑娘当机立断,带着那个胖和尚和几十名侍卫,护哀家杀出重围,那伙贼人追上来后,张姑娘自知难敌,想出了一个金蝉脱壳的计策,把哀家藏在一间民舍里,她自己扮作哀家的模样,带着侍卫引开了那伙贼人,哀家在民舍里藏了两天,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大夏军的搜捕,之后就被囚禁起来了,后来杨将军回城抵御,哀家就被押着到了杨将军面前……”

萧皇后说到这,想到杨善会之死,又是一阵呜咽,默默抹泪。

甄命苦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一定是张金称那伙贼人乘火打劫,张氏引着他们不知到了何处,也不知通吃病愈了没有,若是有通吃在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张氏会被抓。

如今张氏下落不明,想什么都是白搭,只好强迫自己放下心中的担忧,跟萧皇后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甄将军的意思是让哀家去劝降这位忠于大隋的忠臣义士吗?甄将军莫非不知道杨将军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哀家若是贪生忘义,岂不是辜负了杨将军的苦心,你让哀家死后在九泉之下有何脸面见杨将军?”

甄命苦大感头痛,想了想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不低头,就要头破血流,不但于己无益,对重振大隋宗室也无任何帮助,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甘为夫差奴仆,忍辱负重十年,终灭吴国,窦建德为人还算厚道,不像宇文化及,只要娘娘依着他的意思,他不会轻辱娘娘,娘娘只需暂时忍耐,以待来日时机成熟。”

萧皇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甄将军想让哀家怎么做?”

“我这一个多月来使尽浑身解数,就是为了说动窦建德假借娘娘的名义,挟天子以令诸侯,招降河北各城池中忠于旧隋的守将,只要娘娘配合他的要求,他必然对娘娘以礼相待,这样一来,他虽然将因此兵不血刃拿下许多城池,但也将他架上了忠君辅国的位置上,行动会有所束缚,到时候大夏军一旦与洛阳正面冲突,娘娘再向他提出归附洛阳的要求,他若不答应,之前所做的姿态全都成了白费,反也不是,不反也不是,骑虎难下,大夏军的立场将不再坚定,到时候只要娘娘你振臂一呼,拥杨侗为帝,他窦建德招揽的旧隋臣子立刻就会倒戈相向……”

萧皇后静静地听着他的分析,眼中闪烁着激动和不安,听他说完,才突然问了一句:“甄将军对哀家是否也是这样处心积虑地算计呢?”

甄命苦愕然道:“娘娘何出此言?”

“哀家知甄将军并非忠君爱国之士,心中只有你家娘子的安危幸福,哀家与你无亲无故,你为何要这样帮哀家,请恕哀家不能不怀疑甄将军的用心。”

甄命苦苦笑道:“娘娘何必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怎么能怪哀家这么想呢,当初你把哀家送给杨将军,你跟哀家商量过了吗?今天你来找哀家,要将哀家送给窦建德,不是为了找你娘子吗?你的娘子不在这里,你有想过救哀家出去吗?”

甄命苦哑口无言。

693 谎话连篇

“哀家无一点好处可给将军,将军也不想从哀家身上捞取什么好处,怎么相信将军会为哀家尽心尽力?”

甄命苦一脸尴尬道:“我也不是这么势利的小人吧?”

“你是,你只对你自己的女人好,对别的女人,就好像是对待路边的小狗,你也许会可怜一下,但你不会带把她回家。”

甄命苦哈哈大笑。

萧皇后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甄将军,哀家现在没有一点好处给你,你如今已经是暗卫大将军,先帝亲封的顾命大臣,哀家许不了更多的好处给你,你怎么能怪哀家怀疑你的动机,说不定哪一天你见哀家累赘,就把哀家丢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从此再也不理会了。”

甄命苦内心承认她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萧皇后淡淡说:“哀家早就看透你了,你把哀家当成是甩不掉的麻烦,甩掉又觉得良心不安,所以四处找人,把哀家随便安置完了,就再也不愿跟哀家有任何瓜葛,今天你来找哀家商量,不就是想找个收留哀家的人吗?”

甄命苦败下阵来,叹道:“娘娘想要我做什么保证,写血书,立毒誓,尽管直说,只要我做得到的,都答应你就是,无有不遵!”

萧皇后见他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神情,噗嗤一笑,“写血书立毒誓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困难的,只怕立一百个毒誓对你来说都跟吃饭似的简单,张口就来。”

甄命苦惊讶道:“娘娘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呸,你才是蛔虫!”萧皇后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红润,朝他招了招手,“你凑过耳来。”

甄命苦凑过耳去。

萧皇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听着听着,他不由地愣住了,看着她渐渐羞红的脸颊,心跳加剧,急忙强压下乱窜的思绪,“娘娘实在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答应你绝不抛下你就是,如果我真的做出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我跟那宇文化及和裴蕴等人又有什么区别?”

萧皇后声如蚊语:“怎么能一样呢,这次是哀家心甘情愿的。”

甄命苦一阵发愣,怎么也没想到萧皇后这样心高气傲的美人,竟会主动开口求与他一夕鱼水欢。

她的心思,无非是想要与他有实质的关联,有了这层亲密的关系,才能让他也无割舍,她深知这一点,他也知道,如果她真的跟她有了这种关系,他恐怕真的很难再将她当成与自己无关的女人。

但这种事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倒不是萧皇后不诱人,也不是有什么良心道德上的牵绊,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乘人之危,若真的对她做出这种事来,只怕杨侗和福临知道之后,杨侗真的会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如果狠心拒绝,说不定萧皇后当场就要羞愤自杀,如果不拒绝,他就真的沦落为乘人之危的下流胚子,他虽自认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卑鄙小人。

正进退两难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福临幽怨的脸容,心生一计,脸上装着无比纠结的表情,凑到萧皇后耳边:“娘娘,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再瞒你了,其实我之所以要拼死从宇文化及的宫里救娘娘出去,主要是因为福临的原因。”

萧皇后愕然望着他。

“这个秘密,只有福临和我两个人知道,阿侗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生育,这事想必娘娘也知道,所以福临曾暗中求我让我给她一个孩子。”

萧皇后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嘘!”甄命苦急忙掩住她的嘴,小声道:“这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娘子,只是福临一直怀不上,正因为有这层关系,我才不可能将你抛下,更不可能与娘娘你发生这种关系,万一被福临知道我背着她跟你……哎,如果这样,这关系未免也太乱了,还请娘娘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子,要被她知道了,我下半身的性福就再也没有指望了。”

萧皇后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脸上的羞涩之意渐渐淡去,恢复了她往日的庄重仪态,淡淡说:“甄将军,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福临这孩子一生命运坎坷,请你好好待她。”

“娘娘请放心,我甄命苦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招降的事,哀家知道了,窦建德那边,哀家自会与他周旋,以后若没什么事的话,请不要再来,免得招人闲话……”

甄命苦暗叫女人的态度果然是瞬息万变,道划得也太清太快了,急忙回说:“我知道了,还请娘娘按时吃饭,保重凤体,来日方长,定有家人团聚之日,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娘娘。”

说完,转身如逃大难地去了。

萧皇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果然是个十句没一句是真话的无赖之徒,你哪知道你家鹅鹅早就把你跟福临的事告诉我了,还想骗哀家。”

……………………

从萧皇后的宫中出来,窦建德派人来接他到府一叙,甄命苦在萧皇**中待了一整天,还遣走了左右侍卫,早让窦建德起疑。

甄命苦到了他府中,包括刘黑闼在内的十几名将领正在等着他的消息,让他吃了一惊的是,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王世充的二子王玄恕和他的幕僚长孙仁。

这个长孙仁与长孙贝儿本是堂兄妹,上次在入高府正式拜见长孙贝儿家人的晚宴上见过,只是不知为何成了王世充的幕僚。

王玄恕见了他的身形,先是有些疑色,看清楚他的面貌时,又释然,窦建德一番介绍后,上来跟他见了礼。

“这位王公子,乃是洛阳尚书令王世充的二公子,这次来是与我大夏结盟的。”

甄命苦暗想正好乘这机会打探一下洛阳的消息,不动声色,将萧皇后醉酒之事说了,窦建德得知他已经说服了萧皇后前往景城说降,心情大好,让人设下酒宴,要重重犒劳一下他这个大功臣。

694 冤家路窄

酒席上,王玄恕提起了这次前来结盟之事,表面说得像是皇泰主得知萧皇后在窦建德的宫中,特地派使者前来向萧皇后请安,也为了让窦建德尽心尽力辅佐萧皇后安抚山东河北的各路反王,助大隋重振皇室。

窦建德当然没有任何要辅佐杨氏重振皇室的意思,只是表面上却必须装着一直忠于大隋的样子,便顺口答应了明日朝堂上商讨此事。

甄命苦却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一定是凌霜回到洛阳之后,将王玄应作为人质,兵逼洛阳,逼王世充就范,王世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长安李家即日就要攻打洛阳,王世充为了避免两面受敌,这才暗中派自己的儿子出使,假借皇泰主的名义,用萧皇后为借口来跟窦建德结盟,私下却是王窦两家联盟,这样的算盘,只有深知王世充与杨侗之间关系的他才能琢磨明白其中道理。

“我想跟王公子打听一件事。”

王玄恕放下酒杯,“凌先生请说。”

“凌某在坊间听闻,洛阳如今是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的天下,深受百姓拥戴,又深得皇泰主信任,委以重任,令尊处处被他制肘,你这番前来齐州结盟,莫非也是这位暗卫大将军的主意?”

王玄恕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激怒的气愤,“凌先生千万不可相信外面的谣传,这为暗卫大将军自甘堕落,不久前已经叛逃出洛阳,如今洛阳城最有权势的,是我爹,我爹前不久刚破瓦岗军,声望如日中天,他老人家说的话,谁敢不听。”

“莫非皇泰主也得听你爹的?”

王玄恕傲然道:“那是自然,对我爹来说,杨侗不过是一个扯线的傀儡而已。”

“可凌某又听说,这暗卫大将军叛出洛阳,其实是跟皇泰主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是为了掩瓦岗寨贼寇的耳目,假装投靠瓦岗寨,暗中施反间计,这才让瓦岗寨的两大当家反目成仇,火并后两败俱伤,分裂了瓦岗军的十几万大军,解了洛阳的西面祸患,说起破这瓦岗军的大功,还得落在这暗卫大将军的头上。”

王玄恕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坊间传言岂能轻信!”

窦建德在一旁劝道:“王公子息怒,凌先生本是酒楼说书的,有些事也是从酒楼茶楼这些地方道听途说而来,虽说有些谬误的地方,却也是天下人的看法和说法,正所谓三人成虎,这样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王公子不可不察,本王也听说,这位暗卫大将军在洛阳颇有威望,万一他哪一天握有洛阳军权,本王与你王家结盟,岂不是作不得数。”

王玄恕急忙道:“夏王有所不知,这个甄命苦是个毫无斗志,沉迷女色的好色之徒,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为了女人多次得罪皇泰主,还在朝堂之上说出让皇泰主投降长安李家的话来,被皇泰主下狱关了一个多月,差点没斩首了,皇泰主对他是恨铁不成钢,这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再说了,如今我爹已经手握洛阳十六府卫大军的其中十二卫府重兵,他甄命苦再有能耐,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甄命苦插进来说:“话虽如此,可凌某听说他为了他娘子反出洛阳之后便不知所踪,这甄命苦的暗卫军始终是个祸患,若不除去这甄命苦,洛阳恐怕还轮不到郑王说了算。凌某又听说,这个甄命苦身手过人,又神出鬼没,诡计多端,处处与你爹作对,你爹想要铲除他,只怕很难,除非从他的娘子身上着手,他的娘子是洛阳百花楼的月桂仙子,不久前被瓦岗寨掳走后不知下落,凌某倒是有个主意,假如王公子能查探出她的下落,将她抓来送到夏王这里当人质,让甄命苦投鼠忌器,也许夏王能相信你结盟的诚意。”

王玄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又有何难,我这就飞鸽传书给我爹,让他追查他娘子的下落。”

甄命苦说:“可千万别伤了她才好,否则跟甄命苦接下了死仇,只怕要得不偿失。”

“这是自然,请夏王等我爹的好消息吧。”

窦建德笑了笑,有些不解地看了甄命苦一眼,不知道他这样大费周章地让王世充的眼线脉络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是何用意,区区一个女人,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大费口舌吗?

甄命苦却是暗喜,论眼线,在洛阳经营了十几年的王世充家族,比任何人都要灵通,利用王世充这些遍布各地的爪牙眼线帮忙打探张氏的消息,不出三天,定有回音。

王玄恕见结盟一事已无异议,心情大好,连连举杯,酒意上来,话也就多了,句句不离他爹,夸耀他爹在洛阳的权势,到后来酒桌上只有他一人在喋喋不休,其他人都脸露不耐烦。

酒席一直到子时,王玄恕喝得酩酊大醉,非要让人带他去花楼找姑娘陪夜,一旁随他来出使的长孙仁见他实在不像话,起身告辞,扶着王玄恕离开。

……

目送王玄恕的马车离开后,窦建德转过身看着身旁的甄命苦,问:“凌先生这是何意?”

“回夏王,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从今天酒席上的表现看来,这个王玄恕实在是草包一个,见其子可知其父,夏王若与这样的人结盟,将来一定为其所累,倒不如明里与王世充示好,暗地里却与甄命苦结盟,外界传言,这甄命苦身上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暗卫军精锐装备有各种神奇利器,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若能将甄命苦的娘子亲自送还给甄命苦,甄命苦必感激夏王恩德,有所回报,到时候夏王只需以他为内应,借口辅佐幼君,铲除王世充这个奸臣为由,入主洛阳……”

窦建德眼中亮起一丝精光,沉吟了片刻,“凌先生此计虽好,却谈何容易,你没听这王玄恕说,他爹已经掌握了十二卫府军权了吗?甄命苦就算有暗卫军和皇泰主的支持,也未必是王世充的对手。”

695 有一种信仰叫忠诚

甄命苦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夏王请放心,就算甄命苦不幸败在了王世充的手上,夏王也并无损失,有脓包王世充掌权洛阳,对夏王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夏王如今要做的,是在长安李家打洛阳的主意之前,尽快将山东河北之地收为大夏的势力,免除后顾之忧,再以盟友的身份入主洛阳,到时候随意找个借口,除掉王世充,将洛阳收为己有,天下之势就已经定了大半。”

窦建德喜逐颜开,大笑道:“凌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若不是先生解释,本王还真猜不透这其中缘由。”

“夏王先别忙高兴,这事能不能成,关键还在于这个甄命苦的娘子,只要她能安然无恙,甄命苦必然会领夏王这个情。”

窦建德这时已无丝毫疑虑,话音一转:“只是长安李家恐怕已经开始打洛阳的主意,我大夏军如今正在休养生息,恐怕短时间能无法收复山东河北之地……”

甄命苦微微一笑:“夏王请放心,凌某几日前已经前往萧皇**中说服萧皇后,夏王只需尊她为后,昭告天下,举起辅佐幼君的大旗,天下百姓皆愚钝,视萧皇后为皇室正统,夏王借势收复旧隋死忠,先安稳人心,待日后势力稳固,再废幼帝,登基为帝,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夏王尽可效仿古人。”

“哈哈哈,跟凌先生说话就是痛快!比起那些虚伪客套酸儒腐儒开口闭口就是忠义仁孝来,凌先生简直就是窦某的知己,凌先生,不如今晚你我把酒言天下事,聊个痛快如何?”

“夏王抬爱,凌某岂有不从的道理。”

“请!”

……

三天之后,王玄恕便将一封王世充的亲笔书送到了夏王府。

信中除了半篇废话套话之外,总算提到了张氏的下落,说有人在魏县的街头发现过疑似张氏的行踪,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打探到她的消息,是因为她身边跟着一个块头巨大的胖和尚,让人一眼难忘。

“魏县?”

甄命苦一听就知道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张氏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她独孤伯伯的仇,得知魏县陷落,裴虔通又投入了荥阳的阵营,一定是以为荥阳是皇泰军的势力范围,裴虔通的实力大减,防备必不再像以前那么严密,所以带着通吃前往魏县找裴虔通报仇了。

看样子通吃的病已痊愈,张氏有他在身边,自保无忧,可若是贸然找裴虔通报仇,通吃虽然能以一当百,却是个出家人,必不会帮张氏杀人,再加上裴虔通本是武状元出身,身经百战,张氏想要报仇,其凶险可想而知。

想到这,甄命苦心急如焚,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想要离开齐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寻思了半日,终于想到一个借口,入夏王府跟窦建德商议了一下,让窦建德封他为结盟使,随王玄恕等人一起前往洛阳,以回礼为名,沿途打探张氏消息。

窦建德自从擢升他为纳言,凡事都找他参谋,屡见奇效,对他早已无任何猜忌,一口答应。王玄恕带着结盟的信笺,启程回洛阳时,他还亲自送使者卫队到齐州西城门,备足了回礼上万齐州城百姓都前来相送,给足了王玄恕面子,风风光光地送他们出城。

一路上,王玄恕都以此为傲,自认立下大功,喋喋不休地向周围的侍卫炫耀着自己的面子之大,连夏王都对他客客气气,待遇的规格也都远远超过了国宾,在众人的吹捧奉承之下,越发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路过清河城,甄命苦乘着队伍休息补充干粮的空档,到了杨善会的埋骨之地,但见新坟两旁,绿树环绕,背山面水,香火不断。

碑石旁有不少各地前来祭拜的人留下祭奠诗帖。

他到了坟前,烧香拜祭,斟上一壶好酒,默默地坐在坟前,喝上了几杯。

“杨兄弟,此事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定会查清楚原因,给你一个交代,你我的交情,不必说些道歉的话,生亦何欢,死亦何悲,若是死得其所,倒也不枉来人世一遭,我敬重兄弟你能活得如此纯粹洒脱,却不敢效仿兄弟你轻生重义,

只因家中有娇妻美妾,有了牵绊,不得不苟且偷生世上,从前我一直对所谓的忠君颇为不屑,但是你让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信仰,叫做忠于自己内心的正义,不管你的坚持是对还是错,在我心里,你是一条真正的汉子,是我愿意将性命托付的兄弟,希望杨兄弟能在天上保佑我,保佑你心中的大隋安康繁荣,我在这里敬你了,改日与鹅鹅再来兄弟坟前拜祭……”

说着,一口喝下,摔杯起身,洒然离去。

……

两天后,卫队到了魏县的地界,王玄恕送上拜帖,让人送到魏城的郡守府中,出来迎接的,竟然就是前不久投入荥阳军阵营的裴虔通。

看到裴虔通完好无伤的样子,甄命苦心中不由地有些惴惴不安,裴虔通没事的话,很可能代表张氏出事了。

他只盼张氏不会这么冲动,真的独自一人潜入裴虔通的住处刺杀裴虔通。

也许是奉了凌霜的密令,裴虔通并没有泄露半点城中的将领都是李家派来的人这个秘密。

入了魏县,裴虔通殷勤设宴招待,投王玄恕所好,带着他到城中最大的青楼,喝酒玩乐,让王玄恕乐不思蜀起来,也不急着回洛阳,下令在魏县休整几天再出发。

甄命苦乘着这空档,每天在魏县各茶楼酒馆探听张氏的行踪的蛛丝马迹,但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他找了个借口,让王玄恕向裴虔通开口打探张氏的下落,从裴虔通的口气中得知,他并没有遇见过张氏,这让他安心了不少,暗想既然打听不到,干脆来个守株待兔,万一张氏真的来刺杀裴虔通的话,到时候暗中相助。

他以夏王结盟使的身份,到过裴虔通的府邸拜访,查探了一下裴府四周的环境和地图,用手机的3D建图软件大概绘制出了裴府的建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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