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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696 调虎离山耍贼帅

他以夏王结盟使的身份,到过裴虔通的府邸拜访,查探了一下裴府四周的环境和地图,用手机的3D建图软件大概绘制出了裴府的建造图。

从地图上看,这个裴虔通作为一个降将的待遇可着实不错,一个府邸比得上一个袖珍型皇宫了。

张氏进了这里,没有手机地图的指引,非得迷路不可。

……

到了第三天,甄命苦始终没有发现张氏和通吃的踪迹,倒是无意中在一间打铁铺里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张金称。

没想到他竟然也到了这魏县。

当时他正在铁匠铺里亲自制作一些攀爬用的工具,张金称带着几个手下入了铁匠铺,购买一些设置陷阱用的器械和弓矢,以为他是店铺里的伙计,跟他描绘了这些陷阱器械的用途和功能,竟像是用来诱捕大型野兽的。

甄命苦却一听便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张金称语气中的怒火和其他人身上带的伤,都说明他们不久前还经历过一场搏斗,而且输得很狼狈,张金称无计可施,恼羞成怒,这才想出了用捕兽陷阱的法子。

他仿佛看见了通吃那个庞然大物挡在张氏的面前,将这些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情景。

又仿佛看见了通吃和张氏两人被他们围困在某个屋子里,通吃饥饿难忍,如同一只饿慌的老鼠,飞蛾扑火似的扑向陷阱上的一盘烤肉,嘴里咬上一块流油的烤肉,任由捕鼠夹穿透了他那肥厚身板,带着满足微笑死去的模样。

他几乎可以肯定,张氏来魏县确实是为了来刺杀裴虔通,只是被张金称这些人给盯上了,一路被追捕到这里。

他带上刚刚打造出来的兵器工具,一路暗中跟随张金称这些人,到了离魏县城外十几公里的一个小村镇上。

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户人家,到处都是毁弃的房屋。

数十个持刀和盾,身穿厚重盔甲的骑兵团团围住了一间房子,周围都设置了荆棘栅栏,挖出几道深深的壕沟。

看样子这些人跟屋里的人已经对峙了不短的时间。

张金称骑马走到那些人跟前,跟他的那些部下交头接耳,几个手下取过那些设置陷阱用的器械,到四周围埋设去了。

甄命苦远远地看着,打开手中的红外探测仪,可惜由于屋子的遮挡,探测仪并不起作用,也不知道屋子里面有多少人,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他仔细数了一下张金称的人,包括张金称在内,一共有四十五人,看起来个个都是好手,凭他一个人,硬碰的话,没有任何胜算,想来张金称若不是想要活捉张氏,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弄什么陷阱诱捕通吃,只需一把火就能将屋子烧个干净,里面的人也决计活不下来。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盔甲,手中的麻醉暗器未必管用。

甄命苦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眼看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色渐黑,心生一计。

………………

张金称的那些部下正在屋子周围挖着陷阱,设置捕兽夹,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十几个人生起了火把,将刚宰的羊肉放在火堆上烘烤,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张金称和他的几个亲信围着一堆篝火,喝着酒,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个胖和尚,我就不信他闻到吃的会不出来,一路跑了那么长时间,又饿了三天了,不吃东西看你还能不能带着一百斤的女人跑几十里的路!这次非抓到这个女人不可!竟敢对我施美人计哄骗我!”

“张帅,这次我们为这个女人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平恩城会不会出什么事?”

“有孙宣雅在,能出什么大事?”

“上次探子回报说孙大王打下平恩城之后,并没有执行张帅的军令,反而将平恩城的百姓全都宽赦了,而且……”

“而且什么?”

说话的人有些惴惴不安地望了张金称一眼,低声说:“城里传出消息说,张帅你安插在他身边的亲信都被他一一撤换,派任了闲职,会不会这次立下大功,居功自傲,生出了异心?张帅不可不防啊。”

张金称闻言有些沉默,说:“抓了这个女人之后,立刻回平恩城,我倒要看看这孙宣雅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张帅,有动静!”

啪嗒一声——

只听见屋子旁边设置好的一个陷阱机关被触发,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喜,“抓住了!”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其余的人,给我攻进去!”

张金称低喝了一身,倏地站起身,带着十几名部下朝屋子的窗户和大门冲了过去。

一人刚撞开门冲进去,就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给撞了出来,飞出十几米外,摔得四仰八叉,昏了过去。

窗户上的人也被自动触发的弓弩给射伤,倒跌在窗户下,

哎哎呻吟,若不是身上的要害都被盔甲护着,这近距离的弩箭,已经将他射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那女的跑了!”

张金称闻言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一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急道:“张帅,捕兽夹并没有抓住任何东西,那女的识破了我们的陷阱,抢了我们的马,朝东边跑了!”

“你确定是她?”

“错不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偷偷摸摸地从屋子里出来,不知怎么就躲过了我们设置的陷阱,抢马跑了!”

张金称大怒,喝道:“中了对方的计了,那胖僧还在屋里,女的偷跑了,跟我来,别管这胖僧,追那女的!”

张金称一马当先,转身冲向一旁的马厩,骑上快马,十几个人随后也骑上马,一起追了过去……

张金称离开后,那通风报信的人突然迷惑起来。

天已经黑了下来,为什么他还能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衣着和面容,就好像她会发光似的?

“太奇怪了,人好像是飘着走的。”

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冷战,不敢再多想。

697 山神庙显灵

张金称等人一路追,终于在两里路后追上了那逃跑的人,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身影,月光下,马背上的那人肩膀宽厚,似乎并不像是女子。

张金称有些疑惑,却顾不上想太多,一心把人抓了再说。

路过路旁的一间荒废的山神庙时,对方突然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一点也不像是身怀六甲的女子,矫捷得如同一头野豹,窜进了寺庙里。

张金称不惊反喜,只要他不逃,躲进这庙里,谅她也难逃他的手掌。

就在这时,乌漆抹黑的寺庙里竟亮起一道亮光,张氏的身影和她那娇媚如花的容颜出现在寺庙的窗户上,身穿性感的睡衣,倚在窗前,正朝他招手,娇声道:“坏蛋,你来……”

亮光很快就消失了,张氏也消失在窗户里。

张金称看得眼都直了,他何曾见过张氏这副妖娇诱惑模样,再也按耐不住,跳下马来,朝庙中走去。

“你们都在寺庙外守着!”

“张帅,小心有诈。”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能拿本帅怎么样!”

张金称毫无疑心,大步进了寺庙中,四周张望,笑道:“鹅鹅,你总算是想通了,要跟本王走了吗?你可知道本王要杀你跟那胖僧,简直是易如反掌,至今留着你们性命,是因为本王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要让你做本王的女人,你忘了你的那个负心汉,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黑暗中响起张氏的声音:“坏蛋,你爱我吗?”

张金称想也不想,迷醉道:“爱,爱死你了,愿意为你不惜一切。”

“你来呀……”

张金称被她柔媚的声音逗得几欲灵魂出窍,迫不及待地朝角落中蜷缩的人影扑了过来。

只听见吧嗒一声,一道电弧火光闪过,吱吱吱——

张金称像一滩烂泥似地软倒在地,浑身抽搐,张大着嘴看着眼前模糊黑暗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

刚才电光闪烁的瞬间,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张氏”的面容,竟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而且这个人他见过,就是在铁匠铺里遇见过的那个打铁伙计。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张大帅,你最好不要喊叫,否则我会在你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割断你的喉咙。”

张金称空有一身武艺,如今却被对方一招制住,手脚不听使唤,偏偏这又是荒郊野庙,如遇鬼一般地看着他,心志被夺,颤声道:“你是人是鬼!”

黑暗中响起那人戏谑的声音:“本座乃是这山神庙的山神,你等路过本尊管辖的地界,竟敢过庙不拜,也不烧香敬酒,对本座大大不敬,特幻化人形,来教训你们一番,这大慈大悲雷电金光手的滋味如何啊?”

张金称的脑袋已是一片空白,哪还能分辨他话中的真假,哭道:“山神大人饶命,山神大人饶命,小的明天就让人抬来三牲酒水,带上香火蜡烛,前来拜祭,望山神大人饶了小的一命……”

黑暗中那人冷哼一声:“亏你为自封为河间王,竟想要强掳一个有夫之妇,这种行径,连本座都看不过去了,你可知道你张金称有今天的权势地位,是拜谁所赐吗?”

张金称本是打家劫舍出身的贼帅,农户出身,目不识丁,没多少见识,想不明白明明看到的是张氏,不知为何却变成了一个男人,又突然间中了让他浑身不能的神通,只道真的是山神显灵,颤抖着声音:“小的不知,还请山神大人明示。”

“哼,若不是祖上积下的阴德,就凭你这样的脓包,能做得了这个河间王,你却不知自爱,多行不义,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以前犯下种种罪孽,将来死后注定是要下十八层中的剥皮地狱,受那剥皮之刑,永不得超生的,本座与你祖上有过一段渊源,不愿眼睁睁看着他的子孙后代落得如此下场,这才现身相见,指点迷津,你若执迷不悟,他日下场必然凄惨。”

张金称此时已是瑟瑟发抖,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知觉,爬起身来,磕头如捣蒜:“万望山神大人指点一条明路。”

“本座送你四个字,望你好生记住,若能做到,死后或许能躲过这身入剥皮地狱之灾。”

“山神大人请说,小的一定照办。”

“行善积德。”

这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回音绕梁,张金称只觉得脖子上似有什么东西叮了一下,隐约听见那声音说:“今后的造化,就靠你自己的悟性了,去吧,望你好自为之……”

接着,头脑渐渐变得不太清晰,昏迷了过去。

……

寺庙外的那些侍卫见张金称进去多时也不出来,全都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嘴角露出淫笑。

“张帅这回可算得偿所愿了。”

“刚才那女人在窗户上的样子,声音娇娇柔柔,眼神媚得出水来,要不是早知道她是月桂仙子,只怕还以为是遇上专门勾引男人,吸食男人精血的狐仙了呢……”

十几个人小声谈论着,庙中传来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窗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些人听声觉得不对劲,一人喊了一声“张帅,你没事吧”,见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预想中女人的娇喘抗拒声,脸色一变,“不对!”

另一人喊了一声“张帅,如果你没事的话请出声示意!”

依旧没有动静,十几个人对望了一眼,脸色大变,全都跳下马来,冲进庙里。

借着月光,张金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几个人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全都松了一口气,四周打量了一番,黑乎乎地阴森恐怖,哪里见到什么女人的踪影,只有寺庙里的破落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遇鬼了?”一人低声问。

所有人都禁不住一个寒战,“八成是遇上山魅了,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怎么可能骑着马跑这么远的路,快,带张帅离开这里!”

十几个人闻言不敢再逗留,抬起昏迷的张金称,快速出了山神庙。

698 吓退张金称

这些人走后不久,一个身影从庙中的房梁上跳了下来,看着远处飞奔而却的人马,哈哈一笑。

手机的屏幕灯光亮了起来,照映出甄命苦的脸来。

他本无意装神弄鬼,只是想要戏弄戏弄一下这张金称,没想到却戏假成真,张金称竟然相信了他的这一通胡说八道。

虽是胡说八道,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他本想用他作人质,让他放了张氏,但这样一来,张金称未必会死心,如今他装成山神,“点化”一番,说不定真能让这杀人如麻的张金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但能解了张氏的后顾之忧,还让世上多出一个行善积德的人来。

就看这张金称心中是否真的相信有神佛一类的存在。

他收起手腕上的攀岩弹射装置,大步走出山神庙,看着庙门口他们来不及牵走的战马,快步走上前,骑上战马,一路跟了过去。

……

张金称被他的部下又是泼水,又是掐人中,一个时辰之后,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张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喊一声“山神大人饶命”。

把他身边的那十几个亲信都吓了一跳。

张金称发觉自己已经在众多部下的包围之下,心境已不复当初被美色蒙蔽了心智时,甩了甩依旧有些迷糊的头,问起周围的手下刚刚发生的事,听到自己的手下都说逃走的“张氏”行踪飘忽,不像真人,又听见有人说他走之后,屋子里曾经传出张氏的声音。

两两印证之下,证实了他的经历并非梦境,不再怀疑,匆匆站起身来,下令撤去周围的屏障和陷阱,走到屋门口三四米远的地方。

“鹅鹅姑娘,张某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能够饶恕之前对鹅鹅姑娘你的种种恶意,所幸未对姑娘造成伤害,张某这就撤去包围,即刻离开,篝火上烤着羊肉,你和那胖僧兄弟可以尽情享用,张某这就离开!姑娘的东西,现在原物奉还,就放在地上。”

张金称说完,从腰间取出那半台在追捕过程中,从张氏的身上掉下来的超世代手机。

他的所有的部下全都以一种见鬼的眼神望着他,还以为他是在施欲擒故纵之计。

直到张金称下令撤退,真的骑上马,飞奔而去,他们才反应过来,也不再理会屋里的那些人,扶起受伤的同伴,骑上马追了过去……

屋子外登时变得静悄悄一片,只剩下篝火中偶尔发出哔啵爆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烤熟羊肉的香味。

约摸半盏茶过后,屋子里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两颗眼珠子骨碌骨碌地向外张望着。

“鹅鹅,他们走了。”

屋子里响起张氏的声音:“会不会是故意想引我们出去的?”

通吃说:“不管了,通吃饿了,通吃要吃东西!”

“通吃,小心有埋伏!”

没等张氏来得及阻拦,通吃已经按捺不住饥饿的折磨,打开屋门,飞快地冲了出来,朝篝火上烤着的肥羊跑了过去。

伏在暗处的甄命苦暗自侥幸,若不是他及时找到了张金称等人,点化了张金称,通吃这回一定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通吃武艺高强,饥饿却是他最致命的弱点,饿起来,只怕天皇老子都挡不住他去找吃的。

就在通吃坐在篝火边大快朵颐之际,屋子里探出一个头来,四周围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张金称的人埋伏在旁边,这才挺着个肚子,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多月不见,她的肚子又隆起了不少。

藏在暗处的甄命苦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心中不免一阵心疼好笑,但见她身上衣衫褴褛,脏污不堪,脸上也都是黑灰,一头秀发也蓬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洗漱过了。

玉人无恙,让他心中大定,也不急着现身出来。

他此时是凌敬的身份,也不能带着她跟王玄恕等人一起回洛阳。

而且万一他现身出来,以这妮子的任性娇蛮,一定会缠着他,让他跟她一起去报仇。

他不在她身边,一切都要靠她动脑子,衡量利弊之下,未必会做出不智之举来,她若动起脑子来,就算不及女诸葛,却也是能顶三个臭皮匠的。

她走到张金称放在地上的物什旁,捡起一看,确认就是她丢失的超世代手机,失而复得,让她禁不住地一脸惊喜。

接着,也许是女性的直觉,她突然抬头朝四周张望,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按了一下手机的电源键。

甄命苦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妙,四周看了看,见旁边有一土坑,里面还有积水,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潜入水中。

果然,张氏站在那里,拿着手机,点开红外探测仪,四周围探照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突然都走了呢?”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急忙关掉探测仪,按下了另一个应用。

……

正在水中潜伏的甄命苦已经快憋不住气了,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心中一喜,急忙掏出手机来一看,正是张氏在拨通他的手机。

他偷偷露出水面,顾不上一脸的水,接通了手机。

整个荒村的天空都几乎响起了张氏惊喜万分的震耳娇呼:“相公!”

甄命苦耳膜都几乎要被她震聋,偷偷探出头看着远处几乎要蹦起一米高的无知高危孕妇,一脸无奈地道:“你能不能像个孕妇,小心肚子!”

张氏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眼泪如泄了洪似的喷涌而出,从小哭到嚎啕大哭,惹得一旁的通吃急忙将已经吃了一半的羊腿递到她面前,一脸做错事的惊慌。

甄命苦哭笑不得,却理解她的心情,她这一路来被张金称追得这么狼狈,又被围困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饿着肚子没有,没等他开口问,张氏一抹眼泪,便劈里啪啦地向他发起牢骚起来。

说起清河城被攻打时的情形,说起通吃带着她,像风一样奔跑,突出重重包围,又被张金称一路追踪围捕的事。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发现甄命苦一言不发地听了她好久,才问:“坏蛋,你为什么不说话?”

699 执意寻仇

甄命苦无奈道:“我要插得上话才行啊。”

张氏噗嗤一笑,一擦眼泪,问:“你现在在哪?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甄命苦恨恨道:“你相公差点被人害死了,你也不关心关心,就关心我身边有没有女人?”

“你这么狡猾,你不害别人就好了,谁敢害你,快说,你在哪?”

甄命苦暗叹一声四周看了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好像是一个澡池子里,身边有几个美人服侍着,给我洗澡呢,六只温柔小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哎呦,真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张氏咬唇说:“让我听听。”

甄命苦拍了拍打水花。

张氏问:“女人呢?”

“嘴都忙着呢,哪能发声。”

张氏咯咯笑着,声音甜如蜜糖:“大色狼,我还不了解你吗?她们要是都忙着,你的嘴巴早像小狗似地到处乱嗅了吧,哪有功夫说话……通吃,别都吃了呀,给我留一点……”

听着她色色的娇声燕语,甄命苦恨不得现在就现身出来,冲上去将她抱入怀里,强忍着冲动,故作不知地问:“张金称现在人呢?”

张氏声音中带着自豪:“被我和通吃打跑了。”

甄命苦暗道果然是出嫁从夫,这妮子竟也学会了这张口就来的本事,顺着她的话夸道:“我家鹅鹅真厉害,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了。”

“谁吹牛了,是真的呀,不信你问通吃。”

甄命苦话音一转:“我问你,这些天有没有时时刻刻强烈地想念相公?”

“嗯。”张氏安静了下来。

甄命苦心中又是莫名地一阵激烈跳动,成亲多年,她在他心里始终还是那个时而妩媚诱人,时而娇俏淘气,时而无理取闹的百变小妖精,让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惦记,这两年聚少离多,他每次回到到家中,都会问她这一句有没有想他,有多想,每当这时,她的话就会变得特别少,特别安静,无论他问她什么,她都是“嗯”一声回应,眼神中的柔情能将他所有的疲惫化为乌有,无声胜有声。

“啊对了,相公,我和通吃现在到魏县了。”

甄命苦装着丝毫不知情的口气:“魏县有什么好玩的,你直接带通吃回洛阳,相公过几天就回去找你。”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

“当然是找裴虔通报仇啊,他现在是长安李家任命的魏县总管,我跟通吃打探了几天,听说他过几天就要被长安李家调任徐州,到时候要找他就更困难了。”

甄命苦一阵头疼,终究还是阻止不了她报仇的念头,还是想要尽最后的努力,让她放弃这个念头,说:“你可别乱来,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侍卫吗,凭你一个孕妇,怎么报仇?”

“有通吃这样的武林高手帮我啊。”

“他是出家人,不杀生的。”

“我又没有让他动手,我只是让他帮我对付裴虔通的那些侍卫就好了。”

“你以为他是天神下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他就是个吃山山崩,喝海海枯的吃货,靠他,你有一百条命都得搭进去……”

张氏咯咯笑着,回头看了一旁的通吃一眼,只见他已经将一整头烤羊连骨头一起嚼碎了吞进肚子,躺在篝火旁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嘴角流涎,连火烧着了他的衣角都没发现。

若不是张氏及时踩灭了火苗,这个被她赋予了杀敌报仇厚望的武林高手已经说不定就要被烧成了烤肉。

张氏知甄命苦所说不假,却又不愿就这样放弃,逞强说:“他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济,若不是他一路陪着我,张金称哪会知难而退,那裴虔通再厉害,也比不上张金称吧?再说,有你给我的手机,就算不成,也不能预知危险,及时逃跑。”

“鹅鹅,你听我说,千万不能冲动,你肚子还怀着宝宝呢,万一……”

“我和宝宝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不跟你说了。”

张氏匆匆结束了通话,还将电源键给关闭,拿起通吃留给她的一小块烤羊肉,边吃边赌气:“就知道小看我,我每天不忘练习,现在的剑术已经很厉害,连张金称都被我和通吃打跑了,只要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抓住机会,暗中下手,一定就能替独孤伯伯报仇雪恨!”

甄命苦远远地看着她摸着隆起的肚子自言自语,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火光照亮了她娇媚的容颜,红彤彤的分外可人,带着一丝任性和娇蛮,让他怎么也生不起这妮子的气来。

她不肯放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提点,为她护航,却又不能让她知道他在帮她,否则以她对他的盲目自信,说不定会大摇大摆地冲进裴虔通府里寻仇,他倒不是不愿意帮她,就怕她自恃有了暗卫大将军的相公做靠山,天皇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万一弄伤了她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他所愿的了。

只好叹了一口气,将手机纳入怀里,仰头躺下,望着星光点点的星空,陷入沉思……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照在脸上,猛地睁开眼,拨开身上的干草堆,探头朝张氏和通吃歇脚的荒屋望去,篝火的余晖已尽,两人早已离开多时。

他本想追踪过去,转念一想她手中有红外探测,万一被她知道有人跟踪,反而不好。

起身在野外的小河里洗漱了一番,转身朝魏县的方向而去。

……

回到魏县后,甄命苦向王玄恕提议,暂时住在裴虔通府邸,他借机混入了裴府,关掉了手机网络,时刻开着红外探测的功能。

不出几天,张氏果然来寻裴虔通的麻烦。

看着手机上代表着不速之客的红点,甄命苦一阵头疼,只见那红点从裴府后花园的一座高墙上爬进来,鼠蹿猫行般地躲躲藏藏,精确无比地躲过裴府的那些巡逻侍卫,潜入了裴府后花园的一座假山树林中。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妮子仗着手中有他给她那半台红外探测手机和他特地给她量身订造,用于防身自保用的潜行攀岩装备,独自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溜进了裴府,事先探路。

700 设计裴虔通

好在这天他陪着王玄恕和裴虔通两人在府中游玩飨宴,暗想这妮子应该不至于笨得会在这时候下手,于是放下了心,不时地留意四周,警惕她随时从林中蹿出放冷箭。

游览到了后花园,裴虔通终于发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朝张氏的藏身之处,好奇地问:“凌先生觉得裴某这座假山园林如何?”

甄命苦心中一凛,收回目光,笑着赞道:“奇峰凸起,怪石嶙峋,古树蜿蜒,深得微缩山水之妙,裴大人情趣雅致,品味不凡,非凡夫俗子可比。”

裴虔通大笑,神情颇为得意。

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这半年来亲自督工建造,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当初是作长居此地的打算,官场失意,只有寄情山水花木,日子一长,便觉出此中的好来。

只可惜魏县城破,他不日也要启程前往长安述职,否则他还真不愿离开这地方。

一路跟着众多宾客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到了离张氏藏身不远的地方。

裴虔通正要带众人前往园中桃林观赏落红满地的景色,这样一来,张氏就有了出手的机会,甄命苦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急中生智,突然指着不远处一口池塘中的几只雪白的鹅大喊一声:“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好大一只呆头鹅,这要是抓住了,烤着吃,味道定然鲜美至极!裴大人,不如到那边,抓一只肥鹅,剥了羽毛,白白嫩嫩的,就地烤了,再烫上几壶酒,一边喝酒吃肥鹅肉一边吟雅诗,岂不甚妙?”

众人无不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朝他所指望去,见池塘中果然有几只肥鹅在拨水觅食。

哑然失笑,纷纷点头道:“提议甚妙。”

裴虔通哪会想到他是故意引开众人注意力,免得给张氏机会,让她不顾一切闯出来,不但仇报不了,还暴露了行踪,被抓个正着,笑着说:“凌先生既然有此雅兴,那就一起去那边的凉亭,裴某让下人们准备酒菜,一边赏鹅,一边喝酒作诗,附庸风雅一番。”

一群人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甄命苦偷偷回头看了张氏藏身的地方一眼,暗叫一声好险,连他也猜不透这妮子下一步行动,又或者她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下一步。

乘着众人不注意的空档,他偷看了一下手机,发现藏在林中的那红点偷偷地退走,翻墙出了裴府,飞快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氏几次来裴府寻找机会,都被甄命苦暗中破坏,让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知难而退。

虽然如此,却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妮子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她势单力孤,铁了心要报仇,迟早会落入裴虔通的手里,就算侥幸被她得手,也难逃裴府上千侍卫的追捕。

王玄恕在魏县呆了几天之后,逛遍了烟花柳巷,会遍美人,渐觉无趣,于是启程回洛阳。

裴虔通暗中得到柴绍的密令,让他与王玄恕一起回洛阳,向王世充示好,入其府中探听虚实,于是将魏县中的事务一一交给手下打理,带了两百侍卫和数十家眷老小,与王玄恕的卫队一起,出了魏县南门,朝荥阳的方向而来。

甄命苦藏身在队伍中,暗中留意,发现张氏果然带着通吃尾随而来,通吃的脚力非常,走崎岖山路如履平地,张氏坐在他的肩上,倒比坐马车更舒适,免去了舟车劳顿之苦。

靠着手机的探测追踪功能,张氏始终跟队伍保持六七百米的距离,甄命苦却知她在寻找裴虔通落单的机会。

只可惜裴虔通一直混在队伍中间,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十几名高手贴身护卫,看样子连他也知道自己仇家甚多,不敢轻易离队,别说是张氏了,连他都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路到了荥阳,出城迎接的是魏征等人,魏征已是荥阳郡守,以瓦岗降将的身份,谎称投入了皇泰主的旗下,看样子是受凌霜的嘱咐,暂时不暴露他李家家臣的身份,以图谋洛阳。

甄命苦知凌霜抱负,当下也不上前相认,与魏征等人一一见过,随同入了城中。

魏征安排他们在城中的客栈住下,跟众人客套一番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王玄恕看他刻意保持距离,似乎不愿过多交结,心中暗自恼怒,区区一个郡守,竟然敢如此傲慢无礼,暗想等他爹登基为帝那一日,第一个就先把这个目中无人的魏征给贬官流配,憋着一股无名火,也无心再逛荥阳的花楼,早早地回房睡了。

甄命苦一直不发一言,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自从见到魏征时起,他心中便有了一个主意。

当即回到房间里,修书一封,让人送往魏征府上。

……

当天晚上,众人吃过晚饭,甄命苦到了裴虔通下榻的客房,让人通报姓名后,说是有要事相商。

裴虔通一家人下榻的客栈是荥阳城最大的,有单独的庭院和东西厢房,院子四周的侍卫密布,护卫严密得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裴虔通将他请入房中,似刚被吵醒,脸有不解,问他来意。

甄命苦并不担心他识破他的伪装,毕竟跟裴虔通已经多年不见,而且裴虔通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几年前发生的事,只怕这位裴大将军早已经忘之脑后。

笑着说:“裴将军,这些日子以来承蒙裴将军的热情款待,凌某特来有一事相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先生客气了,请说。”

“凌某见裴将军这次到荥阳之后,似乎无意走动,心中暗自不解,有一事想不太明白,暗想将军是百密一疏呢还是刻意为之。”

裴虔通见他话里有话,知这人是窦建德身边最受重用的谋臣,心中一凛,急忙问:“还望先生提点。”

“裴将军可知,这荥阳郡守魏征,可是李家大公子的谋臣,深受器重,将来李建成又是太子的人选,一旦登基,他是要封侯拜相的,若能得他在大唐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将来前程自然无忧,别人若能有机会与他交结,恨不能时时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地侍候巴结,为何裴将军却好像不屑一顾,要知道,阎王易与,小鬼难缠,自古功勋卓著的名将,也难敌亲近弄臣的一句谗言,今日你看他默默无名奴才一名,他日说不定青云直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裴将军身为降将,错失了这结识的机会实在太过惋惜啊。”

701 配合演的一出好戏

裴虔通听着,脸上神情变了几变,一来是因为这凌敬居然知道他的真是身份是长安李家的谋臣,这机密之事,若不是手段通天,如何得知;二来是因为凌敬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最担忧的事,朝中无人,又是降将,将来万一李家真的统一了天下,他这个降将想要混得一官半职,恐怕还得巴结上头,听凌敬这么一说,登时有如明灯指照,望到了通途。

急忙起身,向凌敬鞠了一躬,“先生提点,如醍醐灌顶,这恩情裴某该如何报答是好?”

甄命苦笑道:“只望裴将军他日飞黄腾达,不忘凌某今日的好处就是,裴将军要结识这魏征,凌某何尝不想结识裴将军?”

裴虔通也是老奸巨猾的人物,在官场跌摸滚打多年,见惯了说话拐弯抹角十句九屁话的官僚,偶然见到一个说话直抒胸臆的,别有一种坦诚相待的味道,哈哈大笑,急忙说:“定不忘了先生好处。”

至此,对这夏王身边的这名纳言越发地佩服,暗想能得夏王窦建德重用的谋士,岂是平庸之辈,能得之人提点,将来也许能少走些弯路,当下越发地放低身段,向他请教问:“虽想结识,却是无从入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还请凌先生再提点一二。”

甄命苦沉思片刻,捋须笑道:“实不相瞒,凌某跟这魏征,有过同窗之谊,虽然多年不见,联络生疏了,但他的喜好,凌某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人不爱钱财美人,倒是对诗词字画颇为属意,裴将军若能投其所好,送上一两幅名家字画,想那魏征有朝一日封侯拜相,想必会念及裴将军今日送字画之谊,到时他只需为裴将军美言一两句,裴将军的地位也就更稳固。”

裴虔通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说:“裴某这次落魄到魏县,随身带的财物并不多,但名家字画却有不少,都是杨广江都宫中带出来的真品,只是裴某这贸然前往送礼,显得过于突兀,反而着了痕迹,若能得先生引荐,裴某感激不尽。”

“我与那魏征多年未见,正想与他一晤,若要见面,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到他府上。”

“先生稍等片刻,裴某这就去取些字画来。”

裴虔通匆匆站起,进了书房,取了两幅字画,分别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和顾恺之的《史女箴言》,来给甄命苦鉴赏,让他参详,甄命苦哪懂这些,对王羲之和顾恺之两人的姓名倒是挺耳熟的,摇头晃脑地鉴赏了一番,连声说好。

裴虔通见状喜逐颜开,急忙让人备马,准备与他一起前往魏征府上。

两人笑谈出府,上了马车,裴虔通那几十个贴身侍卫全都跟在马车后面。

甄命苦笑道:“裴将军,这拜访故友,最重要的是低调谦逊,放低架子,你这大张旗鼓,如同耀武扬威似地前往别人的府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找对方炫耀示威呢。凌某区区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尚且敢在这荥阳大街上随意走动,莫非裴将军一身过人武艺,还怕遭人暗算不成?再怎么说这荥阳城也是李家的地盘,应该不至于凶险四伏吧?……左右都退了吧,我与裴将军拜访前往郡守大人,片刻就回。”

他的最后一句说得很大声,以至于连几百米外的地方都能听见,离客栈门口几百米远处,是一条幽深巷子,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有一阵亮光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甄命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里,微微一笑。

裴虔通觉得这话在理,这几年来习惯了侍卫贴身护卫,倒真没遇上过什么刺客,再加上对自己的武艺一直没有荒废过,一两个刺客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于是挥手禀退了左右,跟甄命苦同坐了一辆马车,朝魏征的郡首府而去……

……

马车在荥阳的郡首府门前停下,两人下了车,甄命苦上前报上姓名,门卫进府中通报,不久,魏征便亲自迎了出来,边走边热情笑道:“凌兄远道而来,多年不见,日间一时未认出,若不是凌兄修书送来,魏某还真要失之交臂了,恕罪恕罪!”

甄命苦暗道这魏征的演技倒是不错,口中说些客套话,笑着迎了上去,两人相拥而笑。

裴虔通在一旁看得越发敬佩这夏王帐下首席谋士的手段来,待甄命苦与魏征一番寒暄过后,甄命苦这才出言为他引荐。

裴虔通这时急忙将手中字画呈上,“听闻魏先生是个雅士,喜欢字画,恰好家中有两幅名家真迹,还请魏先生千万笑纳。”

魏征此时已没有白天时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也不推辞,从他手中接过字画,没怎么看,让下人收好,这才转身笑道:“裴将军真是太客气了,白天只因有王玄恕在旁,你我不好表现得太过熟络,正要找个时间上门向裴将军请罪,不想裴将军亲自登门拜访,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怎生消受得起,裴将军,魏某准备了些微薄酒小菜,不如咱们入席再谈?”

裴虔通见这魏征如此易与,心中对甄命苦的提点越发感激,神情越发地恭谦,三人进了府中,魏征早已让人设下盛宴款待,三人入了席,酒杯交碰间,没有了拘束客套,相谈甚欢。

待到酒酣耳热时,甄命苦借口小解,起身出了门,躲到一处安静角落,掏出手机来,打开了红外探测仪,发现郡首府外果然有两个小红点,正在鬼鬼祟祟地四周游荡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甄命苦关了手机,回到屋里,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跟魏征一起,配合了一出不醉不归的好戏,裴虔通不疑有他,杯酒不停,转眼间已有了六七分醉意。

酒一直喝到快要到子时,甄命苦见裴虔通醉得差不多了,舌头也都大了,魏征也都醉得快要趴在桌上,这才起身告辞,扶着脚步已经有些飘的裴虔通,出了郡首府,扶着裴虔通上了车,亲自驾了马车,飞快而去……

702 大难临头义气算屁

马车并没有回客栈,而是一路到了城中心的一条大河桥上。

他勒住马车,回头朝车厢里沉沉睡去的裴虔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裴虔通此时若瞧见,只怕一身的醉意都要被吓醒,出一身冷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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