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怒喝:“你的意思,难道让我父皇给那些蛮夷端屎尿盆不成!混你的帐!”
朝堂众臣闻言无不叹息,这个齐王,比起他两个哥哥来,实在是不成器。
李渊瞪了李元吉一眼,制止了他继续咆哮朝堂,思量片刻,问:“那依刘爱卿之见,该派谁前往呢?”
“臣以为,太子是最佳人选。”
李渊望向李建成,李建成从容不迫说:“突厥人一向瞧不起汉人,认为汉人疲弱瘦小,不堪一击,世民与突厥有过多次交手,突厥人并不曾从世民手中占得半分便宜,若论文治武功,世民在突厥人中也都有着响亮的名堂,若能派世民出使,示之以弱,定能起到骄纵麻痹的奇效。”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李世民脸上,微笑道:“世民,你是我大唐的猛将,又是大唐的二皇子,你前往突厥,再合适不过,至于洛阳之事,就交给为兄替父皇分忧吧。”
李世民点头说:“既然大哥觉得世民适合,世民就走这一遭。”
刘文静见李世民都应可了,也无话可说。
李渊对两子之间争夺功劳的角力,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子在能力方面各有千秋,他们办事,他放心得很,唯一的缺点就是,两人都太过优秀,反而不容易分出高下,也渐渐变成了一山容二虎的局面,让他隐约感到不妥。
这两兄弟之间表面虽然和睦相亲,其实都在暗中为积攒自己的实力,日渐嫌隙,他身为父亲,看在眼里,心中却暗自着急。
在朝堂之上,他也从来不会赞同任何一方,以至于李建成常常仗着哥哥的身份,占据了上风,说的话也是居高临下,对李世民发号施令。
光是维护伦常长幼这一个出发点,他也没有理由反对李建成,更何况李建成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他话音一转:“有世民出使突厥结盟,朕甚为放心,至于洛阳之事,众位卿家有何对策?”
不待其他人说话,李建成抢先说:“王世充已经掌握了十二卫府兵力,洛阳迟早会落入王世充的手中,这王世充一向任人唯亲,量小无才,两个儿子又都是骄纵跋扈的公子哥,洛阳落入王氏族人手中,必然衰败,人心思变,儿以为,出兵的同时,暗中派十几人潜入洛阳,使些钱银,买通王世充手下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将领,以待将来里应外合,一举攻下。”
刘文静是李渊的近臣,又与李世民交好,身份特殊,对李建成也不像别的大臣那样唯恐讨好不及,他知道只要李渊一日健在,李建成就算坐定了太子之位,想要登上帝座,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了。
在这期间,李建成能不能坐稳这太子之位,还有太多变数,在他看来,李世民比起李建成,更有能力居此大位,若李世民能依靠他的力量成为太子,将来他刘文静就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所以对李建成的种种言辞,都不余遗力地反对刁难。
他的口才极佳,李建成话音刚落,他便反驳道:“太子有所不知,这王世充虽手握十二卫府军,但皇泰主杨侗的实力也不可小瞧,有名震洛阳的暗卫军和罗士信的右翎卫军为左右臂与之抗衡,特别是那暗卫大将军甄命苦,一直受杨侗倚重,有他的暗卫军在洛阳,王世充未必能为所欲为……”
李建成打断他说:“莫非刘军师认为仅凭一个甄命苦和他的几千暗卫军,就能抵挡王世充十多万卫府军不成?”
刘文静毫不想让:“太子有所不知,刘某最近收到密报,得知这甄命苦的真实面目,其实就是当年杨广身边的暗卫大将军丁硕。”
朝堂之上,登时发出一阵阵惊叹之声,开始议论纷纷。
刘文静脸有得色,看了脸色变得有些不镇定的李建成,看样子连他也不知道甄命苦还有这层身份,始料未及,以至于刘文静一说出来,对比之下,显得他这个太子的情报眼线,还不如一个朝臣,怎不让他难堪。
其实,刘文静得知甄命苦这层身份,也是从李世民口中得知,当初李世民在洛阳时,为了迎娶长孙贝儿,曾经潜入过甄命苦与张氏当初的婚房中,偷了甄命苦的易容面具,其中就有一个丁硕的面具,李世民这才知道甄命苦原来就是当年杨广身边的暗卫大将军丁硕。
709 只是棋子
李建成心中虽震骇,表面却看不出一丝慌乱,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刘文静很是满意群臣的反应,开始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将甄命苦这一路来的轨迹,从跟随杨广打高丽,到朔方的经营,震慑突厥三年,不敢南侵,到破朱粲,再加上半年前助李世民平定河西之乱的种种,如今又助三小姐破了瓦岗等等,如数家珍地说来。
最后得出结论说:“有如此人物为杨侗的助臂,王世充未必是对手。”
待他说完,李建成已是一脸阴沉,连他也知道,若刘文静所说属实,那这洛阳之中,还真是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他只恨当初为了不让凌霜控制瓦岗军,让魏征镇守荥阳,不然有魏征在,今天也不至于让刘文静一人卖弄口舌,强撑道:“他不是已经投靠我李家了吗?按你这么说,有他在洛阳,大唐军要对付王世充就更有把握了。”
刘文静又说:“太子有所不知,坊间传闻中,此人有好色懒散,迷恋女色的毛病,虽然奸诈,却并无雄心壮志,杨侗屡屡提拔重用,他却常在朝堂之上说些让杨侗举城投降做个逍遥王之类的浑话,多次被杨侗下狱,
几次被放出来后依旧我行我素,不知悔改,每日流连百花楼中,与他娘子终日嬉戏,无所事事,如今他只是迷上了三小姐美色,并非真心投靠李家,他真正在乎的,只有他的妻子,洛阳百花楼的月桂仙子,当年为了他这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不惜为妻顶罪,充军发配到朔方,因而落得了一个痴情相公的名头,他的妻子偏偏与那杨侗又是自幼相识,情同姐弟,所以让他背叛杨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听到“月桂仙子”四个字时,坐在龙椅上的李渊微微有些动容,这小小的异样,只有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裴寂看见,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李建成恼羞成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存心要跟我作对是不是?你若有办法早点说,别掖掖藏藏的让人费思。”
刘文静从容道:“太子稍安勿躁,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要得洛阳,必先除去此人。”
李元吉闻言,也不管刘文静是哪方的人,急忙站出来说:“刘军师此言甚有道理,父皇,儿臣曾经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此人不但奸诈狡诈,目无尊上,而且从不将大唐军放在眼里,他若不除,后患无穷。”
李建成气得几乎要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狠揍一顿,有了李元吉的支持,朝堂之上,再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能说得上话的,心中都各自有小算盘,李世民是因为甄命苦抢了他的妻子,虽然是当初两人共同的协议,可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并无意与这人有任何关联。
李元吉是因为在嵩阳镇上吃尽了甄命苦的苦头,怀恨在心。
而柴绍则因凌霜的原因对甄命苦有所戒备。
这时,李渊亲侄,如今的大唐河间王李孝恭眉头轻皱,难得发言说:“此人极善经营,又懂得拉拢人心,当初我出兵南阳,李靖随军,竟然暗中跟他联合起来破了朱粲,还签下中立的协议,连李靖这样的人都甘为他折服效力,我怕若是将他收入我大唐军,保不准他会从中捣乱,瓦岗的教训就在眼前,我觉得宁可失一个有才能的将领,也不要招进一个浑身反骨的枭雄。”
接着又说:“坊间传闻并不可全信,这其实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为了麻痹其他人所使的障眼法,他的封地龙门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有了如今的规模,成为洛阳的重要粮仓,足可见这人其实是扮猪吃老虎,暗中使力,他的荒唐好色,只是他表面的掩饰。”
其他人纷纷附和:“河间王所言极是,目前看来,凡是跟他打过交道,试图加害他娘子的人,不是人亡就是家散,听说当年洛阳的盐帮和矿帮两大帮派,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帮散人亡,朱粲落得被人乱石砸死的下场,瓦岗如今也已经四分五裂,就算他能为我所用,也无异于引狼入羊群,依我看,此人不除,必成我大唐的祸害。”
有人又说:“其实也并非全然如此,瓦岗覆灭,是三公主从中策反离间的结果,那甄命苦只是三公主手中的一颗棋子。”
李渊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众臣的议论,直到所有人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才说了一句:“你们都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世民,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世民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告退离开,李建成与李元吉眼中都有不解之色,不明白李渊为什么独留下李世民,却不敢想问,满脸疑惑地出了大殿。
殿中只留下李渊和李世民两人。
“世民,你妹妹回来了吗?”
“回父皇,三妹已经正从洛阳赶回,今晚应该就能到长安。”
“等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是,父皇。”
“这次出使突厥的事,恐怕要多辛苦你了,既不能丢了我大唐的威风,还要传达我大唐愿与之结为盟友的善意。”
“儿臣明白。”
“洛阳之事,你也不用担心,有你大哥和霜儿在,应该不至于出什么纰漏,去跟你母后问个安吧,过几天就要到突厥了。”
“是,儿臣告退。”
……
接到李渊的秘密传唤,一袭黑衣的凌霜深夜潜入了李渊的住所。
李渊从妃子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裳,出来相见。
凌霜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多日不见,她越发地清秀冷艳,眼神流光转动间,似有无尽心事,欲向人倾吐。
“爹深夜唤女儿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李渊爱怜地将她拉到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说:“爹就是想见见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很累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霜甜甜一笑:“不累。”
710
多日不见,她越发地清秀冷艳,眼神流光转动间,似有无尽心事,欲向人倾吐。
“爹深夜唤女儿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李渊爱怜地将她拉到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说:“爹就是想见见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很累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霜甜甜一笑:“不累。”
“一些细琐的事就让下人去办,你是我大唐的三公主,怎么能事事都要你来操心,万一累坏了身子,他们不心疼,爹岂不是要心疼死了……我听说元吉又惹你生气了?他若是敢做出有损我李家声誉的事来,你只管教训,有爹替你撑腰,你若是下不去手,告诉爹,爹替你揍他。”
凌霜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没事,已经习惯了,爹,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渊摇头苦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是爹找你,你就不能来看看爹吗?爹找你就是有事要让你办?”
凌霜脸色一黯,沉默不语。
李渊哪不明白她的心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怕你娘念叨,都怪我这个做爹的,当初态度不坚决,让你离家这么多年,成了你的心病,让你母女两都快成了仇人,你也别恨你娘,当年……哎,不提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凌霜低声道:“爹和娘对霜儿的恩情,霜儿用一辈子来报答也报答不完。”
李渊恼道:“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永远都是我李渊的女儿。”
凌霜美眸湿润,点头道:“爹,女儿明白的。”
李渊话音一转,问:“你在洛阳潜伏了这么些年,对王世充这人,你怎么看?”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爹要对洛阳用兵了吗?”
也许是感觉她内心的挣扎,李渊轻声问:“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若是如此,你就回到长安来吧,毕竟你跟那姐弟两人是多年相识,爹也不能让你做不义之事。”
凌霜摇了摇头:“不,为爹爹谋取洛阳是女儿多年的心愿,岂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耽搁,女儿只求爹爹能答应女儿,攻下洛阳之后,能放杨侗和福临一条生路,让他们姐弟衣食无忧,得以安享天寿。”
“只要是你的要求,爹没有不答应的,只要他们愿意,爹认这姐弟为义子义女,享受公子皇子的待遇。”
“谢谢爹,”凌霜脸上却没有喜色,有一句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杨侗和福临若知道她的身份,潜伏在洛阳的目的,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她,更别说认李渊做义父了。
“我听元吉说,那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现在已经是你的部下了。”
听见甄命苦的名字,凌霜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李渊也发觉了她的异样,有些疑惑,却也不说破,话音一转:“这次爹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对攻打洛阳有什么计策,若是能不动干戈,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长安的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战乱和动荡,都会动摇我大唐的根基,若是因此损伤了百姓,就算得了天下,心中也难安。”
凌霜眼中射出孺慕之色,说:“女儿替天下的百姓谢过父皇仁慈厚爱。”
李渊微微一笑:“两父女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
凌霜笑了,笑得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么毫无心机,让李渊也忍不住伸手轻抚她娇美的脸颊,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小子有福气娶到我的宝贝好女儿,等你出嫁那一天,爹一定会哭得比谁都厉害。”
“那女儿就一辈子不嫁,陪着爹爹。”
李渊哈哈大笑,轻捏了她的琼鼻一下,“你舍得爹还舍不得呢,爹一定为你挑一个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做你的夫婿。”
凌霜道:“爹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吗?那女儿可要告退了。”
说着,从李渊腿上站起,作势欲走。
李渊急忙拉住她,笑道:“是爹不对,爹给你道歉,不说这个,来,跟爹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凌霜很快恢复了无敌女帅的沉稳,稍作思索,说:“王世充此人目光短浅,用人唯亲,只懂用钱财宝物笼络人心,却不能真心相待,即使有人被他一时的礼遇所迷惑,但日子一长,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对自己的部下,只要是外姓人,时时抱着打压和怀疑的态度,以至于外姓将领无不离心,萌生离意,而且能用钱财笼络的人,十个中有九个是庸碌无才之辈,剩下一个就算有才能,也都是反复无常,毫无忠诚可言的无耻之徒。”
李渊听着她的分析,不置一词,又问:“那你觉得洛阳若落入王世充的手中,对我李家是否有好处?”
凌霜一愣,看着李渊,眼神有些错愕,说:“爹,你不是说要先助杨侗掌控洛阳,之后再由我慢慢说降的吗?”
“爹知道你跟杨侗和他姐姐从小相识,难以割舍,可是你要知道,当初爹让你入百花楼,只是让你有机会接近杨广,一来是为了分开你跟你娘,二来也是为了让你将来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却没想到你与他们两姐弟相识,还跟他们……”
李渊顿了一顿,声音略显疲惫:“当初爹答应你留他们姐弟一条性命,保他们余生衣食无忧,并没有想到日后形势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只要这个暗卫大将军在杨侗身边,帮他守洛阳,以他层出不穷的守城器具,再加上他在洛阳的声誉和民望,大唐军想要攻破洛阳城,只怕会难上加难,倒不如让王世充接掌洛阳……”
凌霜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可是爹答应过我,不伤福临和阿侗性命的!”
“傻女儿,就算爹让你扶他坐稳帝位,你难道以为他会听你的劝告,乖乖地将洛阳双手奉上吗?爹可是杀了他哥哥杨侑啊。”
凌霜的表情很复杂,显示她内心正在激烈挣扎,突然一咬牙,说:“女儿愿领军令状,只要爹爹能助他除掉王世充,稳掌洛阳,女儿一定会说服他降唐,若他不降,女儿会亲自领兵攻下洛阳城,绝不食言。”
李渊苦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苦呢,让王世充称帝不是更好吗?你可以借机将他们两姐弟暗中救出洛阳城,到时候你再领兵攻下洛阳,为他们姐弟报仇,他们感激还来不及,你帮他坐稳了帝位,他万一恋位不肯降,你再领兵攻打他,他们姐弟岂不是恨你一辈子?”
凌霜沉默着。
李渊继续劝导:“更何况,甄命苦这人太难以琢磨,前不久还抢了你二哥的秦王妃,就算我们李家宽宏大量不计较,他也一定会以为我们另有图谋,这人的心是肯定留不住的,到时候你不得不在他和杨侗之间作一个选择。”
凌霜浑身一颤,抬起头望着李渊,终于确定他没有一点试探的意思,是早已有了定见,颤声说:“爹要杀了他吗?””
“爹知道你跟他相识已久,不久前又助你收伏了瓦岗群枭,你不忍心加害,可你应该知道,他一旦清醒过来,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爹不能让你冒这险。爹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不是说你的琴音控制并不是不可破解的吗?单雄信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你,难保这甄命苦万一哪一天突然清醒,发现你控制他做了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以他以往种种的行径来看,难保他表面不动声色,装着听从你的指令,暗中却包藏祸心,做些危害你和大唐的事来,爹不能不防。”
凌霜欲辩言,最后却化作一声轻叹。
李渊所说,句句在理,连她也不能确定甄命苦一旦清醒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是来自未来的人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里,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因为她知道,一旦他的身份泄露,恐怕会更加坚定李渊杀他的心,任哪个帝王都不希望这世界上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存在,如果事事在人预料之中,并对此做出精心的部署,谁能斗得过这样的人?
“爹不会逼你现在做决定,毕竟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将来的事到底会如何发展,我们都不知道,爹相信你到时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择,爹都无条件地支持你。你平定瓦岗有功,再过一阵,以你的功勋,爹也不知道该赏你什么好了,连你大哥二哥都说再让你当家,李家就该出个女太子了,那个李密倒是个人才,只是有些不甘居人下,依你看,该怎么安排才好。”
“爹若信得过女儿,请将他调配女儿军中,将来定能为李家立下功勋,到时天下大定,他就算有蠢动之心,也不敢再付诸行动。”
李渊哈哈一笑:“你既然认为他可堪造就,那爹就依你所言,封他为邢国公,与他结亲以稳其心,由你调配……对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在长安休息几天,有空的话,去见见你母后。”
“是,女儿告退。”(未完待续。)
711 好马都让驴给骑了
从李渊的寝宫出来,已经是半夜时分,凌霜脸上并没有一丝轻松。
该怎么说服福临和杨侗两姐弟,又该如何与甄命苦结束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以后的事,她真的无法预料,也不愿去深想,她正真害怕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一直将她当成仇人一般的母后。
每次看见她的母后,她就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以前在百花楼的时候,两人一年也见不上一次,如今李渊称帝,帝制家规繁琐复杂,她也成了大唐威名赫赫的三公主,但只有她才知道这其中的无奈,到了长安,一切的繁文缛节变成了每日功课,虽然她现在征战在外,可总有回到长安定居的一天,窦皇后从未认她是女儿,她却不敢不认这个母后。
这是她最痛苦的地方,李渊对她恩重如山,窦皇后却视她为仇人,在虎牢关外,被李元吉陷害一事,她从未跟李渊提起,更不会追究李元吉的责任,否则以窦皇后护短的个性,只怕她母后会更加将她当成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杂乱的思绪,朝窦皇后的寝宫走去。
……
匆匆时日过。
洛阳使者到达洛阳的时候,举城欢庆,商贾,官宦与平民百姓组成的欢迎队,簇拥于道,拿着鲜花,夹道欢迎。
王世充为了显示洛阳的丰足富饶,自己的威望,特地让人从长孙衣饰店采购各色绫罗绸缎,撕成一条条的彩带,系在道路两旁的树枝上,微风一起,罗缎飘飘扬扬,煞是好看。
虽然龙门镇收容了大部分有劳作能力的难民,但那些需要靠救助过活的乞丐却依然在洛阳城中游荡,也都被王世充一声令下,数千老幼病残的乞丐一律被赶到城外,下令从即日起,只要夏王的结盟使未离开洛阳,城中不得乞讨。
如此一来,城中倒是干净美观了不少。
甄命苦装扮成凌敬的模样,骑在马背上,与王玄恕肩并肩走在洛阳大街上,看着街道两旁形形色色的面孔和眼神,无不带着嘲弄和不屑,嘴里喊的跟心里想的,完全不是同一种,这样的场面,让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不由地暗叹不管在什么时代什么民族,只要是有帝王和贵族这一类特权等级的存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喜欢搞这虚头晃脑的表面功夫,看似光鲜亮丽,其实背后的劳民伤财,古今如出一辙。
这些人表面高喊着万岁,其实恨不得对方立刻死了下地狱才好,表面欢呼欢迎,其实对所谓的贵宾连敷衍的兴趣的都没有,但恶政之下,人人尽管不情愿,却不得不随波逐流,成为无奈之中的一员。
结盟一事,原本是一件利民利国的好事,让百姓暂时免了兵役之苦,但就是这样一件好事,被这样流于表面的仪式和形式给抵消殆尽。
其实百姓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少些苛捐杂税,少些徭役兵祸,能得以休养生息,这比帝王台面上空口白话许诺美好幸福未来更实际。
卫队一路前行,声浪高过一浪。
虽然甄命苦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但他身边的王玄恕却适应得很,按首挺胸,与周围夹道欢迎的百姓挥手致意,顾盼自豪,仿佛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功绩,成了万民敬仰的圣明之君一般,颇有舍我其谁的得意之色。
王玄恕的身后,跟着身穿轻甲,随身护卫的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
秦叔宝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玄恕的后脑勺,眼中寒光闪闪,这一路来,王玄恕几次找他麻烦,不但硬抢了他的坐骑,还屡次出言侮辱他降将的身份,若不是甄命苦拦着,他已经将这王玄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看着王玄恕骑着他的爱马,他的心里比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骑了还要难受,脸色阴沉,连程咬金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程咬金在一旁看着,暗自忧心,王玄恕是死是活,他完全不在乎,他担心的是,如果秦叔宝真的暴走,杀了这王家二公子,只怕两人也无法再留在暗卫军中。
虽然凭着两人的身手和胆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但如果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投靠一个有前景的队伍是非常有必要的,目前就他看来,也就甄命苦的暗卫军值得他投靠。
而且他跟甄命苦又是共过患难的兄弟,知根知底,知道这人对自己人一向都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没有其他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野心和阴毒。
虽然这对于争天下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缺点,但对朋友来说,这绝对是可靠至极的优点。
他已经打定主意加入暗卫军,不管将来是什么前景,就凭甄命苦这人,他这辈子就扎根在暗卫军中了。
秦叔宝若是这时杀了王玄恕,得罪了王世充,他势必不能袖手旁观,就算甄命苦能保他们,他也不忍拖累甄命苦,拖累暗卫军,到时唯有逃出洛阳一途。
据他所知,如今的暗卫军,只有区区不到两千人,虽然个个精锐,装备精良,但跟王世充十几万卫府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寡不敌众,这时候若跟王世充闹翻,甄命苦绝讨不了好去。
幸好这时,正在搜寻人群中是否有熟悉脸孔的甄命苦无意中回过头来,发现秦叔宝眼中的神色,哪还不明白秦叔宝心中所想,放缓了脚步,渐渐到了秦叔宝身边。
“秦兄弟,这一路辛苦了。”
秦叔宝这才将目光的从王玄恕的后脑勺收回来,语带不忿地说了一句:“好马让驴给骑了!”
接着又转过头,略带期待地说:“甄哥,你龙门镇的马真比得上疾风吗?”
甄命苦失笑说:“放心,我龙门镇的将军府上那些可都是专门让人从突厥带过来的,有不少神骏的好马,保证让你满意,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看不上,我只要修一封信,让你亲自到突厥可汗那里,给你挑一匹上等汗血宝马,直到你满意为止!”
秦叔宝闻言一脸激动,把这一路来夺马之恨全都抛到了脑后,兴奋得恨不能立刻飞到突厥,把突厥可汗的坐骑给骑回来。
结盟使的卫队一路到王世充府邸门口。
王玄恕这才发现甄命苦落在了后面,在跟秦叔宝和程咬金两人有说有笑,脸色一沉,若不是甄命苦是窦建德的使者,他这回当场就要喝斥一番。
暗想这两个降将,对本公子一副不屑搭理,冷淡桀骜的可恶模样,对这窦建德的结盟使倒是挺热情,一看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想要借凌敬这个跳板,跟窦建德勾搭上了。
“待我禀明了我爹,再收拾你们两个丧家之犬!”
他这样想着,强忍着心中怒气,策马走到甄命苦身边说:“凌先生,今日入了府中见过了我爹,在我府上歇息几日,我再带你游览一番洛阳美景,至于结盟契约,需挑拣个好日子,隆重仪式,方可签订。”
甄命苦笑着说:“一切听从王公子安排。”
王玄恕见他客气,这才消了半分怒气,说:“难怪凌先生能深得夏王的信任,委于重任,跟某些不识时务的败军之将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我王家怎么就没有凌先生这样的人才呢,凌先生,请!”
说完,也不顾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欲杀人的目光,下了马,招呼左右,带着甄命苦,一同入了府中。
至于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他连敷衍的兴趣都没有,王家的卫队也都纷纷入了府中,留下两人和他们的几十人的亲信护卫,孤零零地。
“我迟早砍了这厮脑袋!”
秦叔宝恨恨地骂了一声。
程咬金倒是不怎么气愤,王玄恕不来搭理倒也好,两人乐得清闲,笑道:“叔宝,走,带你到甄兄弟的龙门镇逛逛,听说那里可比洛阳城有意思得多了。”
秦叔宝一听,登时来了兴致,激动道:“走!以后要跟着甄哥打天下了,甄哥这苦心经营多年的龙门镇还真得好好熟悉一下,倒要看看这连二当家亲自带军都攻不下的龙门镇,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两人带着几十亲卫,一路观赏游览,说说笑笑,出了洛阳城南门,直奔龙门镇而去。
……
远远一公里外就看见堡垒一般的龙门镇城楼,秦叔宝忍不住快马加鞭,一路急赶,抢先到了龙门镇的北门。
刚到城楼下,入眼的是两扇纯钢打造的金属大门,闪着谣言银光,门楼上排排站着装备异于洛阳城守卫的暗卫军城楼巡防。
城门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虽多,城门却一点不显拥挤,八道马车宽的护城桥上,人来车往,热闹得很,桥的两旁甚至还有人摆起了摊档,让人担心这桥是否能承受起这么多人的重量,不过那些城楼上的暗卫军巡卫似乎并不担心,站在城楼上,目光熠熠地盯着楼下行人。
城楼门口并无盘查,任意进出。(未完待续。)
712 今非昔比的龙门镇
从行脚商贾脸上的笑容,看得出来,比起洛阳**,这里的环境更适合经营。
秦叔宝忍不住拦下一人,打听了一下,原来龙门镇并不像其他地方,经商不用缴纳各种费用,路边有当初城建时所规划的流动商贩摊位。
“经商不用缴纳摊租费用?”秦叔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毕竟建设这样一座繁荣的城镇,是需要花费的,如果不收摊租,建设费用从何而来?
那人见他身穿盔甲,身材健硕魁梧,一看就是一员身怀武艺的将军,热情为他释疑道:“军爷是刚从外地来的吧,也难怪你奇怪,说起这免费的摊档,还真有故事在里面,当年这龙门镇只是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镇,百业俱废,自从成了甄将军的封地,各地来的难民全都被甄将军落户到了封地,给每个安家落户的人分封耕地,分文不取,龙门镇一夜之间多了上万户的人家……”
这人说起龙门镇的事来,如数家珍,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神色:“当时别人都不敢相信,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什么东西都免费,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渐渐才知道,甄将军这才叫高明呢,他不收安家费,不收摊档经营费,也不收地租,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这些落户龙门镇的人共同承担城建的任务,按户出力,分配任务,分工合作,由匠作大臣阎立德和阎立本两位大人指导建造。”
“待建好之后,再由大将军府的杜管家帮忙管理分配,租售房屋,中低高档按需购买,也可以申请最低居住条件,大将军这招高明啊,一开始的时候,都申请最低居住条件,领到免费的简易房屋,到后来,都安家立业,致富发财了,都住不惯了简易组装房了,于是开始买砖瓦房,很多人档次低的还看不上,那好房子多漂亮啊,你有机会呀,还真得去看看镇北温泉度假村里的好房子,人活一辈子不就图有个睡得安稳的家吗,家安置下来了,心也定了,活干起来也格外起劲,都是给自己干活呀,谁不图个多挣点,那房子,光是看就觉得值那些银子,皇亲国戚的都上那买去……军爷,你先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秦叔宝听到这里,哪还愿意听他罗里吧嗦地说下去,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就到镇北那温泉度假村去看看,以前李密等人来龙门镇打探消息的时候,他有军务在身不能来,听到那些从龙门镇回来的将军们描述龙门镇时,就已经后悔当初没有一起来瞧瞧,如今听这龙门镇上的百姓一说,更加急不可耐。
骑上快马,朝北门里飞奔而去。
远远地看见那城墙,高六米,厚两米,材料也不是普通的墙砖,看起来就是连成一整块的,格外夯实,只怕用铁锤敲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敲出一个洞来,他并不知道,那叫钢筋混泥土。
他是个急性子,一着急起来,就什么也不管了,觉得什么都新鲜,只想要先进城一睹为快,亲自体验一番这龙门镇的特别之处。
人潮虽涌,却不妨碍他策马奔驰。
刚到城楼门口,就听见一声大喝:“干什么的,敢在龙门镇里放肆,还不快快下马!”
秦叔宝勒住缰绳,抬眼望去,见城楼上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暗卫军将军,指着他大喝。
这人生得浓眉大眼,年纪颇轻,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但眼神却犀利坚毅无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小勇将。
秦叔宝登时起了一丝试探之意,冷冷回道:“想让军爷我下马,得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他不认得城楼上的年轻将军,其他进出城的人却有不少人人认得,纷纷低声议论:“是裴行俨将军,怎么今天是他巡视?这位军爷今天算是倒霉了,偏遇上这位年轻气盛的裴将军,上次不是有伙贼人胆大包天想入城抢劫吗,被这裴将军带人追了三天三夜,一直追到南阳地界,活活将那些山贼一窝给端了抓回来,哪个人不长眼敢招惹这玉面小煞星?”
“我看这位军爷身强马壮的,又是将军的装束,只怕没那么容易被裴将军喝住。”
“这里可是龙门镇,就算是王尚书的人到来,也得乖乖下马进城。”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正议论着,城楼上裴行俨见来人不但不下马,反而主动挑衅,冷笑一声,从旁边取来一支弓箭,拉了半弓,瞄准了秦叔宝坐下的马蹄,再次警告说:“我再说一遍,立刻下马,否则别怪我弓箭无眼,伤了你的坐骑!”
秦叔宝一挽手中长枪,反手背执,枪头触地,哈哈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若是能射伤我的坐骑或是我,我立刻下马,并从此不再入这龙门镇,还将我座下马匹,手中价值一千两白银的银龙精铁枪双手奉上!若是我就此死在这里,也是我学艺不精,与人无尤!”
裴行俨见来人豪勇不凡,用枪的起手式一看就知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脸上的神情从容不迫,明知道龙门镇是暗卫军的地盘,还敢如此名目张胆的挑衅,心中已对这人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意。
换做是别人,只怕早已慑于暗卫军的威名,要么乖乖下马入城,要么骑马离开,这样不要命的主,他倒是第一次看见。
忍不住劝说:“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是条汉子,一身好武艺有的是用武的地方,何必在这里逞强斗狠,丢了脸面不算,闹不好还伤了性命,我好言相劝,只是因为城中法规如此,并非有意刁难,你若下马,本人亲自下城迎兄弟入城如何?”
围观的路人登时一阵愕然,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暗卫军中的玉面小煞星可从来没有这样跟一个触犯法规的人这么和气说过话,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本以为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却是这玉面小煞星主动给对方台阶下,登时觉得有些失望。
这时,秦叔宝的一句话,再次让围观的路人兴奋起来。
“这位将军好不痛快,我都说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是我自愿领教将军的高招,是生是死都由我一人承担,与人无尤!将军若实在不愿伤我性命,不如这样,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就与你定三箭赌约,你若是不能三箭之内不能伤我座下战马,或是我本人,将军就请下楼,请我入城到龙门镇游览一番,再请我到最豪华的温泉度假村酒楼里吃上一顿好的,如何?”
围观的人此时哪还不知秦叔宝是有意要跟裴行俨较量一番,无不叫起好来,掌声四起,唯恐事不够大。
裴行俨也笑了起来,已知来人并无敌意,大声道:“我也不是那不要面皮的下三滥,何必用三箭,只需一箭便知高下,若不能射伤马蹄,我亲自下楼,迎你入城!”
……
围观的人群自动地让出一片数百平米的空地来,让两位将军能尽情施展武技。
秦叔宝座下的战马不安地踏着马蹄,城外的护城河桥上也都挤满了观看的人群,连河岸边的树上也都爬满了小孩,远远观望。
裴行俨取出一支箭来,折去箭头,套上一个白布套。
秦叔宝见状脸一沉,喝道:“你这是在侮辱我!”
裴行俨愣了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将手中箭一扔,又取来另一支完好的利箭,搭弓上弦,只是并不瞄准,转过身,藏箭在腰侧。
秦叔宝心中一凛。
盲射。
这种箭技可不是谁都能掌握的,若不是妄自托大,就是胸有成竹。
高手与高手之间较量,若是一方搭弓瞄准,被对方知道了弓箭欲射的所在,十有**会被挡下来,但盲射不同,可以让对方捉摸不透弓箭所射方向,因而防不胜防,若是能配合精准度和弓弩的力道,以高速射出,再厉害的高手,也未必能挡下。
秦叔宝身经百战,目前为止,却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这两样本事练至这种程度,他本身也是用箭高手,但若是盲射,最多也就有三成不到的精准度,若是四石以上的弓弩,基本上精准度就不受控制了。
对方年纪轻轻,不过十**岁,拿的还是三石的弓箭,就算换了自己,也很难有一成的准度。
他却不敢托大,对方能用这种方式跟他比试,必定有他的道理,同时抽出随身的腰刀,拿在另一只手中,一手持枪,一手持刀,人腾空而起,站在马背上,如同耍杂技般,稳如泰山,目光紧盯着对方。
虽然还没动上手,周围的人却已经看得紧张入神,一片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护城河对岸的不远处,程咬金和他的那些亲卫都已经看见了城门口的情景,所有人都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秦叔宝的安危。
他们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久负盛名的暗卫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正好借秦叔宝之手,试探一下,以后他们也要随两人加入暗卫军了,能否在暗卫军中占得一席之地,武力是最直接的投名状。(未完待续。)
713 不打不相识
裴行俨也已经发现了不远处那一队兵强马壮的人马,已知是对方的同伴,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回头盯着秦叔宝,大声道:“弓箭无眼,兄弟小心了!”
“尽管放手施为!”
也不知裴行俨是什么样的动作,突然转过身,嘣——,只听见弓弦响了一下。
却不见任何箭支射出,人人都以为箭速过快,以至于肉眼看不见时,全都朝秦叔宝望去,但见他站立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输了。
再朝他身下的马匹望去,却不见有任何箭支。
“射歪了?”
“什么射歪了,根本就没射。”
“那岂不是裴将军输了?”
“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裴将军这只是放空箭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位军爷还挺淡定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样子一早就看穿了裴将军的空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