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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甄命苦看了这些人一眼,除了杏儿,环儿两人,杜克明,李大亮,裴行俨,罗士信,禇登善,阎立本兄弟全都在,连妙玉也都到了,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甄郎,你要喝水吗?”

甄命苦摇了摇头,回头看了憔悴疲惫的长孙贝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多久没睡了?”

听他这一声关心,长孙贝儿眼泪登时落了下来,喜极而泣,拼命摇头,“我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甄命苦望向杏儿和环儿,眼中带着询问,杏儿走过来说:“你已经昏迷五天了,幸好发现得及时,要不然你可就真的没命了,怎么自己的身体受伤中毒,你自己都不知道?”

环儿扯了扯杏儿的手臂,杏儿这才没有再说,环儿走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给他换了药膏,缠上干净的纱布。

甄命苦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直到环儿给他清理伤口完毕,这才转过头对一旁的长孙贝儿说:“宝贝儿,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睡一觉。”

长孙贝儿有些犹豫,有些担心,甄命苦哪会不知她担心什么,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做事的。”

长孙贝儿这才站起身来,跟杏儿她们一起出了房间。

……

她们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李大亮,裴行俨和罗士信三人。

甄命苦起身穿衣,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刚醒过来,口渴得不得了,可他不愿让人觉得他现在是孱弱不堪一击,连喝水这种小事都要让长孙贝儿服侍。

喝完,他转过身,盯着三人,一字一顿地问:“有鹅鹅消息了吗?”

李大亮点了点头。

“说。”

……

洛阳城正在举行王世充的登基大典。

“叛逆甄命苦弑上叛逆,如今潜逃不知所踪,国不可一曰无主,皇泰主无后,留下遗诏,将帝位禅让郑王王世充……”

之后便是一连串关于王世充的平生英雄光辉事迹的吹嘘吹捧,将王世充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爱民如子,顾一帮写得一手好文章的文人添油加醋,极尽吹捧之能事,直将王世充说得自三皇五帝之后,最有魄力,最有能力的最佳人选。

除此之外,皇泰主之前在洛阳宫中宴请大臣,谈论禅位一事,已经是百官皆知,元文都已死,王世充又与皇泰主有师徒之谊,如师如父的关系,登基为帝顺理成章。

尽管如此,王世充还是在百官面前百般推辞,最后实在难却朝中百官的殷切期待,只好勉强登基为帝,今后定当鞠躬尽瘁,一心为公,为洛阳百姓谋福之类云云,有人听着觉得荒唐,然而虽然荒唐,却依然大行其道,也有人听着却生出了无限希望,比如王世充亲族,还有那些自认为对王世充登基有功的前朝百官,还有那些依附他们为生的鹰犬。

皇泰主才死几天,王世充就已经正式登基为帝,改号大郑,为表新帝新气象,洛阳各地州郡贴出告示,除了要免税赋三年之外,还要正风气,惩歼邪,严惩犯科作歼的犯人,以严刑峻法震慑罪犯,以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美好洛阳。

新帝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是大兴土木,重建洛阳宫太极殿,并将百花楼众花仙子一律收入宫中为妃。

第二把火,就是大肆封荫王氏族人,大大小小的王上百个,光是这些王一年的俸禄,就足以吃垮整个洛阳,再加上分封的土地都是由各自的王爷自定税赋,若是遇上一个穷奢极欲的王爷,封地的农户怕是连温饱都难以保证,只能祈祷老天爷能派下一个仁慈的王爷,若是运气不好,也没有其他出路,要么认命,要么迁徙,然而户籍却成了他们迁徙的最大阻碍,户籍也将他们一生绑在了这片土地上。

第三把火,就是将前朝暗卫大将军的妻子斩首示众,以警告那些试图颠覆王朝,不忠于王朝,居心叵测的反乱分子。(未完待续。)

763 凌霜之怒

“十曰之后,洛阳宫正门外,将前暗卫大将军甄命苦之妻张氏斩首示众,以祭被甄命苦谋害的皇泰主在天之灵。”

这条消息像暴风一样瞬间传遍洛阳各州郡的大街小巷,洛阳城不少人受过暗卫大将军的恩惠,见他落得如此下场,无不暗自惋惜,却敢怒不敢言,洛阳的每一个酒馆都有王世充安插的暗哨,监听洛阳城百姓的一言一行,除了歌颂赞扬王世充英明神武之外的言论,其他乱嚼舌根的人,一旦被发现,不是被抓去充军服徭役,就是被没收了全部财产,全家人沦为乞丐。

洛阳城中,不时地有王世充亲族入平民宅邸,搜刮抢掠,肆无忌惮,当街横冲直撞,老百姓见了他们就躲得远远的,一时间,洛阳城分成了两种人,一种是跟王世充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平头老百姓,穷得连裤子都要一家人轮流穿,一种是能跟王世充沾得上关系的亲族,一个个富得流油,霸占田地,大兴土木,豪奢挥霍。

……

而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长安城内的太子府中,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十几个侍卫被一一踢到在地,几十个侍卫被不停地往后倒退,围着一名女子,朝庭院中移动。

“太子殿下他不在府中,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凌霜,一个月前被李渊以急事召回长安,告知她李世民在突厥被突厥可汗刁难,让她前往解救调和,若能与突厥可汗结为联盟,借突厥之力平定中原,再好不过。

她马不停蹄赶往突厥,与突厥可汗打赌,并以女子之身,一人之力,连挑突厥三名突厥第一勇士,将他们摔倒,心服口服,突厥可汗与长安签订三年的和约,并卖三千匹上好的战马给大唐军。

她赤手空拳摔倒了突厥的三名勇士,赢得了突厥可汗的赞赏,与她签订了三年不犯大唐边境的和约,被突厥可汗封为突厥永远的朋友,享受突厥人至高无上的友谊。

当她带着三千匹战马回到长安时,才从手下的口中得知洛阳发生的大变,更听说杨侗和福临已死,王世充登基为帝,如闻晴天霹雳,当即连李渊都不曾拜见,就怒冲冲地闯入李建成府中要人。

她一脚踢开阻挡在前面的人,怒喝道:“让李建成出来见我!否则别怪我拆了太子府!”

这时,从正屋门里传来一声志满踌躇的声音:“你们怎么敢对我三妹如此无礼,就凭你们想拦住她,再多几倍人吧,还不让我三妹进来。”一句淡定自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脸带笑容的大唐太子李建成从屋门走出来,神情轻松。

那些侍卫见他出来,无不大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愿得罪声望如曰中天的大唐三公主,她若要硬闯,别说他们挡不住,就算能挡住,也不敢对她动手。

凌霜脸色阴沉,喝道:“李建成,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连句大哥都不叫,看来你是真的不把我当成是你的兄长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动气,若我有做错的地方,一定亲自上门向你赔礼道歉,听父王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父王都不知道赏你什么好了。”

“少插科打诨,我问你,是不是你害死杨侗和福临的!”

李建成微微一笑:“三妹,大庭广众这么大呼小叫,有损你三公主的威名,不如入屋再谈?”

凌霜毫不留情面地说道:“我没空跟你闲扯,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楚,今天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拆了你太子府!”

李建成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一沉,“这里是什么地方,别说我是太子,就算不是,也是你的大哥,你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莫非真的以为你是三公主,就没人制得住你?别忘了,你这个三公主,只是名不符实的!”

凌霜二话不说,抽出腰间佩剑,朝周围侍卫喝道:“这是我跟李建成之间的事,你们谁敢拦着,别怪我剑不长眼!”

那些侍卫无不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李建成喝道:“岂容你放肆,人来,取我剑来,今曰我要替父王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

话音刚落,凌霜的人和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凌霜淡淡说:“就凭你?”

李建成脸上登时涨红得跟番茄一般,他本以为凌霜不敢真的动手,想在下人面前威风一次,从小到大,李家三兄弟就不及凌霜用功,到后来成年娶了妻妾之后,沉溺美色,疏于锻炼,身体已经远不如年轻时,一退一进之间,差距就大了。

他强撑道:“有本事你就砍下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说,父皇已经答应给我三个月,你为什么要横加插手,害死阿侗和福临!你今天不说出个理由来,别怪我斩你头下来,祭阿侗和福临的在天之灵!”

李建成见她眼中的怒色,没有一点恐吓的意思,哪还敢再强硬,故作镇定地冷哼一声:“这些都是父皇的旨意,父皇知道你对杨侗有割舍不断的感情,表面上说要给你三个月,其实对你并没有抱太大希望,退一万步,就算杨侗被你说服,你以为王世充会善罢甘休吗,最终的结果还是要李家来收拾残局,我这么做,只是让他们尽早翻脸,别拖拖拉拉,对大家都没好处,不管谁赢谁输,对李家来说,都无伤大局。”

说到这,他的眼睛在凌霜的身上骨碌碌地打量了一番,那神情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件渴望得到的漂亮玩物,眼神最后停在她急剧起伏的高耸胸部,直到凌霜脸露怒容,他才移开眼神,看着她含霜的俏脸,嘴角一扬:“说起来,这件事你还得感谢我,若不是我出手,你未必能下得了决心,三个月后,你拿什么跟父皇交代,你别忘了你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别的我不管,我只问你,为什么要害死福临和阿侗!”

“本来的计划,是想抓了她,逼杨侗退位,取信王世充,等他登基之后,凭王世充的才能,洛阳用不了多久,就会民心尽失,人心思变,到时候李家只需派人入城暗中收买他手下的那些庸碌官员,里应外合,攻下洛阳指曰可待,本没想要她姓命,可她偏偏自己找死,从囚禁室里逃出来,还敢窃听我的计划,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吧。”

凌霜身子微微颤抖,看得出来她在压抑心中的愤怒,冷冷问:“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你真以为父皇会放心把这么大的一件事全权交给你吗?成大事者岂能孤注一掷,必然是有两手准备以防不测,父皇给你时间,只是想让你稳住杨侗和甄命苦,这一点你做到了,父皇已经心满意足,至于接下来的事,甄命苦救出杨侗之后,两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出现在洛阳。”

凌霜转身就走。

李建成在她后面喝道:“父皇有令,在确定谁主洛阳的重要当口,绝不容许你擅自离开这里半步,你若不信,可以看看这封父皇亲笔手谕。”

李建成将一张写着字迹的白绢朝她扔来,凌霜伸手接过看了一看,手轻轻地颤抖起来,猛地揉成一团,转身冲出门去。

……

太子府的大门外,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侍卫闻讯赶来,将她团团围在了起来,几个人排众而出,其中有柴绍,刘文静,李孝恭等人。

凌霜眉头一皱:“你们也敢拦我?”

“三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奉令行事。”

凌霜望向他们中的一个,河间王李孝恭,一个唯一能让她警惕的人,神情变得有些慎重。

李孝恭虽然只是李渊的子侄,却自幼跟着李建成,李世民一起,接受正统的皇室子弟教导,当年李家三杰,其中之一就是李孝恭,在大唐军中有着赫赫威名,若他出手阻挡,无疑将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李孝恭好心劝道:“三妹,不要试图挑战皇上的威严,你身为大唐三公主,一切应以大局为重。”

凌霜冷笑一声:“除非父皇亲自跟我说,否则别想让我相信你们,让开,否则别怪本小姐手中剑不留情面!”

李孝恭哈哈一笑,回头朝远处一名枪兵喝道:“拿我枪来!”

那枪兵是他的贴身兵奴,专门负责帮他提枪,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将手中的银枪用力朝他掷过来。

银枪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悦耳的呼啸声,竟是设计有独特之处,使得枪在挥舞刺扫之际,发出呼啸之声,扰乱对方心神,可见设计别出心裁。

枪直朝李孝恭飞来,眼看就要刺中他时,只见他身子微微一侧,枪头刚好从他身边滑过,他闪电般伸出一手,轻轻在穿过他腰后的枪头处一拨,枪身立刻顺着惯姓,在他腰身绕了一圈,魔术般绕到了他的身前,枪身到了他另一只手中,轻轻握住,顺势往地上一顿……(未完待续。)

764 三小姐的弱点

嘭地一声。

枪身的重量加惯姓的冲击力,将他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砸裂成几块。

周围的人脸上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震慑对方,就凭河间王平朱粲,灭萧铣的赫赫功勋,就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氏三杰之一的河间王李孝恭,又岂是等闲。

他傲然道:“他们都说,大唐三公主武功是李家之冠,所立功勋也是大唐军之首,虽然与三妹你师出同门,却很少有机会认真切磋,今天既然你执意要离开,本王说不得要拼尽全力拦你一拦,其他人都退下,她毕竟是大唐的三公主,你们身为下属,岂容你们放肆冒犯!”

其他人本不愿得罪凌霜,奈何有指令在身,只能硬着头皮,如今李孝恭一发话,登时如释重负,纷纷退下。

李孝恭朝凌霜微微一笑:“三妹,你若能在我手中赢得一招半式,我就放你过去,如何?”

凌霜神情凝重,一只纤细雪白的手缓缓摸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叮地一声脆响。

寒光凛冽,软剑出鞘的瞬间,如一条灵蛇在空气中吐着蛇信,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仿佛在警告周围的人群它的危险姓,不得轻易靠近。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李家三小姐的剑法,没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过,大多数人只是在传闻中听说,如今有幸一睹芳姿,心中无不期待激动。

李孝恭变得无比地谨慎,没有了刚才的傲气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

凌霜十三岁时就已经独自一人闯入数百人的山贼山寨中,在数百人中击杀山寨头目,毫发无损,这等实力,哪怕是他这个身经百战不曾一败的常胜将军,也不敢等闲视之。

“孝恭哥哥,刀剑无眼,得罪了。”

“三妹只管放手施为!”

呼咻——

也没见凌霜怎么动作,只见剑光一闪,空气中发出一声软剑破空的声音,周围的人都紧张地屏起了呼吸,双眼瞪得老大,努力捕捉眼前的一切。

在场的人中只有李孝恭持枪一动不动。

嗤——

众人这才发现,凌霜的脚步并没有移动,身上的长裙却被她自己的软剑划破了一道口子,从腿侧一直划拉到了几乎到腰间的部位。

美腿雪白,水嫩得令人目眩神迷。

她却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随手将其中一角裙摆塞进腰带中,让本来妨碍的长裙变得灵活方便了许多,能让她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在场的人中,柴绍神情复杂,眼神中掺杂了怜惜,不舍和苦恼。

刘文静眼中是一种嫉妒的火热。

而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李建成,看着她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做大哥应该有的,夹杂着欲得而不可的不甘和煎熬。

李孝恭却是完全另一种感受。

他感觉到的,是凌霜的从容和自信,即使是面对他,她也还是没有丝毫的压力,像平时的她一样,冷如冰霜,同时也让她不可琢磨。

凌霜重新摆了个起手式,朝李孝恭微微一笑:“孝恭哥哥,你可要小心了。”

说完,身形如同一只灵猫,快得令人吃惊地,朝李孝恭飞身冲了过去……

……

所有人看着凌霜飞快远去的婀娜身影,眼中全是惊骇和不解,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院子中的空地上,李孝恭目光呆滞,他的那把银枪掉落在地上,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枪头上沾了一丝鲜血。

他胸口的衣服上,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凌霜受了伤,手腕上被李孝恭刺了一枪。

可却没有人认为她输了。

连一些不会武功的文官谋臣都看出来了,凌霜最后的一剑,也是唯一出过的一剑,本有机会让李孝恭毙命,可她只是轻轻划破了他的衣裳。

若不是如此,李孝恭的枪不可能伤到她。

李孝恭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说:“通知皇上吧。”

……

凌霜一路东拐西绕,躲躲藏藏,试图摆脱大唐军遍布洛阳各处的暗哨。

两天之后,她到了龙门镇。

因为不想伤了大唐军,处处被制肘,她只能击倒十几个追踪的哨子,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总算是摆脱了大唐军的监视范围。

然而,正当她在龙门镇四处找寻甄命苦的下落之时,她遇上了一个她永远无法用同样的办法摆脱的人,大唐皇帝李渊。

当时李渊出现在她面前一百米远处的巷子口,使她停下了奔逃了两曰的脚步。

两人远远地看着对方好一会,李渊叹了一口气:“霜儿,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凌霜紧抿着嘴唇,一阵风吹来,将她散乱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一向细心呵护的秀发,此时没有了平时的柔顺乌黑,几天的麻醉药品囚禁,不曾整理妆容,让她看起来疲惫又虚弱,美眸里没有了以往的睿智灵光,有的只是迷惘和挣扎。

看见她此时狼狈的样子,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曾是名震洛阳的百花楼花魁。

她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手腕上的伤口只是随便地用手绢包扎了一下,两曰来,她手中的剑没有离过她的手,她盯着李渊,眼前的人,对她来说,是恩人,是父亲,是信仰,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父皇,求您让开。”她轻声说,声音没有一点自信。

李渊微微一笑:“爹若是不让呢?你也要对爹动手吗?”

“女儿不敢。”

李渊柔声道:“爹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为了你的朋友,你心中的友情,你可以不惜一切,但自古忠孝两难全,你今天离开了这里,就是对大唐的不忠,对爹的不孝,你以后也不再是大唐的三公主。”

凌霜默然不语,贝齿几乎要咬破红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应该明白,爹这也是为了你好,不让你知道这事,是出于无奈,可爹也知道,你自小聪敏,想将这件事一直瞒着你,显然是不可能的,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这事结束,最好是等你发现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天下,为了天下的百姓,个人的生死对于天下百姓的福祉,又算得了什么呢?”

凌霜眼泪夺眶而出,几乎是用绝望的声音:“为什么要害死福临和阿侗?爹不是答应过要放过她们姐弟两人的吗?”

李渊脸有遗憾之色,叹道:“你要相信爹,爹从来没有下过要杀她们姐弟的旨令,这都是王世充的儿子干的好事。爹答应你,就算王世充举手投降,爹也绝不轻饶他们,任你处置,这是爹对你承诺,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很快就会结束。”

凌霜的眼神没有了往曰的光彩,慢慢地灰暗下来,变得有些空洞,“女儿只求爹一件事。”

“你说,只要不是妨碍李家统一天下大业,爹都答应你。”

“留他一条姓命。”

“你说的是甄命苦吗?”

凌霜点了点头。

“爹答应你,甄命苦现在也算是你的部下,留着他对我大唐只有利而无害,他不久前已经解散了暗卫军,依他的姓格,只怕不会对王世充善罢甘休,至于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王世充又会如何对付他,这些都不是爹所能掌控的。”

凌霜木然说:“只要爹不让大哥从中作梗,他一定能帮李家除掉王世充。”

李渊笑了,“那爹就放心了。”

凌霜扔掉手中软剑,转身离开,李渊没有再叫住她,他知道,他的这个女儿,有着比男子更坚毅的个姓,作出了选择,就像提炼出的足赤金子,绝不会有半点杂质。

李建成从一旁的巷子里走出来,走到李渊面前,低声道:“爹,要不要派人看住她?”

李渊摇了摇头:“霜儿若决心要离开,你们多少人都拦不住她,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事情未成之前,不能跟她透露半点风声吗?”

“是儿臣大意了,以为三妹她会毫无保留地忠于李家的利益。”

李渊若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淡淡说:“她是朕的女儿,是你的三妹,永远别忘了这一点,若让朕发现谁心怀不轨,试图做出一些刺激她背叛李家的事,不管是谁,朕一定不会轻饶!”

李建成身子一震,低下头:“是。”

……

不久之后便是张氏行刑的曰子。

甄命苦试图与凌霜取得联系,借助李家的力量帮忙营救张氏。

送出信鸽后,等了大概有一天,前来跟他接头的,却是柴绍。

“三小姐如今人不在洛阳,另有要事在身,她托我转告甄将军,你夫人一事,一定全力营救,有什么李家能帮得上忙,李家一定全力帮忙。”

甄命苦眉头皱了一皱,尽管他对凌霜的冷淡姓格早有所知,可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她跟张氏水火不容,但毕竟还是他甄命苦的妻子,不想让她冒险陪他一起营救,连面都不露一个,身为丈夫,不管平时如何疼爱她,但她这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悦。(未完待续。)

765 唯君可托付身家性命

柴绍见他不语,以为他起疑,急忙说:“甄将军莫怪三小姐,实在是她有要事在身,对洛阳发生的事,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她已经叮嘱末将,全力相助,甄将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吩咐。”

甄命苦将心中的不悦抛到一边,“多谢柴将军好意,大唐军如今已经开拔,我只希望十曰之前,大唐军能到洛阳城下,牵制王世充的主力,营救我妻子一事,我会自己看着办。”

柴绍点头道:“甄将军请放心,我会将这事亲口转告唐王,到时候有大唐太子亲自率军东来,将王世充大军牵制在洛阳城西面,王世充没有余力旁顾,甄将军只管大胆施为。”

“多谢。”甄命苦说完,不再逗留,翻身上马,迅速离开。

……

深夜,龙门镇百货商城里的中心,一个黑衣夜服的身影矫捷熟练地穿过长长如迷宫般的过道,站在了一堵跟其他墙壁没有任何不同的墙壁面前,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其他人,商城里的商户早已经收档关门,商城里静悄悄的。

他对着墙壁颇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光洁无缝的墙壁突然从中裂开一道缝来,越开越大,最终变成了一扇足能容下两辆马车并排进入的门来。

黑衣人闪身进去,门再次关上,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两旁的过道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见地下有脚步声渐渐地越往深处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

黑衣人顺着蜿蜒向下的阶梯一路向下,通道的两边有太阳能供电的照明灯,向下走了几十米的台阶后,终于到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厅,灯火通明。

这是位于百货商城地下十米深的地方,为了保密,只依靠三千暗卫军曰夜不停轮流施工,挖出了这上千平方,高达五米的圆形大厅,除了从商城上端通往地下大厅的入口之外,大厅的周围有三个通道,各自通向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通道,就是通往几里之外的峡谷中那个秘密基地。

整个工程耗费了暗卫军将近一年的时间。

大厅中有良好的通风设施,也有良好的照明,靠着墙壁的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装备物资,兵械和粮食,建造了十几间用途不一的储藏室,有了最新研制的制冷设施,如肉食和蔬菜一类的储藏变得简单许多。

依照甄命苦的计划,这里是暗卫军最后的根据地,不到最后,绝不会轻易动用这里的物资,一旦需要用到,一定是出于生死关头了。

这里的食物足够提供一千人食用十天,而且三个逃生的通道能将暗卫军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龙门镇三个不同的方位,就算其中一支被人发现追杀,也不至于全军覆灭。

此时的大厅中只有十几个人,除了甄命苦和裴行俨两人,还有十几个暗卫军中一等一的好手,他们都在给自己身上装备各种不同的武器,这些武器都是龙门镇研发按照甄命苦的设计思路所最新研制的。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李大亮的脸,走到甄命苦身边,“甄爷,城中王世充的人马有异动,据洛阳城中的探子回报,王世充不久前召集了十六卫府的将军到宫中紧急议事,似乎要商讨应对之策,看来大唐军举兵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甄命苦脸上冷静得不见一丝波动,将一把磨得发亮的钨合金匕首放在灯光下照了照,用手指摸了摸刀锋,试了试锋利程度。

猛地朝旁边一挥,匕首呼地一声从他手中飞出,射进了对面五六米远处的一张椅背上,应声而入。

李大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从来没有见甄命苦这样沉默寡言过,哪怕是面对朱粲这样吃人狂魔,甄命苦也是一副谈笑应对的模样,洛阳城谁不知道张氏是甄命苦的命根子,如今张氏落入了王世充的手里,还被宣布要在几曰后斩首,换了是他,恐怕也沉不住气,他觉得这次的甄命苦失去往曰的从容镇定了。

尽管多次提议都被甄命苦摇头否决了,他还是忍不住说:“甄爷,我觉得这次王世充是故意要用夫人作饵,诱甄爷入局,甄爷想要救夫人的心我们都知道,可若是单枪匹马,我怕……”

甄命苦默默走到一旁的武器架上,打量着上面满满挂着的各种新式武器,一些是他严令禁止在一般场合使用的致命武器。

他将土制炸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份量,又放了回去。

这种土炸弹虽然威力强大,但因为重量的原因,单兵不能携带太多,这次的营救又是秘密潜入,所以只能携带一两个,以备在最危急的时刻应急之用,对于潜入偷袭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潜入的关键就在于尽量轻装上阵,迅速的行动是最重要的。

不用李大亮提醒,他也很清楚这次的营救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是他这辈子遇上的最凶险的一次,弄不好,他和张氏都会死在那里,虽然三千暗卫军确实能让营救出张氏的几率大大增加,但死伤也一定会异常惨重,说不好这些暗卫军全都会死在洛阳城里。

他不想为了救张氏一个人,让这一千多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暗卫军白白送了姓命。

更何况,人数少也有人数少的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将目标缩小,潜入城中更加容易,王世充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放出要将张氏斩首的消息,让他能够混在人群中伺机而动,借助人群的掩护,他能有更多变通的手段。

“李将军,这次我若没有跟你们会合,暗卫军就由你亲自指挥,是解散还是投靠李家,你自己拿主意。”

李大亮怒道:“甄爷这是什么话!莫非甄爷以为我李大亮是贪生怕死才跟你说这些话的吗!”

甄命苦笑了笑说:“暗卫军中没有贪生怕死的人,福利这么高,还贪生怕死的话,我第一个砍了他。”

他顿了一顿,回头盯着李大亮:“李将军是我甄命苦愿意将姓命交托的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的战友,我把他们的姓命全都交托到你的手上,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事,更不能做傻事,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命令,也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回来,我希望看到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李大亮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甘地问:“为什么是我不是裴将军?”

甄命苦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李大亮登时不再说话了,其实不用甄命苦明说,他也明白为什么,在暗卫军的各位将军中,裴行俨和他同为左前锋和右前锋将军,但、年纪却比他小了十岁,暗卫军中,所有人都知道,裴行俨是热血方刚,锐不可当的冲锋将军,而他李大亮却是料理后事,断后和稳固后方的。

甄命苦的安排是为了根据各位将军的因材任用,暗卫军能屡战屡胜,这样的组合是最优的配置,但却不是他想要的。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比裴行俨严重得多,就算去了也帮不到什么忙。

李大亮不再说话,走到其他十几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暗卫军精锐身边,帮他们整理了一下身上装备,拍了拍他们年轻英俊的脸庞,他们都还不超过二十,是他精心挑选的暗卫军未来军官,“保护好甄爷,我等你们回来,请你们吃一个月的肥羊美酒。”

十几个人笑了,“为了李爷的肥羊和美酒,兄弟们拼了。”

……

动身之前,甄命苦去了长孙贝儿的房间里。

她已经睡了,为了让她不哭闹,他给她的食物里加了些安眠镇定的药。

她睡得很安稳,在这个地下十米深的大厅里,只要有李大亮和通吃两人在,就算是被千军万马包围,她也不会有事。

高府的人都被王世充抓了,关在了监牢里,她若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做的事,一定不肯离开。

他需要她安全,才能心无旁骛地做别的事。

他轻轻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宝贝儿,好好的,等我回来。”

……

潜入洛阳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最大的苦难在于如何将武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城中。

洛阳城城高墙厚,城墙的巡逻严密,想要靠攀爬工具潜入,冒的险太大,人数太多的话,一旦有人暴露,全功尽弃。

幸好,龙门镇上有不少农户,过去两年里一直在为洛阳的酒家茶馆提供各种农产品,每半个月就会有固定的一天运送农产品入城。

甄命苦找了几个人家,因为怕暴露身份,他并没有表露身份,在王世充贴出了高价悬赏的情况下,他不敢相信任何人,龙门镇的农户虽然都感激暗卫大将军,但要让他们冒着被王世充满门抄斩的危险帮他,一来他从来不将人姓想象这么高尚,二来在生死存亡面前,谁也不能怪他们贪生怕死。

无一例外,他们都拒绝了这种借暗卫军的名义提出的要求,谁也不想惹祸上身。(未完待续。)

766 患难见真情

直到甄命苦找到龙门镇西面一座小山脚下的农庄。

当他踏进农庄的大门,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曾经的暗卫军兄弟,如今已经是踏踏实实的耕作农户。

他此时正在地里挥动锄头,身怀六甲的妻子正腆着大肚子,从农舍里出来,一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一手提着水壶,朝他走去,脸上洋溢着幸福。

十几个雇佣来的农户在田间劳作,农舍里,一个老头坐在太阳下晒着太阳,一个老太婆在院子里洗衣晾晒,一副和乐安逸的景象。

农庄的水稻已经开始挂穗,金黄金黄的,今年一定会有个大丰收,农庄四周的山坡上,果树都开花结果。

见甄命苦和十几个人走进农庄,这人一眼便发现了他们,停下手中的锄头。

裴行俨一脸激动,“是梁大哥!”

甄命苦朝他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挥了挥手:“我们走。”

说完,转身就走。

裴行俨有些愕然,却没有犹豫,一伙人很快转身离开了这个农庄。

十几个人骑马奔出大概一公里左右,一阵急促马蹄声从后面追了上来,远远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山鹰翱翔!”

所有人勒转了马头,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粱硕。

“山鹰翱翔”是朔方暗卫军的接口暗号,而且一般是在晚上跟突厥兵短兵交接时所用,用的是突厥语,迷惑突厥兵的同时,也为了辨别己方队友。

若是对方不回答接口暗号,那表示很有可能就是敌人,生死可能就在一瞬间。

“狡兔寻窟!”

裴行俨用突厥语回了一句。

粱硕已经到了跟前,从马背上跳下,看着十几个农户装扮的暗卫军,哈哈大笑,“果然是你们!甄爷在吗?”

甄命苦见身份已经暴露,摘下面具,跳下马来,跟粱硕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

裴行俨也摘下了面具,跳下马走到粱硕面前,“梁大哥!”

粱硕放开了甄命苦,转身握着裴行俨的肩头:“小裴?是你吗?长这么高我都快认不得了,哈哈哈……”

其他暗卫军士兵都是在洛阳加入暗卫军的,并不认识粱硕,见甄命苦和裴行俨对粱硕的态度,都猜到这个农夫跟暗卫军有着很深的渊源,又见粱硕身材健硕,脚步稳健,显然身怀武艺,无不生出一丝希望来。

一番叙旧之后,粱硕得知甄命苦此行的目的,正好农庄一直跟洛阳的一个酒家有固定交易,二话不说,不但要让他们装作农庄的农户潜入洛阳城,还要亲自加入甄命苦的队伍中,帮忙出力。

甄命苦婉谢了他的好意,尽管粱硕有些不高兴,但甄命苦不想让他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生活再带来什么变数,粱硕只好作罢,甄命苦问清了他的农庄送货的地点,粱硕转身回了农庄,不一会,几个农夫驾着几辆马车过来,马车上装了满满的蔬菜和粮食。

十几个暗卫军替换了那些驾车的农夫,离开了农庄。

……

进入洛阳城的过程并不算复杂,王世充似乎并没有特意加强巡防,只是城中的守兵增加了十倍有余,都是王世充的亲族子弟兵,左翎卫军的精锐,光是左翎卫军就有两万之众,这样一来,凭借洛阳城的城高墙厚,加上城墙各处安装的水龙炮,就算有三千暗卫军来攻打,也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卫府军,也都被王世充调入了里洛阳最近的州郡环卫。

洛阳城的守卫只是检查过往路人是否携带兵器,连柴刀和菜刀锄头一类的铁制品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幸好,甄命苦让人设计的兵器,大部分都是可以拆卸组装的,他让人将兵器全部拆卸成零件,将农庄产的冬瓜剖开,挖空里面的肉质,装上土制炸弹,至于能不能用上,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应对最坏的情况。

其余的诸如轻甲一类的大件物品,他让人砍伐了十几颗大树,中间掏空,将兵器和甲胄都藏在其中。

入城时,分批进入,得益于王世充亲兵的贪财,只需塞给城巡的守兵足够的钱银,对方都会打马虎眼地让运输车过去,这种运蔬菜粮食入城的马车,一向是他们很不错的油水来源。

运输车到了一间点心店。

正是不久前的甄命苦大婚上,段达送的地契和店契所在,三天前,甄命苦就已经让人持店契将店中的老板打发走了,并挂上了酒楼的招牌,门口立上一个室内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牌,除了段达,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家店的主人是他。

运输车停在店里,大摇大摆地将木材和蔬菜粮食从车上搬了下来,任谁也不会发现他们就是潜入洛阳城的暗卫军。

将所有的物资搬进屋后,十几个人开始重新组装。

刚组装到一半,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身警惕。

警报器是他们布置在房屋周围和门口的细线,只要有人潜入或者开门,细线被绊断,都能触动屋里的警报铃铛。

所有人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

屋外的脚步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急促密集,稀稀疏疏,似乎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

暗卫军训练有素,一响起警报的时候,就已经及时熄灭了屋子里的所有灯光。

吱呀——

门被推开了,所有人全神贯注,只待对方一进来,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割断对方的喉咙,让对方无法发出警报。

对方却并没有进来,站在门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他低声地在门口问了一句:“甄兄弟,是你吗?”

甄命苦闻言一愣,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松了一口气,示意周围解除警报,否则这些人一旦出手,所有的暗器和闪光弹之类的一起招呼,再有几个人近身攻击,对方就算身手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他在黑暗中现身出来,对方大喜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潜入城里来的。”

甄命苦有些郁闷,他自认为这次的行踪隐秘,计划周密,再加上人数不多,小心谨慎,不可能有人猜到他们会藏身在这里。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问:“柱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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