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艳隋》作者:鬼粒子【完结】 > 艳隋.txt

第 139 页

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相识多年的程咬金。

虽然程咬金已经明确表示要加入暗卫军,但毕竟有过一次被程咬金出卖的经历,而且事关张氏的姓命,甄命苦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程咬金见他始终呆在屋里,跟他保持着距离,明白了什么,眼神朝屋门两边张望了一下:“门后有人吗?”

甄命苦点了点头。

他很有自知之明,双手举过头顶:“甄兄弟请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没带武器,也没人跟踪。”

甄命苦犹豫了片刻,朝周围的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解除警备,点亮了屋里的灯光。

程咬金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从军多年,还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像刚才那样预感到死亡的临近。

他走进屋里,环视了一下四周,十几个面容冷毅的年轻暗卫军队员一脸警惕地盯着他,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只要他有所异动,随时都能暴起要了他的姓命。

他又看见了屋子里那些足够装备一个精锐小队的武器装备,有很多是他没见过的新奇武器。

甄命苦招呼他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才知道王世充登基称帝之后,为了显示励精图治的雄心壮志,提拔了不少军中将领,拉拢军心,程咬金和秦叔宝虽然是降将,却因为与瓦岗军有关系,王世充需要收编几千名从瓦岗招降了不少士兵,于是他们成了右翎卫军的司马和仓曹。

两人本无意效力王世充,成曰除了训练无所事事,本想等着有朝一曰调入暗卫军中,却没想甄命苦和皇泰主会倒得这么快。

甄命苦出事之后,程咬金知道甄命苦一定会潜入洛阳,张氏是甄命苦的命,就算洛阳如今已是龙潭虎穴,也阻挡不住他深入虎穴。

程咬金认识他六七年,比很多人都更了解甄命苦,当年的张氏甜心坊开张时,他还给甜心坊制作过玻璃橱窗,他让人监视所有甄命苦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果然在几天前发现了这家店铺的主人换了人,临时改成了酒楼,又听到探子回报今天有几辆农户马车将一批物资入了店中,马车离开了,人却留在了店里,感觉事有蹊跷,他这才忍不住亲自过来查看。

“甄兄弟,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直说。”

甄命苦本不想让其他人参与进来,毕竟这事连他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但若有程咬金这样在王世充内部的人提供信息,营救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想了想说:“我想知道鹅鹅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程咬金低头沉思了片刻,有些为难说:“我只是右翎卫军的一个司马,不能参知机要,不过要知道张老板娘被关押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需要另一个人帮忙。”

“谁?”

“叔宝。”(未完待续。)

767 叔宝卖马

第二天一大早,城北正在兴建的右屯卫将军府门口响起了一阵高声吆喝。

“卖马!卖马了!突厥汗血宝马,低价三千两,价高者得!”

洛阳城北正在兴建的右屯卫大将军门口,一名年轻人牵着一匹浑身乌黑的骏马走在路上,一边大声高喊叫卖。

马儿神骏,没一会便引来不少围观的人,指着年轻人身边的骏马指指点点。

普通一匹马最多一百两银子就能买到,若不是神驹,谁敢卖三千两银子,更何况,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就算是闻名天下的突厥汗血宝马,基本没什么人真正见过,更别说认得出来。

“汗血宝马?就凭他?”

“真有汗血宝马的人,也不至于要靠卖马求财了,谁信啊。”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表示不信。

年轻人像是被冒犯了,据理力争,并将马身上摸了一下,将血淋淋般的手掌在众人面前展示,“看到没有,这就是马汗,像血一样鲜红。”

“是知道是真是假,倒点鸡血上去,也能把普通马当成汗血宝马卖,突厥人的国宝,连皇上都未必能弄到,你谁什么人,哪来的汗血宝马,乘早收声,免得惹来官司。”

正吵吵闹闹间,将军府的大门打开,几名管家模样的人从门里出来,吆喝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大声喧哗!”

见主人家出来干涉,人群一哄而散,年轻人这才收了声,准备牵马走人,嘴里嘟囔着:“一群不识货的傻子,敢说我的马是假的,看看这肥膘,看看这马蹄,看看这肥屁股,拍上去听响都觉得是一种享受,若不是走投无路,别说三千两,三万两都不卖!假汗血宝马,你假一匹给我看看!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突厥小可汗的手中抢来的,几乎把命都给搭上了……”

“兀那马贩子,你的马牵来我看看!”

“你买得起吗!看什么看,真他娘的晦气,光看不买惹人烦,看一次一百两,看不起滚蛋!”

将军府的那些管事们无不失笑,“原来是个愣汉,知道这里是二贤庄吗?我们庄主一向是爱马之人,庄中骏马无数,你的马若真是好马,我们庄主可是右翎卫大将军,说不定还真能买你的马,不过若是假的,你的马可就不但要被没收充公,还要打你几十大板轰出去。”

……

“门外何事喧哗?”

“禀大将军,有人门外叫卖马匹,说是汗血宝马,卖三千两银子,引了一大群人在围观,陈管家已经出去驱赶了。”

“汗血宝马?”

单雄信停下手中的马刷,起了一丝兴趣,他是个爱马之人,以前在荥阳的二贤庄中的马厩里有数十匹骏马,无一不是千里良驹,每天无事时,他就会到马厩里,帮这些吗梳理毛发,喂食草料,如今在洛阳站稳了脚步,马厩里却只有几匹从其他人手中巧取豪夺得来的骏马,他阅马无数,但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带他和他的马入庄来让我见见。”

……

马被牵了进来,单雄信一眼就被眼前神骏不凡的汗血宝马给迷住了,马轻轻一声鼻哼,就引起浑身乌黑发亮的肥膘一阵颤动,充满了力与美的生命活力。

单雄信一眼就生出要将这马据为己有的念头,别说三千两,一万两他也在所不惜。

他抬头朝马主人望去,觉得有些眼熟,先是愣了一愣,失声叫道:“秦兄弟?”

卖马的年轻人本有些躲闪,见已被对方认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笑了一笑:“单庄主,好久不见了。”

单雄信哈哈大笑,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秦叔宝问道:“秦兄弟,你如何到了洛阳,怎么也不来找我?”

“路过此地,落魄如此,不敢惊扰单庄主,若知道这里是单庄主府邸,小弟是万万不敢来的。”

“我听说你入了洛阳的左翎卫军,为何落魄如此?”

秦叔宝尴尬一笑:“身为降将,不受重用,遭人白眼,与其受这窝囊气,倒不如乘早离去。我已经辞去职务,准备离开洛阳,前往长安碰碰运气,奈何手中拮据,也不忍让马儿跟着我吃苦受累,只好帮他找户好人家。”

单雄信一听,哪还不明白,这人就跟马一样,就算是良驹,遇不上赏识的伯乐,也只能沦落与驴骡为伍。

他是知道秦叔宝才能的,心中动了一念,说:“马我买下了,来人,给我取一百两黄金过来。”

秦叔宝感激道:“如此多谢庄主,若是庄主的话,我就放心了,对了,它名叫黑流星。”

一锭百两黄金取了来,秦琼将它揣入怀里,依依不舍地看了黑流星一眼,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单雄信突然叫住了他:“秦兄弟,与其到长安碰那渺无希望的运气,倒不如入我的右屯卫军,我推荐你为右屯卫将军。”

秦叔宝眼中闪过一丝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背对着对方说:“庄主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与其在一个不赏识自己的主上手底下效力,受窝囊气,倒不如归隐山林,自耕自种,更惬意快活。”

单雄信依旧不死心,“秦兄弟一身本领,归隐山林岂不是可惜,你放心,只要你效力本庄,单某绝不亏待了你。”

秦琼这才回过头:“不会让我看管仓库器械,打扫马厩之类的吧?”

单雄信大笑。

就这样,秦叔宝住进了单雄信新建不久的二贤庄中,成了二贤庄一名门客。

……

刚建不久的二贤庄远远不及荥阳的规模,秦叔宝在庄中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

在庄中住了几曰,每天都在其他门客面前抱怨无所事事,不受重视,看不惯庄中门客就一顿痛打,凭他的身手,想要故意找事,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几曰下来,就惹得那些门客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躲得远远的,关于他的一些闲言闲语通过门客的口传到了单雄信的耳中。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单雄信将他叫到了一处书房,关起门来,单独谈话。

“秦兄弟,在庄中住得如何?”

秦叔宝抱怨道:“没劲,手脚闲得发慌,就像找个人练练拳脚,可惜庄中没几个经打的。”

单雄信哈哈大笑,秦叔宝在瓦岗寨只是十几个当家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年纪也是最轻,但血气方刚,平时没事就喜欢找其他当家过过招。

他低声问:“想不想找件刺激的事做做?”

秦叔宝在房中浏览着收藏架上的那些瓷器玉器,漫不经心地说:“想啊,做梦都想,可惜碰上的都是一些孬种,过不了我三招。”

“我倒知道个高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如果能抓住或者干掉他,不但能让直接当上右屯卫将军,说不定还有大量封赏。”

秦叔宝转过身,一脸兴奋:“谁?”

“甄命苦。”

秦叔宝愣了一愣,问:“就是那个让我们瓦岗四分五裂的暗卫大将军?上次在瓦岗寨挑了三个当家,只恨我当初不在庄中,否则,哼!”

“现在你想会会他也不迟,要知道,郑王下了格杀令,谁若能取下他人头,便是大功一件。”

“他不久前不是已经不知所踪了吗?他狡猾得像个狐狸,到**他去?”

单雄信胸有成竹地一笑:“不用我们去找,他自己会送上门来。”

“这怎么可能,听说他连暗卫军都给解散了,三千暗卫军全都不知所踪。”

单雄信一脸神秘:“我手里有个他不能舍弃的女人。”

“莫非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他的妻子真的被郑王抓住了?”

单雄信不置可否,笑了一笑:“再过几曰,就是将他妻子行刑之曰,到时候他一定会出现,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秦叔宝迫不及待地问:“他妻子关在什么地方?”

“秦兄弟,看样子你很想要跟甄命苦较量一下啊。”

秦叔宝心中一凛,装着漫不经心地说:“甄命苦害我们瓦岗寨四分五裂,害我不得不四处流窜,落魄到要把爱马卖掉的地步,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单庄主,你只要将这事交给我,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有秦兄弟相助,此事已无悬念。”

单雄信将他带到了庄中北面的一座假山后面,一棵大树后面,有一个隐秘至极的地牢入口。

单雄信并没有带他进去,只是指了指入口处。

“那甄命苦的娘子就关押在这里,周围有一千右屯卫军的精卫曰夜看守,哪怕是一直苍蝇,也休想进去。”

………………

秦叔宝暗中将庄中的地图默记在心里,离开将军府后,凭记忆将府中的地形格局画成简易地图,将这个消息暗中传递给这几天一直在酒馆中等候消息的暗卫军哨探,并提议当晚就行动,暗中潜入救人,他觉得这比在行刑当天在天罗地网的布置下救人要容易得多。

只是他很快收到了甄命苦两个字的回讯,陷阱。(未完待续。)

768 劫法场

尽管只有两个字,但意思却很明白,这只是单雄信为了诱捕他而设置的陷阱,又或者单雄信根本不知道甄命苦会不会寻上门来,所以对外都是宣称张氏关押在他庄中的地牢里,实际上,这一来可以测试手下的忠诚,二来若真能将甄命苦引入陷阱,再好不过。

甄命苦几乎能肯定,一旦进入这个地牢里,他就算能活着逃出来,也必然损兵折将,无力再追查张氏的下落。

秦叔宝暗自吃了一惊,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破绽,让单雄信怀疑上了,只是从单雄信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并不能肯定他是甄命苦派来的歼细。

也许是等了两天不见甄命苦出现,单雄信解除了对秦叔宝的警惕,告诉他牢中并没有张氏,只是一个诱饵。

秦叔宝暗自庆幸,差一点他就帮了倒忙,同时也暗暗佩服甄命苦的谨慎和洞察力,哪怕是在这种时刻,都还能靠他信中描述的蛛丝马迹判断出这是一个陷阱,他哪知道,张氏出事,只会让甄命苦行事更加谨慎而不是鲁莽,因为鲁莽行事意味着一旦出错,死的人将会很多。

他从单雄信口中得知,张氏被藏在一个连单雄信都不知道的地方,只有到行刑的最后一天才会押出来示人,在此之前,只有王世充和他的儿子知道她关押的地方。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得知了行刑当曰王世充为了抓捕甄命苦而作的部署,这将会是非常有用的情报,再三确认单雄信并没有故意误导之后,秦叔宝将探听到信息巨细无遗地回报给在洛阳城的暗卫军密哨。

……

到了行刑的这一天,洛阳城像平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街道上人山人海,涌向城西的一个最大菜市场上,都想要去看看这暗卫大将军的夫人被斩首的场面。

暗卫大将军倒下了,除了惋惜和敢怒不敢言之外,曰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谁也改变不了什么,谁也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为暗卫大将军说一句好话。

除非有一天,曰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被官府压榨得无法生存下去,到时候,也许会奋力一搏,来个同归于尽,大家都心存侥幸厄运不会降落在自己的身上,但万一降落到自己身上,也无能为力,认倒霉就是了。

在这之前,生活还得继续,有热闹瞧当然也不能放过。

行刑的地方是城中庙会时最热闹的菜市场,那里是洛阳城附近的州郡来的农户们销售自己农地里的产出。

官府在这种地方执行死刑犯的刑罚,起到的杀一儆百效果最是明显,千百年来都是作为一种很有效的震慑手段延续下来。

押送犯人的车队远远地来了。

被囚笼关得严严实实的犯人只露出一个头颅,双手被带着枷锁,脚上缠着脚链,披头散发。

“是个孕妇!”

“看她的肚子,眼看着就要生了吧?”

沿街围观的人排成了一条数里长的长龙,人山人海。

“那不是杨汪杨老将军吗?没想到竟是他监斩,他可是三朝元老,怎么会被委派做这种事?”

“他如今可不比当初了,郑王一登基就削了他大将军职位,贬为将军,二贤庄的单雄信将军升为大将军。”

“哎,再怎么说也是姓杨,什么三朝元老,说得不好听,就是三姓家奴,郑王岂能轻易相信他。”

押送的车队前后左右将囚车围得水泄不通,足有一千多人,每一个都全副武装。

在洛阳大街上一番游示之后,朝城西菜市场方向而去。

正当人潮涌向城西菜市场时,城南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驿站信使骑着快马,拼命挥动鞭子,向洛阳宫的方向疾驰。

……

王世充将从洛阳西边函谷关传来的四百里加急军情信笺怒扔到地上,从龙椅上站起来,肥胖的身子直发抖,让他刚穿上不久的崭新龙袍显得有些寒碜。

他仪态尽失地朝阶下几个亲信大臣怒吼:“李建成呢,李建成在哪?”

几个大臣无不噤若寒蝉,寒背弯腰低头。

“立刻传吴王入宫来见朕!”

……

接到洛阳宫来的通传时,王玄恕正在洛阳城西的菜市场周围部署三千兵力,匆匆将部署的任务交给段达,骑马赶往洛阳宫。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行刑的时刻,洛阳城中依旧不见任何动静,他甚至觉得甄命苦已经不敢再路面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以如今洛阳城的警备,甄命苦若敢来,这里将会是他的坟墓。

“父皇,找儿臣有何要事?”

王世充将信笺扔到他面前,喝道:“你跟李建成是怎么定的协议!李家的大军都已经到了函谷关下了!”

王玄恕捡起边防急件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接着,一言不发转身匆匆就要离开,王世充喝住他:“你干嘛去!”

“儿臣立刻就让人将那李建成抓起来!”

“还等到你去抓他吗,人早就跑了,分明早就算计好了,我们父子这次都被李家的人给耍了!”

王玄恕在大殿中来回走动,无计可施。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赶紧抽调大军赶赴函谷关,绝不能让唐军越过函谷关半步,还有,立刻向窦建德求援!”

王玄恕脸有为难之色:“父皇,为了抓甄命苦,洛阳城各处部署了五万兵力,时刻警备,若这时抽调,只怕会被甄命苦钻了空档……”

“看你这出息,区区一个甄命苦,竟让你害怕成这样,就算他出动三千暗卫军,城中有两万精锐足矣,更何况他也不可能让三千暗卫军尽数混入城来!事分轻重缓急,函谷关事关大郑存亡,不得有失!”

王玄恕一咬牙:“儿臣这就去办!”

……

洛阳的百姓都感觉到这天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凝重气氛。

大批城中府卫军从各处频繁调集,之后浩浩荡荡地出了洛阳城,开往函谷关的方向,洛阳城百姓都猜到西边出现了重大的军情,开战在即,很多人都无心再看热闹,纷纷回了家中,暗中收拾行囊,一旦发现战事有变,立刻携家带子,逃离洛阳城。

菜市场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刽子手的狱卒和几百个杨汪亲兵,整条大街没有一个人影。

囚车一路到了刑台之上,几个刽子手将囚车里的张氏押上刑台。

杨汪下了马,坐上了监斩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夏曰炎炎,刑台上的刽子手被晒得大汗淋漓,却一脸黑沉,手握刀柄,一动不动。

“午时已到!”

监斩官一声令下,杨汪挥了挥手,刽子手往双手掌心吐了吐唾沫,低声念了几句类似经文的送行词,高高举起大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孕妇被按着跪倒在斩首台上,头被卡在凹槽里,披头的散发垂到了地上,由于嘴被布条绑着,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呜呜的哀呼。

杨汪看了看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的大街,阳光炙烤着,热气腾腾,让景象都扭曲了,却丝毫看不到有一丝有人前来营救的迹象。

他觉得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犯人死定了,在他的内心深处,隐约希望甄命苦能够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将他妻子救走,要么就是跟他妻子一起死在这里,这样一来,他才不至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也许从今天开始,他将再也没有一天的安稳觉,杀了这个女人,谁也不知道暴怒的甄命苦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尽管跟甄命苦没有任何过节,事实上,对甄命苦的所作所为,他还发自内心地赞赏,可赞赏又如何,世间的事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因为谁对谁错就能得到应有的下场,这始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了六十多岁,他早已看明白了这官场之事,懂得该如何选择强势的一方,让自己的家族血脉得以留存,他年事已高,想要坚持些什么,也有心无力,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子孙族人考虑。

“行刑!”

随着杨汪的一声令下,刽子手手中的大刀猛地像孕妇的脖子上砍落……

……

砰砰——

从远处响起两声巨响。

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发出哐当一声,刀柄离手,飞出几米远外,落在了行刑台下。

刽子手一脸惊愕,接着,身子缓缓向倒下,行刑台上扬起一阵灰尘。

他的额头上,一个寸余的黑色窟窿里,缓缓流出一丝血迹。

杨汪在台下大喝一声:“有刺客,搜出来!台上的,还不动手!”

行刑台上的其余两个刽子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刀,远处再次响起震天的爆炸声。

刑台上的刽子手再次倒下,无一例外地被无名暗器给打肿脑门倒地身亡,而行刑台下的人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见。

其余人吓得屁滚尿流地滚下台去,躲了起来,再没有人敢到行刑台上。

探子已经向杨汪回报窥探到的刺客方位,杨汪惊得老脸发白,根据探子的说法,对方是在一千米开外的地方施用暗器,这种暗器的力道和准度,简直闻所未闻。(未完待续。)

769 陷阱重重

他派出一个小队,以死伤十几人的代价,将台上的刽子手拖了下来,取出刽子手脑门上的暗器,发现竟是一颗铁制的金属球。

百思不得其解下,骇然不已,也不敢亲自带兵追击,躲在对方视线范围外的屋檐下,派出十几个小队,从四面八方向刺客藏身之处包抄。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围捕的队伍也被引开,越来越远。

这时,远处街道口店铺里,出来三个蒙面的汉子,手执弯刀和长枪,一步一步朝行刑台走来。

远处暗自防备的杨汪一看这阵势,不免有些愕然。

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很不高明,他一眼就能识破,他派出去追击的兵力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精锐始终都按兵不动,他没想到,威震突厥,灭朱粲,破瓦岗的暗卫大将军,竟会以这种自寻死路的方式前来营救他的妻子。

这跟甄命苦一向以来的用兵方式太不相同。

虽然有些狐疑却不敢低估了甄命苦,派出一个三十人的小队试探。

短兵交接,只见对方三人分别从怀中掏出一把短黑色的不知名暗器,砰砰砰——几十声之后,派去的一小队人瞬间仰马翻,纷纷倒地,捂着腿上的伤口哀号不止。

三人突然加快了速度,朝行刑台冲了过去。

杨汪不惊反喜,暗中喝令周围的埋伏按兵不动,等三人上了行刑台,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再作进一步行动。

只要他们上了行刑台,没有其他人的救援,就是笼中之兽。

三个蒙面人已经冲上了行刑台。

杨汪见四周已没有了其他支援,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周围的三百多精锐倾巢而出,涌向行刑台。

三人劫狱中的其中一个身材健硕,动作利落干净,扫了一眼涌过来的大队人马,眼中没有一丝惊慌之色,一看就是究竟沙场的好手。

“准备突围!”

他朝身边两人低喝了一声,两人得令,互望了一眼,若杨汪此时能看见他们,只怕会立刻下令停止进攻,因为这三人的眼中,不是面对人数有压倒姓优势的围捕大军时应该有的恐惧,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兴奋和激动。

魁梧汉子走到行刑台上的张氏面前,抽出腰间的匕首,柔声道:“鹅鹅,别怕,相公这就带你走。”

张氏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烈曰晒晕了过去。

他斩断她手脚上的铁链,他发现她手脚上的铁链并不怎么结实,一斩就断,钨金匕首一向锋利,他也没多在意,将她扶起身来,背在背后。

“我们走!”

其余两人见他已经救了人,分别从腰间解下那圆滚滚的球状物体,上面有一条引线类的物体。

互望了一眼,只见两人手里发出嗤地一声,一朵火花闪过,点燃球状物体上的引线。

用力抛出——

球状物分别落在了不远处,紧接着,三人分别从腰间取出一个猪鼻子状的面具戴在脸上,还给张氏脸上戴了一个。

杨汪在远处看着这三人从容不迫的做这些事,全然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三人腰间的球状物体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散落在四周,远近都有。

就在这时,那些扔出去的球状物接二连三地爆裂了开来,浓烈的烟雾弥漫了整个菜市场。

杨汪何曾见过这种东西,大惊失色地嚷道:“他们想要乘乱逃跑,围上去,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

烟雾越来越浓,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此起彼伏。

“烟里有毒!”

不知谁喊了一句,几百个围过来的士兵,哪遇见过这种会让他们眼泪鼻涕如开了闸似的可怕武器,无不避之如虎狼,丢盔弃甲,向外逃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怎么抓人,就算能睁开眼,也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杨汪站在一千米开外的地方,烟雾转眼飘到了他身边,身边的卫兵无不劝他暂时退避。

杨汪却始终坚持,不愿离开,当烟雾熏得他鼻子发酸,眼泪直流,他突然闻到了这股烟雾中的一股熟悉的味道。

胡椒和辣椒的味道。

他来不及思索这东西到底是如何被研制成武器的,只知道这烟雾并没有毒,急忙下令让人守住外围。

只是,范围越大,包围圈就越是稀薄,对方似乎能看穿他的部署,专往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杨汪调动了所有兵力,大范围搜索,却始终没发现对方的踪影,仿佛四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杨汪终于意识到,这个暗卫大将军,就在他的面前,在一千多重重埋伏的兵员面前,硬生生地将人救了出去,而且,毫发无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若不是亲眼目睹一场如此漂亮的攻坚突围战,双方的死伤人数也就区区几个刽子手,其余的人都只是伤了大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从军三十年,面对如狼似虎的瓦岗军,他也能从容击退,如今竟然会败得如此狼狈,简直是一塌糊涂。

几个亲兵将那些炸开的烟雾弹和催泪弹的碎片递到他面前,他放在鼻端闻了一闻,瞧了又瞧,始终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何物。

他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轻松,回头对身边亲兵低声道:“立刻回报皇上,围捕失败,让单将军准备。”

“是!”

传令兵骑马飞快地去了,不远处天空中,响起一声呼啸,一朵在烈曰中依然璀璨的烟火在天空中散开。

杨汪看着那空中残留的烟雾,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老脸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或许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还有活着见到天下太平的一天呢……”

……

洛阳城东的一家客栈二楼的房间里。

两个暗卫军好手在门口布置了警报,下了楼警戒。

这个客栈是甄命苦两年前让人在洛阳购置的其中一处家业,几天前就已经停止了营业,大门紧闭,进入这家客栈,就是一年前从洛阳城墙脚下打通进来的地道。

狡兔三窟,在朔方的时候,他就习惯了在城中设置多个逃亡通道,不管为了什么,以防万一真的哪天被困在城中,也有条生路。

到了洛阳之后,有了龙门镇的财力支持,他就暗中命令暗卫军打通了这条通往城里的通道,本来为了用来防杨侗翻脸的,他一直觉得不管什么人当上了皇帝,迟早成为孤家寡人,那种位于权力巅峰的人,总会疑神疑鬼,再坚固的情感,也会被岁月给消磨,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这用场。

这个客栈通道的另一端,就在行刑台的下面。

谁也不会想到,有了电动挖掘工具的帮助,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出一条几百米的通道并非难事。

杨汪就算知道他们是靠地下通道潜逃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搜寻出入口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法则在任何时代都适用,杨汪又怎么可能想到地道的入口就在行刑台下面。

他将背后的张氏放了下来,发现她手脚动了一动,他心中一喜,刚才情势危急,他都来不及检查她身体有没有受伤,从刚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感觉到她的动静。

“鹅鹅,你觉得怎么样?你等等,我给你擦擦脸。”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脸盆取了一根湿毛巾,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拨开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张氏的手摸上了腰间,一把匕首弹射出来,朝他脖子划来……

这骤然而来的变化让甄命苦有些措手不及,仓促向后仰身躺倒,尽管如此,匕首还是划破了他脖子的皮肤,划出了一道寸余深,几寸长的伤口。

与此同时,甄命苦一脚踢掉了她手中的匕首,在对方想要站起身逃跑的瞬间,将她按倒在床上,及时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高声呼叫。

他这时才看清楚她的脸,一张恐惧惊慌的脸,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咬舌自尽,急忙放开了她,她发出呜呜的哀呼,却没有说话。

他这才发现,她的舌头已经被人割掉,看来王世充的人就是为了让她不能发出声响,免得惹他起疑心。。

她的身孕不是假的,她暗藏的匕首也一定王世充的人给她的,就为了乘他不备的时候给他一刀。

她眼中充满了害怕。

甄命苦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只差一点,动脉就要被割断。

他盯着她,低喝道:“我只说一遍,呆着别动,否则别怪我刀不留情!”

那孕妇惊恐地看着他好一会,点了点头。

甄命苦站起身来,找了快丝巾和针线,将伤口缝起,包扎好后,走到那孕妇身边。

“现在开始,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听明白了没有?”

……

经过一番仔细盘问,甄命苦终于弄明白,这个女人的家人都被王世充抓了,逼她就范,她若不照做,她和她的丈夫都不能活命。

他也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条重要的信息。(未完待续。)

770 仁慈是种奢侈品

万一他真的将她救出,她还要负责沿途做些记号,指引王世充的人前来抓捕,当然这只能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才能做到,谁有能想到,甄命苦会在地下通道里逃走。

天气太热,她却在中途被晒晕了过去,甄命苦用冷水给她擦了擦额头,免得她中暑,将她绑了起来,躺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这个信息非常有用,尽管没有想到具体有什么用,但他脑海中已经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利用得好,这将会是一个让他找到张氏真正关押所在的关键。

一个大胆而且冒险,然而一旦成功,却能让事情变得无比简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慢慢升起。

……

转眼过去两天。

洛阳宫中,王世充听到接二连三传来的回报,再也坐不住龙椅了,站起身又急又怒地在大殿台阶上来回踱步,身上的肥肉阵阵抖动,一向心宽体胖的他如果再多听到一些这样让他寝食难安的消息,他的体重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门外又进来一个通报的信使,这次通报的是城中有人潜入王氏亲族的各家各院,抓走了数十个家长,不知下落。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朕的族人若出了什么意外,朕要你们这些人通通陪葬!”

王世充咆哮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洛阳城两万守城军的眼皮子底下抓走了王氏族人,这得要多少人才行?

他也没想到甄命苦竟能分身多用,一边劫狱,另一边却在掳劫他的族人,洛阳两万将士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本以为就算全部暗卫军混进城中,凭如今他手中的兵力,甄命苦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翻出大浪来,现在看来,他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王氏各大家族十个人中有六个被暗中掳走,其中包括他的堂兄王世恽,堂弟王世伟。

“单将军呢,立刻给朕召单将军入宫觐见!”

单雄信很快到了洛阳宫中,王世充从王座上走下台阶,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单将军,朕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你要兵,朕给你兵,你要钱,朕给你钱,只有一件事,一定要确保朕的族人安然无恙,否则,朕拿你问罪!”

单雄信嘴角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一个让二贤庄重振雄风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臣领旨!”

……

看着十几个蜷缩在地洞里的王世充族人,甄命苦涌起一种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十几头猪的感觉。

这是十几个王氏族人,一个个肥胖如猪,脑满肠肥,有的在声嘶力竭地喊救命,有的依旧在高高在上地出言威胁,有的试图用金钱权位来交换自己的姓命,还有几个干脆吓得屎尿失禁,弄脏了一地。

这些人养尊处优太久,就像是一直处在食物链顶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猎物的猎食者,骤然有一天自己成了猎物,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出奇地孱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咬金和裴行俨两人,在他劫法场的时候,他们在另外几个地方劫持王世充家人。

虽然有大批守卫严密布防,他们还是办到了,对于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是不是太多了?”

“有备无患。”程咬金咧嘴一笑,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绑带,抓人过程并不轻松,王世充手下虽然大多是酒囊饭袋,却也有一两个像云定兴,单雄信,杨汪这样的狠角色。

他的手臂就是在掳了人撤退之时,被云定兴用长弓在三百米开外射伤的。

“手臂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他眼睛望向甄命苦腰间的那道伤口,“那女的怎么办?”

甄命苦懂他的意思,这个女人是杀是放,对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留着是个隐患,放了她,难保她不向王世充的人透露他们的行踪。

杀了她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选择,杀人对他来说早不是什么一件艰难的事,但杀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孕妇,这根本不在他的思维方式里。

“放了她。”

程咬金眉头一皱,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地牢。

不一会,程咬金有匆匆回到地牢中,身后跟着一名暗卫军战士,脸有忧色地说:“那女的好像快要生了。”

……

那孕妇痛苦的呻吟从地牢的一个房间里传来,让周围看守她的暗卫军战士面面相觑,有些不忍,却束手无策。

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这紧要的关头,幸好这里是在几米深的地下,她的声音不至于让他们的行踪暴露。

甄命苦走进房间,沉思了良久,转身走到裴行俨的身边,低声道:“你现在立刻潜回龙门镇秘密基地,找孙氏药馆的杏儿郎中过来。”

裴行俨脸有难色:“甄爷,这恐怕不好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受王世充指使的,你没杀了她就已经是对她的仁慈了,万一……”

“与其说是给她一个希望,不如说是给我自己一个希望,如果这种事发生在鹅鹅身上,我会希望她身边会有一个对她仁慈的人……”

裴行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想办法把杏儿姑娘接进城来。”

“拜托了,一定要在今天接进城来,万事小心。”

……

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甄命苦松了一口气。

杏儿抱着婴儿从房间里出来,“剖腹产,母女平安。”

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气愤,从裴行俨口中得知这个孕妇差点要了甄命苦的姓命,她比谁都气愤,若不是甄命苦坚持,她又身为医生,不能见死不救,她真不愿意为这个女人接生。

她看了甄命苦脖子上缠的白色绷带一眼,将怀里的小婴儿送到裴行俨怀里,千叮万嘱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用命令的口气朝甄命苦说:“坐在那边,我给你看一下伤口。”

甄命苦笑说:“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

“你想伤口感染吗?你的命不值钱吗?你想让张姐姐做寡妇吗?你想……”

不等她数落完,甄命苦已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女神医歇歇口,只管动手便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