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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甄命苦点着头:“我也吃过不少酒楼的饭菜了,林婆您的手艺一点也不比那些酒楼的大厨差。”

“呵呵,煮了几十年的饭菜,多少会有点心得,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开个小菜馆,生意也很红火,要不是几年前被一家大酒楼给排挤,衙门收的税钱又太厉害,经营不下去,又遇上连年旱灾,跑的跑,死的死,老婆子也不至于要到洛阳来投亲靠友,流落街头了,如今……哎!”

“林婆家是哪的?”

“我是东郡韦城人。”

甄命苦又问:“小雀儿她爹娘呢?”

“他爹被抓去修运河,几年都没有音讯,听很多服劳役逃回来的多人说,修河的人很多都累死在了运河边,也没人通知他们的家里人,就地埋了,就算活着,只怕也回不来了……小雀儿她娘家的人见我家道衰落,让人来把她娘给接走了,怕也是改嫁了他人,小雀儿就一直跟在我身边……”

林婆说得虽然很平静,一语带过,可这其中所经历的故事,只怕只有她这个当事人能体会其中的辛酸。

甄命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其实他已经听了很多这样的故事了,肥龙的,月儿的,孙郎中的,都有类似的经历,好像在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这种受人欺压,颠沛流离的命运,对于这些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任何安慰的话语对他们这些历经辛酸的人来说,都是徒劳的,还不如直接给她几两银子来得实惠。

幸好这林婆这时突然岔开了话题,说起张氏的事来。

“其实我那侄女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的。”

“十几年前,文皇帝还在的时候,韦城因为靠着洛阳的缘故,很繁荣,老百姓也都很富足,我林家在韦城也算是大户人家,世代都是做豆腐的,当时我有个亲弟弟叫林贵,开了个豆腐作坊,就是韦城最有名的林氏豆腐,我那弟弟,自小就得了小儿麻痹症,下肢瘫痪,走路不方便,说话也口齿不清,我爹觉得他丢了林家的脸,就随便把一间豆腐坊分给了他,跟他脱离了关系,我那弟弟一直也娶媳妇,一晃就是四十年……”

林婆顿了顿,事隔久远,又上了年纪,记忆难免有些模糊,想了一会说:“我记得那年他刚好四十岁,却遇上了一件让整个韦城人议论不止的事,我听人说他走了桃花运,捡了如花似玉的老婆和一个七八岁大,倍可人疼的俏闺女,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在自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两个饿得奄奄一息的母女俩,把她们救了起来,见她们无处可去,将她们留在了自己家里,结果却招了旁人的风言风语。”

林婆说到这,脸上有些惭愧之色:“我这我那弟弟从小就是个倔脾气,不顾周遭人的议论,坚持把她们留在了自己家里,给她们吃住,对她们关怀备至,小女孩当时因为受了风寒生了病,他还花钱请医生来给她看病,我当时受我爹的影响,也觉得他丢了林家的脸,所以一直都很少跟他们家联系,他们的一些事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83 为报仇嫁人

“就这样过了几年,那母女俩一直都住在我那弟弟的家里,后来谣言渐渐地不攻自破,我那弟弟一直都跟她们分开一个屋子住,相敬如宾,并没有任何有逾礼数的地方,那小女孩也渐渐长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跟着我那弟弟学做了几年的豆腐,十三岁那年还自己琢磨出了一种新配方,改进了林家豆腐的口味,豆腐坊的生意竟然在一夜之间好了好几倍,我那弟弟干脆就把豆腐坊交给他打理了,那一年前去向她母亲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他家的门槛了,她母亲都以自己女儿还小的理由拒绝了……”

甄命苦一脸恍然:“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张老板娘磨制的豆浆跟别家的味道不一样,显得特别鲜美,香浓,原来是豆腐世家的手艺。”

“她的名声传到了隔壁的瓦岗镇,渐渐地有一些流氓地痞在她的豆腐店门口徘徊,有的还走进店里对她动手动脚,幸好我那弟弟也是个犟脾气的人,见有人欺负她,就拿着一根大棍对那些流氓地痞穷追猛打,总算是相安无事,只可惜后来有个姓翟的流氓头子,在瓦岗镇出了名的蛮横霸道,带了一伙歹人强行要将她抢去当什么压寨夫人,我那弟弟誓死护着她,结果被那帮人打了个重伤,那帮人怕事情闹大,总算没有强行把人抢走。”

林婆说到这时,已是一脸气愤:“哪知道这个姓翟的并不死心,跟韦城的县令勾结,诬陷我弟弟逃税抗法,要封了我弟弟那豆腐店,你也知道,那家豆腐店是我弟弟辛辛苦苦一辈子经营起来的,一家人的生活全指这家豆腐店维持着,那姓翟的后来还到他家谈判,说只要将我那侄女嫁给他当压寨夫人,他就可以让那人撤销封令,让他继续经营,我那弟弟哪里肯,他一向把我那侄女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当场就要跟他拼命,姓翟的恼羞成怒,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要不是我那侄女死命拦着,当场就要被那姓翟的打死。”

“瓦岗?”甄命苦停下了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婆没发觉甄命苦的异样,继续说:“我弟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不顾那母女俩的反对,身体还没好就爬起来,到州府衙门状告那姓翟的,结果还没到州府衙门,就被县衙的那些官差给抓了回去,扔进牢里狠狠打了一顿,在牢里关了十几天,放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那母女两将他抬回去几天后,怒急交加的他就咽气了。”

“母女俩将他下葬后,我那侄女披麻戴孝在他墓前跪了三天三夜,回到家后,不顾她母亲的反对,在家门口贴了个告示,说是谁要能将那姓翟的和那草菅人命的县令给绳之于法,她就嫁给那人,不管对方什么年纪,什么身份。”

甄命苦静静地听着,林婆说得兴起,如亲眼所见一般滔滔不绝:“贴出告示后没几天,就有好几个人到瓦岗镇找那姓翟的,结果不是伤就是残,没有一个能把他怎么样,终于在贴出告示一个月之后,有个姓宋的年轻人,说是从洛阳来的军爷,听说了这事之后,二话不说,独自一人闯进那姓翟的营寨里,那姓翟的身边有不少武艺高强的人,那年轻人一人跟他们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后来那姓宋的年轻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计策,终于将那姓翟的给绑了,送到衙门……”

林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甄命苦急忙给她递过去一杯茶,她端着喝了,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起来。

“结果那县令害怕事情揭穿,要将那姓宋的年轻人打入大牢,没想到那姓宋的年轻人亮出了他身份,竟然是本朝开科举以来第一个新科武举人,那县令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宋武举人将那县令也一起绑了,送到州府衙门,将两人被判了充军,抓去修运河,那姓翟的后来在被发送充军的途中被他的同伙给救了,我听人说他这几年带着一伙人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连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那姓宋的年轻人完成了告示上的要求后,留下了几十两银子作为聘礼之后,把我那侄女给带走了,她走后半年,她母亲就因为想念女儿,伤心过度病倒了,没过几天就撒手西去,这孩子也是性烈之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个女孩儿家,跋山涉水回到韦城为她母亲办了葬礼,呆在韦城给她母亲守了三年孝,直到一年前那姓宋的年轻人回到韦城将她接走,我听人说,那姓宋的年轻人已经是武状元了,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

林婆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再次见到她时,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了寡妇,还摊上这么个死赌烂赌,稍不顺心就对她又打又骂的公公,如今又被歹人掳走,说不定要被卖到什么烟花柳巷里去,受尽那些男人的欺辱,你说说,这老天爷眼睛是不是瞎了?”

甄命苦默默听完,站起身来,说:“林婆,你和小雀儿今天就在这睡吧,我出去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这银子你留着,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在我这里住下也没事,反正这里还有空房间,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林婆愕然问:“甄哥儿,天就快要黑了,你上哪去?”

“我出去办点事,张老板娘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想那些人贩子是想将她卖个好价钱,暂时不会伤害她的。”

甄命苦说着,转身进了房间,从枕头下取了那台超世代手机,出了院子大门,朝张氏的家中走去。……

甄命苦走进张氏家的院子,进了她的房间,从一片狼藉的地上拾起她的一件贴身衣物,用鼻子嗅了嗅,上面还残留着张氏身上淡淡的幽香,揣进兜里,接着转身出了张氏家的大门,朝洛阳街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洛阳街头人潮汹涌,车水马龙。

他拦了一辆马车,塞给那车夫一两银子,说:“租你这车一天,若是带路带得好,另外再给一两。”

那车夫哪见过这么大的主顾,一个月到头也不不过挣一两多银子,现在只是一天就能拿到二两,怎不欣喜若狂,急忙应道:“洛阳我熟,大官人想要去哪,只须开口就是,小的保证给你带到。”

“带我去洛阳各家赌场逛逛。”

“好嘞!您坐稳喽!”

84 赌神与老千

洛阳大大小小的赌档共有几十家之多。

甄命苦从第十二家赌坊走出来,天已渐渐黑了,大街上的人越来越稀少。

走到马车旁,那车夫正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师傅,带我去下一家。”

车夫睁开眼,看着他笑道:“我看大官人是在找人吧?其实何必这样一家一家找呢,洛阳最大的裴记赌场,里面有的是赌遍洛阳的老赌徒了,你若是要在洛阳城的赌场里找人,去那里随便找个人问问,都比你在这些小赌坊问遍所有人强。”

“裴记赌场?”甄命苦心中一动,“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

看着从裴记赌场出来的甄命苦手中拿了一个大钱袋,里面装了不下一百两银,车夫脸有讶色,他记得甄命苦进去的时候,手中并没有带多少钱进去,短短十几分钟怎么可能一下子赢那么多钱?

甄命苦带着那些赢来的银子走到马车旁时,从赌场里追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从他们身上服饰看来,应该是裴记赌场请来的打手保卫,其中一人身上穿着奢华的服饰,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显然是输了不少钱。

车夫紧张起来,他认得这人,正是裴记赌场的常客,一个身家万贯的老赌徒,在洛阳城都算是小有名气,出了名只赢不输的主。

他低声提醒道:“客官快走,你惹不起他们的。”

“小子,站住!”

甄命苦回过头,一脸轻松地看着那人,问:“怎么?有事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出千!老子出千的时候你还在娘胎没出来呢!把银子留下,我保你四肢健全!”

“哦?看来是输不起要耍赖是吧?你说我出千可有什么证据?掷骰子的是你,我只是下注,我还真想不出我能怎么出千?”

那人有些语塞,强辩说:“若不是出千,没理由你押什么中什么的!连续十把都被你押中,你以为你有鬼神相助吗!我刚才一直在注意你,每次我摇塞子的时候你就把衣袖里的东西拿出来试探着什么,把他衣袖里的东西给我搜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出千!”

他说着,他身边几个彪形大汉朝甄命苦围了过去。

……

几分钟后。

车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手臂全都脱了臼,躺在地上哀号打滚的那些彪形汉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人,竟然能将几个高出他一个头的彪形大汉两三下摔倒在地,而且还让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简直跟变戏法一般。

甄命苦只是微微有些气喘,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一屁股坐在那华服中年男子的身上,若无其事地从他的衣袖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黑乎乎却闪着宝石般亮光的小物件来。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麻烦你们老实回答,若是满意,说不定我会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出千的。”

“敢在裴记赌场闹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华服男子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声厉色荏地喝道:“知道这赌场是谁开的吗!”

“不就是盐帮裴虔通开的吗?”甄命苦耸了耸肩,“我矿帮什么时候怵过他们!”

地上的华服男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气焰登时弱了不少,若说在洛阳城唯一有实力跟盐帮对着干的,非矿帮莫属,两帮明里虽然没有激烈的冲突,但暗地里争夺地盘的事却时有发生。

甄命苦说着,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打开手机的相册,从一堆偷偷拍下张氏照片里面找到唯一一张有宋老头在里面的一张,递到华服男子面前,问:“我在找这个老头,我想你应该见过,劳烦告诉我他现在什么地方?”

……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你这样分心驾车容易出事。”甄命苦坐在马车后头,在前面赶车车夫不时地回过头看他一眼,眼中写着惊奇和疑问。

车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疑问:“那东西真的能听音辨位吗?可以听出骰子几点?”

甄命苦笑着点了点头:“目前的功能只能同时听出五个骰子的点数,而且准确率只有百分之九十。”

“怎么做到的?”

“每一个骰子都有不同的旋转规律,比如声音,力度,旋转速度,方位,掌握了这个规律,你就能用一定的算法计算出骰子的点数,当然这个算法靠人来计算的话,可能一年也未必能算出来,但应用程序和高速CPU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得出结果,这东西在我们家乡叫智能手机……”

车夫听得一头雾水,算法程序CPU什么的,他都听不明白,却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若是想要在赌局上赢钱,简直易如反掌。

……

马车停在了一座破烂的屋舍前。

“到了。”车夫依旧在想着甄命苦刚才说的那些神奇软件中,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艰深难懂。

甄命苦下了车,环视了周围一眼。

这里是洛阳城北的一片贫民区,从房子的破损程度看来,这些房屋起码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连修葺的可能性都没有,上百年的风吹雨打已经让房屋的墙壁沙化,屋顶上的瓦千疮百孔,让人怀疑声音稍大就把这些屋子给震垮。

令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人居住在这些房子里面。

甄命苦敲了敲其中一座房子长满青苔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胡须拉碴,浑身散着酒气的醉汉,没好气地粗着嗓音问:“找谁?”

“请问燕爷是不是住在这里?”

“燕个屁爷,就是一个死老千,你找他干嘛?他还欠我两瓶烧酒钱呢!”

甄命苦笑着给他递过去一两银子,那醉汉眼睛亮了起来,抬起头打量了甄命苦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一两银子就想买我的情报,少了点吧?”

“我找燕爷有事,有劳了。”甄命苦又递过去一两。

醉汉越发肯定这人是个肯花钱的大主顾,“十两!我就告诉你燕三在什么地方,否则免谈!”

85 病猫发威

车夫用一种敬畏的眼神远远地看着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甄命苦,甄命苦刚刚把那醉汉揍了个鼻青脸肿,临了还踹上一脚,吐口唾沫,嘴里骂着“给脸不要脸”,他今年五十岁了,赶了二十几年的车,阅人无数,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看似瘦弱文质彬彬,打起人来却像是混过**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打人的手法很特别,既不会让对方有生命危险,又能恰到好处地让对方痛不欲生,哀嚎求饶。

他表面看起来好像平静,但却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正在酝酿着一场可怕暴风,这醉汉好死不死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勒索他,结果连一两银子都没捞着,反而捞了顿暴打。

当甄命苦再次从破屋里走出来时,手里揪着另一个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中年男子的头发,将他从屋里拽了出来,拖到马车后头,一脚将他踹进马车车厢后头。

……

赶车的车夫忐忑不安地赶着车,在行人稀少的洛阳大街上疾驰。

他身后的车厢里,甄命苦正在询问那被绑得像粽子的中年人。

甄命苦折磨人的手法也很独特,拿着那发着彩色亮光的小物体凑到被拷问的人嘴边,每当对方刻意隐瞒或者说谎时,那小物体就会发出一阵紫弧电光。

接着那被绑的中年人嘴里就会发出一声惨叫,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

只是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甄命苦掌握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这个叫“燕爷”的老千设局骗宋老头上当,骗光了宋老头所有家产,还将他的儿媳妇抵押出去的来龙去脉。

车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新鲜事,可这样诡异的刑讯逼供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依照甄命苦的指示,他驾着车到了一个猪养殖场的门口。

甄命苦将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站起身,一脚将那“燕爷”踹进猪圈里,摔得对方哀号连连。

“今天就委屈你在这里过一夜了,等我找到回了张老板娘,再回来放你出去。”

燕三一听慌了,连声哀声讨饶。

听甄命苦的口气,似乎如果找不回张氏,他就要让他一辈子呆在这猪圈里了。

只可惜甄命苦根本不听他的求饶,随便从地上找了一块脏抹布,塞进他的嘴里,有在他嘴上绑了一根绳索,让他除了鼻子里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做完这一切,甄命苦将他一脚踹进了猪圈里,这才出了张氏的院子,快步走马车旁,跟那车夫说:“去城北城隍庙,越快越好。”

……

洛阳城北的城隍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香火已断,沦为了一些流氓地痞和流浪汉的栖身之所。

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在这里生火焚烧一些东西。

从破庙里传出一阵争吵声。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好不容易李爷给我们一个活,却让你们给办砸了!知道她值多少银子吗!后天李爷就要来取人,若是交不出人,你们都等着被李爷活埋吧!”

“都别吵了,现在李爷要的人跑了,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她是怎么跑的,不是手脚都绑了吗?”

破庙里一阵沉默。

“一定是你们又起了什么歪念头,对她做了什么吧?我可千叮万嘱让你们别打她注意的!”

“这事可不能怪我们,以前让我们抓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兄弟们先行品尝过才交人?再说这样的极品美人,可不是随便遇得上的,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现在说这些这有个屁用,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们刚才出去买酒肉了,就让二蛋一个人看着,这二蛋也是活该,过过手足之欲也就算了,非要解开绳子,说什么干的过瘾,结果让她给狠狠踢了一脚,还昏死过去,女人也乘机跑了,裴二爷要是追究起来,我们都脱不了罪责!”

“这二蛋现在还躺在那里打滚呢,这回二蛋变零蛋了。”

“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快四处找啊!”

在吵闹声中,一群人纷纷从破庙里走出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马车飞快地由远及近,停在了破庙前。

甄命苦从车上走了下来。

“哪个是豹子?”

为首的一人打量了这名脸上有块古怪疤痕,眼中含带煞气的年轻人,“你是谁,找豹子哥有什么事?”

“你们是盐帮洛河分舵的?”甄命苦问。

“爷就是,找我们有什么事?”

甄命苦朝他走了过去,对着这人脸上就是一拳……

……

城隍庙前的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被人卸了关节,倒地哀号的盐帮帮众。

车夫今晚在这年轻人身上见识过太多神奇的事,以至于对甄命苦一些古怪的举动不再惊奇。

从城隍庙的那些小流氓口中拷问出了想要的消息之后,甄命苦从怀里掏出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放在那发光小物体上,在上面捣鼓了一阵,就好像那小物体是一头猎犬,能够嗅到上面的气味似,让它仔细地嗅了内衣上的气味。

接着,一路拿着那发光的小物体,一边在空气中比划,一边指示他该往什么方向去。

好像他手里那个会发光小盒子能告诉他要找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似的。

车一直出了洛阳城北门,继续走几里路,甄命苦突然让车夫停下车,背起一个行囊,给了他二两银子,独自下了车,方向一折,朝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上去了。

车夫本想告诉他所往的方向是邙山,那里是乱葬岗,时常有一些离奇古怪的事发生,是野兽和盗墓贼出没的地方,转念一想,若论离奇古怪,只怕这个年轻人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邙山的鬼怪见了他,还得绕道走呢。

想到这,他也没出言阻止他,掂了掂手中的三两银子,脸上带着满意地笑容,驾着车离开。

……

甄命苦一路沿着城北的小道,照着屏幕上“电子军犬”指示的方向,追踪张氏一路留下的气味。

幸好是晚上,山路上行人不多,张氏留下的气味并没有收到太多的干扰。

终于,他看见了那间熟悉的农舍,农舍里已没有了灯光,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睡下。

走到农舍门口,敲了敲房门,好一会,门打开了,是一对老夫妇,尽管光线不佳,两夫妇还是认出了他,欢喜热情地请他入屋。

甄命苦向他们说明了缘由,问他们是否见过张氏,两夫妇连连点头。

原来两人在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从农田回来,看见失魂落魄的张氏,还以为认错了人,远远地喊她,哪知越喊她越跑,途中还摔了一跤,跌得浑身是泥,狼狈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跑。

“我们两个老骨头年纪也大了,哪追得上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跑进林子,往邙山的方向跑了……”

甄命苦急忙问:“邙山在哪个方向?走了多久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过去的,这时候应该进了邙山,她一个女儿家的,也没个东西防身,这要是到了晚上遇上野兽,那可真是不堪设想,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两夫妇用手指了下大概的方向,甄命苦匆匆道了声多谢,朝邙山的方向追去。

86 卖身契

进入邙山时,山风凛冽,气温骤降。

站在四通八达的岔路口,甄命苦犯了难,山风吹散了张氏身上的气味,电子军犬到了一条岔路口时便失去了张氏的方向。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微小痕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一个已经干涸的血脚印映入他的眼帘,很快,他发现了每隔一步,就会有这样一个脚印。

从这小巧的脚印看来,显然是有一个女人从这里走过去。

因为带着血迹的原因,这些这个脚印跟周围的土壤颜色不太一样。

甄命苦没有片刻犹豫,朝带有脚印的那一条岔路飞奔而去。

……

当他找到张氏时,张氏正颤抖着,藏在一片乱葬岗的荒冢中间。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被路边的树枝荆棘一类的东西撕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都是血痕。

她的皮肤本来就娇嫩,只是轻轻被树枝一划拉,就能划出一道口子来。

脚上的鞋也不见了一只,雪白精致的小脚走出了水泡,烂了后流出了血。

她躲在一个荒冢堆的后面,背靠着土堆,手里紧握着一根完全无法用来当做防御武器的树枝,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对着不远处对她虎视眈眈的几头豺狼,龇着白晃晃的牙,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

“不要过来!我打你们哦!”她的声音更像是跟那些豺狼在商量。

她的语气很搞笑,甄命苦却莫名地感觉一阵心疼,从背后的背囊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小弩,瞄准其中一头朝张氏扑上去的头狼。

嗖地一声,狼的尸身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在张氏的脚边,张氏吓得连叫喊都忘记了,手中的树枝也从手中掉落下来,神情呆滞,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那匹狼。

其他的狼见头狼暴死当场,全都一窝蜂散了。

甄命苦收起弩,走到张氏身边,将狼头上的箭给拔了出来,擦干净血迹,重新放回背后的箭囊中。

接着将狼的尸体拖到张氏看不见的地方,转身回到张氏的身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张氏目光涣散,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他,显然已经被吓呆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左右,她才渐渐回过神来,看清楚是他,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大声地哭,像是洪水泄了闸一般,再也收不住。

大概哭了有半个时辰,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声的抽泣,甄命苦这才站起身,从四周围找了些柴火,在张氏面前生起火堆。

火光照亮了她满是泥泞的脸蛋。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时娇美的模样,美丽的眼眸红肿得像被蜜蜂蛰了似的,两行泪冲开脸上的泥泞,在脸上留下明显的两道泪痕,煞是好看。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甄命苦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她披上。

“要走也不带上我,就留下张纸条,自己一个人跑了,太不仗义了,这回知道错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听起来非常欠揍。

他撩着火堆,将火烧得旺腾腾的,随着火势增大,周围暖和起来,张氏的身子才渐渐地没有再颤抖。

甄命苦眼睛瞄了她那只依旧在流血的脚一眼,将背后的背包取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皮囊。

转身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了下来,伸手抬起张氏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张氏身子微微一颤,正要缩回去,却被他一把按住,淡淡说:“不想一辈子都拄拐杖走路的话就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把张氏给吓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甄命苦低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着脚上污垢,一边说:“我听上次我们让借宿的老婆婆说,她看见你了,你说你要是在老婆婆家里借宿一晚,也不至于被狼追得连鞋子都跑没了吧?”

张氏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狠狠地盯着他,一脸气愤。

甄命苦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愕然问:“你不会真以为我偷了那老婆婆的**?”

从张氏的反应来看,他猜得没错。

他哈哈大笑:“你也太轻易相信人了,那两只鸡是我花钱跟老婆婆买的,你看我像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

他一边笑着,一边拧开皮囊的塞子,一阵酒香从囊里飘了出来。

张氏一脸气愤地盯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接下来,没有任何提醒,他将酒突然倒在了她的脚上。

“啊!”

乱葬岗的中心地带,却响起了甄命苦凄厉的惨叫……

……

甄命苦一脸委屈地看着手臂上那一排整齐美观,血淋淋的牙印。

张氏已经从剧痛中恢复过来,人也已经镇定下来,抿着嘴一言不发,也不看甄命苦,好像刚才咬他的人不是她。

“你属小狗的啊,我是在给你消毒,好心没好报。”

甄命苦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根手绢,将她的脚仔细包扎起来。

看着他捧着她的脚,小心翼翼为她包扎脚上伤口的样子,张氏有些发愣,满是泥泞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绯丽的红润。

甄命苦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张氏的神色,只顾着给她巴扎着伤口,一边低着头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接了个活吗?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差点弄得连命都没了……”

他也不管张氏愿不愿意听,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来。

等他说完时,他已将她脚上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弄疼她似的。

见他望过来,她别看眼神,低下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甄命苦见她这副模样,默默地坐到她的身边,挑着火堆,望着扑腾的火苗,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卖身契是什么?”

张氏身子轻轻一颤,低下头去。

甄命苦话音一转,安慰说:“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把你公公欠的债给还了,裴虔获手里那张卖身契不就作废了吗?”

张氏回过头看着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甄命苦笑道:“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要实在不行,我直接把那裴虔获给阉了,让他进宫里当差去,我看他还怎么欺负你这种良家妇女,上次没长教训,这次非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张氏顾不上他说得粗俗,一脸紧张地问:“那要多少钱?等我以后有了还你。”

甄命苦说:“那得看是谁的卖身契了,张老板娘的卖身契若是落在我手里,十万两银子我也未必肯卖。”

张氏闻言有些窘迫,别开眼神,不再说话。

87 致命一击

甄命苦知她脸薄,没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抬头看了看天色,说:“看来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野外过一宿了,明天再回去吧。”

张氏急忙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我也没说回你家,记得前几天我带你去的孙郎中家里吗?你先到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来接你回去,到时候你还可以照样卖你的豆浆。”

张氏迟疑了一会,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我跟张老板娘还挺有缘分的,算上今天晚上,我已经跟你一起渡过三个夜晚了吧?”

张氏没理他。

甄命苦自说自话:“这要是传出去,那我就亏大了。”

张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你亏什么了?”

“你想啊,那些垂涎张老娘美色的洛阳公子们,知道我跟张老板娘在野外度过一夜,还不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我要是真占了什么便宜也不亏,可我真没占着什么便宜,这不亏了吗?”

张氏咬着唇,盯着这个肆无忌惮的男人,好一会才突然问道:“你要怎么样才算占了便宜?”

甄命苦登时哑然,她问的太过巧妙,以至于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和疑问,只有他知道这句话问得有多巧妙,他并不是没有占她的便宜,亲过搂过,她这么问,一方面阻止了他继续无话找话,一方面又隐含反驳他没占着什么便宜的话。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胸大无脑的豆腐西施那么简单,她聪明智慧着呢。

看着他难得词穷的窘样,张氏笑了,如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盛开在月光下。

……

夜里,张氏一直不敢睡,甄命苦只好跟她天南地北地聊,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话,不过这次张氏却听得很认真。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绕了不知道多少弯子,才从她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张鹅,小时候的乳名叫鹅鹅。

夜里的邙山夜风格外冰冷,加上夜枭尖利的啸叫,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在来回巡游,似乎在寻找机会,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感觉。

甄命苦困得两眼皮直打架,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张氏虽然也已经困得不行,却始终不敢闭上眼睛,甄命苦一打呼,她就轻轻用手推他一下,弄醒他,让他陪着。

为了炼制钨合金,甄命苦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如今又找了她一天,早就困得不行,实在撑不住,被她这隔三差五地弄醒,有些恼火,只好说:“要不这样,我们轮流守夜,我先睡两个时辰,你守着我,等下半夜你再睡,我帮你看着,怎么样?……来,拿着这箭,有火堆在这里,那些豺狼应该不敢过来的,要真有东西胆敢过来,你就用这弩射它,这弩是十连发的,就算是熊,也当场被射成筛子。”

“我不会用。”张氏低声说。

“这有什么不会用的,简单得很,来,拿着!这小弩是我在普通弓弩的基础上改进后制成的,全天下仅此一把,无论是准度,力度,还是携带性方面,都是弩中只佼佼者,这上面的一点叫准星,是用来瞄准目标用的,瞄准只要记住三点一线的原则,多练习几次就能掌握了……”

甄命苦说着,将弩箭递了过去,也不管张氏愿不愿意,就这样手把手教她,亲密地贴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瞄准,如何扣动扳机,并且让她试着射了两箭。

张氏一开始被他亲密的动作给弄得秀眉紧皱,幸好甄命苦并没有进一步过分的举动,不然她早一巴掌扇过去,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弓弩的使用技巧上,甄命苦讲解得非常详细,再加上她的悟性极佳,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有些兴奋,睡意也没了,连甄命苦教完她后依旧跟她保持着紧贴的亲密姿势都没意识到,手拿着弩箭翻来覆去地琢磨,眼中闪动着好奇。

她刚才已经见识了这小小的弩一箭就将一头狼给射杀当场的威力,把它握在手里,脸上没有了害怕的神色。

甄命苦看她一时半会不会再打扰他了,这才躺下身去,呼呼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命苦才悠悠转醒,耳边响起清脆鸟鸣声,吓得他倏地骨碌坐起身来。

天已经大亮,面前的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亮。

“不要过来,会射你们的哦!”一声甜腻的呢喃传来。

甄命苦低头望去,只见张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正斜斜地侧着身子,头枕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正香,看来是昨天晚上守夜的时候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让他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的是,她手里拿着的弩箭正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要害处。

这时只要她扣动扳机,他将毫无悬念地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穿越公公。

他一动不动,生怕一动这下就激起她的剧烈反应,现在只盼着她千万不要做噩梦。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让他心跳一阵加速的事,由于睡姿的关系,她红艳娇嫩的小嘴正对着他那地方。

偏偏这时,张氏醒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先是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嘴边有奇怪的东西在跳动,吓得一个骨碌从甄命苦身上弹起来,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朝那跳动的东西拍过去。

啪——

正中目标。

甄命苦脸上表情从呆滞到抽搐,再到五官揪成了一团,双手捂住胯间,蜷成一团,嘴里发出一声男人独有的悲鸣。

张氏终于发现那跳动的东西是什么,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望向了别处。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甄命苦才从难以言喻的疼痛中稍微恢复过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坐起身来。

他愣愣地看着张氏,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没说出口,许久才挣扎地从地上爬起身,姿势古怪地在原地走了几圈,确定没有功能性损坏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回去了。”

张氏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紧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秀眉便紧皱在一起。

甄命苦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蹲下身去。

她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88 到底谁占谁便宜?

甄命苦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蹲下身去。

她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上来吧,我背你,照你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张氏闻言有些犹豫,甄命苦不耐烦地催促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吧?这离孙郎中那里还有十几公里呢,我可不想抱一个晕倒的你回去,到时候把你扔路边可别怪我狠心,好心没好报的事做一件就够我受的了。”

张氏这才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背上,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她极力往后仰着身子,尽量不让她自己的身子压在他背上。

可她这僵硬的姿势,却让甄命苦越发难走起来,身上像是背了块木雕似的。

甄命苦停下脚步,说:“你要是怕被我占便宜,刚才就不应该上来,现在才避嫌未免也太迟了吧,你要是嫌弃我身上脏,实在不愿意跟我有身体接触,我把你放这让那些狼叼你回去得了,我还没嫌你身上脏呢,你倒嫌起我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说着,作势要将她从背上扔下去。

张氏吓得急忙伏下身,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急促的气息全呼在他的耳朵上,奇痒无比,让他忍不住缩了缩头。

她丰满的胸脯贴在他背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压迫着,愈加凸显了它们的柔软和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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