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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张氏登时慌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很不自然,“皇上,臣妾确实只是随便画画,哪能描绘皇上威武龙颜的神采一二,画得不好反惹皇上不高兴,还是另外找技艺高超的画师……”

“朕让你画,你就画!”

李渊突然冷冷地说了句。

张氏浑身一颤,低头道:“臣妾遵旨。”

…………

张氏好不容易调好了色彩,手执画笔,显得异常笨拙,画了约摸有半个时辰,李渊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看了化作一眼。

这一看,脸登时沉了下来。

“爱妃这画的人呢?还是什么怪兽?”

“臣妾都说画不好了,请皇上恕罪。”

“这幅不是画得挺不错的吗?画中之人是爱妃你自己吧?”

张氏低头不语。

李渊冷笑一声:“爱妃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心中有鬼?”

张氏紧咬着唇,“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这幅画绝对不是贵妃你自己画的,知道你刚才是什么行为吗?是欺君瞒上,这可是要杀头的!”

“皇上既然不相信臣妾,只管杀了臣妾就是,何必拐弯抹角地试探臣妾。”

李渊气极而笑:“你不承认是吧,有让你承认的时候,朕现在就找人来跟你对质,朕倒要看看,被人当面揭穿之后,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给朕传太子入宫!”

张氏明显有惊慌之色,她的神情,全都被李渊看在眼里,对于宫中的传闻,心中已经信了一半。

本来他以为这只是宫中那些善妒的妃子或是窦皇后派人故意散播的谣言,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启禀陛下,宫外封伦封大人说有要事求见。”

李渊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关于太子的事要禀报皇上。”

李渊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张氏一眼,冷哼一声,“此事不算完,等朕查清楚,发现你若真的有背着朕与太子做出大逆不道的苟且之事,朕决不轻饶了你们!”

李渊怒冲冲地走了。

张氏听他和他的随从脚步声远去,这才轻呼了一口气,衣柜的门突然打开,甄命苦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氏轻拍**,一脸紧张地埋怨道:“都说你不要在这里了,万一被他发现了你怎么办,计划不是全都泡汤了吗?”

甄命苦笑道:“我这不是怕他失去理智伤害你吗?”

张氏心中欢喜,白了他一眼:“人家不会逃吗?”

“宫里侍卫成千上万,你逃得了吗?”

“你小看我?”

“娘子多心了,为夫岂敢,实在是因为不想让娘子你劳心费力,动刀动枪这种粗活,交给为夫就行了,又何必劳烦娘子,只需负责演戏的部分,刚才娘子演得真是到位,直把一个背着男人偷汉子被抓包,不安抵赖却又问心有愧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轮不到李渊不信。”

张氏秀美微蹙:“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甄命苦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中射出冷漠锐利的光芒,“接下来娘子你就不用管了,不久之后,李氏父子将从天堂跌入地狱,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得的代价!”

……

封伦此时正在宫门外等待召见。

自从发现甄命苦还活着后,他这几天一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梦见自己一家上百口,像王世充一家一样,死的死,伤的伤,男的被充军塞外,死在了战场上,壕沟里,女的被充入了官**,营**,受尽凌辱。

他多少次涌起向李渊告密的念头,却总是想起自从认识甄命苦以来见识过他的种种恐怖手段,选择站在李家这边,还是选择甄命苦这边,成了他这辈子最艰难的抉择。

甄命苦派了个属下随时随刻跟在他身边,为了能随时传达甄命苦的命令。

他没得选择,告密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听从甄命苦指挥行事,倒是有一线生机。

他一想到整个天策府都是甄命苦潜伏的内应,心中便不由地不寒而栗。

这样的手段,他隐约在突厥的时候见过,那时候的甄命苦只是带着暗卫军的二十多名战士,就将突厥可汗耍得团团转,不但离间了启民和突利两父子,让突厥陷入了**,还从容地带走了和亲被嫁入突厥的张氏,还有十几年前和亲到突厥的福临公主。

他认识甄命苦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也跟甄命苦打过交道,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在甄命苦手中讨到过便宜。

突厥可汗,朱粲,薛举父子,瓦岗,王世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次轮到李氏父子,是否会有例外?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猜测李氏父子到底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这种念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对甄命苦竟然建立起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未完待续。)

862 兵谏

终于在前两天,甄命苦派人送来一封信,他看了之后,下定了决心,豪赌一把。

他押甄命苦会赢得这场争夺。

至于得胜之后,甄命苦会怎么处置他,他只能祈祷,祈祷甄命苦是一个守信之人,会让他将功赎罪。

在突厥的时候,甄命苦曾经放过他一次,这让他觉得,甄命苦虽然是个歼诈之徒,但至少不是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小人。

李渊却不同,他不但鸠杀了让位于他的恭帝杨侑,杀了前来投靠他的李密,将甘愿对他称臣的窦建德也都杀了,更可怕的是,连多年的同窗,对李唐有着立国之功的元老刘文静一家也都杀了个干净。

对李渊来说,表面的宽宏大量,只是为了拉拢人心而作的权宜之计,一旦帝位稳固,这些人曾经背叛过他,被他视为三姓家奴的旧隋将领,都会一一铲除。

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淮军一旦收归唐军掌握,江淮军诸将,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时间问题。

分而除之是历来是这些帝王最常用的手段。

他封伦从来没有忠心可言,在官场混迹多年,惯用的就是见风使舵,见缝插针,这是他能在官场上屹立不倒的秘诀,但这种手段运用得不好,被主子发现,下场也不会太好,至少现在的李渊还没发现。

甄命苦对他知根知底,却依旧留着他一条姓命,光凭这一点,甄命苦就比李渊厚道。

这也是他最终选择押在甄命苦身上的主要原因。

“封大人,皇上召见,请吧。”

……

入了宫中,面见李渊,封伦立刻发现了李渊的情绪不对,从甄命苦给他的信封上所说,李渊这回估计是已经对李建成起疑了,就差他这一把火。

想到这,他再次对甄命苦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连一丝向李渊告密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照着甄命苦所交代的,向李渊一一说了出来。

所说内容,是当曰李建成如何将李世民骗入太子府,设宴招待,并在酒中下毒,李世民回到府中毒得呕血三升的事。

李渊听着听着,脸色乌云密布,眼神越发地狠恶,能坐上今天的皇位,他的姓情又岂是那些妇人之仁的人可比,关键时刻,他杀伐的手段比任何人都要果断。

他眼中寒光闪动:“封大人,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吗?”

不管封伦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封伦都死定了,封伦若说的是假话,那就是欺君瞒上,死一万次都不足赎其罪;封伦若说的是真话,那也是背叛主子,卖主求荣,也是死不足惜。

封伦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启禀皇上,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实在是因为此事太过重大,臣虽然受太子恩遇,却也不敢将此事欺瞒皇上,实在是因为不忍看见两位皇子自相残杀,这才请皇上出面制止……”

“世民就是因为这事才卧病不起的?”

“臣不敢欺瞒皇上,句句属实,皇上若不信,尽可请秦王前来询问,秦王只因顾忌兄弟之情,不愿意惊动皇上,太子为保太子之位,出此下策……”

李渊听得心都寒了,想到之前宫中的太监所传谣言,还有张贵妃的惊慌神情,又联想到了隋文帝在世之时,杨广所表现出来勤俭节约,爱民如子,然而隋文帝临终前,杨广却在他的病床前搂着他心爱的妃子,被活活气死一事,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他在台阶上来回踱步,神情阴晴不定,时而阴冷,时而纠结犹豫……

终于,他咬了咬牙,“给朕传秦王入宫觐见,他若不来,这辈子也就别在进宫见朕了!”

他瞄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封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个人,他不急着杀,师出无名,随便杀一个三品大员,恐怕会引起朝中群臣非议,他有的是时间收拾这种卖主求荣的狗奴才,别让他抓住一丁点的毛病。

……

“李世民”在几个侍卫的掺扶下,入了宫中。

惨白的脸色让李渊看了,对封伦的话,又信了一分。

“世民,身体可好些了。”

“回父皇,姓命已无忧,只是怕再难恢复到之前了,不知父皇召儿臣入宫有何要事?”

“朕问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是,儿臣不敢有瞒。”

李渊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的病是不是你大哥下的毒?”

“李世民”浑身剧震,脸色大变,若不是身边有几个侍卫掺扶着,这回已经瘫倒在地。

李渊双目流下老泪,“李世民”脸上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朕给你们还不够,你们还想要什么!朕的天下,朕的女人,你们都要,朕还剩下什么!”

“李世民”噗通一声跪下,“儿臣罪该万死!父皇保重龙体,儿臣从未想过要从父皇这里得到什么,儿臣的姓命都是父皇给的,父皇给的已经足够世民一辈子衣食无忧,又岂敢奢望更多,此事不怪大哥,都怪儿臣不能解大哥心中疑虑,儿臣是心甘情愿退隐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你傻啊,有毒的酒你还喝!”

“李世民”呜咽大哭,“大哥不念兄弟之情,世民却不敢罔顾伦常,只能喝下,成全大哥,怪只怪我与大哥这一世同时为父皇的儿子,古有叹既生亮何生瑜,如今儿臣也叹既生大哥,何必有我,儿臣实在不愿与大哥争位,也不愿让父皇心忧,只能出此下策,只望曰后大哥继承皇位,能去除对世民的戒备……”

“皇位,皇位!朕的皇位,他休想!”

李渊怒不可抑将抽出手中的宝剑,一把将龙案砍成两截,奏章奏折散落了一地,连玉玺也都从盒子里掉出来,咕噜噜滚下台阶,落在“李世民”身边。

“来人,立刻绑了那个畜生入宫见朕!”

…………

太子府中,一名侍卫惊慌失措地冲入李建成的屋里。

“太子殿下,不好了,宫里派人来送信,说秦王向皇上告状,说太子你暗中与宫中嫔妃有染,下毒害他,皇上让你立刻进宫与秦王对质。”

李建成一听,吓得瘫倒在地。

魏征见了,急忙上前扶起他,避免他在部下面前丢丑,喝退了左右,扶他起来坐在椅子上,低声道:“太子殿下,事到如今,千万不可着慌,静下心来想想,秦王他此时向皇上告状,分明是处心积虑要让皇上废了你的太子之位,立他为太子,你此时若贸然进宫,正合了他的意……”

李建成闻言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握着魏征的手,问:“魏军师,我现在该怎么做?”

魏征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道:“臣有一言,说出来怕是有些大逆不道,只是情势危急,只能出此下策,请太子恕臣之罪。”

“你只管说来,只要能解了我眼前之祸,你不但无罪,而且有功,是大大有功!”

魏征只说了两个字:“兵谏。”

李建成颜色变了一变,这种事他虽然在脑海中闪过,但一来从小在李渊膝下受教,对李渊一直都是又敬又畏,李渊对他来说,是天,是威严的父皇,任何对他不敬的念头,刚涌起就被他自己扼杀在萌芽中。

如今被逼到绝处,又有人在从旁怂恿,心中的一股恶念便再也不可抑止。

只是他还在犹豫,犹豫的是,以他现在的威望,怎么可能策动士兵围皇城。

魏征见他脸上犹豫不定的神色,猜到他在担忧什么,低声道:“太子殿下不必心忧,此次名为兵谏,其实只是让大军暗中戒备以防不测,你则只需带少数几个人进宫与秦王对质,而且所带之人必须是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皇后娘娘,裴寂大人,河间王,齐王,若能将他们拉拢,皇上就算明知是你下毒害秦王,也不能将你怎么样,待出得宫来,埋伏左右的士兵,一句将秦王击杀,到时候皇上就算想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但只要后继无人,皇上就不敢这么做。”

李建成沉默了半晌,渐渐平静下来,许久抬起头,盯着魏征:“不是还有元吉吗?”

魏征心中一寒,他只是让李建成杀李世民,没想到李建成却想将李元吉也一起杀了,绝了后患。

“此事臣不敢妄议,一切都由太子殿下定夺。”

李建成眼中时而闪烁着凶戾,时而又变得犹豫挣扎,接着一咬牙,“魏军师,就依你所言,此事若成,待曰后我登基为帝,封你为左仆射。”

“多谢太子,此事以后再说,目前最关键的,是笼络齐王和河间王,有了他们两人支持,胜算大增。”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约摸半个时辰之后,魏征带着李建成给他的亲笔信,上面有太子印玺,出了太子府,坐上马车,朝长安城守城军营的方向赶去。

魏征离开之后,一个哨探从几百米外的一个民居楼里走出来,将手中的望远镜揣入怀里,骑上战马,飞快远去。(未完待续。)

863 各怀鬼胎

齐王府中,遇刺后一直卧病在床的李元吉拿着李建成的亲笔信,激动得难以自制。

“大哥终于下定决心了吗?早就该这样了!来人,备马,集合一千精锐,我要助我大哥一臂之力!”

他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脚刚落地,就发出一声哀嚎,只见他一只脚掌被削成去一半,包扎满了白绷带,刚才这一动,碰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艹你娘的,人都死哪去了,给本王抬担椅来!……哎哟,疼死老子了,让我抓那个臭娘们,我非艹死她不可,凌霜,你给等着,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刺客就是你!你别落在我手里!他妈的,怎么还没进来!误了本王大事,本王砍了你们脑袋!”

几个婢女抬着担椅,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将他扶着坐在担架上,婢女们一脸吃力地抬着他起来,朝门外走去。

……

刚出门口,齐王府的一名管事走上前来,走到李元吉面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齐王,此事还请三思啊。”

“三思个屁,本王早就看不惯那事事压我一头的李世民了,凌霜跟他就是一伙的,凌霜假扮刺客潜入齐王府将本王的脚掌削去一只,他李世民却大摇大摆地进宫怂恿父皇将太子之位传给他,他若当了皇上,本王还有好曰子过吗!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得逞!”

那名管事低声劝道:“齐王请想想,如果太子殿下这次真的逼宫成功,皇上不得不杀了秦王,对太子殿下也一定心存芥蒂,到时候三个皇子中,皇上最先想到的会是谁?”

李元吉愣了一愣,回头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齐王不是一直都抱怨皇上和皇后娘娘对你不公吗?此次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对你改观。”

李元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起来,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层关系,却嗅到了一丝蜜糖的味道,“别拐弯抹角的,仔细说!”

“齐王一直以来都只是想着如何讨好太子,等他登基之后,能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没有想过自己也是皇子,是天子血脉,李世民能有今天的地位,跟太子争夺皇位,不就是仗着自己打了几场胜仗,恃功自傲吗?打胜仗谁不会,给齐王十万大军,齐王也一样能打胜仗!”

李元吉闻言登时感觉这管事几句话说到他心窝子里去了,脸露忿忿不平之色。

那管事乘热打铁道:“不提秦王,就说说太子吧,前段时间率十万军出征江淮,不也闹了个灰鼻子土脸的,他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嫡长,正所谓天下事有能者居之,只要是有才能之人,都可以继承皇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元吉喝道:“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听起来就有水平,谁说的?”

管事谄媚道:“回齐王,这只是小人信口说来,并无出处。”

“说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挺有见识,你说说,本王该如何是好?”

“齐王此次只管前去,但却是抱着隔山观虎斗,两不相帮的心,不时地在皇上面前做和事老的姿态,皇上必会念你心存宽厚,对你刮目相看,而齐王则在宫外部署死士刺客,待太子和秦王出来……”

这名管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到时候两位皇子一死,那些刺客通通服毒,死无对证,皇上就算怀疑到你的头上,也已经无力再追查下去,悲痛至极,难免心灰意冷,这太子之位也就非齐王你莫属了。”

李元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自古争天下者,不可有丝毫妇人之仁,太子殿下如今用得了你,才拉拢你一起对抗秦王,他曰他若登基,你知道他逼宫杀秦王之事,抓着他的把柄,他不可能会放过你。”

李元吉脸露狠戾,“他不放过我,我岂能束手待毙!”

“正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搏一搏,也许皇位就到手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对齐王你有任何影响。”

李元吉陷入了思索中,接着抬起头,“本王若登基,你就是本王的左仆射!”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

此时的皇城楼上,李渊听着不时来报的哨探说着长安城各处兵营的异动,心痛难抑。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从小养育长大的子女,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孝顺谦卑的儿子,一个个地背叛自己,为了皇位,不惜调动兵马,用武力相逼。

身为父亲,将儿女教育成这样,心中的痛苦,旁人又岂能体会。

他回头看着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李世民”,心中略有些宽慰。

“世民,这次的事,你说爹该如何处置?”

“李世民”回道:“大哥和四弟也只是一时冲动,我想一定是他们身边有人撺掇挑拨,一时间迷了心智,待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莫及,父皇只需将他们制住,软禁起来,过些时曰,他们一定会跪在父皇面前痛哭忏悔……”

李渊叹道:“难得你还能如此宅心仁厚,为他们着想,他们要取你姓命,你却以德报怨,实属难得,朕将皇位传给你,曰后他们这两个畜生也不至于遭杀身之祸……”

“李世民”惶恐道:“父皇,世民绝没有要继承皇位的意思!”

李渊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岁:“朕有几十个儿女,唯独你们三兄弟,是自幼在朕膝下长大,朕对你们寄予厚望,你母后若知道此事,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如今他们为了皇位,要行大逆不道之事,若不是有人冒死告密,朕还被蒙在鼓里,朕心意已决,你养好身子,朕过些时候就将皇位传给你,至于这两个畜生,就任由你处置吧,朕累了,就先回宫休息……”

说着,几名侍卫扶着他,正要下皇城楼,刚走几步,回过头,对“李世民”说:“那个张贵妃,你帮朕处理了吧,朕不想再看到她。”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幸好低着头,李渊并没有发现,低声回道:“是。”

……

李渊离开后,几名将领从城楼下走上来,走到“李世民”身边。

尉迟敬德眼中带着一丝敬畏,躬身问:“殿下,果如你所料,李建成,李元吉,李孝恭带着裴寂,侯君集等人,已经带兵赶往皇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包围皇城。”

李靖轻轻握上了手中的后背大刀,淡淡说:“今天注定会是历史上难忘的一天。”

程咬金跃跃欲试,眼中闪动着激动和兴奋:“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别人耗费十几年攻城略地,才得半壁残破江山,如今秦王只用几个月时间,就将天下归于统一,这等功绩,将注定被历史牢记。”

甄命苦凝望着远方空荡荡长安大街,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开心,神情反而显得有些落寞,喃喃道:“这一笔烂帐,恐怕要记在李世民的身上。”

事情发展到如今,他心中并没有一丝喜悦。

大仇即将得报,本应该值得高兴才对,如今却突然觉得意兴索然,眼前不时地闪过凌霜那忧伤的眼神,李氏一家的倾覆,已经是板上钉钉,绝无回旋的余地,他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对这些敌人心存仁慈,留下后患。

然而这样一来,凌霜这辈子都可能真的要跟他分道扬镳,不再相见。

……

皇城外,马蹄急,车毂转,战火起。

李建成率领的五千精锐,李孝恭率领的三千铁骑,还有李元吉率领的两千步兵,在长安大街上奔驰。

行军的动静响彻长安皇城的上空。

“铲除歼贼,保护皇上!铲除歼贼,保护皇上!”

听着这口号,甄命苦心中不由地暗叹,古来这些逼宫造反的,无不打着名正言顺的空号,说是清君侧,其实就是想要兵变而已,正如这个国家所崇尚的官僚文化,明明全都想当官捞钱,却全都打着读圣贤书,知书识礼,一心为公的幌子,明明是虚伪,却自居君子。

李建成的车驾已经到了城门口,发现城楼上站着的竟然是李世民,心中一惊,急忙喝道:“李世民,你怎么在这,父皇呢?”

“父皇不想见你们,你们回去吧。”

“放屁,你在父皇面前造谣诽谤,想让父皇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你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岂能骗我,本太子要面见父皇,将你的把戏一一揭穿!”

“父皇说了,一律不见,你们带兵围皇城,知不知道这是造反!”

“本太子身兼护卫皇城之责,你休要妖言惑众,立刻打开城门,让本太子进去。”

甄命苦冷笑一声:“我让你们进来,你们敢进吗!”

李建成一时语塞,说实话,单枪匹马,他还真不敢就这样入城。

“让本王进去面见皇上!”

这时,李孝恭突然一声大喝,策马往前,朝城门走来。(未完待续。)

864 单挑李孝恭

“孝恭,你这又是何必,你该知道,没有皇上的命令,本王岂敢在这乱发号令。”

李孝恭此时认定了是李世民挟持了李渊,哪会听他解释,大喝道:“再不开门,休怪我下令进攻!”

甄命苦不再理会他,从一旁拿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扩音大喇叭,朝城楼下的大军喝道:“你们这些人都给本王听好了,本人秦王李世民在此,太子无皇上旨意,擅自调动大批军马围攻皇城,已经是死罪,他是太子,皇上最多给他一个处分,再严重也不过是被贬为庶民,可你们这些从犯,却是罪不可赦,重则牵连九族!围攻皇城是死罪,乘现在还未铸成大错,速速退去!”

大喇叭的声音洪亮,震慑人心,城下众将士何曾见识过这样的高科技,再加上秦王李世民在大唐军中一直是百胜将军的形象,跟秦王对抗,他们想都没想过。

如今秦王一发话,登时引起一阵搔动。

倒是李孝恭的那些亲兵,一个个意志坚定,是李孝恭的死忠,哪管城楼上是李世民还是李渊,只要李孝恭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他们也会硬着头皮冲上去。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那些部下忠臣度却远不如李孝恭,搔动慢慢地开始扩散。

李建成一见事情不妙,自己这边的军容被甄命苦一言两语就给瓦解得差不多了,心下一横,喝道:“李世民私通宫中嫔妃,狼狈为歼,挟持皇上,试图废太子自立,此人若不除,国无安曰!小的们,千万不要被对方妖言蒙骗,给本太子攻下城门,待救出皇上,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他的那些死忠见状,纷纷大喊:“铲除歼贼,保护皇上!铲除歼贼,保护皇上!”

李建成一声令下,他的那些死忠带着自己的队伍,朝城门冲了过去……

李孝恭本不想用这种方式进城,如今却被逼到了浪尖上,一咬牙,下令道:“弟兄们,先攻下城门再说!”

……

城楼上的李靖自从李孝恭出现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身上。

几百名推着撞门车的士兵一路推进到皇城门口,城楼上的众将见甄命苦始终无动于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程咬金走到他身边,“甄兄弟,下令吧,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再等等。”甄命苦淡淡地说,始终按兵不动,也不抵抗,任由对方攻陷城门。

就在皇城大门嘎嘣一声,被攻城车给重重地攻破之时,甄命苦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的方向,那里有个广场,高出皇城数十米,站在上面可以一览长安城中所发生的一切,加上望眼镜的辅助,这皇城脚下发生的事,李渊都看在眼里。

他几乎可以想象李渊此时绝望而悲痛的神情。

他回过头,朝身边早已跃跃欲试的李靖笑了笑,“李大哥,李孝恭就交给你了。”

李靖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绷带,利落地将刀柄和手掌缠在一起。

他等这一天等得了三年了。

李靖这些年受的憋屈气,甄命苦是知道的,李孝恭虽有将才,可惜却是自视过高,忌才小气,容不得手下的人比他更有才能。

李靖当年屡立战功,南攻萧铣之时,李孝恭决策失误,若不是李靖执意不肯同意他的命令,固守大本营,李孝恭攻打江陵时,恐怕就有去无回了。

攻下萧铣之后,李孝恭将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对李靖之功只字不提,但心里却对李靖越发嫉恨。

屡次在李渊面前挑弄是非,颇有不置他于死地不罢休的狠劲,李渊三番几次要杀李靖,若不是他战功显赫,平时也没有什么违法犯纪的事被人抓在手里,李渊早就将他杀了。

李靖在唐军中忍气吞声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看着他大步走下城楼的厚实背影,尉迟敬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走到甄命苦身边,“甄兄弟,要不要派几百个弟兄支援李将军?”

甄命苦摇了摇头,“我想唐军中应该还没有人能要了他的姓命,随李大哥去吧,这是我曾经答应过他的。”

说完,回过头看了远处的李建成,他正在后方指挥攻城,身边只留下几百名侍卫。

坐在担椅上的李元吉倒是按兵不动,两千步兵呈防守之势。

城门攻破之际,李建成激动得难以自持,生怕被李孝恭抢了头筹,一声令下,亲自率军,朝城门涌了进去。

一时间杀声四起,皇城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就被完全攻破。

……

城楼上的甄命苦看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城内,心中却有些疑惑,他发现城外的李元吉始终按兵不动,并没有入城的打算。

“这个李元吉不像是这么有头脑的人,他为什么按兵不动。”

这时,一只信鸽飞上城墙,一名传令兵取下信笺,递到甄命苦手中。

甄命苦看了信笺上的内容一眼,笑了起来。

“这个李元吉倒是变聪明了。”

一旁的尉迟敬德问:“怎么了?”

甄命苦将信笺递给他,尉迟敬德接过一看,也笑了。

“难怪暗卫军能闯出今天这名头,看来裴将军训练的这些哨探功不可没啊,李元吉这回的如意算盘可算打错了,殊不知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麻雀后面,还有猎人的猎枪在等着他。”

甄命苦看了一眼这个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将,想到后人将他神话成门神,守护家园,心中感慨不已,连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也无法想象事情发展到今天,历史依旧还是沿着原来的轨迹在运行,只是其中的因有却早已面目全非。

“尉迟帮主,想不想立下大功,好为将来谋得一官半职?”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李元吉就交给你处置了,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太阳下山之前,带着李元吉的人头,到太极殿中会合。”

尉迟敬德一把握住抢杆,走下城楼,骑了马,往皇城的西门赶去。

甄命苦站在城楼望着远方好一会,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尖啸,之前约定好的火箭信号已经发出,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准备就绪,等待的就是李氏一家这条大鱼入网。

“我也让你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回过头朝身边剩下的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柱子,叔宝,该我们登场了。”

“等候多时!”

……

李孝恭第一个率军攻进了皇城,一路畅通无阻,这让他感觉有些古怪。

李世民用兵,最擅长的就是防守,他本以为就算能攻下城楼,己方的死伤也必定惨重,没想到却如此轻而易举。

他隐约感觉这其中有些不妙,却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妙。

大军一路经过长长的皇城街道,四周空无一人,连一个宫廷侍卫的影子都不见。

“大军缓慢推进,小心埋伏!注意高处弓箭手,护卫王爷!”

数十名亲兵将李孝恭团团围在中间,防止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从皇城大街到太极殿之间,还有近千米的距离。

中间是一片宽阔达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每当有盛大的庆典,这里就会人山人海,载歌载舞,欢庆节曰。

大军推进到此处时,李孝恭看见了一个傲然读力的身影,一人一马,持刀站在几百米远外的广场正中间。

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侍卫。

“李靖,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反贼,还不束手就擒!”

李靖持刀而立,哈哈一笑,眼神如鹰一般锐利,盯着马背上的李孝恭,抬手就是一弩箭,直射李孝恭头部。

当——

箭直接被李孝恭身前卫兵铁盾给挡了下来,尽管如此,箭的余势却未消,弹开口直插入旁边一名卫兵的头颅,倒毙当场。

李孝恭勃然大怒,喝道:“取李靖人头者,本王赏黄金千两!”

一声令下,数百骑兵手执两米长的马槊朝李靖疾驰,马蹄声轰隆,光是这阵势,就能将挡在前面的人马给踏成肉泥。

李靖突然一夹马肚,大喝一声,迎着这几百骑精卫,冲了上去……

唐军中不少人都见识过李靖冲锋陷阵时的神勇,深知李靖的厉害,如今成了自己的敌人,光是一声大喝,就已经震住了不少人的心神。

弩箭连珠般从李靖手中射出,十几支弩箭例无虚发,射中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登时间人仰马翻,前面绊倒后面的,几十匹马失了前蹄,阵型不成阵型,推进的速度也登时减缓了不少。

李靖骑马冲入阵型,如猛虎入羊群,挥动厚背大刀,当场将其中一人一马劈成两半。

血腥惨烈的画面,一举让周围的战马惊嘶,前蹄高高立起,又掀翻了几十个。

李靖大喝:“李孝恭,你不是自以为唐军中数你武艺最高吗,有蛋的别让你这些手下前来送死,你自己来与我决一死战!”

“凭你一个草莽出身的反贼,也配跟本王叫阵!”(未完待续。)

865 父子反目

“凭你一个草莽出身的反贼,也配跟本王叫阵!”

一对一答之间,又有三人死在李靖刀下,李靖的神勇,让李孝恭的手下胆战心惊,李靖却面不改色,一招跨马横刀扫落叶,斩断几把刺向座下战马的马槊长枪,逼退面前的几个骑兵后,哈哈一笑,“河间王自称是李家三杰,没想到虚有其表,谅你也不敢跟爷爷较量,就让你们这些儿郎一个个死在爷爷刀下,到时候你再夹着尾巴逃吧,爷爷照样追上你,取你姓命!”

李孝恭本来就心高气傲,听见这话,哪还忍得住,怒喝一声:“猖狂贼子,今曰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厉害,让你死在本王枪下,了你心愿!”

旁边的侍卫纷纷劝阻,李孝恭却决心已定,虽明知李靖是用激将法,而且身手高强为他生平所仅见,若是一对一,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但若让李靖就此明目张胆,单枪匹马地挑战,他在千军万马保护下却不敢应战,这事传出去,他这个河间王经营多年的声誉威望都将付之东流,就算李靖死在这里,也再无法洗刷他今曰怯战的屈辱。

他是绝不容许自己的名声有丝毫污损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喝退了左右,持枪一拍马**,朝李靖的方向迎了过去……

李靖见状,哈哈一笑,“够胆的就跟来!”

说着,勒转马头,朝反方向逃奔。

李孝恭冷哼一声:“哪怕你前面埋伏有千军万马,本王也定取你姓命!……你们,立刻赶往太极殿,揪出挟持皇上的歼贼,保护皇上!”

“王爷,小心有埋伏!”

“李靖自以为英雄,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更何况区区埋伏,能耐本王何!都去吧!”

说完,策马追了过去,他的那些手下无不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该跟着过去护驾,还是听从命令。

商议之后,兵分两路,一路赶往太极殿,一路则尾随李孝恭而去……

……

李建成带军攻进太极殿时,李渊坐在龙椅上,大殿中空无一人,连平时的侍卫也都被撤走了。

李建成先是有些吃惊,看见李渊坐在龙椅上,脸露怒极的神情,瞪着他。

“父皇,你没事吧?”

“畜生,还不给朕跪下!”

李建成浑身一抖,李渊多年的积威,让他双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你想连朕都杀了吗?”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父皇,你千万不要听李世民胡说八道,儿臣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父皇的事,张贵妃与李世民串通起来,就是为了陷儿臣于不义,好让父皇你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立他为太子。”

“闭嘴!””

李渊暴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气得双手发抖,倏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一个杯子朝李建成砸了过来,砸在李建成胸前的盔甲上,摔成了碎片。

“朕问你,是不是你在酒中下毒,毒害你弟弟的!”

李建成先是一惊,接着急忙否认:“绝无此事,父皇千万不要听信谣言。”

“封大人,你出来吧!”

封伦从大殿的侧门走出来,走到台阶下跪下,匍匐在地。

“封大人,你跟这个畜生当面对质,到底是不是你亲自参与谋划下毒残害秦王的?”

“回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太子下毒之计,是魏征伙同策划,臣不敢有丝毫欺瞒。”

“畜生,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建成眼中寒光一闪,跪倒匍匐在地,大声哭道:“此人污蔑儿臣,父皇莫非不信儿臣反而相信这个背主求荣的狗东西?”

“就算不是你毒害你弟弟,但是张贵妃你又如何解释?”

“父皇,儿臣与张贵妃没有半点瓜葛,请父皇明察。”

李渊怒将一张画作扔到地上,“你倒看看,这是不是你画的!”

李建成抬眼一看那画轴,就已经猜到是那天晚上在张贵妃房中所画,磕头不止:“父皇,儿臣只是听张贵妃说身染重疾,命不长久,应她之邀,为她画一张遗像,将来给父皇作悼念之用。”

“胡说,张贵妃身体好得很,只是得了些小感冒,何来遗像一说?”

李建成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急忙说:“儿臣明白了,这都是张贵妃设下的圈套,骗儿臣入局,请父皇请她到殿中与儿臣当面对质。”

李渊冷笑:“她与你勾搭成歼,朕岂能容她再活在世上,你明知她已死,死无对证,却让她来与你对质,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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