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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张氏轻啐了一声,本来还有些害怕,被他一通胡说八道,弄得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了。

裴虔通此时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暴跳如雷地嚷道:“来人,把他们全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一会是不是还笑得出来!”

几个人下了马,朝马车围过来。

就在几人快要靠近马车时,甄命苦突然撩开车厢的布帘,两手伸直,撩起袖子,露出绑在手臂上的两件古怪暗器,瞄准了裴虔通座下的战马,按下扳机。

暗器射中马的脖子,马受痛大声嘶叫起来,前蹄高高扬起,朝远处狂奔,裴虔通试图勒住缰绳,奈何终究无法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只得从马背上跳下。

甄命苦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其他人的马又是几下,那些马无人控制,吃痛后也狂奔而去。

甄命苦乘机一扬马鞭,马车甩掉了靠近马车的盐帮帮众,朝前方疾驰而去……

眼看就要逃离盐帮这些人的视线,裴虔通大喝一声:“给我拿箭来!”

一名下属急忙给他递过一把弓箭,裴虔通从箭筒中一下取了三根飞羽箭来,三根箭同时上弦,轻易拉了个满弓,箭尖朝上呈四十五度。

嗖——

三根箭同时朝甄命苦所乘的马车飞射而去。

除了一支落在了车尾后,其他两支同时从车顶,车尾出射入车厢中。

裴虔通收起弓箭,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将弓箭递给身旁的手下。

“派人在洛阳城门处守着,只要将他们困在洛阳城,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

……

惊魂未定的车夫坐在车头,表情呆滞,身边插着一根深入车厢底部的飞箭。

只差一点,箭就要从他的头顶插入。

为了甄命苦的十两银子,他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甄命苦坐在他身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着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说:“大叔,刚才多谢你了,等到了目的地,我再给你十两银子!你把这马车给烧了,免得裴虔通追查到你身上。”

车夫这才嘘了一口气,二十两银子,这相当于他一年的收入了,虽然冒了些风险,损失了一辆马车,但却很值得。

甄命苦撩开车厢的门帘,刚想要问问张氏有没有事,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氏倒在车厢里,一根箭从她的大腿处穿过,插入了地上。

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已经昏倒过去。……

长孙衣饰店。

店铺已经关门,从里透出一丝烛光,一个窈窕的身影依旧在里面持针织布,忙碌着,她太过聚精会神地干着手里的活,以至于完全没发觉店铺的门栓被一把乌黑色的匕首给挑开。

一个黑影悄悄打开门,闪了进来。

等她感觉到一阵冷风从门口吹入,愕然回头时,黑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将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喊!我不是坏人,也不是采花贼!”

110 何以止痛?

甄命苦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但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词语说明自己的来意。

也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这个女子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了甄命苦背后的张氏身上。

血渗透了张氏的绣花鞋,从她的脚尖滴落到地板上。

甄命苦初见这女子,不由地呆了一呆,这女子身穿一件淡翠丝织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素白丝绸腰带,缠得盈盈一握,细腰如蜂,头戴着凤凰步摇珠花,眼眸如水,明眸善睐。

他来不及仔细打量,焦急地问:“有没有止血的纱布,草药?”

这女子瞄了一眼张氏的脚上滴落下来的血迹,淡淡说:“你跟我来吧。”

说着,也没理会甄命苦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转身朝店铺的内间走去。

甄命苦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店铺后面的一间宽敞屋子里。

看得出来这是一间仓库,里面放满了各色的布料和纺织用的纱线。

甄命苦扯过一块白布,有找了几个厚实柔软的纱锭,垫在白布下,将张氏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其上。

又在她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绸布。

他选择到长孙衣饰店的原因,正是因为这里有取之不尽的布料,张氏受此重伤,身上又穿得单薄,万一感染了风寒,那可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安妥一切后,他才转过身对身后一直默默看着他不逃也不喊的美丽女子,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实在是迫不得已,在下甄命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正打量着只穿着单薄内衣的甄命苦,刚开始还怀疑这是一个绑架良家妇女的歹徒的她,听到甄命苦的自我介绍,不由地愣了一下,看了甄命苦脸上那块伤疤一眼,不答反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一个朋友。”

那女子又问:“怎么会受伤的?”

甄命苦并不隐瞒,将裴虔通拦路堵截,暗箭伤人的事说了。

“若不及时处理伤口,我怕她支撑不了多久,我看姑娘不像是见死不救的人,还请姑娘千万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见过我们。”

“不用给她请大夫吗?”

“不用了,请大夫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这伤口我能处理,等她醒过来,我立刻带她离开,不会连累姑娘你。”

那貌美女子闻言愣了一愣,显然没料到甄命苦这时候竟然还替一个陌生人着想,就在这时,从外屋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干活,还不快点放了手里的活,我让人给你烧好了水,洗完澡赶紧给我睡觉去!店里可就你一个高级织绣师,你要累到了,这店里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甄命苦听这老头的声音有些耳熟,正是十几天前他进长孙衣饰店买衣服时遇见的那个姓高的老头。

这名貌美女子急忙应道:“就来了!”

说完,转过头对甄命苦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金创药,给你拿点。”

“如此真实多谢姑娘了。”

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氏悠悠转醒,感觉到伤口处的剧烈疼痛,哭出声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惊动屋外的人。

他飞快扑到张氏身边,同手捂住她的嘴,同时在她耳边小声说:“鹅鹅,我知道你疼,你忍着点,一会就没事了,别哭好吗?”

她这一哭可好,屋外的高老头立刻警觉地问:“贝儿,是你吗?怎么了,是不是弄伤自己了,我就告诉你不要熬夜干活,让我看看伤哪了?”

那女子看着甄命苦像哄小女孩似地哄着张氏,略有些发呆,直到门外的高老头推门进来,她才急忙转过身,连推带攘地将探着头朝屋里张望的高老头推出门外。

“贝儿,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哭啊。”

“您老耳鸣又犯了吧?上次大夫开的药你记得吃没?”

“啊?是吗?我还真忘吃了,呵呵,人老了,记性不好……”

“走吧,我带您吃药去。”

声音渐渐远去,甄命苦放开捂着张氏嘴的手,张氏低声痛哭起来。

甄命苦坐在一旁,除了给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和眼泪,嘴里说着一些并不能让她缓解痛苦的安慰话。

如果此时有止痛药,或者是麻醉药,她也不用如此痛苦。

他突然愣了一下,急忙掏出手机,在上面细细翻查搜索。

终于,他翻到一篇关于三国华佗所发明的“麻沸散”麻醉剂配方时,脸露狂喜之色,突然转身蹲在张氏身边,抓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轻声哄道:“鹅鹅,你再忍一会,我去给你抓药,一会就喝了药就不疼了,别哭,我这就给你抓药去……”

张氏泪眼朦胧地看着身边这个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随便叫她的乳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的男人,注意力被转移,哽咽着,愣愣地看着他。

那名叫贝儿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仓库里,手里端着一盘瓷药品和一卷纱布,站在门口。

张氏缩回被甄命苦抓着的手,甄命苦这才发现门口的那名女子,急忙走到她面前,拜托她照看一下张氏,没等她答应,便匆匆出了门。

那女子看着身手灵活得像只猫的甄命苦打开店铺的窗户,从窗户里钻了出去,端着药盘子站在那里,有些发呆,好一会才走到张氏的身边蹲下,帮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谢谢。”张氏苍白的脸带着一丝感激。

“他真的很紧张你。”那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叫长孙贝儿,是这家长孙衣饰店的织绣师,你就是阿侗说的张姐姐吧?”

张氏闻言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位貌美女子,长孙衣饰店的长孙贝儿,美貌与织绣技巧堪称洛阳双绝,杨侗众多姐姐的其中一个,她早就听杨侗提起过她,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相见。

她忍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疑问。

长孙贝儿看着她会说话般的眼眸,呆了一呆,接着展颜一笑:“我经常听阿侗提起你和甄公子,一直想找一天也能尝尝你磨的豆浆,是不是真的跟他说的那么香,这几天一直听别人说你的豆腐摊没有开了,整个洛阳城都贴满了捉拿你的告示,甄公子带着你进来的时候,自报姓名的时候,我就猜到他背后背的是你,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盐帮的人找不到这里的,就算找到,他们也不敢闯进来。”

张氏低声说:“我也听阿侗提起过你,谢谢。”

“呵呵,不用谢,阿侗若知道甄公子为了你把整个盐帮搅得鸡飞狗跳,非大哭一场不可。”

“为什么?”张氏的注意力渐渐地被她转移,疼痛登时减轻了不少,不由地好奇地问。

“他一直跟我说等过了弱冠之年,就要把你迎娶回家,但依我看,这位甄公子一定不肯呢,照这样下去,阿侗肯定是抢不过他的,你说阿侗会不会哭?”

张氏闻言苍白的脸浮现出一丝动人的绯红,长孙贝儿的话成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111 冰火两重天

当甄命苦带着从药店里偷回来的药材回到长孙衣饰店的仓库时,长孙贝儿正守在张氏的身旁,跟她说着话,张氏已经没有哭了。

长孙贝儿见甄命苦回来,笑着站起身来,甄命苦走到她身边,给她道了谢,将偷来的那些药材递到她手中,拜托她煎成药水,长孙贝儿拿着这些药材出去了。

甄命苦蹲在身,看着渐渐虚弱的张氏,握着她冰凉的手,说:“鹅鹅,一会我要帮你取出箭头,喝下我给你配的麻醉药,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乖。”

张氏含着泪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小声抗议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甄命苦笑了,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直到长孙贝儿将一碗煎好的麻沸散端到他身边。

甄命苦扶起张氏,喂她服下。

张氏喝下汤药不久,便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长孙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药水,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药?”

甄命苦也不隐瞒,笑着回答说:“这东西叫麻沸散,麻醉病人用的,贝儿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一会可能有点血腥,你若是觉得不适,还是请你回避一下。”

尽管很好奇甄命苦一会要怎么处理张氏的伤口,但一想到画面会很血腥,长孙贝儿也不敢再坚持,“那我先回避了,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们,这里很安全,平时只有我跟我舅舅有钥匙,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长孙贝儿走后,甄命苦掀开盖在张氏身上的布料一角,露出她依旧插着箭头的腿。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松了一口气。

幸亏箭头只是穿过大腿一侧,并没有伤及筋骨和大动脉,不然就算拔出箭头,也只怕也无法止血。

他小心翼翼地剪断箭的两端,用剪刀沿着裤管,一直剪开到她大腿根处。

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大腿肌肤。

他先是用长孙贝儿拿来的烧酒,仔细地擦拭干净伤口周围,酒精触及张氏大腿处伤口时,他特地看了一下张氏,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放心下来,轻轻地将她的一只脚扛在肩上,让她的腿成垂直的状态。

然后,抓住断箭的一段,用力往外一拔,随着断箭拔出,血从伤口喷了出来,溅到了他的身上和脸上。

他来不及擦拭,急忙将一块浸满了烧酒的白纱布按在伤口处。

麻醉中的张氏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吟,渐渐地安静下来。

血终于不再流。

甄命苦放下心中的大石,擦去脸上的血迹,取了一根让长孙贝儿准备的绣花针,用酒精消毒后,小心翼翼地将伤口缝合起来,这种事他在医院里看得多了,虽然有些生手,但却不至于一筹莫展。

缝好伤口,又在伤口上涂了一层长孙贝儿拿来的金创膏,再包扎上一层纱布,给她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的垫布,盖上一层厚厚的皮毛布料,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张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地上狼藉的物什收拾了一下,坐在她身边,翻阅起手中的手机来。

手机上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伤口护理的常识。

事到如今,他只能临时恶补。

……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张氏突然开始说起了胡话,甄命苦见她依旧闭着眼,脸上又红又烫,一摸她的额头,竟然发起烧来。

张氏开始喊冷,浑身发抖。

这是他最担心的,伤口感染,并发症之类的。

幸好,当初制作抗生素的时候,就一直料想着会有受伤的这么一天,所以一早就准备一小瓶抗生素注射液和一支针头带在身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洛阳秋天的夜里格外寒冷。

虽然给她注射了抗生素,可照这样下,伤寒加上感染,凭她这虚弱的身子骨,只怕挨不到明天天亮。

甄命苦想了想,不再顾忌,脱去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内裤,钻进她的被窝里。

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张氏立刻像眷恋着灶头的猫儿似的,蜷成一团,钻进他的怀里。

她的手像雪块一样在他身上摸索着,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取暖位置。

甄命苦抓着她的手,引导她放在自己的胸口心窝处。

将她两只冰冷的脚夹在自己的双腿间。

终于,张氏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神情舒展开来,发出轻微的鼻鼾。

只是她的脚开始不安分地想要索取更多的温度,渐渐地开始往上探索,很快便到达了甄命苦身上温度最高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就算是全身冰冷,男人的某个地方也还是如火炉一块。

她显然很满意她的脚所安置的位置。

她哪知道此时的甄命苦血液全都集中到了一处,两眼几乎快喷出火来,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她不安分的脚上,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但她脚趾的形状,她脚掌心的温度,脚弓的弯度,依然通过他最敏感的部位清晰将感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恶的是,她像是要钻木取火似,用她娇嫩却冰冷的双脚轻轻摩擦,全然不知他此时已经是处于爆发的边缘。

她嘴里开始说着胡话:“爹爹,你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和娘亲,娘亲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仅有的一个包子也分我吃了,外面好多官兵,娘亲和我躲在这里不敢出去,娘亲饿得晕倒了,你在哪里呀,不是说上了朝,辞了官就带我和娘一起回乡下的老家过平静的生活吗……”

“林叔叔死了,娘亲也走了,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女儿本想要跳进洛河里去找你和娘子,却又偏偏遇上了那个男人,我本以为他是老实人,其实也是个坏蛋……”

听到她对他的真实评价,甄命苦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什么地方会让她觉得他心眼不好,一肚子坏水的地方吧?

或许他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可对她却一点坏心都没有,虽然确实有那么几次占过她的便宜,吃过她的豆腐,那都是不得已为之。

坏蛋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听不出一点贬低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娇憨嗔怨的动人风情,让他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一些。

张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被他的身体煨暖的手脚也不再乱动,渐渐地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似乎是在背诵着什么晦涩的诗赋词句,最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112 张飞式人妖

张氏睡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甄命苦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半步,幸好有长孙贝儿每天都会送来一些饭菜,他不至于饿肚子。

张氏的烧已经退去,腿上的伤口也没有再流血,可能是麻醉药效力实在太过猛烈,张氏的体质又偏虚弱,所以这才一睡睡了两天两夜。

今天是张氏沉睡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照进长孙衣饰店的仓库,照在张氏的身上,她那一双纤细洁白的手正环抱着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背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搂着他睡得正香。

甄命苦早已经醒过来,却一动不敢动,他昨夜守在张氏的身边,不知不觉地坐在她身边睡了过去,醒过来时张氏就这样熊抱着他。

她柔软而丰满的胸脯印在他的背后,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压迫在背上,这种熟悉的感觉他是第二次感受到了。

动人的压迫力简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轰乱了他的心率。

从她呼吸的频率看来,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奇怪的姿势。

半个时辰后,他的双腿已经麻痹得没有任何知觉,张氏才缓缓转醒,放开了他的腰身,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等完全安静下来,甄命苦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张氏背对着他侧卧着,眼睛紧闭,脸上浮现出淡淡一丝动人红润。

他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体温,虽然还有些低烧,却已经没有大碍。

“看来已经没事了,我去准备一下,在这里呆太久了,盐帮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我们一会就离开这里。”

张氏睁开眼看着他,小声说:“我饿了。”

这时,长孙贝儿从屋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汤面,见张氏醒来,脸露喜色,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话,张氏饿了三天,身子极度虚弱,长孙贝儿将手里的面喂她吃了,甄命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长孙贝儿见张氏每吃一口都要偷偷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凑到她耳边悄悄说着什么,张氏的俏脸上渐渐地红到了耳根处。

甄命苦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这两个绝色美人儿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实在是赏心悦目,至于她们谈的是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

喂张氏吃完东西,长孙贝儿又出门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让他转过身回避,在他和她们之间隔起了一道布帘。

大概弄了有半个时辰,布帘再次拉开,装扮一新的张氏从里间走出来。

甄命苦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刚才那一脸憔悴,无精打采的张氏。

此时的她梳洗一新,头发挽起了如云发髻,脸上打了淡淡的红胭脂,衣服也换成了跟长孙贝儿差不多的粉色毛皮长袍,头上带了一顶厚厚的雪裘皮貌,脖子上围着高高的茸毛衣领。

衣服是用厚厚的裘皮衣料制成的,里子是厚厚的茸毛,外面用花纹布跟裘皮绣在一起,贴身暖和却并不显臃肿,将张氏那姣好动人的身材衬托得如同维纳斯般玲珑浮凸。

平时的张氏都是一身素白的朴素打扮,清新秀丽有余,却过于素淡,而今天这一套服饰,带着一种高贵的妩媚,将张氏身上那种淡淡的恬静气质突显出来。

甄命苦也是第一次见张氏这样娇艳的打扮,不由地看得有些发呆。

长孙贝儿也忍不住赞道:“难怪阿侗说张姐姐你是洛阳第一美人,我现在相信了。”

张氏脸上带着羞赧晕红,对长孙贝儿说:“贝儿妹妹,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定要花费你不少功夫吧?穿在我身上实在太浪费了,你还是换一套简单一些的衣服给我吧。”

“呵呵,张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好久以前阿侗托我给你做的,他一直没来取,就放在我这了,前几天遇见你穿着男人的衣服,所以想起来,本来就是专门为你做的,你也别客气了,回头我跟阿侗收银子,他可是银子多得没处花。”

张氏一脸感激地望着她,长孙衣饰店的高级织绣师制作的衣服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特别是长孙衣饰店的首席织绣师长孙贝儿亲手制作,千金易得,长孙贝儿手艺难得。

甄命苦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在一旁说:“贝儿姑娘,也给我一套吧,你看我现在连一件外衣都没有。”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长孙贝儿说着,将一套灰色的长袍朝甄命苦扔过来。

甄命苦接过来在身上一比,倒也是做工精细,异常合身,就是颜色过于土旧了些。

“这是我们家仆人穿的,我看你穿挺合适的。”长孙贝儿说。

张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也许是觉得太过无礼,急忙掩上嘴,眼中却藏不住笑意。

甄命苦倒是无所谓,很快接受只能当个仆人的现实,笑着穿上了这套仆人衣服,“真不错,仆人带着千金大小姐出城,正好掩人耳目。”

长孙贝儿笑着说:“阿侗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这个人有很多鬼点子,很好玩,我一开始还不信呢,你过来,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甄命苦走到她面前,长孙贝儿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红色小木盒来。

“这是什么?”

“易容盒,你的画像现在可是遍布洛阳的大街小巷呢,你要是不装扮一下,怎么躲过盐帮那些人的盘查?”

长孙贝儿说着,打开手中的易容盒,现出里面的那些装备来,有假发,假胡须,假眉毛,假鼻子,脸颊垫子……,各种各样的易容物品,应有尽有。

甄命苦有些无语,看着她问:“这不会是那小子给你的吧?”

长孙贝儿俏皮地眨了眨眼:“干嘛告诉你,快点,我还是第一次给男人化妆呢,恩,你的眉毛太浓了,要拔掉一些才好……”

“脸上的伤疤太显眼了,得用粉遮住才行……”

“书生须跟你一点也不搭配,用络腮胡好了……”

在易容改扮这件事上,长孙贝儿表现出了格外浓厚的兴趣,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矜持,不过却越显出她毫不做作的率真。

在甄命苦脸上折腾了好一会之后,总算大功告成。

打量了一番铜镜子里完全看不出原来样貌的人,甄命苦说:“在我们家乡,这种打扮的男人有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

“什么名字?”长孙贝儿和张氏神情都异常古怪,看得出来她们憋得实在有些难受。

甄命苦淡淡说:“人妖,而且是张飞式的人妖。”

说着,突然拈起了兰花指,一指长孙贝儿,鼻哼一声,尖着嗓子:“讨厌!把人家打扮成这个样子!”

张氏和长孙贝儿两人再也忍不住,抱着笑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严厉的喝斥:“好啊!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原来是藏了人在这里!”

113 两女相惜

张氏与长孙贝儿都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推开仓库大门的老头。

“舅舅!”

“臭丫头!瞒着我干出这种事,看我不罚你!”

甄命苦认出了这人,正是上次在长孙衣饰店里对他问长问短的高姓老头。

他急忙走上前,跟他鞠了一躬:“高老伯。”

高老头一时没认出他来,“你是?”

“晚辈甄命苦,曾在店里见过高老伯一面。”

高老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会,终于认出了一点似曾相识的轮廓,忍不住笑骂:“胡闹胡闹!肯定又是贝儿这丫头出的主意!”

接着扭头望向脸露惊慌的张氏,眼中一亮,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这位姑娘莫非就是洛阳最有名的豆腐西施张氏?”

张氏强撑着给他鞠了一躬,说:“张鹅见过高伯伯。”

“呵呵,免礼免礼。”

长孙贝儿拦着这高老头,生怕他吓着了张氏,嗔道:“舅舅,你你别这一惊一乍的,吓着张姐姐了!她刚受了重伤,身子还很虚弱。”

“你还敢说!”高老头挥手就在她头上敲了一个爆栗,“现在整个洛阳城都在找他们两个,竟然把盐帮和矿帮一起都给得罪了,我还没见过他这么胆大妄为的人!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就藏在长孙衣饰店里,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啦?”

长孙贝儿一脸委屈地摸着被敲的地方,搂着高老头的手臂,撒娇道:“他们就算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舅舅您坐镇店里,谅他们也不敢进店里来抓人。”

她的声音清越动人,甄命苦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样的声音,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怕要浑身酥软不可,没想到这长孙贝儿竟然还有这样一招杀手锏。

高老头闻言果然受用无比,颇有些得意地笑了:“那倒是。”

接着又是一个爆栗敲在长孙贝儿的头上,喝道:“他们不敢归他们不敢,可你这臭丫头敢瞒着我就是不对,连你舅舅也不放在眼里,实在太放肆了,不罚不行!”

长孙贝儿摇着他的手臂,娇声道:“您都敲了我两个栗子了,就饶了人家吧,最多我以后听你的话,不再连夜赶工还不成吗?晚上我给您捶捶背,给您捏捏脚,让您一觉到天亮,睡得香香的。”

“这还差不多。”高老头满意地笑了,回头看着甄命苦,说:“外面现在正在追查你们的下落,从这里出去之后,老夫也保不了你们,你们也听到贝儿的意思了,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老夫也不会不近人情,将你们赶出去,只是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吧。”

甄命苦一阵感激,他也没想到这个素来没有什么交情的两人竟然会冒着得罪两大帮派的危险,将两个通缉重犯留在家里,有这样一个舅舅,也难怪长孙贝儿这古怪精灵的美人儿为何这么讨人喜爱了。

“多谢高老伯,本想多留些时日,让鹅鹅养好伤再离开,可城外有我几个朋友在等着,我怕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暴露行踪,鹅鹅现在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们今天就走。”

高老头说:“从后门走吧,我已经给你们备好了车马,出了这门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甄命苦,明白了吗?”

“晚辈明白。”甄命苦又给他鞠了一躬,“高老伯可否告知姓名,若有来日,必当厚报。”

没等高老头开口,长孙贝儿便装出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神情,接过话说:“你竟然连闻名洛阳,大名鼎鼎前礼部侍郎,如今闲散在家,天天无所事事的高士廉高老居士你都不认识?”

高老头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得意神情。

甄命苦对这爷女俩算是有些了解了,脸上带着笑,奉承说:“原来是高老居士,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长孙贝儿一脸严肃说:“这回你可认准了,以后你有认识哪家的千金小姐,要给她说媒牵红线,找他老人家准没错,他老人家物色的公子那可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人物,没有他老人家说不成的媒……”

说到这时,她身后的张氏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高老头听到后来,脸上的得意渐渐变成了苦笑,抬手要敲她一个爆栗,却始终舍不得下手,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你这丫头就挖苦你舅舅吧,以后你就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

说完,转身出了仓库的房门,到店里去了。

长孙贝儿又跟张氏窃窃耳语了一会,嘱咐了她一些要紧话,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却因为杨侗的缘故,像是神交已久的闺中密友似的,无比亲昵,看得甄命苦都有些嫉妒起来。

临走时,长孙贝儿还特地叮嘱甄命苦好好照顾张氏,不准欺负她,让她伤心难过之类的警告云云,这才送他们到了长孙衣饰店的后门。

门口早已停着一辆高士廉为他和张氏准备马车,上面有长孙衣饰店的标志。

“贝儿姑娘,麻烦你跟杨侗说一声,他的张姐姐我带走了,等以后找到了落脚点,我再让人送信通知他。”

长孙贝儿依依不舍地看着张氏被甄命苦抱上了马车,跟她挥手作别,甄命苦跟她说了这话后,上了那辆有着长孙衣饰店标志的马车,亲自赶着车,朝城南方向赶去。

……

坐在马车上,从车厢里传来张氏小声叫唤:“甄公子!”

甄命苦正赶着马车,听到她这声叫唤,莫名地有些郁闷。

“什么事?”

张氏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姑姑和小雀儿她们还住在你家里吗?”

“放心,我已经为她们安排好了住的地方,给了一年的生活费用给她们,等你安置下来,再找个机会接她们过来就行。”

张氏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甄命苦只好无话找话:“对了,贝儿姑娘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张氏的声音有些惊慌。

“一会到了南城门要是有盐帮的人盘查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车厢里一阵静默。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你一个下人,问那么多做什么?好好赶你的车,颠簸着了本小姐,看本小姐不大板子打得你屁股开花!”

张氏训斥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她娇媚动听的声音配合上这霸道蛮横的语气,显得格外具有说服力,活脱脱是一个使唤惯了下人的大小姐作派,只不过很快便被她随之而来的悦耳笑声给破了功。

甄命苦笑着说:“若没有后面的笑场,你这个娇蛮大小姐就装得堪称完美了。”

车正往前急赶,突然一声马嘶,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114 可曾许配了人家?

甄命苦差点没从车上摔下来,车厢里的张氏也发出一声惊呼。

他抬头朝前面的路口望去,只见一队铁甲骑兵当街拦住马车的去路。

铁骑队伍前面的,是一名年纪二十多岁上下,身披金光闪闪的盔甲的年轻男子,与其他铁骑卫兵铜制铠甲比起来,他身上的盔甲显然要高上好几个级别。

左右两边的铁骑卫兵手中各执一枚红色绣龙旗帜,左边写着“左”,右边写着“武”。

那年轻的铁骑卫队见甄命苦的马车差一点就撞上了他的卫队,勃然大怒,一声喝斥:“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怎么赶车的!没看见本参军在巡视吗!”

甄命苦一见这人,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一人来。

这时,车厢里的张氏急忙小声地提醒了他一句:“甄公子,他们是左武卫的铁骑,快别挡着他们。”

甄命苦闻言,正待依她所言将马车停到一边,让这些人先过去,那年轻的卫队长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朝马车策马过来,朝车厢里大声问:“里面可是长孙衣饰店的长孙小姐?”

甄命苦一愣,回头看了马车上的一个商铺标记一眼,看来对方认识长孙贝儿,误以为车厢里的人是长孙贝儿了。

本以为这标志能让他躲过盘查,没想到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什么事吗?”从车厢里传来张氏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悦耳动听。

听到这声音,那年轻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说:“在下王玄应,长孙小姐可否出来一见?”

甄命苦一听这名字,立刻证实了刚才的想法,这人果然就是杨侗的死对头王玄恕的哥哥,看他这飞扬跋扈的模样,官职竟然不低,听到他的话,心中暗叫不妙。

张氏并没有慌乱,咳嗽了两声:“原来是王公子,小女子抱恙在身,不方便相见,公子若有事,改日再到高府一叙好吗?”

张氏的声音温柔中带点矜持腼腆,虽然拒绝了对方却不失礼数,任谁都不会怀疑车中是一位有教养的富家千金小姐。

然而,王玄应却听得冷笑连连,朝身边的铁骑卫挥了挥手:“来人啊,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本参军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敢冒充长孙小姐!”

一队铁卫飞快地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王玄应翻身下马,身上沉重的银色盔甲哐哐作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威武异常,走到甄命苦身边,指着甄命苦喝道:“狗奴才,还不给本参军滚下来!”

甄命苦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扔了马鞭,下车默默地站在王玄恕的身后,手悄悄地摸上腰间的匕首。

王玄应哪会把他这样一个小厮放在眼里,一把掀开车厢的门帘,露出里面神色慌张的张氏,她也正奇怪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对方给识破了。

王玄应骤然见到眼前的张氏,竟如触电般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她。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想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又怕吓着了眼前的人,说出来的话显得不伦不类:“你是谁家的美人儿!竟敢冒充长孙小姐!……可曾许配给了人家?”

这时,一旁的骑兵中竟有人认出了张氏,向他提醒说:“王参军,小心!她是盐帮在通缉的豆腐西施张氏!”

“豆腐西施?那他不就是……”就在王玄恕愕然回头朝甄命苦望去时,甄命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时候,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腰间。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王参军是吧?幸会幸会,既然你那么想上我的车,那么劳烦你带个路吧,请了!”

他说着,突然挥刀朝车厢刺去,匕首如切豆腐般,应声而入,其锋利程度,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让你这些手下跟在后面!”他脸色一沉,匕首朝他腰间轻轻一送。

也许是感觉到了匕首尖刺在腰间的感觉,王玄恕浑身一个激灵,会过头朝紧紧将他们围起来的骑兵说:“都别过来,跟在后面!”

十几个骑兵纷纷退到马车后方。

甄命苦推着王玄恕上了车,让他脱下身上的金色盔甲,自己穿上。

接着又让他脱下身上的外衣,撕成布条,将他捆了个结实,然后,一脚踹进车厢里。

车厢里的张氏依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因为腿上有伤的缘故,不太能动弹,看见被绑得像粽子般的王玄应躺在她脚边,不由地有些惊慌起来。

甄命苦把匕首给她递了过去:“拿着,一会他要敢乱动,你就朝他大腿上刺,不过角度要看好,下刀要准,别往自己这边偏,不然万一切断了大动脉,血会飚到自己身上,他要是敢调戏你,摸你的脚,偷看你之类的,你就这样在他裤裆处这样一划拉,他就得进宫里当差去……”

他比了个划拉的手势,张氏被他这粗俗的言语和动作给弄满脸通红,低着头始终不肯伸手接过匕首。

王玄应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美人面前,眼中闪动着忿恨,却真的不敢再看张氏一眼。

在盐帮的通缉令上,甄命苦被描述成为单凭一个人挑了洛河分舵,残杀了数十个盐帮弟子,穷凶极恶的歹徒,他虽然身为左武卫参军,平时威风凛凛,却很少真正遇上过亡命之徒,如今被人绑得跟粽子似的,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这恶徒还口口声声教他的女人如何阉割男人,如话家常,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

甄命苦见张氏这拒不合作的态度,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解下手臂上的其中一件暗器,这是他前段时间从手机的一个机械设计图纸库中找来的古代暴雨梨花针设计图纸,分别让匠师打制出零件后,回家自己组装的,全世界就他这两件,携带方便,可以连发,而且使用简单,只需轻轻扣动扳机就行。

只是射程有些短,威力有限,瞄准精度不是很好,但对于近距离惊扰对方的马匹,出其不意袭击对方,造成混乱,却有奇效。

115 温泉之旅

他细细地将这暗器绑在她的手臂上,简单地教了她使用方法,幸好张氏对这一类射击武器倒是不排斥,学得特别快,有了这神奇的连发暗器在手,脸上也没有刚才的惊慌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因兴奋而来的动人红润。

看得出来,她是把这类武器当成有趣的玩具了,这让甄命苦感到一阵无语,给她这种玩具显然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说不定哪天就误伤他这个无辜者了。

确定她不至于被人质威胁恐吓之后,甄命苦这才回到驾驶位上,赶着马车朝城南外疾驰而去。

一路上,左武卫将军的盔甲确实给他省下了不少的事,再加上后面跟着一队高举旗帜的铁骑军,路人都以为车上载的是什么大人物,连左武卫参军都要给他开道,全都纷纷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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