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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看得甄命苦和肥龙两人都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假如李靖要对这群无知的傻女人做什么坏事,只需招一招手指头,她们就会像飞蛾扑火般飞扑向他,将身心奉献,而且就算被骗也会心甘情愿。

幸好,李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眼神清澈,一副光明磊落的形象,这让他们这两个心思不那么光明磊落的男人稍稍放心了一些。

“今天怕是到不了下一个村镇了,我记得前面有个树林,背靠山,中间有条小河道,我看各位妹妹们也坐了一天的车,也都累了,不如今晚就在河边扎营,等明天再赶路吧。”

傍晚时分,李靖看了一下天色,预计今天很难再到达下一个村镇,提议说。

众女纷纷响应,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甄命苦与肥龙对望了一眼,一脸苦笑,在这个队伍里,李靖已经成了一言九鼎的灵魂人物,他们基本上属于多余的了。

……

太阳落山时,马车停在一片树林中间一条小河旁。

傍晚的余辉散落在丛林间,林间呈现五彩缤纷的美丽颜色,河水清漪,河中游鱼悠闲自在地在水中游弋。

若不是一路见到村落荒芜的败落景象,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大好河山里竟然生存着一群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可怜百姓。

几个女孩成群结伴,在河边游玩嬉戏,完全不受沿途奔波劳累的影响,兴致勃勃。

李靖不愧是戎马生涯多年的军人,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选定了个易于观察防守的位置,砍伐树木搭成支架,一会的功夫便搭起了两个帐篷,在旁边生起了火堆。

搭完帐篷,又从水边的竹林里伐了十几根竹子,做成两个竹筏。

之后脱了衣服,口咬钢刀,赤身跳入冰冷的河水中,没一会便捞了几尾鱼上来。

野外生存对他来说,简直是如吃饭呼吸般简单。

众女回来时见到火堆上考好的鱼,又见李靖赤膊的精壮上身,都忍不住偷偷对他瞄了又瞄,脸带羞涩,显然对她们来说,李靖健美壮硕的身躯,流线型充满爆炸力的肌肉,比火堆上的烤鱼更有吸引力。

围在火堆旁,李靖穿上了衣服,将烤鱼分给众女,众女娇声道谢,也不知是否真的那么好吃,全都赞不绝口。

肥龙看着跟其他三女一样围在李靖身边,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的月儿,不无醋意地低声在他耳边说:“甄哥,你不也能说会道吗,说个故事来给大家听听,免得让他独占了风头。”

甄命苦失笑道:“我可比不上他,人家那口才可是丰富的人生历练出来的,我再能说也只是吹牛打屁,想学也学不来,再说,你看人家那身材,那肌肉,货真价实的猛男一个,换了我是女人,估计也要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你若怕月儿跟他跑了,你还是想着怎么尽快把你这一身的肥肉减下去,提升自身实力比较实在。”

肥龙不忿道:“我看张老板娘好像也很喜欢他啊,你就不怕她跟他跑了?”

换了以前,甄命苦说不定真要忐忑不安,只不今时不同往日,昨晚一吻,让他多了一份自信,他耸了耸肩:“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她的自由,何况李靖这人确实讨女人喜欢。”

肥龙悻悻道:“你也太长他人威风了!”

孙郎中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的内容,忍不住笑道:“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想老夫年轻的时候,身边也有不少女子对老夫情有独钟,那美好的日子至今想起来还仿佛就在昨天。”

甄命苦笑着说:“孙老,跟我们说说你年轻时候的事吧,您老吃过的盐都比我们吃过的饭要多,一定有很多有趣的见闻吧?”

孙郎中叹了一口气说:“老夫生于北周,活至今日,历经几朝,从过军,做过官,娶过妻,儿女纷纷先于老夫而去,到如今归隐山林,炼丹制药,潜心问道,回想这一生,除了文皇帝在世之时,百姓稍有过一段太平日子,其他时候都是战乱四起,官府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满目疮痍,有趣这二字,从何说起……”

孙老一边叹息,一边回忆着这一辈子的奇异见闻,听得连对面的李靖和众女也安静了下来,听着孙老说着亲身经历的遥远故事。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气温骤降,女孩子们填饱肚子后便早早地进了营帐里,说着悄悄话,不时地从里面传来她们悦耳动听的笑声。

李靖走到甄命苦面前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跟甄命苦商量了一下轮流站哨的事,转身先进了另一个帐篷。

不一会便传来呼呼的鼾声,他从军多年,三分钟入睡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行军打仗,争分夺秒地休息调整状态是保证自己能不能生存下来的必要保障。

肥龙因为受了伤,也早早地进了营帐睡去,只剩下孙郎中和甄命苦两人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命苦,有件事老夫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孙郎中突然开口说。

“孙老但说无妨。”

122 猫鼠游戏

“是关于张姑娘的。”孙郎中语带深意地看着甄命苦,“你喜欢她吧?”

甄命苦看了这个活了八十多岁,看起来却不过四十多的老郎中一眼,顾左右而言他:“我想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张老板娘吧,喜欢跟能不能拥有完全是两码事。”

孙郎中对他的狡猾早已见惯不怪,笑着说:“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既识得一些复杂的机关,又懂连老夫也未曾听说过的医术,家中藏书万卷,却从来没见你看过书,看似精明,眼光独到,对人情世故却是一无所知,粗心大意,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会让别人不知不觉中靠近依赖你,但有时候你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却会让人感觉不安。”

甄命苦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抬起头说:“孙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这才带着张姑娘离开洛阳,你想过她以后要怎么生活吗?”

甄命苦闻言奇道:“张老板娘不是会做豆腐吗,只要有本钱,以她的能力,没有她公公,她的日子说不定过得比你我都要滋润,她可是闻名洛阳的豆腐西施啊。”

孙郎中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大隋的律法是不允许没有户籍的女子开档经营的,女子嫁了人以后,就入了夫家的户籍,丈夫若是不在了,就跟着儿子,没有儿子的话,就只能回娘家了,要么就是卖身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张姑娘在洛阳的时候,起码还有个公公在,可以依靠她公公的名义开档经营,如今她公公不知所踪,今后要靠什么生存,对她来说,是个大难题。”

甄命苦闻言愣住了。

孙郎中见他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张姑娘这一路上满怀心事难道你也没看出来?”

甄命苦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年轻人,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也先去睡会了,哎,人老了,经不起这连日的折腾,不比你们年轻人,年轻真是好啊……”

孙郎中边感叹边站起身,进了营帐,留下甄命苦一人坐在火堆前,望着火焰发着呆,陷入了沉思。

……

入夜。

伊川客栈的门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几十骑全身武装的骑兵停在客栈前,领队的人,正是连日来一直在追捕甄命苦等人盐帮帮助裴虔通。

其中一人下了马,拿着几张画像,冲进客栈。

不一会,这人再次从客栈走出来,在裴虔通耳边说了几句。

裴虔通用马鞭指着今天早上甄命苦等人离开的方向,低喝一声:“追!天亮之前一定要追上他们!”

……

若不是超世代手机及时发出声纳探测预警,甄命苦他们此时已被裴虔通的人团团包围。

当甄命苦冲进营帐,叫醒张氏等人时,李靖已经先一步醒来,冲出帐篷,抄起放在帐篷边削尖的竹竿,如投掷标枪一样,朝几百米远处几个手执火把的骑兵全力投掷过去……

只听见几声惨叫,手执火把的骑兵全都被竹竿穿胸而过,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火把掉在地上,刺耳的马嘶响起,对方立刻混乱成一团。

对方哪知道甄命苦竟然能隔着几百米远就能预先探测到他们的靠近,而且隔着老远就干掉了他们几个骑兵,他们却连甄命苦等人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甄兄弟,把火熄灭了!扶她们上竹筏!”

李靖一边将其中一辆马车的缰绳解了下来,一边在另一辆马车的马屁股上重重一拍,吃痛受惊的马立刻朝林外跑去。

甄命苦一脚将火堆全部踢往河里,林中登时陷入一片漆黑。

“我引开他们,你们上竹筏,若我能突围,会在下游的等你们,若天亮之前没看见我,你们自己离开,不用再等我!”

李靖说完,翻身上了马,朝张氏等人一抱拳:“各位妹妹,事出紧急,李靖送你们到这,千万珍重,来日再会!”

“靖哥哥保重!”

众女还没来得及惜别,李靖便一夹马肚,朝着马车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边大笑着喊:“虔通我儿,马邑郡丞李靖在此,够胆来追你爷爷!”

甄命苦只是呆了片刻,立刻回过神来,朝众人低喝一声:“上竹筏!”

……

林外盐帮的人马终于安定下来,裴虔通脸色阴沉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手下凑到他的身边,生怕被对方听见似的,小声说:“帮主,刚照面,我们就死了五人,那马邑郡丞李靖不知怎么地跟他们在一起,现在兵分两路跑了,我们追哪边?”

裴虔通眼中闪动着狠戾:“哼,雕虫小计,你们带着人,追那辆马车,我追那李靖!”

……

……

甄命苦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人给包围了。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箭伤,刀伤,浑身浴血,脸色苍白,浑身要散架一般,若不是因为心中还有希望,他早就弃械投降。

沿着这条街再向前一公里,就是洛阳城西的右武卫将军府,他的目的地就在那里。

如今他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潜入洛阳,眼看就要到那右武卫将军府,却被突然从中途杀出一队人马给困在了这间民房里。

周围是猎猎的火把,将这片民房四周照得通明。

阵阵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他躺在一间马房的草料堆上,身上盖着一层草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幸亏这是一片民居,对方并不知道他躲在哪一间房子里,不然他早已落入对方的手中。

但落入对方的手中只是迟早的事。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块通体翠绿的翡翠玉佩,这块玉佩是水色充足,晶莹通透,一看就是极品货色,玉佩中的中间用镂空技法雕刻了一只优雅趣致的小天鹅。

张氏将它从脖子上取下来递到他手中时,仿佛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手中,让他感觉这块玉佩分外沉重。

这个玉佩曾挂在张氏的脖子上,深埋在她丰满雪白的胸脯中。

123 天生的差距

几天前,裴虔通的人最终将他们追上,为了分散风险,几个人分成了三队,约定好会合的地点,孙郎中和杏儿环儿一队,肥龙和月儿一队,甄命苦则带着张氏,分别向三个方向逃跑。

就在昨天,他从一个盐帮的哨探口中,甄命苦得知孙郎中等人已经落入了裴虔通的手里。

路途险阻,约定的地点道路已经被盐帮的人设满了哨探,他不得不带着张氏重新折回洛阳,躲在洛阳城外洛河边的一间破庙里,弹尽粮绝,对方出尽精锐搜寻,被抓只是迟早的事。

无路可逃之际,张氏突然从胸口掏出这块白玉坠,递到他手中,让他丢下她,只身潜入洛阳,找人相救。

临别时,她跟他索要了那把锋利的钨合金匕首。

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知道他这一去,也许再也回不来,她也不愿意再落入裴虔通的手中。

她说她会等他三天。

看着她一个人孤单地躺在那间破烂寺庙中的湿草堆上,目送他离开,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生离死别之意,他的心就一阵莫名刺痛。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

他将这块曾夹在张氏丰满胸脯中间,依旧带着张氏身上特有的淡淡幽香的白玉佩,这颗曾深深夹在她丰满胸脯中间的玉吊坠,凑近嘴边吻了吻,心中默念:“鹅鹅,一定要等我!”

……

这里是洛阳城西的一片民房区。

纵横交错的巷子人影攒动。

王玄应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其中一个入口处,身边跟着几个谋士。

甄命苦利用他逃出洛阳城已经是好几天的事了,可他心中依然愤怒。

“王参军,他就是躲在这片民居里,我已经派人将这片民居围起来了,他似乎受了重伤,人一定跑不远!”

王玄应恨声说:“给我一间一间地搜,我就不信揪不出人来,不要让我抓到他,否则我会让他后悔没有落在裴虔通的手里!”

“王参军,刚收到裴大人的飞鸽传书,他让我们在城门口拦截,说这甄命苦已经受了重伤,让我们一定要抓活的。”

王玄应沉思了片刻,说:“裴虔通这么在乎这人,这人身上一定藏有不少秘密,等抓住这人,本少爷会让他一字不漏地通通招供!裴虔通若想要这人,除非拿那豆腐西施来换,那女人本少爷要定她了!给我搜,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他身边一人有些不解地问:“王参军,他们不是出城了吗?这个甄命苦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冒死突围折返洛阳城的?”

“哼,出了洛阳城又怎样!本少爷一个飞鸽传书,沿途州县就遍布他们的通缉画像,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大隋的官府衙门,惹了本少爷,他们还能跑不成!这甄命苦也是个狠角色,当机立断,连自己的女人都丢在城外,潜入洛阳,怕是想伺机报复吧,本少爷又岂会如他所愿!”

“刚刚传来消息说,盐帮的裴虔通已经抓住了他的几个同党,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听说为了抓他的另外一个同伙,盐帮死伤将近一百多人,裴虔通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同党里面竟然有个竟然有个朝廷重犯,单他一个人就挑了盐帮四个分舵主,九十多个盐帮弟子,结果还是被对方给逃了。”

“李靖?”王玄应先是一脸震惊,接着语带庆幸:“裴虔通也是倒霉,人没抓住,还损伤了这么多人手,让我白捡了这个便宜。”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狗吠。

“找到了!”

……

甄命苦没命地往前奔逃。

后面是几头面目狰狞的恶犬紧追不放,身上的伤口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沿着他向前狂奔的方向。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意识开始模糊。

身后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王玄应得意的笑声:“你跑啊,你现在倒是给我跑啊!几天前不是挺嚣张的吗?不如你也教教本少爷该怎么下刀血才不会让你的血飚到本少爷身上吧?你不是挺懂的吗?”

王玄应持着一杆长枪,对着在他前面奔命的甄命苦大腿,轻轻一刺。

血立刻溅射出来,溅到了他的白色丝绸鞋上。

他身后的那些骑兵纷纷笑了起来。

甄命苦已经看见了他的目的,全然不顾腿上的伤口,尽力往前跑。

“还有三百米……”

他心里默念着,可他知道,就是这短短的三百米,将会是他这辈子最艰难一段路程。

他回过头看了骑在马背上,得意洋洋的王玄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二十一世纪的监牢里那些黑老大们看见他这神色,只怕要吓得躲得远远的。

别人不知道甄命苦是什么人,他们可太清楚了,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辱的软柿子,一人空手单挑六个黑老大的记录,在二十一世纪的SG重刑犯监狱里,至今还是个记录,广为传说。

甄命苦脚步开始踉跄。

就在王玄应的铁枪再一次朝他另一根大腿刺来时,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再无力爬起,却也因此躲过了王玄应这一枪。

王玄应见状,登时放心了许多,从马背上走下来,走到他身边,嘲笑道:“前面莫非就是那豆腐西施的藏身处?也好,我也正愁找不到她呢,你加把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实力,她这样的女人岂是你这种废物能染指的!”

他一脚踩在他的手掌上,用力蹂了一蹂,哈哈大笑:“在洛阳城,是贱民就老老实实做你的贱民,强自替人出头,不光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说不定还害了对方,我劝你乘早死了这条心,越是想要反抗,所受的痛苦就越多,你会痛恨自己的无能,本少爷得到她时就越有快感!那个女人本少爷要定她了,你若是不服气,我还可以在你面前上了她,让你看着她痛苦,看着她被我肆意玩弄,你就会明白,你跟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天生的!求饶吧,也许求饶本少爷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甄命苦始终没有开口求饶,王玄应脸上有些挂不住,抽出腰间嵌珠镶玉,花俏精致的宝剑,朝甄命苦另一只手掌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奄奄一息的甄命苦却突然变得龙精虎猛,一记地堂腿,扫在了王玄应的脚上,一个锁扣,登时将他给绊倒在地,与此同时,他的手肘化作钝器,朝王玄应手臂狠狠击下……

咔嚓一声,王玄应手臂折断声音响起。

“啊——”

王玄应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剑也被甄命苦乘机夺下,架在他的脖子上。

甄命苦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眼神如恶狼般扫了周围不知所措的卫兵一眼,冷冷低喝道:“不想死就让他们退后三百米!”

王玄应嚎叫着,断臂的剧痛让他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甄命苦脸色一寒,剑尖一转,朝他的脚掌上刺落。

王玄应再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朝那些卫兵大嚷大叫:“都给退下!”

甄命苦挟持着他,一步一步身后的右屯卫将军府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当地一声,甄命苦惊讶地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飞来一只几十公斤重的大锤,将一支从远处射向他背后的冷箭给打落下来。

接着,远处传来几声惨叫,显然是埋伏在暗处放冷箭的弓箭手已被人解决。

甄命苦扭头朝街角望去。

只见街角冲出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手中挥着一柄四五十公斤重的大锤,朝王玄应冲了过来,嘴里大喝:“谁敢动甄命苦!”

其他卫兵全都回头朝这人望去,只见这人身材足足有八尺多高,皮肤黝黑发亮,大冷天却只穿着一件牛皮制成的围裙,光着膀子,手臂上印着一个刀剑组成标志,格外醒目。

如发怒的奔牛一般,朝甄命苦冲过来。

“是尉迟铁匠铺的柱子!”有人认出了此人。

几名带盾的卫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用几个盾牌挡在他的身前,却被柱子一锤子连人带盾一起砸飞了出去,力道之猛,简直能开山裂地。

他一路无阻地冲到甄命苦身边,焦急上火地回过头,对甄命苦嚷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身上还有几天前跟盐帮的人冲突时留下的伤口,穿着牛皮围裙,显然是刚刚还在铁匠铺里干活,听到甄命苦被人围捕,连身上的装束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来。

“柱子……”甄命苦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从认识以来就一直跟他不太对付的傻大个,两人的交情也就限于上次与他一起去青楼喝了次花酒。

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他出手相助。

柱子嚷道:“还能动吗?快跑,我帮你挡着!”

说话间,他的双锤已经砸飞了四五个悄悄围上来的卫兵。

甄命苦不再犹豫,一记手刀,拍在王玄应的脑后,将他击晕了过去,接着,用尽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转身朝右屯卫府的方向狂奔……

一百米,五十米……

他终于看见了拐角的街口那座宅邸。

右武卫大将军府。

他倒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举起手中的玉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张衡之女张鹅求见独孤盛大将军!”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传入了将军府中……

124 老将出马

甄命苦此时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根本不理会王玄应的嘲笑侮辱,一心向前爬。

对他的漠视,王玄应自觉有些没面子,尤其是见甄命苦仍不死心,脸上有些挂不住,抽出腰间嵌珠镶玉,花俏精致的宝剑,朝甄命苦另一只手掌刺了下去。

“啊——”

甄命苦发出一声惨叫,手掌被钉在地上。

“爬了这么久,该休息一会了,说吧,裴虔通为什么要抓你,说出来,也许能少受些折磨。”

王玄应说着,拔出插在甄命苦手掌上的剑,在甄命苦身上擦拭干净,重新插回剑鞘里。

甄命苦喘着气,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看起来惨不堪言,却依然抬起头看了王玄应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的笑容让王玄应受到了嘲弄一般,脸沉了下来,再次拔出长剑,朝甄命苦手掌处斩落……

只听见“呛”地一声。

从旁飞来一柄大锤,将他手中的剑砸偏,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断成两截。

“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王玄应大喝一声,扭头朝街角望去。

只见街角冲出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手中挥着一柄四五十公斤重的大锤,朝王玄应冲了过来,嘴里大喝:“谁敢动他!”

看得出来,刚才那枚砸掉王玄应手中剑的大锤,就是这名汉子手中的其中一柄。

众人抬头朝这人望去,只见这人身材足足有八尺多高,皮肤黝黑发亮,大冷天却只穿着一件牛皮制成的围裙,光着膀子,手臂上印着一个刀剑组成标志,格外醒目。

如发怒的奔牛一般,朝王玄应冲过来。

“是尉迟铁匠铺的柱子!”有人认出了此人。

王玄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一名手下连忙用一个盾牌挡在他的身前,却被柱子一锤子连人带盾一起砸飞了出去。

柱子焦急上火地回过头,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甄命苦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身上还有几天前跟盐帮的人冲突时留下的伤口,穿着牛皮围裙,显然是刚刚还在铁匠铺里干活,听到甄命苦被人围捕,连身上的装束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来。

“柱子……”甄命苦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从认识以来就一直跟他不太对付的傻大个,两人的交情也就限于上次与他一起去青楼喝了次花酒。

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王玄应被柱子这一锤砸飞了十几米远,用铁盾为他挡下柱子一击的那名手下手臂折断,口吐鲜血,昏倒在了地上,王玄应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身,歇斯底里地叫嚷道:“给我把这个犯上作乱的反贼拿下!”

一边喊一边朝身后赶来的那些手下退去。

他的那些手下得令后纷纷朝柱子围了过来。

柱子回过头冲甄命苦嚷道:“还能动吗?快跑,我帮你挡着!”

说话间,他的双锤已经砸飞了四五个卫兵。

甄命苦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伤口,朝前一步一步地走去……

一百米,五十米……

他终于看见了拐角的街口那座宅邸。

右武卫大将军府。

他倒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举起手中的玉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张衡之女张鹅求见独孤盛将军!”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传入了将军府中……

……

右武卫大将军府中。

其中一个宅邸中一间书房里,一名头发已经灰白,满脸虬须,眉头倒竖,不怒自威的老人听到这一声大喊,如遭雷击般,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突然掉落在地上。

接着,如一阵风般掠过书桌,一脚踢开书房的大门,两扇大门被他一脚踢飞,飞出十几米开外,如两片飞叶般插入屋子旁边的假山上,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颤动着。

其力道之刚猛,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能够拥有的。

再看他时,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

当甄命苦看见眼前这位神情激动地从他手中接过那块刻着鹅字的玉佩,双手颤抖,神情激动的老人时,终于松下心中的一口气。

这人应该就是她口中说的右武卫大将军“独孤伯伯”了吧。

意识模糊不清间,他只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嘶哑着说出一句“快!她在洛阳城外的珈蓝寺”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晕迷了过去。

……

匆匆三天过去。

整个洛阳都在沸沸扬扬地传着一件惊动洛阳的大事。

早已不问朝政,赋闲在家的右武卫大将军,六十岁高龄的上柱国独孤盛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竟单枪匹马,闯入盐帮裴府,将身为武状元出身的盐帮帮主裴虔通打成了重伤。

谣言传得神乎其神,说独孤盛老将军一脚就把裴府两扇重大三百公斤的大门给踢飞,闯入重兵把守的裴府,举手抬足就将盐帮的人打得溃不成军,如入无人之境。

大隋开科举以来最负盛名的武状元裴虔通,几招之内就被独孤盛老将军一招擒下,大踢了一顿屁股,破口大骂他祸国殃民,欺压百姓的狗贼之后,吐血倒地。

独孤盛老将军身为名门世家独孤氏之后,正三品两朝元老,右武卫大将军,无论是声望地位还是功勋,都远胜于裴虔通这个区区六品都水使者,裴虔通就算受辱,也不敢反抗。

盐帮的那些帮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孤盛老将军将他们辛苦抓来的几个人从地牢里放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带出府去。

洛阳百姓都为之大呼痛快,盐帮的所作所为,老百姓都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替他们出头,痛打裴虔通,无不拍手称快,大赞右武卫大将军神勇,老将出马一个顶十。

……

甄命苦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个婀娜窈窕的身影,正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和他那件破旧的衣袍,低头细心地缝补着破损的地方。

他松了一口气,她没事。

125 说说亲密话儿

在梦中,他多少次梦见她用他给她的那把匕首,刺进她自己的心窝,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地叫嚷,她都好像听不见,看不见一样,绝望地结束自己的性命。

不知她知不知道他在梦里哭得像个孩子,如果被她看见,就实在太丢脸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红润,雪白娇嫩,她的手指纤细灵巧,指甲整齐粉红,他也是几天前才知道,她本是书香世家的千金。

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弯,衬托着她的眼眸如一汪清澈的泉水般,明亮动人。

她就像是上天的一件杰作,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打量过她,她是这么地安静恬适,不须别人欣赏夸赞,自由自在地绽放自己的美丽,她本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男人。

他不忍惊动她,仿佛他一开口,就会亵渎这份安静和美丽似的。

半个时辰后,张氏终于完成了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朝甄命苦望了一眼,突然怔住了,红霞悄悄地飞上了脸颊。

“你醒啦?”她轻声道。

他呆呆地望着她。

她意识到他已经这样盯着她看了好久,脸色越发地红润,不敢看他,略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问:“你要喝水吗?孙大夫说你睡了那么久,又流了那么多的血,醒来一定会很想喝水的。”

甄命苦点了点头。

张氏倒了水,端到他面前,甄命苦艰难地坐起身来,浑身如同针刺般疼痛,这才发现身上缠满了白色纱布,把他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手抬不起来,只能由张氏喂着他喝,他也没想到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看着她温柔如水的动作和娇俏的容颜,他突然觉得如果手就这样断了似乎也不错。

“我睡多久了?”

“三天了。”

甄命苦张了张嘴,好多话想问她,最后却化成一句:“你没事吧?”

张氏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哪里?”

“独孤伯伯家。”

甄命苦松了一口气,又问:“你刚才说孙郎中,是他帮我包扎的伤口吗?他们都没事了吧?”

“恩,杏儿和环儿也都在,他们被盐帮的人抓了,是独孤伯伯把她们救出来的,她们都很担心你,我去叫她们进来……”

甄命苦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别,我想跟你说说话。”

张氏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坐下,低着头,俏脸晕红,小声说:“说什么?”

甄命苦心中一荡,本想回答“说些亲密话儿”,却怕唐突了她,话到嘴边却问:“我的手机你帮我藏起来了吗?”

“恩。”

“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就麻烦了,你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吧,我这宝贝是我的命.根子,要是丢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张氏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你要回家吗?”

她曾经听他说过,他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坐一种很特殊的交通工具才能回去,这个叫手机的东西就是这种交通工具的钥匙,而且一旦回去,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甄命苦看着她,说:“你在这里我就不回去了。”

张氏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回不回家关我什么事?”

甄命苦知她脸皮薄,不忍过分逼迫,笑着岔开话题说:“对了,我还没跟你那独孤伯伯道谢呢,上次匆匆见过一面我就昏过去了,还没来得及看清他长什么样,第一眼看见他,我还以为遇上猛张飞了呢。”

张氏掩嘴轻笑:“独孤伯伯是智勇双全的两朝元老,文才武略都无人能出其右的上柱国,右屯卫大将军,才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粗鲁莽汉,被他听到你这么说他,非打你一顿板子不可。”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杏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姐姐,你在跟谁说话,是甄哥哥醒了吗?我给你送早饭来了。”

杏儿和环儿推开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刚好看见一脸羞红的张氏将手从甄命苦的手中抽出来,杏儿见甄命苦已经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接着冷哼一声:“还有力气欺负张姐姐,看来伤得不重嘛!”

甄命苦瞪了她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闯进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找个人来治治你!”

“哼,本姑娘会怕你们这些臭男人!你以为我像张姐姐这么好欺负啊!”

“坏杏儿,我又没招惹你!”张氏嗔道。

杏儿走到床边,将张氏拉了起来,推着她走到饭桌旁坐下,板起脸说:“就是你这种的傻女人,把他们这些坏男人都惯坏了,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离开了他们我们就活不了,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换了是本姑娘,这种男人早被我一脚踢得远远的,还想死皮赖脸占便宜,门都没有!你看你昨天一口饭也没吃,干爹都说他已经没事了,你还非要在床边守着他等他醒过来,你以为你是铁做的,不吃饭光看他就能看饱吗?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赶紧吃饭!”

论斗嘴,张氏哪是牙尖嘴利的杏儿的对手,在杏儿的半强迫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回头看了甄命苦一眼,迟迟不动筷。

杏儿越发得理不饶人:“你先顾好自己吧,干爹说他现在的伤势只能喝些粥水调理,一会我去厨房给他熬点粥,我看你真的是没救了,能不能有点出息!他看见你这样为了他茶饭不思的,心里指不定有多得意呢!”

张氏讨饶道:“好杏儿,我吃还不行吗?”

对这个伶牙俐齿的杏儿,甄命苦也不敢招惹,噤若寒蝉,环儿看得有趣,在一旁笑着说:“甄哥哥,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着喊张姐姐的名字吗?”

甄命苦闻言登时愣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扒着饭,脸色却越来越红润的张氏,知环儿所言不虚。

杏儿在一旁冷笑道:“这种小伎俩,骗骗张姐姐这样傻女人可以,却骗不了我,这世界上哪有男人会为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嘴里鹅鹅长鹅鹅短的叫得那么亲密,肉也肉麻死了,他一定是知道张姐姐在身边,才故意演的这出苦肉计,张姐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这种人最奸诈了!你若是信他,非把你吞进肚子里去,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126 卿本天鹅

“要吃也是先把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给吃了!”甄命苦恨不能将这煞风景,泼冷水的丫头给痛打一顿,忍不住恐吓说。

杏儿双手叉腰,杏眼圆瞪:“你敢!”

“还真不敢。”甄命苦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众女登时笑成了一团。

……

在暗卫大将军府休养了将近大半个月,甄命苦总算见到了张氏的独孤伯伯。

这独孤盛暗卫大将军年届六十,须发都已经灰白,声音如洪钟,面容威严。

自从将裴虔通打了一顿之后,裴虔通却带伤上朝,在皇上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痛陈他的恶行,隋炀帝见裴虔通情状可怜,念他一直在为东巡的事尽心尽力,亲自出面调停,让独孤盛就此作罢。

皇上亲自出面调解,独孤盛这才没有继续深究。

对甄命苦冒死前来求救的壮举,独孤盛很是赞赏,甄命苦醒后,便经常到他房间探望,与他交谈。

甄命苦从他口中得知,原来张鹅的父亲张衡是十几年前隋文帝的御史大夫,官居三品,与他是至交,张鹅六岁时就已经是名扬京城的女神童,深得隋文帝的喜爱,被隋文帝赐名为鹅。

独孤盛膝下有一子,当年独孤盛初见还是几岁的张鹅,一见心喜,与张衡商量,两家决定为了两人定个娃娃亲,独孤盛送给了张鹅一件定亲信物,就是张鹅从小就挂在脖子上,刻有一个生动趣致小天鹅的翡翠玉佩。

奈何世事难料。

杨广即位后不久便长安土木,张鹅的父亲张衡为了阻止杨广建汾阳宫,每次在朝堂上都要力谏一番,说此举劳民伤财,结果惹怒了杨广,将他打入天牢。

在牢中张衡依旧不死心,作诗写赋,借古讽今,诗作被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地夸大,传入杨广的耳中,杨广勃然大怒,下令将张衡一家抄家斩首。

独孤盛当年领军攻打高句丽,并不在京城,等他回到洛阳时,张衡已被斩首,而张衡的妻女则下落不明。

他为了寻找她们两母女,动用了将军府的所有亲信,找遍了洛阳,始终没有她们的消息,后来听说有人在洛河里捞起了两具女尸,一大一小,年龄与那两母女相仿,赶往一看,尸体已经浸泡得发烂,面目全非,想到两母女就算活着,只怕也难以独自生存,悲从中来,大哭一场之后,辞官在家,从此不问朝政。

没想到时隔近十年,竟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大喊张衡之女求见,其震惊不亚于当年听到张衡被斩首时的心情。

从甄命苦的手中接过那块雕着一只小天鹅的白玉吊坠,确定就是当年送给张鹅的定亲之礼,当即骑了了快马,风急火燎地赶往洛阳城外的珈蓝寺,找到了又饥又冷,蜷缩在破庙香案底下瑟瑟发抖,手持尖刀,正对准自己胸口,随时准备自我了断的张氏。

将她接回府中后,从她的口中得知她竟然已经嫁了人,而且还成了寡妇,她母亲也因思念女儿病倒在床,不久便撒手人寰,想到当年的知交好友,耿直坦荡的清廉好官,却落得个性命不保,连家人也颠沛流离受尽疾苦的下场,忍不住老泪纵横,越发地自责。

之后便有了闯入盐帮李府将裴虔通痛打一顿的事。

……

甄命苦在床躺了半个月,身上的伤口终于结痂,也能起床走动了。

独孤盛本想留他们多几天,奈何张氏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独孤盛一家人,不愿再多留,独孤盛也不好勉强,只好答应让他们养好伤后离开。

临走前,独孤盛摆了一顿丰盛的宴席,请了他和孙郎中,杏儿环儿等人,连他远在孟津驻守粮仓的儿子也快马赶了回来,一家老小围成一大桌,吃了个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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